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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可能,無以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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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盡可能,無以度日

“你是永傑兄的兒子?”

永傑?陸聖星總感覺這個名很熟悉,難不成是在哪裏聽說過?

“永傑兄”指的就是餘晝淵的父親餘永傑。

“是。”餘晝淵早料到了這樣的疑問。

“啊,你爸爸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啊,你應該也和你父親一樣聰明吧,不要讓我小看你了哦。”季向東道。

餘晝淵笑笑,他已經熟悉了這一波操作了,幾乎所有人問他名字的時候,第一句問的不是關於他,而是他的父親餘永傑——當然,陸聖星除外,畢竟他也不認識餘永傑是誰。

“好,既然人都齊了,那我們就趕緊出發吧。”孟康中說。

“好!”陸聖星道。

“好。”餘晝淵一直註視著季向東,隨後緩緩答道。

餘晝淵和陸聖星坐下後,“哢”的一聲,系上了安全帶。

“淵淵,那個人為什麽會認識你爸爸啊。”陸聖星還是想問問。

“我對我爸沒什麽印象,對他周邊的人更沒印象了。”

“會不會是……好朋友?”陸聖星猜道。

“或許。”

飛船開始顛簸起來,餘晝淵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科考站。

“那就是……同事?”

“你問我我問誰去?”餘晝淵調整了一下安全帶。

“你爸爸很厲害嗎?”

餘晝淵曾經聽過很多關於他父親的傳聞,各種各樣的事跡不知道後期添了多少誇張的比喻修辭,把他描述的跟個神一樣。

“嗯。”

飛船的速度越來越快,突然猛的一加速,伴隨著“嗖”的一聲離開了地面,躍向天際 。餘晝淵竟有一種背井離鄉的不舍感。

“那你總知道你爸是幹什麽的吧。”陸聖星湊過來。

“前任策劃部部長。”

“你……見過他嗎?”陸聖星小心翼翼的問。

餘晝淵頓了幾秒,搖了搖頭。

“好巧啊。”

餘晝淵一怔,回過頭來道:“巧什麽?”

“我也沒見過我爸。”

餘晝淵詫異的看向陸聖星,不語。陸聖星那麽開朗,他本以為他會有一個完整且美好的家庭。

陸聖星平淡地解釋道:“我的記憶裏只有媽媽,好像我爸很早以前就拋棄我和我媽了。”

“……抱歉。”餘晝淵低下頭。這種事情陸聖星竟然能如此平淡地說出來,要是換自己,哪怕憋的五臟六腑都炸掉,可能說都說不出來。

“沒事,該抱歉的是我爹。”

“但是……為什麽?不方便的話就算了。”餘晝淵突然想了解一下他。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在我印象裏我爸就是個白眼狼。”

有這麽罵爹的嗎?餘晝淵心裏想。

“……好歹也是你爸爸。”

“是爸爸為什麽還要丟下我們。”

飛船越飛越高,餘晝淵歪頭用餘光看向下面,可以看到整個科考站的輪廓和周圍像螞蟻一樣大小的居民區和飛船,忙碌的人們穿著銀白色鐳射科考服,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出極其耀眼的光芒,從上面看就像是一顆顆星星,一閃一閃的。

“……那你媽呢?”

“她……”

還沒說完,就被一聲孟康中的聲音打斷了。

“小淵小聖!快看星星!我們要飛到外太空啦!”孟康中叫。

廣播室響起了季向東的聲音:“各位好,我們已經上升到太空了,氣流相對平穩,可以下來活動了。”

“好耶!來啦來啦!”陸聖星看起來積極的很,趕緊解了安全帶,沖向大艙室。

“欸!”餘晝淵剛想叫住他,但是還是卡在了嗓子眼裏沒說出來。

“……好好看!”那邊傳來了陸聖星的聲音。

“是吧……你看那邊的,就是地球!”

“看到了看到了!”

……

餘晝淵獨自坐在座椅上,雙眼半閉,靠在椅背上,盤起雙手。

陸聖星的身份,讓餘晝淵更加好奇了。

陸聖星,一個謎一樣的少年,就這麽措不及防的進入了他的世界裏,帶來了一絲光明,卻又難以接近。

“淵淵!來看啊!”陸聖星呼喚著。

“我……”餘晝淵道。

“怎麽那麽沒興致呢。”見餘晝淵不動地方,陸聖星趕緊前來,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淵淵,可好看了,快來!”

餘晝淵看著陸聖星的手,骨節分明,手指細長,掌心的紋路依稀可見,隱隱有一層薄薄的繭,再看向陸聖星的笑容,自己的心跳不知怎麽了就開始加速,手竟不由自主的擡了起來。

陸聖星笑著看著他,解開了他的安全帶,一把握住他的手,把餘晝淵拉過來。

“快來。”

“哎——”餘晝淵差點摔了一跤。

餘晝淵看著那只被陸聖星緊緊握住的手,暖暖的,不知怎麽突然冒出了一種不明的安全感,這種安全感是會使人上癮的,他不由得又握緊了他的手。

但他記得他從不愛碰別人的手,但這次,怎麽會不想松開,反而還主動去握?

“看!那是科考站嗎?”陸聖星透過艙窗,指著一顆不大不小的行星——正是他們住的行星。

窗外的景色更為別致。浩瀚美麗的宇宙是暗暗的藍黑色,金黃色的和銀白色的繁星點點。時而彌漫幽幽的淺紅色,依稀可見淡金色的細小絲絮,恒遠而柔和的寧靜。似乎還有許多的色彩,交織錯落,甚至本來就是毫無距離的一體。然而似乎唯一可以感受到它們的呼吸的,只有星辰更疊著,卻其實從未離開過。

你我皆為星辰之子,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書寫著整個宇宙的歷史,當你凝視著宇宙,你也看見了你的樣子。

望著那顆淡藍色的行星,靜靜的躺在宇宙黑色的懷抱裏,輕柔、安逸。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那科考站的樣子,好像是一只大鳥,準備展翅高飛。但是,和整個太陽系比起來,這個科考站還是小如沙粒,不值一提。

餘晝淵心裏一驚。

餘晝淵之前,可能真算得上“井底之蛙”。他從未離開過科考站和行星半步,只在書上看過宇宙的樣子,坐井觀天。他始終自己覺得,科考站真是無比龐大的存在。可今天這一瞧見,真是宇宙之無窮盡也,自己之渺小也。

“迷你版科考站。”陸聖星說。

“……”餘晝淵盯著窗外看,清透的大眼睛中,好似裝著星辰大海。

“好看吧,叫你不來。”

“嗯。”

“這麽平淡,看你震驚的都說不出來話了。”

“我這不說出來了嗎。”餘晝淵不是不震驚,只是不愛表達。

這時,餘晝淵從包裏拿出了一把防護槍:“按照飛船的速度,再過15分鐘就要到地球了。”

“這是一次性產品嗎?”陸聖星問。

“誰說一次性的?能用幾次還不知道呢,說明書上又沒寫……總之別管了,雖然大氣層溫度高達兩千多度,但是人在太空中會不斷向外界輻射熱量,所以馬上到地球穿過大氣層的時候,人的身體會感到非常冷。”

“那怎麽辦?”

“因為我們生產的宇航服和飛船質量不是一般的好,所以至少不會讓人凍死。”

陸聖星松了一口氣。

“但是,這個過程依然很難受,被凍休克的人很多,所以我們就發明了這把防護槍。按下槍的這個按鈕,會噴射出一個保護層,讓你與外界的因素都隔絕,也就暫時不會感到難受了。”

“這樣啊。”陸聖星恍然大陸。

“知識的力量。”餘晝淵說。

“到時候只有一把槍,我和老季已經適應了,但是你們兩個怎麽辦?”孟康中說。

“我適應能力強,這種東西還是留給身嬌肉貴的淵淵吧。”陸聖星把槍遞給餘晝淵,特意強調了“身嬌肉貴”四個字。

“滾。”陸聖星這句話把剛剛積攢的好感全敗光了。

“小淵,人家為你好,怎麽還讓人家滾呢?我看你也不太行,就你這小身板,估計還沒進大氣層就凍成冰棍了。”孟康中責怪道。

“孟博士你……”

“哈哈哈哈……”陸聖星笑著,露出兩顆潔白的小虎牙,添了幾分俏皮。

“笑個屁。”餘晝淵咬牙切齒。

“哈哈哈傲嬌淵淵……”陸聖星向他拋了個媚眼。

餘晝淵把陸聖星拋來的媚眼用白眼原封不動的翻了回去。

“別鬧了別鬧了,還有啊,切記不到最難受的時候先不要開槍,這槍只能堅持一段時間,過了時間可久沒用了。”孟康中叮囑道。

“好。”

“那我們準備好,離地球大氣層越來越近了!”

不久,眾人便感到了一絲的寒冷,冷氣像狂風一樣撲面而來。

“淵淵,你冷嗎?”陸聖星抓緊了椅子前面的扶手,看向旁邊的餘晝淵。

“還好。”說著還好,但是他本就體寒,此時寒氣從他五臟六腑穿過,餘晝淵還是感到有些難受。

“啊啊還好我是熱性體質,不然現在就得凍死。”

“……”

“話說現在還有多久啊啊孟博士。”陸聖星問孟康中。

“嗯……還要再過20多分鐘了吧。”孟康中在一旁閉目養神,已經習慣了這冷氣。

“到大氣層得有多冷啊。”

“肯定……比現在冷的多……”餘晝淵喘了幾下,聲音顫了起來。

溫度飆降著,不一會,已經快5分鐘了。別說眾人都穿著厚宇航服,就算是再裹上10件衣服也未必感到暖和。陸聖星的牙一直在打顫。

“你牙上長了個開關嗎?”餘晝淵看著陸聖星還在不停的顫抖著的牙。

“你還有功夫開玩笑啊,真的要凍死人了。”陸聖星倒吸一口冷氣。

“要不我把槍給你吧,免得你被凍死。”

“難得對我這麽好啊。”陸聖星擠出微笑。

“我害怕待會出人命了算在我頭上。”

“???”陸聖星又把微笑憋了回去。

“如果出任務的時候有一人受傷或死亡,這個隊伍都要跟著扣積分。”

“你們這還有積分啊。”

“嗯。死人了一次就要扣50,受傷扣25。”

“那你多少分?”

“猜。”餘晝淵挑了挑眉毛。

“啊我就知道你要這麽說……”陸聖星崩潰似的,“你告訴我唄。”

“全科考站第一。”餘晝淵緩緩說。

陸聖星先是楞了幾秒。

“我靠,第一?!這麽厲害。”陸聖星難藏仰慕的目光。

“嗯,還可以。”餘晝淵又一股刺骨的寒氣,呼了口氣。

陸聖星笑了幾聲道:“還不滿意嗎?難不成你要全宇宙第一?”

“有這個志向。”餘晝淵轉頭看向窗外死寂的地球和這個絢爛的宇宙,“所以,槍給你。”

“……”陸聖星看著那把銀色的槍,猶豫著。

陸聖星笑了一下,把槍推了回去,“不用槍也死不了,我不會讓我們扣分的。”

陸聖星說的很認真,目光中好像有一束束光。

“……愛要不要死了拉倒。”餘晝淵先是一楞,又接著小聲說。

時間流淌著,不一會,15分鐘過去了。要不是眾人穿著的頂級型號宇航服,得以緩解涼氣,不然他們就全變成冰雕了。

“小淵,小聖,我們已經接近地球大氣層了,大家做好準備,我們將會迎來最烈的一次寒氣襲擊!”孟康中在駕駛艙喊道。

整個飛船跟著晃動起來,越近,幅度越大。

地球,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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