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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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晚上付聞櫻一直輾轉反側睡不著,“你說這孩子,到底在想什麽?她竟然……在為你籌謀?”

一旁的丈夫嘆了口氣:“有件事,我一直沒和你說,宴臣班裏有個小子,是劉總的私生子。”

付聞櫻一楞:“哪個劉?難道就是那個劉……”付聞櫻一軲轆坐起身來看著丈夫。

“不錯,就是他。這事,冰償找過我,現在這個時候,蔡廳退下來,你也知道,他和我們集團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盯著那位置的人一雙手都數不過來,能不能落到我頭上,希望是不大,但是還是能搏一搏,就看……”

就看這個時候,誰爆了。

爆——自然是爆炸的爆。

自然是不能孟懷瑾爆的,這種私生活的事情對晉升影響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

付聞櫻很震驚,自己這個女兒一直乖巧懂事,可是她沒想到的是,竟然她也會留意父母的前程。

付聞櫻詫異的同時也覺得寬慰,她又想了想:“你這麽說,我突然想起來,去年這個時候冰償這孩子和我說了件事,當時我沒放心上,現在想起來,可能和你有關。”

“什麽事?”

付聞櫻陷入了沈思,她在盤算著如何說,最後她緩緩說道:“你還記得你那個老同學嗎?馮維。”

“記得啊,怎麽了?他不是剛升的衛.健.委辦公室主任嗎?”孟懷瑾詫異的看著妻子。

付聞櫻又想了想說:“是冰償和我說的,這個馮維之前來找過你,你不在家,他接待的。”

“哦?是他為什麽不打我電話?”

“很多事情,不方便在電話裏說的。”付聞櫻如是說,孟懷瑾的神色嚴肅了起來。

什麽事不方便在電話裏說,夫妻兩都清楚。

“馮維最近被紀.委盯上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都沒燒起來,以前的案子就犯了。”

“什麽?”孟懷瑾有些慌了。他定了定,又問:“我去問問冰償。”

付聞櫻立馬拉住了他,“你急什麽,這都多晚了,還讓不讓孩子睡了?”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不早點說。你明知道……”明知道馮維和我有些牽連。

後面這句話沒說出來,付聞櫻已經知道丈夫的心思,她說了下半句:“你放心,這事兒算不到你頭上,冰償也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後來他老哥子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讓我放心,讓你放心。”

孟懷瑾神色懷疑,付聞櫻又把他按回了床上,耐心的勸:“本來這件事我都沒打算和你說,當時我也莫名其妙,什麽放心不放心的,前幾天我之前的那個工.信.委的同事和我說的,那馮維已經準備通報了。”

“什麽處罰?”

“黨內嚴重警告。本來這事情也就是你順嘴幫了個忙而已,本身和我們也沒什麽關系。”付聞櫻說得輕飄飄的,孟懷瑾此時此刻聽起來倒是出了一身的汗。

“她去年就知道馮維的事,她去年和你說的?”孟懷瑾認真的看著付聞櫻。

付聞櫻嘆了口氣:“我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孩子了,但是想來她對我們還是好的。”

“我現在害怕的是,她究竟知道我們多少事?”孟懷瑾躺回床上,心有餘悸。

“害怕也沒用,這幾年你看著冰償長大,她是個什麽脾氣你會不知道嗎?她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姑娘,能翻出什麽大浪?再說了,我們沒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半夜不怕鬼敲門。”付聞櫻這麽勸著,突然門就響了。

兩夫妻一同嚇了一跳,付聞櫻問:“誰啊?”

“媽媽,是我,宴臣。”

孟懷瑾捂著心臟,差點嚇出個好歹來,付聞櫻也是一臉的晦氣:“什麽事兒啊,大晚上的。”

“媽媽,你快出來看看,冰償有些不對勁,她的臉好白呀。”

這話一說完,夫妻兩一同從床上下來,一打開門,門外的孟宴臣急得不行,付聞櫻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沖到了孟冰償的房間,進去的時候孟冰償坐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杯溫開水,面色蒼白捂著肚子。

“冰償,你這是怎麽了?肚子疼?”話剛說完,就看到孟冰償的褲子上有殷紅的血跡。

心急如焚的付聞櫻摟著孟冰償,摸了摸她額頭的溫度,就聽見她說:“媽媽,我……我下面突然流了好多血。”

虛弱的孟冰償眼角有淚,又看了一眼對面的孟懷瑾父子,孟懷瑾連忙說:“別耽擱了,馬上上醫院吧。宴臣,快扶著妹妹,走啊。”

孟懷瑾開車,付聞櫻和孟宴臣坐在後排一同握著孟冰償的手,她額頭的溫度漸漸上來了,發了一身的冷汗。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車座椅上已經沾滿。

付聞櫻還穿著居家的睡衣,孟懷瑾也來不及換外套,一家四口就這麽風風火火的趕到了醫院。

急診科空蕩蕩的,孟宴臣此時已經是個一米八三的大小夥,他一把打橫抱起孟冰償就朝裏沖過去。

“你慢點兒,你別摔著妹妹。”付聞櫻在後面急忙跟著,孟懷瑾去停車,剛進急診科就把孟冰償送到了全科大夫跟前。

問了大致的情況,急忙轉了婦科,大晚上的一家人陪著孟冰償開藥打針,醫生最後的診斷就是,首先排除流產導致的大出血,然後懷疑孟冰償的子宮裏長子宮肌瘤,她長期激素不穩定學習壓力大,當然也不排除遺傳的因素,最後的建議就是等天亮之後進行全面檢查後確診無誤再行商議,不過如果肌瘤太大,要手術切除。

“她……她還是個姑娘啊,手術治療能行嗎?這,這馬上就要高考了,手術……這不是耽擱了?”付聞櫻擔心的說。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一個沒結過婚沒有過性.生.活的少女,一個馬上要高考的女孩,這個時候做手術,不行。

醫生最後綜合考慮了孟冰償的身體狀況,也問過了她的意見,輸了血,上了藥,等高考過後再行決定。

一家人前後奔走到了淩晨,孟懷瑾回家匆忙換了件衣服睡了兩個小時去上班,孟宴臣本想留下來守著妹妹,被自己老媽攆了回去,並且三令五申讓孟懷瑾看著他去上學。

此時的孟冰償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吊瓶裏的藥水流進自己的身體,又看著身邊沙發上的付聞櫻,心裏很難過。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在車上,她哭著說:“媽媽,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

付聞櫻抱著女兒一直安慰她,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好在到了醫院上了藥,她的血止住了,知道了是子宮肌瘤心安定了下來。

麻煩的是,付聞櫻一直擔心她是個沒生過孩子的姑娘,怕動這個手術會對她將來的生育有影響。

鎮定下來的孟冰償反過來安慰付聞櫻:“媽媽,別擔心,會沒事的,等考試結束,我就手術把肌瘤切了。”

指尖夾著監護,付聞櫻合衣睡著,孟冰償睡不著,她看著付聞櫻的臉,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起自己上輩子的過往。

葉府那樣大的門楣除了一個丫鬟,居然一個真正關心她的人也沒有。

一家子血肉至親打斷骨頭都連著筋的親人,一個一個卻都是假仁假義惺惺作態的虛偽小人。

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幾年,孟先生和付女士雖然都不是親生父母,可是他們對自己是極好的。

這就是親人的感覺嗎?

這就是爸爸媽媽的感覺嗎?

孟冰償閉上了眼,眼角流下了一滴淚,老天爺,對她,總算有些眷顧了吧。

孟冰償本來就瘦,這幾年來學習壓力一直很大,她一直隱藏得很好,大家都不知道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這幾年她的容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和她自己上輩子長得幾乎沒什麽差別,這也是上天在提醒著她,她不是許沁。

這一次爆發可以說是身體的警告,家裏人不敢懈怠,孟懷瑾都語重心長的對她說:“冰償,高考重要,可是最重要的是身體,今年如果錯過了,明年可以再來,人生有無數種可能,可是你的身體只有一種可能,以後再有什麽事,要告訴爸爸媽媽,知道嗎?”

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孟冰償把頭低了下去,付聞櫻瞪了自己老公一眼,拉著剛出院的孟冰償回房間了。

好了,爸爸說完了,輪到媽媽說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付聞櫻竟然沒數落她,而是笑著說:“等高考完了,媽媽帶你出國玩兒一圈吧,這些年要照顧你們兄妹,媽媽好久沒出去玩兒了,你就當陪媽媽出去走走,好嗎?”

孟冰償看著笑顏如花的付女士,鼻頭一酸,走過去抱著付聞櫻的脖子,眼淚就流了出來。

“都這麽大了,還撒嬌呢?醫生說了,你的身體情緒上不能波動太大,要聽醫生的話。”

“謝謝你媽媽,謝謝你願意做我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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