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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軍師今年三歲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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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軍師今年三歲半(十)

怎麽了?難道是……

聽到少年這麽說,池清清的一顆心懸在了半空中。

會是春蘭被追上了嗎?

“那個…周圍人都聚上去了,我也得靠近看幾眼,做做樣子,”少年接下來的話似乎印證了池清清的猜想:“你盡量低著頭,別讓那人看見,我怕她會認出你。”

難道真的是春蘭?池清清“嗯”了一聲,低頭將自己的臉埋在少年的脖頸間。

隔了一小會兒,她才悄聲糾正說:“春蘭不會背叛我的。”

少年搖頭:“那可說不定。”

“……”

池清清沒說話,也找不到話去反駁,因為她也知道,確實有那個可能。

人性都是覆雜的,她不該賭,池清清看了一眼少年,垂下眼眸,但她還是賭了,所以…她願意再賭一次。

最重要的是,她也想知道春蘭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所以等少年也擠到了人堆裏時,池清清稍稍擡頭,露出小半張臉。

察覺到背上人的動作,少年並沒有制止,甚至很奇妙的,沒有任何來由的,他相信池清清不會像普通孩童一樣被眼前的場景嚇到。

事實上也真的沒有。

周圍已經聚起七八個圍觀的流民,離他們圍起來了的地方不遠,正有幾匹馬疲憊地喘著粗氣,馬邊僅僅站著兩三個追兵,不是全部,應該是分出去了一批人在周邊搜捕。

一個看上去像是頭目的男人坐在大石頭上仰頭喝著水,在他的腳邊半躺著一個少女,臉朝地趴著,衣冠不整,身上還帶著道道觸目驚心的鞭痕。

“別哭了,吵的老子頭痛,”那頭目不耐煩地踹了一腳少女:“勸你還是盡早招了,省的浪費時間。”

少女翻了個面,痛苦地呻/吟一聲,緘默不語。

果真是春蘭。

看清少女模樣的瞬間,池清清捏緊了雙拳。

她不覺得害怕,只覺得憤怒,此時此刻恨不得將這群混蛋通通剁了餵狗!

可是她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就連相認報個平安也不行……

無力感再一次湧上了池清清心頭,揮之不去,她想她太沒用了,從始至終什麽都做不好,更救不了任何人。

如果她再強一些,此時能像妖族或是系統那般擁有超然的能力……

有什麽東西在池清清的心中生根、發芽。

“老大,”適時,一個流寇手裏抱著件熟悉的棉襖過來,正是池清清先前藏起來的“誘餌”。

那頭目眼一斜,欣喜問道:“找到了?”

“還、還沒有,僅僅是在一處雜物堆裏發現了她的衣服……”

“混賬東西!沒找著人跑來跟老子匯報什麽?邀功也不是這樣邀的……沒找到小的那個,我們會是個什麽下場你都曉得吧!”頭目說著,見那人點頭,狠狠拍了下對方的腦袋:“曉得還不快去再給我搜!都搜仔細了!”

“是、是!”

頭目目送那人離開,又掃到其匆匆丟下的那團棉衣,反倒是更氣了,他直接蹲在春蘭面前,捏著少女的下巴,想要就這麽捏碎了:“小姑娘,別給臉不要臉,我勸你還是盡早……”

“呸。”春蘭啐了頭目一臉唾沫星子,笑了起來。

“媽的!”頭目變了臉色,當即狠狠踢了春蘭的肚子一腳,抹了把臉上的口水,他掃到越聚越多的流民,臉上突然有了不懷好意的笑容:“諸位相親,這小妮子拐了我家孩子,若是你們見著了個大概三歲左右的漂亮女娃娃,定有重賞!”

“重賞?”在頭目看過來之前,少年搶先問:“賞多少銀子?”

這些眼裏只有銀子的窮鬼……頭目素來不喜歡城外聚齊起的好吃懶做之徒,可當他看向少年時,他起先怔了一下,心說怎麽這兒還有生的這般俊朗的少年郎,難道是哪裏來的落魄公子,全然沒有註意到他身上背著的池清清。

他回過神來道:“將那女娃娃活著帶過來的賞一百兩銀子,提供線索者賞二十兩。”

“這麽多!大人,您說的可是真的?!”少年神色激動,面露欣喜。

“自是真的。”

“太好了,弟弟,我們能去學堂了,你的病也能好了!”少年說著,神往道:“大人,我先送弟弟去城裏看大夫,回來同你們一起找……只是不知,那衣裳能不能求大人施舍給我?瞅著拿回去我妹妹也能穿……”

“嘖,”這又是弟弟又是妹妹的,不能養就別生這麽多,聞言頭目鄙夷道:“拿去拿去。”

少年上前幾步接過棉襖,往背上一搭,將池清清完全罩住:“謝謝這位大人!希望您早日找到丟失的孩子!”

“嗯。”頭目說著,沒有註意到地上的春蘭眼睛正直直地盯著少年的背。

方才,她與池清清對上了視線,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她卻清楚地看見自家小姐嘴唇微顫,似乎說的是“我一定會救你”這幾個字。

春蘭懸著的心落了地,忙趴在地上遮起自己的臉,又控制不住地擡起頭。

而少年已經轉身朝著城門的方向繼續走,他的肩頭似乎被什麽溫熱的東西浸濕了,等走遠了,他才嘆了口氣,輕聲說:“別回頭。”

“嗯。”

“……你很快就能見到哥哥了。”

“嗯。”池清清抹了抹眼淚,再次哽咽應到。

身後,雖然少年與池清清二人的身影已經變得模糊了,可春蘭依然癡癡地望著那不願移開,頭目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看什麽呢?”他這次換腳去擡春蘭的下巴,居高臨下地問。

春蘭撇過頭,抿著嘴根本就不願搭理他,頭目反倒笑了:“誒——我看你這小妮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好的很!”

說罷,他拔出腰上的唐刀,用刀尖順著春蘭脖子上的領口往腰身劃開。

“你、混蛋,你要幹什麽?!”感受到背後的涼意,春蘭突然害怕起來。

“說起來,我有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兒,先前制止了我那幾個手下欺辱你,是因為我在那時想起了我的女兒…不過,這似乎給了你我是個好人的錯覺。”

頭目抓住春蘭的手將其從地上扯了起來,破了一面的衣服立即往下掉去,春蘭又驚又懼,用還能活動的那只手將衣服抱在懷裏,擋住自己的胸。

接著,她聽身旁的頭目道:“這小妮子就送給諸位了,有還沒討著老婆的,可以撿回去養著,來年再生幾個大胖孩子,也就廢些糧食,總歸是賺的。”

流民中當即有人意動:“當真?”

春蘭看了一眼說話人,立即被對方那充滿情/欲的眼神駭住。

“我向來一諾千金,還有沒有人心動的?你們去春樓可得花好些銀錢,何況,這還是個雛/兒呢!”頭目笑著回答說,又偏頭朝春蘭低聲道:“小妮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

“大人,”又有流民按耐不住問道:“能不能也把她送給莪,莪家還有個弟弟,也沒討著老婆哩。”

“可。”頭目允了。

“明明是我先的,大人……”第一個流民一聽這哪行,便有些急眼了。

“怎麽諸位還爭起來了,”頭目接下來的話卻讓春蘭毛骨悚然:“你們可以一起養一起用嘛,還能節省糧食,多大個事。”

“你!”聽了這話,春蘭抓著頭目的手不放,她渾身顫抖,沈默了下去,直到有幾個大膽的流民等不及了,直接將自己的臟手伸了過來,在她的大腿與腰上游走——

“我說!”

頭目卻沒什麽反應。

“我、我會說的,求你讓他們走……”春蘭扯著他的手腕,像在扯著自己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頭目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將流民踢開,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春蘭此時怕急了,她閉上了眼睛,嘴唇微顫:“我家小姐已經被一個少年救走,現在約莫已經進了城。”

系統隱去身形於半空中註視著這一切,接著他看向手裏的規則之書,念出上面的內容:“繼恐懼之後,很快,宿主也將失去她的信任……”

“她會變得越來越像個‘神明’。”

……

……

另一邊,少年背著池清清終於到了城門口,他將文碟拿給守門的衛兵看,這還是老頭子花銀子托關系給他辦的,正準備進去,衛兵卻攔住了他。

“等等,背上的是你什麽人?”

“我弟弟,”少年頓了一下說:“他生病了,我得去城裏看大夫,我們已經找城外的赤腳醫生先治過了,可越治越嚴重……還請大人您通融通融。”說著,他輕車熟路地塞了幾顆碎銀子過去。

“銀子不多,我們家窮,還得留些看病……”

“弟弟?多大了?”衛兵想到上頭的命令,皺了下眉:“蓋著的這衣裳……”

“這衣裳是方才去我們那找人的大人送的,我得快些了,還要回去幫那位大人找孩子。”

衛兵依然不放心,伸手去扯衣服,卻觸到了一片滾燙,他想起最近的疫病流言,訕訕地收回手:“你還是快些吧,你弟弟燒的厲害,額頭滾燙滾燙的——”

“餵,別讓那小子進城!攔住他!”

衛兵怔了一下,再一眨眼,哪還有少年的影子!

因設置的路障,頭目看見那少年背著池清清進了城門,眼看著要突破了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只能幹著急,他不得不從馬上下來,徒步沖了過來,一把揪住衛兵的領子:“我問你,方才那少年呢?”

“您……”

“方才那少年呢!”

“不知道,我一眨眼的功夫,他便不見了!”衛兵想起什麽,將手裏的文碟遞給頭目:“但是他落下了這個。”

“娘的!”頭目怒罵一聲,接過來看了眼,很快恢覆平靜:“叫你們陳副督派人去將軍府蹲著,城內……可不歸我們管。”

但大概率姓陳的是不會管了,而上面的人只想著借此一探將軍府的虛實,至於把事情辦砸了的他,極有可能成為最後被推出去的替罪羊。

“她娘的!”頭目的視線重新落到了文碟上,怒火正在眼中熊熊燃燒,幾乎要咬碎一口黃牙。

他娘的,那個混小子!

·

“混小子”身影詭異,正於房瓦間狂奔。

“小姐,將軍府在哪?”背上的人沒有應答,少年想到先前衛兵所說,不無擔憂地喚道:“你還好嗎?”

“唔,還好……”池清清清醒片刻,此時此刻她的太陽穴突突地痛著,腦子也昏昏沈沈一片,但她的心卻是要更痛的。

追兵不該這麽快追上來……哈,被背叛了。

雖然池清清某種程度上能理解春蘭的選擇,也知道這便是人性,可真當被背叛的時候,卻又一時難以接受。

“就在前面,”池清清輕咳兩聲:“我自己過去就好,現在不知將軍府還有多少內應,周邊還有多少人盯著,你的臉被他們看到了不太好……更何況,剛才走的匆忙,你不是將文碟給落下了嗎?”

“此事怪我,我就不該將你牽扯進來。你已經幫了我太多,該還的恩情早就還清了……若是我能活著回將軍府,也該是我報你的恩。”

少年遲疑片刻,卻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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