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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除妖天師(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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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除妖天師(十一)

“範斌”的人格果然已經死了。

池清清嘆了一口氣,“雖然我如今不喜範斌,但也得承認,他這個人吧雖然重利了點兒自私了點兒但還沒那麽狠。而且,他不可能對這個家的老管家和自己的父親那樣的態度…範斌不是你,他一直不太受範家的待見,從過去到現在一直是那個想得到父親認可的小兒子,說他是爸寶男也不為過……當然,更多是出於我的直覺。”

“就算我的直覺出了錯,我刺的也不是要害,哪怕你經脈被靈力撐爆了一些,半只腳踏進了閻王地獄,我都有信心能救回來。”

她嘆了一口氣:“只是,看來我沒錯。”

“範斌”笑著說:“林小姐聰明,怪不得我這孫子拿捏不住你了……可惜啊可惜,如果這個身體擁有你的靈力就更完美了。”

“那麽容我重新介紹一下自己,”他胸口的傷口已然完全愈合,明明跟範斌同樣的面貌,整個人卻多了幾分妖異:“我是範縱橫,範家的前家主。”

“那個今年夏天死掉的範家老頭兒?”

範縱橫脾氣倒好:“沒錯,現在成了個還能活四五十年的老不死……年輕的軀體真好啊,此時真想暢快地喝上幾壇好酒。”

“誰教你的奪舍秘術?”池清清全身都在戒備著對方,哪怕對方現在看上去很和善,她捏緊剩下的匕首:“你殺了多少人才換來了這樣恐怖的治愈力?”

“沒數過。既然是秘術,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有一個朋友,他見多識廣,知道的多。”

“巧了不是,”範縱橫也道:“我也有一個見多識廣的朋友,他還比較神通廣大,知道我為死亡煩惱,於是將此秘術分享給了我。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將這秘術分享給你,不過首先你得有個孩子,最好是同性別的。”

“你那位朋友這麽大方,就沒從你那拿走什麽?”池清清繼續道:“眾所周知,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我不在乎。”範縱橫又擡手拍了兩聲,又一道暗門打開,老管家推著消失了的衛迦走了出來:“比起動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屎尿都讓人看著,翻背都要人幫忙,比起那樣殘破的身體,我如今還能腳踩在地上……拿走什麽都無所謂!”

“老爺,時辰到了。”旁邊老管家提醒說。

“殺了這最後一個,我就還是範家家主!”說著,範縱橫接過老管家遞過來的愛刀,自上而下捅破了衛迦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與範家其他孩子的血溶為一體,流進了地板上的刻槽裏,然後違背了牛頓力學向上將墻壁和天花板的刻槽也完全填滿。

池清清沒有動,不是因為動不了,也不是因為沒反應過來,而是…原本應該死透了的衛迦忽然擡起了雙手,一點一點地將插在自己刀抽了出去!

不僅僅是他,地上的屍體也開始“活”了過來,屍體們手舞足蹈,用他們殘缺的肢體,就好像在舉行盛大派對。

“咦?”範縱橫對眼前的一幕也很驚訝,還來不及思考屍體們湧上前將他團團圍住,有嘴的露出一口白牙朝著他的肩膀狠狠咬下一口。

範縱橫吃痛,握刀的手向橫掃將最前排的屍體切了個對半。

而在池清清眼中,剛剛範縱橫拿著刀將咬了自己一口的老管家從腰的位置砍成了兩半。

這是幻境。

從知道眼前是幻境的那一刻起,池清清就從幻境中醒來了。

而在唯一開著的暗門口,哥瀚洋正背著昏迷了的衛迦對她招手,嘴巴無聲做了個口型:“快走。”

“幻境持續不了太長的時間,越荒誕的幻境越容易被看破。”哥瀚洋邊跑邊說:“看來他被奪舍了。”

“奪舍可逆嗎?”池清清問。

“不可逆,因為認知會混亂……簡單來說,就是會瘋掉。”

“那你能制造一個原本模樣的範縱橫,然後讓他出現在現在這個範縱橫面前,告訴他奪舍的真相麽?”

“好辦法,”哥瀚洋誇獎了一句,又說:“可幻境的基礎是人的記憶,現在那個人的認知已經覺得自己是範縱橫了,而見過真正範縱橫的管家你也看見了,已經死了……林小姐,你的想法很好,但很難實現,除非真正的範縱橫還活著。”

可惜了。池清清心中嘆了一句,接著聽見哥瀚洋問:

“林小姐,你有沒有發現,我們跑了很久但是還沒有看見出口?周邊環境也一直沒變過?”

池清清停了下來:“好像是,也可能是因為這些符紙都差不多。”

跟來時的路不同,這條道上的墻壁貼滿了黃色的符紙,上面用朱砂寫著相同的咒文。

池清清揪了一大把符紙丟在地上:“再試試吧。”

“鬼打墻?不,不對,這應該是奇門陣法。”約莫走了十來分鐘,當再次看到那個像斑禿一樣顯眼的空缺,池清清皺眉說:“老東西知道的就是多。”

“你不會破?我以為你是人類中最強的。”哥瀚洋直言。

“我只是靈力多,法器多,符畫的還行,至於陣法,我其實不太熟……畢竟有種說法,陣法行的人往往本身實力不強,陣法就是他們的盾。而對我而言,最好的防禦是攻擊。”池清清說:“如果想出去應該得找到生門。”

“門?”

“對,奇門有三奇八門,從生門就能出去。死門應該是我們來時的地方,其他門或許就藏在這些符紙後面,只要一直找下去總有一扇是生門……等等,這裏就有一扇,”池清清摸到門把手時怔了一下,還沒等哥瀚洋說什麽,她直接拉開。

門裏空無一物,而對面的墻上鑲嵌著又一扇門。

“走吧。”池清清招呼著,哥瀚洋遲疑了一瞬,駕著衛迦跟著她走。

從新的門出去,外面是一條同樣貼滿了黃色符紙的暗道。

池清清又開始在墻上摸索起來,果不其然,又找到一扇門,但推開這扇門時,一股藥味夾著莫名的腐臭撲面而來,打在幾人的鼻腔中。

“我倒羨慕衛迦昏過去了。”池清清捏著鼻子說。

這間房間看起來像是一間病房,還是vip的那種,那些儀器在這個時代看上去顯得先進。

忽然,哥瀚洋神情一凝:“有人。”

池清清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病床上躺著的老人。

老人形如枯木,手上鼻子上肩膀上都插滿了輸液管,身邊堆著些不可名狀的東西,顯然臭味出自於這。

“他還活著。”哥瀚洋說,雖然病床上的人呼吸已經很微弱了,但總歸是活著:“只是不知道這樣子活著跟死了有什麽區別。”

“可能更加痛苦,”池清清看了一眼床邊的名牌,有些驚訝:“他是真正的範縱橫,這個狀態能用嗎?”

“能,但小心別讓他死了。”說著,哥瀚洋將衛迦擱在一處還算幹凈的地方,正準備出門,池清清提醒他說:“哥瀚洋往來時路走,死門就在那。”

“知道了。”

……

“範縱橫”很快意識到眼前的是幻境,他清醒了過來,看都不看跟了自己幾十年的老管家屍體,直接走了出去。

他作為陣法的主人自然知道各處門的位置,但他沒想到本已經離開的池清清幾人會選擇回來,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你難道不知道陣法的主人在陣法中處於絕對優勢的地位麽,你們為什麽回來?”範縱橫站在原地問。

池清清看著他:“你,真的是範縱橫麽?”

“笑話,我不是範縱橫我能是誰?範斌麽?”

“哦?你是範縱橫,那他又是誰?”

“範縱橫”看見那個不認識的美男從池清清身後走了過來,推著一輛輪椅,他一眼就看見了輪椅上坐著的那個垂死的老人。

那是他自己,過去那個快要死掉的自己。

但他為什麽還活著?

“這是幻覺,”範縱橫皺眉:“這一定是幻覺!”

“咳咳咳,我被……那個人……騙了,”老人虛弱地擡起了手,眼神迷離地看向範縱橫:“奪舍…不是靈魂的轉移,只是…將我的記憶給了你,讓你…讓你以為你是我啊,範斌。”

“……不可能。”範斌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腦袋:“我是範斌?我是…我是誰?我到底是誰?!清清……”

“清清,對不起……不是,我不是範斌……我怎麽可能是範斌!”

“他大概率瘋了,林清清,生門在哪兒?”

“向死而生,生門在死門後,唯一一條出路就是我們進來的那條,”池清清壓低聲音說:“快走。”

其實真正的範縱橫已經連發聲都做不到了,但如今的範斌顯然陷入了認知的混亂中,不曾註意到這點。

他捂著自己的腦袋蹲了下去,正痛苦地怒吼:“你騙了我!可惡!你怎麽能騙我,蘇明!!!”

正準備離開的池清清步子一頓,她猛然回頭:“蘇明?”

“怎麽了?”哥瀚洋問。

“兩個月前,鴻蒙學院招了一個男蝶妖當老師,那個老師就叫蘇明……也可能只是同名,不會這麽巧吧?”池清清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她不願承認。

直到身旁的哥瀚洋忽然認真道:“林小姐可能不清楚,蝶妖以美為尊,她們絕對不可能化作男人的模樣,因為在蝶妖的認知中,女性永遠比男性要美。”

鴻蒙學院。

蘇明坐在講臺上,臺下是陷入昏睡的妖怪學生,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懷表,漫不經心地說:“整個鴻蒙的學生如今都是我的人質,你會怎麽做呢,池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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