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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男主粗現啦,很隱蔽嘿嘿嘿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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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小姑娘,你要是真運氣這麽好,我就多送你幾個!”老板得意洋洋的笑,他在這擺攤,還真沒見過誰能轉到鳳凰。

趙從願眨眨眼,自信的說:“那我今天吃糖人就不用花銀子了!”說著手輕輕一動。

“姑娘,姑娘,真是鳳凰呀!”臨衫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轉盤,見木棍停在白色鳳凰處,興奮的鼓掌。

“老板,這樣可以嗎?”趙從願挑了挑眉,指著轉盤上的鳳凰。

老板爽朗的笑道:“我可不賴賬的小姑娘,現在就給你做兩個!”

不一會,糖人做好了,趙從願拿著手裏的糖人,百無聊賴的看著路邊的攤子。

“姑娘,你看,那不是狗蛋兒嗎?”臨衫指著前面正跑的飛快的人,語氣有些疑惑,這個點,他不在院裏幫忙,跑這來做甚麽?

狗蛋兒跑的很急,不一會就到了她們面前。趙從願見他沒有停頓,一把拉住他的衣袍。

“誰呀,快放開我!快放開我!”狗蛋撲騰的往前跑,直到身後被人抓住,才不得不停下來,壓下火氣瞪向身後的人。

趙從願放下他的袖子,問道:“你跑這麽快做什麽?”

狗蛋臉上帶著焦急,轉頭看見趙從願的瞬間,瞬間回了暖,哭喪著聲音喊道:“姑娘,可找著您了,出大事兒了!”

趙從願挑了挑眉,如畫的眉眼染上了些惡趣味,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正無聊呢,就有人找上門了。

她清了清嗓子,才開口道:“出什麽大事了?”

狗蛋竹筒倒豆子般說道:“今日院裏來了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揚言要找繁花,院裏的人以為是咱們的客人,便喊了繁花過來。誰知那漢子長得彪悍,力氣更是不小,一把絡腮胡子養的老長,就跟皮影戲裏的武松一般——”

趙從願忍了忍,還是提醒道:“趕緊說重點!十萬火急的事情被你說成段子了。”

“這不馬上就要說了嘛,”狗蛋委屈的看向自家姑娘,接著道:“誰知繁花姑娘看見那漢子後,竟直接撲上去大罵,那漢子魯莽極了,竟直接將繁花扔在地上,作勢要上來打人!咱們這幫夥計自然是不能讓繁花被欺負的,便撲上去和那漢子扭打在一起,最後自然是咱們贏了!那場面,叫一個壯觀!”

趙從一個巴掌拍在他頭上,兇巴巴的瞪著他:“誰讓你說這些了,繁花怎麽樣了?”

狗蛋被拍的一楞,半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回道:“那大漢被擡出去後,繁花就回了房間,我也不知道她幹什麽去了。”

趙從願瞪了他一眼,轉身朝著清淮院走去,臨衫緊跟著趙從願身後,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還站在原地的狗蛋兒。

狗蛋摸了摸腦袋,他好像沒說錯什麽呀,一擡頭,就看見趙從願主仆已經走出三丈遠了,連忙追上去。

“姑娘,姑娘等等我啊!”

而此時的清淮院,正一片雞飛狗跳。大廳裏的石柱上面還沾著酒菜,擺放的整整齊齊的桌子被一一掀翻,無一幸免。原先被趕走的男人此時正帶著一幫與他體格相當的人,站在一群人中間,指著對面的小廝,聲音粗獷洪亮:“快把繁花那小賤蹄子交出來,不然定要你們好看!”

對面的姑娘們都從未見過這種陣仗,俱都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華濃強撐著鎮定,聲音裏含著一絲顫抖:“繁花姑娘是咱們清淮院的人,怎能交給你們這幫蠻子!”

那大漢嗤笑,面露不屑,朝著華濃吐了口唾沫,開口道:“一群□□,還巴巴的護著!”

華濃漲紅了一張臉,還從未見過這般不講理的人,一時也沒有了主見。

那大漢看著她漲紅的臉蛋,與身旁的同伴具都輕佻的大笑出聲。

就在這時,那領頭的大漢突地粗目圓瞪,褲子應聲而掉,露出裏面的襯褲。

身高八尺的壯漢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內襯,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趣味。周圍站著的人也顧不得害怕,都忍不住的笑出來。

那大漢將褲子拉上來,一把捂住大臀,看著周圍的人,兇相畢露:“哪個孫子,啊,給老子站出來!”

一眾丫鬟小廝俱都不敢言語只吶吶的看著他,往身後退了一步。

大漢見站在他身前的華濃,見她臉上還有未來得及受盡的笑意,惱羞成怒之下,一把將人推倒在地,語氣粗暴:“笑個屁,臭娘們!”

眾人只聽三樓的樓梯上傳來一個清淩淩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聒噪。”

崔顯安昨晚又做了回梁上君子,跟著趙從願一路回到小院後,躺在床上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還有那張狡黠的小臉,忍不住又做了回梁上君子,趁著月色潛了進去。他就站在趙從願床邊看了一宿,直到她將要醒的時辰才回來。

早晨以為她要來清淮院,便先她一步出了門,卻沒有看見她的身影,抵不住困意,將將倒在床上睡了一會兒,便被樓下的聲音吵醒。

他皺了皺眉看向一旁候著的崔湛,輕啟紅唇:“崔湛。”

崔湛會意,點頭便轉身下了樓。

那大漢壓著滿身的憤怒,氣急敗壞的看著樓梯上下來的大漢,打量了他半天,見他身形修長,活像那村東頭讀書的小秀才,與身旁的人一轟而笑,手指指著他:“就這娘們兮兮的弱雞還敢來撐場子,媽的,老子今天非得給你點顏色瞧瞧!”

崔湛見伸到自己面前那只黑不溜秋的雞爪子,皺起眉頭,已是極不悅,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男生女相、娘們兮兮的了。

眾人還未看清,崔湛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手上稍稍使力,便聽見那大漢嗷嗷叫出聲:“痛痛痛……”

崔湛用力一拉,那一身蠻勁兒的大漢竟直接被他扔在地上,四腳朝天的趴在那裏不得動彈。

他一只腳踩在那大漢背上,微微用力,便聽到那大漢粗重的呼氣聲,這才雙手抱著胸,極為悠然的開口道:“還敢亂叫,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考完啦

好累呀,希望能過趴

謝謝昨天祝福的小可愛,比心心⊙?⊙!

晚安呀,今天腦細胞不夠用了

☆、救人水火

那壯漢的兄弟站出來,他看起來比崔湛腳下的漢子看起來還要壯碩,渾身的肌肉透過單薄的布衣衫,使得全身上下看起來頗為有力,他看著兄弟狼狽的模樣,臉上帶著憤怒,轉過身來看著崔湛,臉上縱橫的肌肉此時皺在一起,看起來頗為駭人。

“欺人太甚!”他一把舉起手上的長刀,直直往崔湛身邊沖過去。

“小心!”地上的華濃目疵欲裂,忍著腳上的痛喊道。

抱著胸的崔湛眼都沒擡,許是跟著崔顯安久了,連臉上都帶上了一個模子的雲淡風輕,手一伸,鉗住他的胳膊往地上一托,那壯漢鞋尖擦著地,在地上繞了半圈,崔湛才丟下手,嫌棄的擦了擦。

壯漢被扔在地上粗壯的腰身砰的一下砸在地上,伴隨著他的嘶吼聲,直接躺在了同伴的身邊。

“還不快滾?”崔湛面露不耐。

“是是是是。”那大漢拉著兄弟們,連滾帶爬的走出了大門。

崔湛擡了擡眼,看向那邊方才喊小心的女子,見她還坐在地上,沒有爬起來,皺了皺鼻頭。

華濃正好擡頭,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就這麽直楞楞的看著他,瓷白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楚楚可憐像無辜受驚的兔子。

崔湛為難的看了一眼,想到她方才也是因為她砸到人才被推,嘆了口氣,心裏禁不住嘟囔,女人真是麻煩。

華濃看著面前伸過來的手,迅速的擡眸看了她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遞了上去。

待她站起身,崔湛面無表情的轉身,欲回去覆命。

華濃見他立馬轉身,顧不得甚麽,話不受控制的脫口而出:

“公子!”

崔湛腳步一頓,皺了皺眉,隨即慢吞吞的轉過身,看向面前的姑娘,遲疑的問道:“喊我?”

華濃點了點頭,故作鎮定的開口:“不知公子住在哪一間?公子為清淮院解決了這麽大的麻煩事,稍後為公子松送些糕點,以表謝意。”

崔湛皺眉:“不用。”說完也不等她再說話,轉身幾個腳步上了樓。

華濃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上,有些怔楞。

“鬧事的人呢?”

趙從願跨進大廳,就看見這滿目狼藉,她緊皺眉頭,看向一旁的小廝。

“姑娘,”華濃聽見她的聲音,疾步走過來,順著她的眼神掃了眼倒在地上的桌椅,開口道,“鬧事的那撥人已經走了,剛剛樓上的客人出面,才將他們給制住。”

趙從願揮了揮手,看向一旁站在原地仍舊不敢動彈的眾人,用力的拍了拍手,朗聲道:“現在人已經走了,大家先把地方收拾出來,這件事,我會解決的,大家不要過於憂心,這幾天我會住在院裏,大家有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眾人聽見她的聲音,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都從方才的事情裏回過神,三三兩兩的拿起手邊的工具,開始打掃。

趙從願往樓上走,一邊問道:“聽說這幫人是來找繁花的?繁花人呢?”

華濃跟在她後面,面色恢覆了冷靜,快速的回答道:“今天早晨那人來了之後,繁花就上了樓,現在都沒有下過樓。”

趙從願擡起的腳一頓,往上跨了一步問道:“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下來?”

華濃搖頭:“沒有。”

趙從願皺眉,不由的自言自語道:“不會是出了甚麽事吧,”這段時間以來,她跟清淮院的姑娘小廝們基本都已經混熟了,繁花平日裏心高氣傲,面上看起來頗為無度,開起玩笑來沒有什麽度,卻也是最有原則的人,且她沒有地方去,早就將清淮院當成了家,這麽大的動靜,不可能會呆在房裏不出來,整日每個動靜。

思及此,忍住心中不太好的預感,趙從願加快腳步,三步並著兩個步子走到樓上。

站在房門口,趙從願用力敲了敲門。

“繁花?繁花?”

裏面沒有人應,趙從願看了狗蛋一眼,狗蛋會意,三兩下將門撞開。

趙從願跨過門,房間裏空無一人,被子疊的整整齊齊。

“咦,繁花姑娘並未下樓啊,”狗蛋摸了摸腦袋,滿是疑惑。

趙從願走到梳妝臺邊,打開抽屜,裏面的首飾被翻得亂七八糟,留下的僅有幾根不起眼的銀簪。

臨衫目瞪口呆,轉頭看向趙從願,“姑娘……”

趙從願將簪子扔回抽屜裏,拍了拍手,道:“沒事兒,餓不死就行。”

一行人轉身下樓,趙從願看向樓下收拾完了,吩咐道:“華濃,去雇幾個打手,放在店門口,再派幾個人出去打聽打聽今天鬧事的是哪撥人。”

華濃楞了一下,欲言又止:“姑娘,咱們這裏雇打手,若是將客人嚇到——”

趙從願挑了挑眉,輕笑了聲:“沒事,直接將人買回來,都換上小廝的衣服。再說了,咱們總不能像今天這樣任人欺負,總得有些防範。”

“是。”華濃依言。

“怎麽了,”趙從願看向她,“還有什麽事?”

華濃遲疑,耳根有些紅,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扭捏,道:“方才是樓上一位公子將人趕走的。”

“我知道,一會兒他那邊免單,讓臨衫送兩盤糕點上去。”趙從願看向她,“這樣不妥?”

華濃搖了搖頭,快速轉身下樓。

“姑娘,華濃今天怎地這般不對勁?”臨衫看向空無一人的樓梯,問道。

趙從願搖頭,又看向臨衫:“你去廚房做兩盤糕點,給那位公子送過去,我先回家收拾衣服,這幾天都在這邊住,一會兒就回來。”

臨衫點了點頭,退下了。

且說那邊的崔湛,此時剛從外邊回來,正看向榻上躺著的崔顯安,面上罕見的帶著八卦的神情。

“公子,您猜那個繁花是犯了什麽事?”

崔顯安翻了翻手裏的話本,百無聊賴的搭話:“什麽事?”

崔湛見自家公子接話,以為他感興趣,說的更來勁了,“是那姑娘惹了當地的鄉紳,那鄉紳要將繁花贖回家作七房姨太太,誰知那姑娘的相好知道了,將那鄉紳給打了,那鄉紳找人來給繁花送信,要一命換一命呢!”

崔湛眉飛色舞,卻未聽見自家主子詢問後文,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就見他正靠在榻上聚精會神的看著手裏的話本,崔湛委屈的撇撇嘴,說故事沒有人回應的感受,實在是太難受了。

“咳咳!咳咳!”崔湛用力的咳了兩嗓子,崔顯安才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應道:“嗯。”覆又低下了頭。

崔湛:“……”

房裏一片靜謐,崔顯安坐在榻上安靜的翻著書,若是忽視窗邊抖著腿的崔湛,房裏便是一片歲月靜好。

“扣扣扣、扣扣扣。”

崔湛站直,懶洋洋的問道:“誰啊?”

“公子,我們家主子讓奴婢給您送些糕點,方才多謝您出手相助。”臨衫站在門外,有些緊張,這家公子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崔湛詢問的看向崔顯安,崔顯安點了點頭,崔湛這才走到門口,打開門。

“公子,我們家姑娘讓我代她謝謝您,”臨衫看向面前斯文的男人,有些詫異,她還以為能打走一幫硬漢的,定是身形威猛的。

“不、不用謝的。”崔湛一擡頭,就看見門口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粉色裙衫,白嫩的臉龐逆著光,像個小仙女。

臨衫看了他一眼,心裏搖了搖頭,沒想到這麽厲害的人竟是個呆楞的傻子,行了一禮,便轉身下了樓。

崔湛一直盯著她下樓的背影,直到身後的崔顯安喚他,才端著糕點回了屋。

“這兩天他們肯定會找些人,你將崔雲他們調幾個過來,送到她手底下,記住,不要讓她察覺。”崔顯安翻著書,慢條斯理的吩咐。

崔湛被雷到外焦裏嫩,說話都不利索了:“主子要把崔雲調來看門?!”

“嗯,”崔顯安皺眉,看向他,“有問題?”

“沒問題。”崔湛看他臉上一臉的理所當然,不敢吱聲,心裏咆哮,當然有問題!把主子百裏挑一的暗衛調來看門,還哪裏有問題!崔湛想了想崔雲收到消息時的表情,又幸災樂禍起來。

崔顯安這才點了點頭,接著看書了。他真的是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妥,在他看來,趙從願的一切事情都是天大的事情,若不是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該怎樣面對她,讓她即便認出他能不討厭他的法子,這是他自己就能幹了。

清淮院今日損失不小,一樓的陳設也壞了不少,便提前關了門。

半夜三更,趙從願正坐在房裏算著賬,臨衫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納著鞋底,就聽見門外傳來狗蛋小聲的喊聲。

臨衫站起身,走過去給他開門,問道:“這麽晚了,還有什麽事?”

狗蛋彎腰看向裏面的趙從願,輕聲道:“姑娘,繁花回來了。”

趙從願翻賬本的手一頓,敲了敲手指,開口:“人在哪?”

狗蛋往旁邊讓了讓,後面穿著嚴實,戴著帷帽的姑娘便出現在眾人眼前。

繁花快步走進屋,撲通一聲跪在趙從願面前,聲音梗咽:“姑娘,救命啊!”

趙從願擡頭,眉頭皺的死緊,她有些無奈,終是起身將人扶起來,“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事大家商量便是。”

繁花聞言,淚水再也憋不住,那雙眼睛裏滿是祈求,“求姑娘救救我!”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棉花糖吃多了,牙疼

早上我家太後還特意發消息告訴我要分幾天吃

我現在看著空空的袋子,瑟瑟發抖

滴滴滴,今天也是愛你們的衫衫,所以給個收藏和評論趴,愛你們撒~∑

☆、故人

繁花摘下鬥篷,放在一邊,整個人看起來頗為憔悴。

“霍!”臨衫看清她的狀況,驚呼出聲。

就連趙從願都被驚到了,那原本精致的左臉高高鼓起,上面還殘留著紅彤彤的巴掌印,披在身後的長發看起來淩亂不堪,攪在一起十分枯燥。

“到底怎麽回事?”趙從願問道。

“今日那些人是來找我討債的,我本以為將身上的銀兩給他們他們就會放人。可誰知道他們竟將人扣住,還讓我一命抵一命……”

趙從願越發糊塗,她看向繁花,直擊要害的問道:“你要救誰?”

繁花低聲啜泣的聲音一頓,緊接著說道:“回姑娘的話,我原本有個相好的,前段時間那個土霸主看上了我,要將我贖回去當他的七房小妾,我那相好的知曉了那富商強迫與我,便帶人將那富商給打了一頓,本這件事無人知曉,可誰知正好那天晚上被過路的人看見了,那富商順著找下去,就將他給抓住了!”

趙從願挑了挑眉:“有人給你贖身,為何不答應?”

繁花看向上首的趙從願,臉蛋精致,雖面色沈靜,身上有著這個年齡不符的沈穩,卻也依舊帶著青年人獨有的意氣風發,她也只有二十歲,卻經歷了這世間太多的人情冷暖,混跡在男人堆裏,早就帶上了世俗的風塵與不堪。

繁花慘白著張臉,平日裏張揚的聲音也滿是絕望:“世人看不起青樓女子,可我又哪裏看得上他們呢,披著虛偽的面皮招搖過市,若真那般高尚,又何必出來尋花問柳,到頭來卻說女子放蕩不堪。”

一盞茶的功夫,繁花的情緒仍是有些激動,卻也恢覆了平靜。

趙從願坐在上首,撐著額頭深思。

繁花的相好叫李大刀,是城外山頭的一個土匪。幾年前就開始來清淮院,自從點了繁花的牌子後,這幾年一直都是繁花在接待。他幾次三番提出要為繁花贖身,將她接出去,但繁花不願意。

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這幾年繁花每個月的業績幾乎都被他給包了,他平日裏的那些銀子也都花在了繁花身上。期初繁花勸過,卻也沒用,繁花總想著,總有一天,等他倦了,總會知道她沒什麽好的,可誰知道,還沒等到這天,他就出了事。

片刻後,趙從願擡起頭,眼神似笑非笑,卻又含著些不明的意味:“你要知道,我的銀子也不是大水飄來的,我救了他,你能給我什麽?”

繁花蹙眉,忽的目光堅定,一字一句道:“姑娘吩咐一聲,我什麽都願意做,我這條命,都是姑娘的!”

趙從願摸了摸下巴,懶洋洋道:“不後悔?”

繁花搖頭,目光中含著笑:“姑娘不知,他是我這一生,最想守護的人。”

趙從願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那邊還呆楞的繁花,輕聲道:“還不帶路?”

繁花反應過來,目光含淚,走到趙從願面前跪下,語氣還輕顫著:“姑娘大恩,永世難報!”

旁聽了全程的崔顯安聞言,看向崔湛:“我先走了,你在這看著。”

剛想跟著一起去湊熱鬧的崔湛:“……是。”

趙從願看著門口那站著的兩個挺拔的身影,滿意的點了點頭,讚許的目光看向華濃:“就這兩,跟著一起去。”

崔雲看了眼跟在身後的崔顯安,喊了聲:“姑娘。”

趙從願不在意的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崔雲看了眼自家主子,頗有些為難,讓自家主子跟在後面,是不是不太好?

×××

馬車快速的行駛著,越往郊外走,繁花的臉色也越來越沈,一雙手緊緊的扭著手裏的帕子,臉上滿是不安與緊張。

趙從願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輕聲安慰:“沒事的,穩住,別慌。”

繁花點頭,握住趙從願的手,放開了手裏的手帕。

馬車停在了郊外一處院子裏,繁花掀開簾子,看向趙從願輕聲道:“姑娘,到了。”

趙從願點了點頭,提起裙擺跳下了馬車。

臨衫扶著趙從願,目光中滿是讚嘆:“姑娘,這深山老林裏竟然有這般氣派的地方!”

趙從願環顧四周,這座宅子占地極廣,氣派恢弘的大門敞開,能看見挑高的門廳,盡顯雍容華貴。白色灰泥墻結合淺紅屋瓦,連續的拱門和回廊,文雅精巧又不失氣派,看得出主人家用了心的。

趙從願越往裏走,越覺得這家房子的主人不簡單,心裏竟隱隱有些期待。

行至一間看起來頗為破舊的房間,繁花停下腳步,眼神看向趙從願,示意就是這間。

趙從願停下腳步,手指彎曲,輕輕敲了敲。

很快,門內傳來聲音:“誰啊?”

門從裏面打開,開門的是一個小童,小童紮著兩根沖天小辮,靈動的大眼睛轉起來頗為靈動。

趙從願一楞,她不確定的看了眼繁花,詢問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繁花一楞,還未待他說話,對面的房間就被打開。

繁花的臉色瞬間一白,她手指著對面的人,有些驚懼的道:“姑娘,是那邊!”

趙從願轉身,那張瓊脂玉面就露了出來。對面的幾個大漢瞧見她,顯然眼前一亮,眼神裏不約而同露出了渴望。

身後忽然彈出來幾枚石子,打在那幾個盯著趙從願的男人身上,那邊便傳來他們一聲聲驚呼,再看著趙從願一行人的眼光便沒有那麽友好了。

趙從願一楞,她回頭看向身後默默跟著的崔雲,默默點頭,眼神裏滿是欣賞,沒想到這兩夥計這麽懂事,還知道給他們來個下馬威。

崔雲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有些慚愧的看了眼身後的崔顯安,默默收下讚賞。

“在下是清淮院的老板,聽說幾位好漢與店裏的姑娘起了些爭執,故今日特地帶人來賠罪,還望各位能行個方便,把人給放了,要多少好商量。”趙從願走近,臉上帶著笑,看向那幾個大漢。

領頭的大漢說道:“兩千兩銀子,將人帶走。”

臨衫忽的瞪大雙眼,她拉了拉趙從願的袖子,示意太多了。

趙從願睨了他們一眼,欣然點頭,語氣帶著些豪氣:“可以,只要將人放了,這麽多銀子我清淮院會悉數奉上,還望好漢能夠放下對我們清淮院的成見,大家出門做生意,有些矛盾談不攏,可以好好商量嘛對不對,沒有必要弄成這樣!”

領頭的男人點頭,忽的看向身後,瞬間顧不上說話,慌忙的轉過身,想躲過去,卻已經來不及,那邊傳來一聲喊聲:“林標!”

那男人背脊一僵,慢吞吞的轉過身來,看向趙從願身後,訕訕的摸了摸後腦勺:“你怎的過來了?”

“我見你今天一天不見人影,就尋思著過來看看,你這是在做甚麽?”男人一步步走過來,越過趙從願。

乍一聽見聲音,趙從願怔楞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定是自己想的太多。

擡起頭,就看見面前的背影清拔如松,光是背影就帶著些安寧斯文。

“趙姑娘?”

趙從願一楞,有些回不過神,喊過她趙姑娘的,就只有那天到桃花鎮後,臨下車時趙又清喊了聲“趙姑娘。”

她從他的眼神裏看懂了他要說的話,從今以後,你不再是皇室的郡主,不再是忠烈候府的姑娘,你只是趙姑娘。

趙從願擡頭,面上帶著不可置信,呢喃出聲:“趙大人?”

趙又清壓抑住臉上的狂喜,他嘴角含著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你竟然選了這裏,”說著便又像自言自語一般,“是啊,你說你喜歡四季如春的小城,喜歡沒有寒冬的地方。”

趙從願笑的頗為開心,她看向趙又清,清甜柔軟的聲音裏含著絲以前沒有的透徹,“你怎麽在這裏,還和……待在一起?”趙從願指了指他身後的那些人,語氣頗為驚奇,在她的印象裏,趙又清雖不是不講人情,卻也不是這般好相與的人,且他本身是個文官,此刻出現在這裏,還與這些江湖人混在一起,怎麽想怎麽怪異。

忽的身後傳來一陣輕咳,趙從願疑惑的轉過身,就見剛才的夥計面無表情的開口:“姑娘,日頭不早了。”

趙從願點頭,又見一旁的繁花面上帶著不掩的焦急,咳了咳,看向趙又清:“我這邊的人被他們給綁了,咱先把這事給解決了,再找個地方聊聊。”

崔雲開口,趙又清才註意到身後還站著的人,見他目光總是不留痕跡的往門口瞟,一身的力量,顯然是常年習武之人,能將氣息掩住,顯然武功不低。

他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這件事不急,稍後倒是可以問問趙從願,倒是眼前的事情,得先解決了。

趙又清轉了個身,看向身後的人,沈著語氣,周身便帶上了些威嚴:“你們做了什麽?不會又是去打劫了吧?”

“先生,我們這次真沒有啊,這次是城裏的富商找上了兄弟們,讓兄弟們帶著些人去嚇嚇他們,這真不怪兄弟們啊!”

☆、出露端倪

雖說他們平日裏不幹什麽好事兒,卻也斷斷不是什麽惡意挑釁的人,這次去清淮院砸場子,完全是收了錢,替人辦事兒。

那大漢看著趙又清皺起的眉毛,連忙道:“既是先生的朋友,我這就去將人給放嘍,這銀子也不當個事兒!”

趙從願聞言,笑著看向他:“那到不用,左右你們已經收了銀子,也是做生意嘛,這銀子,也就當我清淮院與大家交個朋友,您看如何?”

“哎,我看行,我這就去將人給放了!”那大漢聽說不用還銀子,頓時面上一喜,忙不疊的往房裏去。

趙從願向繁花點了點頭,繁花便跟了進去。

房間裏密不透風,沒有一絲陽光滲進來,但整體還算幹凈,李大刀被綁在床腳的椅子上,身上灰撲撲的,頭發亂糟糟的耷拉在臉上,身上有幾處被鞭子抽打過的痕跡,那鞭痕上有的已經結了疤,有的上面還滲著殷紅的血珠子。

“刀哥,刀哥!”繁花看到他身上的傷,眼淚再也憋不住,直接撲了過去。

趙又清皺眉,看向身後的人,問道:“你們還用刑了?”

“沒呀,先生,這都是那富商今天來打的,跟咱們沒關系啊!”那大漢看見趙又清懷疑的眼神,連連擺手,黝黑的臉上還帶著委屈。

趙從願看見那邊哭個不停的一對人,有些頭疼的道:“趕緊先將人帶出來吧,傷的也不輕。”

啜泣的聲音一頓,繁花趕忙解開繩子,吃力的將人給攙出來。

那大漢見狀,粗著嗓子道:“我來我來,”說著邊走向角落。

×××

安頓好李大刀,趙從願這才看向一直跟在身邊的趙又清,眼神含著笑。問道:“樓上敘敘舊?”

趙又清看了她一眼,朗聲應道:“好啊。”

兩人緩步上了樓,趙從願推開清風苑的門,伸出手對趙又清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又清輕挑眉頭,掀了掀長袍踏進去。

趙從願跟著走進去,關上了門。

兩人都未註意的是,從郊外回來一直有人跟在他們身後。

崔顯安目光緊緊看向緊閉的房門,手指緊緊的掐著身後的窗臼,唇角卻勾起一抹如沐春風的笑容,頓了半晌,也跟著進了屋。

茶香渺渺,屋裏還燃著未盡的松枝香。

趙又清掃了眼屋裏的陳設,道:“還是喜歡松枝香,這點倒是沒變。”

“習慣,哪有那麽容易變得,”趙從願閉了閉眼,輕輕嗅了口,才開口道:“何況,這味道這麽好聞。”

趙又清讚同的點了點頭,看到她臉上的好奇,主動提起:“看你過得這麽好,我也就放心了。今日我本是要向王淳辭行的,誰想正好遇見了你。”

趙從願不掩面上的驚詫,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還和這裏的土霸王扯上了關系?”

“我這幾日外派在隔壁淮城談些稅收的事情,來的路上正好撞見他們幾個被一群人追打,我順手救了他們,事後才知道他們都是這一塊的山匪,”趙又清無奈的攤了攤手,接著道:“我給了他們一些銀子,讓他們去幹些正經事情,誰知道他們現在竟做了這些。”

趙從願聞言,眼珠轉了轉,眼神狡黠:“不如你把他們介紹給我,我這裏正好缺幾個人,就要他們這樣的,這正好又解決了他們的問題了!”

華濃忙活了半天,也只張羅了三個人,這最近忽的想找人,確實不太容易。這幫人長得人高馬大,看起來頗為合適。

趙又清笑開,語氣調侃:“郡主最近可是混的風生水起,要不我幹脆辭官回鄉,跟著您混吧?”

趙從願正待說話,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巨響。

“怎麽了?”趙又清看向趙從願,見她蹭的一下站起身,疑惑的問道。

“沒事兒,估計是隔壁的東西倒了,我去看看,你先坐會兒。”趙從願提步往門外走,有些著急,隔壁可是包了朗月居大半年的大客戶,可得仔細照看著,那花錢的可都是大爺!

“公子,您沒事吧?”趙從願站在門外,曲起手指敲了敲門。

門內的崔顯安看了眼缺了一條腿的雕花桌子,淡定的拍了拍手,刻意壓低聲音道:“無。”

明顯的不想多說,趙從願皺眉,卻也識趣的沒有多問,只輕聲道:“若是公子有甚麽事,隨時吩咐便可。”

裏面再沒有聲音傳來,趙從願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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