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處你才乖
關燈
小
中
大
有好處你才乖
八點鐘，秦芝打扮地很正式，兒子最後一次家長會，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她提著包進入校門，在模擬考排名榜前停下了。
前面還聚集有一小部分家長，在議論著：
“馮姐，你女兒在這呢，你看哪？”
“這第一，第二名的分也太高了，家長怎麽教的？真想學學。”
“學霸，一靠天賦二靠自律，家長能做什麽？”
秦芝：“你說什麽呢？家長能做的可多了。”
女人扭頭，蹙眉：“比如說？”
秦芝掰著手指頭：“比如飲食，營養得跟上吧？環境，不能太苦吧？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要好，對了，每天的陪伴也要有。”
女人指著道：“這些我都有，你看，他排在最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本科線。”
秦芝：“……你不夠用心。”
女人急了：“我全身心都耗在他身上了，還不夠用心？那你兒子排哪呢？”
秦芝仰起頭：“第一個。”
“第一個？”女人楞了楞，驚喜：“你是於溯的媽媽？你太厲害了，你怎麽教的？告訴我，我還有個孩子呢，成績也不好……”
“我，我也想知道……”
“還有我。”
秦芝一下被圍在中間，面對四面真誠期待的目光，一瞬間有些窘迫，“我能做的剛才已經說完了。”
“那你一般給他吃什麽？”
“吃營養餐，比如說……”秦芝在公告欄前補充了一會兒，直到被一個聲音打斷。
於溯：“媽，不是說你不用來了？”
她擡眸：“你長這麽大，怎麽就突然用不著我了？”
於溯聳聳肩，“你也說我長大了，教室在六樓，我先去拍畢業照了。”
“嗯。”
於溯走了，有聲音感嘆道：“哇——真是又高又帥的，成績還好嘞，配我女兒挺不錯。”
“呸！馮姐，談著教育，你倒挑起了女婿。”
“反正她大學也要談戀愛，不如我先給她挑好了。”馮姐笑說，劃出相冊：“於溯媽媽，你兒子沒早戀吧，我女兒長得可漂亮了，成績也在上游，你看看。”
“啊哈。”秦芝措不及防，相親都提上日程了，她笑說：“是挺漂亮的。”
“人也禮貌得很……”
手機在不停震動，秦芝打開包，是何恒深的電話，她接聽：“餵，小何。”
“芝姐，你在哪兒呢。”
“怎麽了？”
“我想了一晚上，我昨天的話可能沒表達好，我不是因為沒人要才找你的，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小何，當朋友挺好的。”秦芝說。
“我不想你誤會，我們見見好麽？”
秦芝看了一眼時間，想到流兒身邊也需要一個人，她說：“那你來二中吧。”
“好！”
畢業照每個科任老師都來了，葉流剛想往最後一排站，就被吳建拽到了第二排的中間位置，第一排是老師的椅子，於溯也被拉來了。
葉流：“老師，我不想站這。”
“為什麽？嫌棄我這個老頭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我都半截入土了，學生連挨著我站都不願意，這大半輩子，真是失敗啊，還不如早si……”
“停，我錯了，”葉流求饒，“你消消氣，身體要緊，別犯病了。”
“哼。”
葉流嘆了一口氣，本來想在最後一排偷偷牽手的，失策了——
“好，三二一。”
哢嚓聲記錄下青春的年紀，是最耀眼的模樣，葉流望向鏡頭，他忽然對高中三年的即將結束有了實感，真的快畢業了。
他的心情說不上好壞，他和所有人一樣，憧憬中帶著留戀，留戀後又帶著迫切，還有一點點的迷茫。
人群散了，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楊昊舉著相機，拉攏人，“老師，我要和你拍照，流哥，你倆也來，我們是老吳的真傳弟子。”
吳建笑呵呵道：“確實，你沒讓我生過氣，就是數學拖一點後腿。”
“哈哈我本來想選文科的。”楊昊撓了撓頭，“但我可努力了，我模擬考第五名哎。”
吳建說：“高考保持，不會差的。”
“嗯。”
“我也要和學神拍，保佑我高考高分。”
“排隊排隊…”
這個老師，那個老師，這個同學，那個同學，一張又一張，於溯漫不經心，是一個行走的配合機器，葉流卻累了，他揪住於溯的袖子，“我想上廁所。”
“還回來麽？”
——真的被一眼看穿，“你可以選擇和我一起上。”
“一會兒和我回教室？”
“嗯。”
“你，你坐這個座位，你是於溯的家長？”
秦芝剛坐下，又被圍了一圈，她都要成名人了，她笑道：“我兒子有天賦又自律，我工作忙，其實很少管他。”
“啊這樣啊……這是基因好。”
人群漸漸散了，秦芝舒出一口氣，翻了翻桌上的歷年成績單和名牌大學分數榜，何恒深已經來了，“芝姐 。”
秦芝擡頭看了一眼，示意葉流的位置，“坐，幫我看看小溯上哪所大學好？”
何恒深看著成績單，懷疑自己眼花了，他昨天怎麽敢說要教葉流的？他指著第一個大學說：“這個穩上，還是理科生，剛好。”
“北京有點遠了，我看本地的就不錯。”
“本地也還行，就是有點浪費，他想麽？”
“他沒意見。”
何恒深說：“或許你可以跟他去北京。”
“北方的氣候我不喜歡，很難適應，我再看看有沒有天氣好一點的。”
話音剛落，葉流就捧著紙杯進來了，他經過辦公室，被抓來給家長送茶，免費勞動力，還不如拍照呢……
他被茶杯放在桌子上，頓了頓，“你是憐憫我麽？”
何恒深擡眼：“我是善意地幫助你。”
葉流摸了摸口袋，租家長怎麽也要50起步吧？他連5塊都沒有？“多少錢？”
“五十。”
“那你可以滾了。”
“不用好吧，這點小事談錢多傷感情。”
“呵，到時候我還得對你說辛苦了，你賺了。”
何恒深微笑：“我的時間也很貴。”
“……”
吳建和於溯搬著箱子進來了，裏面是一些模擬考的獎品。
二中高一開過一次家鄉會，那時候林莉也沒來，吳建看到一個新面孔，還挺驚訝：“你是葉流的家長？很年輕啊？”
何恒深笑道：“老師好，我是他哥，之前在外面工作。”
“哦~”吳建點點頭，還是奇怪，可是林莉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啊？
拙劣的謊言，葉流無語，如果是交易他就要差評了，他幽幽遞水：“大叔，喝杯茶，我媽生不出你這樣的兒子。”
“不好意思，好久沒來學校，感覺自己變年輕了。”何恒深笑著接過，算了算，“我應該沒大你一輪呢，叫我哥沒錯。”
“……”
班長下發了一些果凍，餅幹之類的小零食，是之前開活動剩下的，乘此機會全部掃空了，葉流閑著無聊，撕開一顆果凍剛咬一口，“嘶……”酸得他牙掉。
於溯聽到聲音，扭頭：“怎麽了？”
正好報巧克力的仇，葉流遞給他，“嘗嘗，好吃。”
果凍是透明包裝，啥也沒寫，感覺會有坑，於溯接過，一口吃完了。
葉流震撼：“不酸麽？”
於溯喝了幾口水，“酸，感覺是懲罰小零食。”
“哈哈，那你還吃。”
“你給我的。”
“你被我騙了。”
於溯又撕開一個果凍，咬了一口，“咳。”鹹的，“這個好吃。”
“我不信。”
於溯盯著他，沒有收回手。
“……”葉流接過，含在嘴裏，直找水，他給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這個騙子！”
“哈哈哈。”
他們是站著的，秦芝還在埋頭研究各大學的位置，環境優劣時，何恒深已經托著腮看完這一幕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聞到了空氣中黏糊的暧昧氣息。
這倆的友情有貓膩，是因為年輕麽？他半瞇起眼睛，年輕真好啊。
家長會無非就是談談成績，談談教育，談談以後，再讓學生給家長唱首歌，葉流望著黑板，沒有開口，沒有鞠躬，也沒有說什麽辛苦了的話，他神游，想起了以前。
於溯：“你媽媽會來接你，卻不會來家長會，真奇怪。”
“我爸就是老師，他就是我家長。”
“他為什麽不喜歡你。”
“因為我不乖。”
“那就變乖。”
“不，我討厭他，幹嘛要順著他。”
“為什麽討厭他。”
“因為他不喜歡我。”
“總有一個人要先改變的。”
“哦。”
於溯揉了揉他的頭發，表示安慰，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以至於葉流擡眼時他也楞了一下。
“怎麽了？”
“我會長不高的。”
“我每天都給你帶牛奶。”
“真的？那你摸吧。”葉流湊近。
“嗤。”於溯收了手，感到一點好玩，“有好處你才乖。”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八點鐘，秦芝打扮地很正式，兒子最後一次家長會，該有的儀式感還是要有，她提著包進入校門，在模擬考排名榜前停下了。
前面還聚集有一小部分家長，在議論著：
“馮姐，你女兒在這呢，你看哪？”
“這第一，第二名的分也太高了，家長怎麽教的？真想學學。”
“學霸，一靠天賦二靠自律，家長能做什麽？”
秦芝：“你說什麽呢？家長能做的可多了。”
女人扭頭，蹙眉：“比如說？”
秦芝掰著手指頭：“比如飲食，營養得跟上吧？環境，不能太苦吧？吃的穿的用的玩的，都要好，對了，每天的陪伴也要有。”
女人指著道：“這些我都有，你看，他排在最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上本科線。”
秦芝：“……你不夠用心。”
女人急了：“我全身心都耗在他身上了，還不夠用心？那你兒子排哪呢？”
秦芝仰起頭：“第一個。”
“第一個？”女人楞了楞，驚喜：“你是於溯的媽媽？你太厲害了，你怎麽教的？告訴我，我還有個孩子呢，成績也不好……”
“我，我也想知道……”
“還有我。”
秦芝一下被圍在中間，面對四面真誠期待的目光，一瞬間有些窘迫，“我能做的剛才已經說完了。”
“那你一般給他吃什麽？”
“吃營養餐，比如說……”秦芝在公告欄前補充了一會兒，直到被一個聲音打斷。
於溯：“媽，不是說你不用來了？”
她擡眸：“你長這麽大，怎麽就突然用不著我了？”
於溯聳聳肩，“你也說我長大了，教室在六樓，我先去拍畢業照了。”
“嗯。”
於溯走了，有聲音感嘆道：“哇——真是又高又帥的，成績還好嘞，配我女兒挺不錯。”
“呸！馮姐，談著教育，你倒挑起了女婿。”
“反正她大學也要談戀愛，不如我先給她挑好了。”馮姐笑說，劃出相冊：“於溯媽媽，你兒子沒早戀吧，我女兒長得可漂亮了，成績也在上游，你看看。”
“啊哈。”秦芝措不及防，相親都提上日程了，她笑說：“是挺漂亮的。”
“人也禮貌得很……”
手機在不停震動，秦芝打開包，是何恒深的電話，她接聽：“餵，小何。”
“芝姐，你在哪兒呢。”
“怎麽了？”
“我想了一晚上，我昨天的話可能沒表達好，我不是因為沒人要才找你的，我是真的挺喜歡你。”
“小何，當朋友挺好的。”秦芝說。
“我不想你誤會，我們見見好麽？”
秦芝看了一眼時間，想到流兒身邊也需要一個人，她說：“那你來二中吧。”
“好！”
畢業照每個科任老師都來了，葉流剛想往最後一排站，就被吳建拽到了第二排的中間位置，第一排是老師的椅子，於溯也被拉來了。
葉流：“老師，我不想站這。”
“為什麽？嫌棄我這個老頭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我都半截入土了，學生連挨著我站都不願意，這大半輩子，真是失敗啊，還不如早si……”
“停，我錯了，”葉流求饒，“你消消氣，身體要緊，別犯病了。”
“哼。”
葉流嘆了一口氣，本來想在最後一排偷偷牽手的，失策了——
“好，三二一。”
哢嚓聲記錄下青春的年紀，是最耀眼的模樣，葉流望向鏡頭，他忽然對高中三年的即將結束有了實感，真的快畢業了。
他的心情說不上好壞，他和所有人一樣，憧憬中帶著留戀，留戀後又帶著迫切，還有一點點的迷茫。
人群散了，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楊昊舉著相機，拉攏人，“老師，我要和你拍照，流哥，你倆也來，我們是老吳的真傳弟子。”
吳建笑呵呵道：“確實，你沒讓我生過氣，就是數學拖一點後腿。”
“哈哈我本來想選文科的。”楊昊撓了撓頭，“但我可努力了，我模擬考第五名哎。”
吳建說：“高考保持，不會差的。”
“嗯。”
“我也要和學神拍，保佑我高考高分。”
“排隊排隊…”
這個老師，那個老師，這個同學，那個同學，一張又一張，於溯漫不經心，是一個行走的配合機器，葉流卻累了，他揪住於溯的袖子，“我想上廁所。”
“還回來麽？”
——真的被一眼看穿，“你可以選擇和我一起上。”
“一會兒和我回教室？”
“嗯。”
“你，你坐這個座位，你是於溯的家長？”
秦芝剛坐下，又被圍了一圈，她都要成名人了，她笑道：“我兒子有天賦又自律，我工作忙，其實很少管他。”
“啊這樣啊……這是基因好。”
人群漸漸散了，秦芝舒出一口氣，翻了翻桌上的歷年成績單和名牌大學分數榜，何恒深已經來了，“芝姐 。”
秦芝擡頭看了一眼，示意葉流的位置，“坐，幫我看看小溯上哪所大學好？”
何恒深看著成績單，懷疑自己眼花了，他昨天怎麽敢說要教葉流的？他指著第一個大學說：“這個穩上，還是理科生，剛好。”
“北京有點遠了，我看本地的就不錯。”
“本地也還行，就是有點浪費，他想麽？”
“他沒意見。”
何恒深說：“或許你可以跟他去北京。”
“北方的氣候我不喜歡，很難適應，我再看看有沒有天氣好一點的。”
話音剛落，葉流就捧著紙杯進來了，他經過辦公室，被抓來給家長送茶，免費勞動力，還不如拍照呢……
他被茶杯放在桌子上，頓了頓，“你是憐憫我麽？”
何恒深擡眼：“我是善意地幫助你。”
葉流摸了摸口袋，租家長怎麽也要50起步吧？他連5塊都沒有？“多少錢？”
“五十。”
“那你可以滾了。”
“不用好吧，這點小事談錢多傷感情。”
“呵，到時候我還得對你說辛苦了，你賺了。”
何恒深微笑：“我的時間也很貴。”
“……”
吳建和於溯搬著箱子進來了，裏面是一些模擬考的獎品。
二中高一開過一次家鄉會，那時候林莉也沒來，吳建看到一個新面孔，還挺驚訝：“你是葉流的家長？很年輕啊？”
何恒深笑道：“老師好，我是他哥，之前在外面工作。”
“哦~”吳建點點頭，還是奇怪，可是林莉也生不出這麽大的啊？
拙劣的謊言，葉流無語，如果是交易他就要差評了，他幽幽遞水：“大叔，喝杯茶，我媽生不出你這樣的兒子。”
“不好意思，好久沒來學校，感覺自己變年輕了。”何恒深笑著接過，算了算，“我應該沒大你一輪呢，叫我哥沒錯。”
“……”
班長下發了一些果凍，餅幹之類的小零食，是之前開活動剩下的，乘此機會全部掃空了，葉流閑著無聊，撕開一顆果凍剛咬一口，“嘶……”酸得他牙掉。
於溯聽到聲音，扭頭：“怎麽了？”
正好報巧克力的仇，葉流遞給他，“嘗嘗，好吃。”
果凍是透明包裝，啥也沒寫，感覺會有坑，於溯接過，一口吃完了。
葉流震撼：“不酸麽？”
於溯喝了幾口水，“酸，感覺是懲罰小零食。”
“哈哈，那你還吃。”
“你給我的。”
“你被我騙了。”
於溯又撕開一個果凍，咬了一口，“咳。”鹹的，“這個好吃。”
“我不信。”
於溯盯著他，沒有收回手。
“……”葉流接過，含在嘴裏，直找水，他給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這個騙子！”
“哈哈哈。”
他們是站著的，秦芝還在埋頭研究各大學的位置，環境優劣時，何恒深已經托著腮看完這一幕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聞到了空氣中黏糊的暧昧氣息。
這倆的友情有貓膩，是因為年輕麽？他半瞇起眼睛，年輕真好啊。
家長會無非就是談談成績，談談教育，談談以後，再讓學生給家長唱首歌，葉流望著黑板，沒有開口，沒有鞠躬，也沒有說什麽辛苦了的話，他神游，想起了以前。
於溯：“你媽媽會來接你，卻不會來家長會，真奇怪。”
“我爸就是老師，他就是我家長。”
“他為什麽不喜歡你。”
“因為我不乖。”
“那就變乖。”
“不，我討厭他，幹嘛要順著他。”
“為什麽討厭他。”
“因為他不喜歡我。”
“總有一個人要先改變的。”
“哦。”
於溯揉了揉他的頭發，表示安慰，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以至於葉流擡眼時他也楞了一下。
“怎麽了？”
“我會長不高的。”
“我每天都給你帶牛奶。”
“真的？那你摸吧。”葉流湊近。
“嗤。”於溯收了手，感到一點好玩，“有好處你才乖。”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