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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看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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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看的書

他的日子不能平穩,他愛鬧的性格封閉於那個不見天日的小屋裏,他怕鬧的開始是幾十個大人小孩沖他打罵,連狗都可以當那個批判者。

“你媽媽還不回來看你,她是不是不要你了?”

“你是個雜種,她是個婊子,婊子的兒子是要被水淹死的。”

“大夥兒,林莉忘恩負義,不守婦道,該不該打?”

“該!”

“可惜林莉跑了,輪到他的兒子了。”

“汪汪汪汪!”

“流兒,你先在這玩一天,媽媽明天就來接你。”

“流兒,別怕,跟警察說啊!”

“這孩子,你瞪我幹什麽!”

“警察同志,證人證據可都在這呢,他們用的繩子和勒死我妹妹的一模一樣……”

於溯註意到了,他剛想制止這吵鬧。吳建就走進教室,怒:“吵什麽吵!一會兒不管就翻天了,課代表去我那拿兩份試卷,現在自習!”

說完,他快步出了教室,班裏瞬間安靜下來,葉流曲起左手食指咬著指關節,這些事每當他要忘了,卻總會突然提醒他還沒結束,他恨這份無力感,手上的痛感清晰,卻不能讓記憶模糊。

於溯掰開他的手指,上面有很深的牙印,氣問:“你還有自虐傾向?”

“要你管,我不舒服。”葉流把手指抽回來,還想咬。

被於溯擋住,“你可以咬我。”

這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用你說?”葉流安分地放下手,悶悶回了一句:“但不想咬這。”

“……”於溯也是很佩服他,腦回路轉彎之速令人嘆服,他一頓教育都說不出口了。

只能按著他的手指不動,以示懲罰。葉流勾他的手心,輕輕撓了兩下,很想笑,原來逗人玩的感覺是這樣的!怪不得於溯這麽喜歡勾引他!

他意味深長往於溯寬大的領口往下看了看,挑起眼低聲問:“你猜除了嘴唇,我還想咬哪?”

“閉嘴吧。”於溯揪了一下他的嘴巴,把他的腦袋掰正,很少見地耳紅了。

嘁,就許你勾引我。葉流心說,接過了傳下來的試卷,倒是把那些不美好的回憶暫且忘了。

日子過得很快,葉流才覺房子太小,每當他想和於溯黏在一起,總會有人來打擾。至此他決定沒到十二點每個人都去睡覺時,他椅子都要離於溯半步遠,保持距離,不動聲色地談戀愛。

——就是爪子有點不安分,哪哪都想摸。於溯都怕了他了,惹火不負責,碰一下就不行,只能狠狠揉他的腦袋,“你等著。”

葉流伏著臺笑個不止,過了十二點就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哼哼唧唧求饒。

他也會想,他們什麽時候能更進一步呢?鬼使神差,他進入一個胡同口,面對一條短短的小街,有一個小書攤,還開著門。

剛進去,店主大叔就攔住了他,“幾歲?”

“十八。”

“在讀書?”

“嗯。”

大叔指了指,“這片區域的書是你該看的。”

“我不缺教科書,你這有沒有成年人看的書?”

“……”

“男生和女生,女生和女生,男生和男生。”葉流瀏覽,終於找到一本,但是上面有塑封,他問:“能拆麽?”

“買了就能拆。”

“多少?”

“兩百。”

“這麽貴?為什麽?”

“無刪減版,我冒著多大的風險賣的?還是你這種學生。”大叔從抽屜裏翻出一本五頁的小冊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說:“嫌貴,這是刪減版,二十塊好了,情節一樣的。”

情節一樣?那也相差不大吧?葉流遲疑地接過,他沒有,也不舍得花兩百塊買一本小h書,二十塊,全部身家,可以接受吧?

葉流咬咬牙,“成交。”

回到家,葉流洗漱後坐在床頭,極具虔誠地打開了書的塑封,細細品味,有很多的接吻和牽手,就是他現在過的生活。

還有他最期待的片段,“嘿嘿哈哈哈。”帶入角色與場景,葉流面紅耳赤笑倒在被子裏,好看,他很喜歡。

花了半個小時看完了,葉流心滿意足,卻興奮得睡不著覺,這樣才能完完全全擁有一個人吧?

腦中的畫面揮之不去,他做了個美夢。

於溯把天文望遠鏡組裝好了,葉音子啥也看不出來,“哥,怎麽看不到”

葉流隨口說:“我哪知道,問你小溯哥哥去。”

於溯吹著頭發,瞬間關了吹筒,“你說什麽?”

葉流:“呃,怎麽了?”

葉音子搭話:“哥說讓我問你。”

“嗯。”於溯挑起眼,“流兒,重覆一遍。”

“?”葉流沒太懂,“不。”

於溯決定換個說法,“你妹妹叫我什麽?”

“小溯哥……”葉流及時止住了。

於溯彎起眼:“前面兩個字可以不用說。”

“滾。”葉流給他扔了一枕頭。

於溯輕輕地笑起來,說:“音子,把那個蓋子打開就能看到了。”

“好~”葉音子應聲,過了一會兒又說:“有一大半被樓擋住了哎。”

於溯:“沒辦法,如果能到樓頂上會好很多。”

葉音子:“老師說最遠處的星星是最想見的人的樣子。”

葉流筆尖一頓,他靜止了幾秒,垂眸:“她騙你的。”

葉音子不服:“只有你會騙我!”

葉流:“……”無法反駁。

“你最想見的人是誰?”於溯忽然問。

“我爸。”葉音子聲音很平淡,“我從沒見過他,作文只會寫我的媽媽。”

兩人都無話,葉音子想了想,又說:“有一次作文題目是我的爸爸,我就把媽媽改成爸爸,長發改成短發,高跟鞋改成皮鞋。

“然後。”葉音子停頓了一下,得意地大笑:“得了全班最高分!厲不厲害?!”

“厲害。”於溯笑了笑,豎起了大拇指。

“傻逼。”葉流不合時宜地評價道。

“哼。”葉音子撅起嘴,“哥哥從來沒有誇過我,還是小溯哥哥比較好。”

葉流:“十一點了,你該睡覺了。”

“哦。”葉音子戀戀不舍地合上天文望遠鏡的蓋子。

“不急。”於溯站起來,望了望窗外,“小溯哥哥帶你去樓頂那看,能看到最遠處的星星。”

“!”葉音子的眼睛發亮,“真的?”

“嗯。”

……

幾顆星星,有什麽好看的?葉流扶著天臺的圍欄發呆,夜晚風大,他穿著白色T恤,風鉆進衣領,有點冷了。

他回頭背靠著欄桿,看見於溯正耐心地教葉音子調換,有的人側臉也完美得很,夜晚的星空不過起點綴,不,襯托作用。

我男朋友,喜歡星空,喜歡浪漫。

葉流在心裏銘記,未發覺的目光從未轉移過。於溯把他拉回神,“盯著我幹嘛?過來看看。”

他自詡是個落俗的人,對遙遠幻美的東西從不逍想,也從不欣賞,更何況星星實際上不過是幾顆坑窪的石頭。

“嗯,不錯。”葉流敷衍道。

“臭哥哥,不想看就別占我位置!”葉音子推他讓開點,葉流順勢退遠了。

他還是比較喜歡盯於溯,近在咫尺,比星星好看。

“我怎麽看不到我爸爸。”葉音子咕噥。

葉流:“都多少點了,他早就睡覺了,你要白天來才能看到他。”

“這樣啊,好!”葉音子下意識點點頭,“那我白天再……”

“……”葉音子揮起拳頭打他,“可是白天沒有星星啊,你就知道騙我!”

葉流哈哈笑起來,躲在於溯身後,“誰說沒有的,是你自己看不到。”

“我想見我爸爸你也要騙我,你就會欺負我!”葉音子打著打著漸漸委屈起來,眼眶含了淚奔下樓。

“音子……”葉流追上她,確認她安全回家了,才松下一口氣。

葉音子上放學只願意坐於溯的後座了——雖然和和以前沒什麽不同,但明顯是不想理他哥了。

葉流可沒有耐心去哄她,要怪也是怪跟她說那句話的老師 ,他不過是幫那老師圓謊。

班裏突然很久沒有見到老吳了,一班和二班的數學課暫時由另一位老師代課。講得生動,卻不夠抓住重點,脾氣很好,好到算是沒脾氣。課堂有時候會不受控,葉流甚至有點想念吳建的粉筆頭了。

生活如沾滿墨跡的紙飛機,只是往空中拋下的人不同,故事翻轉折疊的方式也不同。

於溯再一次見到吳建,此人已經頹唐了許多了,很少人會註意他的頭發不再像以前一樣是一絲不茍,而是被那半個月蒼白了一大半的頭發吸引了目光,四十多歲的年紀,中年正當時,面露卻盡是疲態,黑眼圈重得像熬了十幾個通宵。

直到他開口,人們才說,吳建還是那個吳建,嚴格的,不茍言笑的老師,但又不是了,那個永遠保持教學幹勁的人現在充滿了疲態。

他一生教導過二十屆學生,雜牌能上名牌,失利能成黑馬。經驗豐富,教學老道,雷厲風行,教師人人敬重,學生又愛又恨,校長都得讓三分。

唯一失敗卻是他的兒子,為證明自己沒病,從高樓跳下,挽回一條命,精神病成了殘疾。

於溯曾以為吳建並不在乎,畢竟當初吳輝關進精神病院時,吳建只表現了不解和嗤鼻,他的竭心培養敗給了心理素質這一關,無奈又諷刺,可惜卻不覺可憐,甚至不覺得他自己有錯。

如今於溯似乎要改變一下對他的看法,這個腰桿在學生面前直了二十年的老師,現在真的彎了起來。板書寫了一會兒便嘆了口氣不寫了,罵人的話說了一會便嘆了口氣不說了,模樣像老了十歲,心態像老了二十歲,想退休卻不能,成為多嘴人的談資。

於溯是喜歡這個老師的,他是離得最近的看客。

“小溯,放學來我辦公室一趟。”吳建吩咐,他又穿起了皮鞋。

“哦。”於溯應聲,並未擡眼。

葉流替他擡了,看一眼便忍不住說:“老師,我媽說熬夜si……對身體不好。”

吳建嘆了一口氣,“沒辦法,人老了就會失眠,不像你們年輕人了。”

葉流又說:“我媽說嘆氣老得快。”

“……閉嘴。”吳建做了個封嘴巴的手勢,出了教室。

葉流托起腮,“他怎麽這樣了?”

於溯:“發覺自己錯了,卻晚了。”

……

於溯在病房裏見到了吳輝,雙腿纏著繃帶,半闔著眼睛,醒似未醒。

吳建搬來個小凳子,“小溯,來,坐。”

又對他小聲說:“幫我勸勸他,吃點東西。”

於溯坐下,手剝著橘子,分了一半給吳建,問:“我能勸什麽呢,只是之前的一個朋友而已。”

吳建急道:“以前只有你信他不是精神病啊,你怎麽知道的,你比我了解他,也一定能勸他。”

於溯把剩下半個橘子放到桌上,笑:“隨口說說而已,現在不信了。”

吳建:“啊?”

病床上的人突然大睜眼睛,直直瞪著他。

於溯:“有些東西,信與不信只在願意與不願意,就像活與不活,只在願意與不願意之間,如果不敢拔針管,那何必讓自己挨餓?”

“老師,你先出去一下吧。”

吳建:“哎,好!”

病房門被關上,於溯的目光轉向吳輝,“你爸知道錯了,你想看他對你虧欠的樣子,也得有精力看不是麽?”

吳輝沒回答,他完全闔上眼睛,將頭側過一邊,半響他才說:“這不夠,你懂個屁。”

於溯的目光移到他被截掉的腿處,道:“代價太大了,我確實不懂。”

吳輝沈默了,於溯也沒什麽好說的,他擡腿想走。

“小溯。”吳輝叫住他:“把我的日記本故意給他看。”

“不。”於溯合上了門,瞥了一眼在旁一會兒,便等睡著了的吳建,握緊了拳。

裝瘋裝瘋,最後真成了瘋子,他作為一個看客,又何必真情實感。

葉流去接葉音子,他去時小學門口的人還挺多,家長接小孩的場景永遠不過時,教導的,相擁的,驚喜的,足夠溫馨。

一小堆人嘰嘰喳喳擠在墻角。他視力極好,從遠處看,能清晰地看到葉音子的臉,還有她的頭發被一個人扯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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