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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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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

於溯想了想:“按你說的沒和好的話,我們就是債權和債務關系。如果我們和好的話,友誼價,九折。”

葉流:“哦。”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握了握拳,決定回去把他妹的粉紅豬砸了,還債再說。

於溯掃完地把垃圾倒了,去洗了手。

葉流擦窗戶,邊擦邊想怎麽不動聲色地把粉紅豬弄到手。

不巧,腦中的計劃還沒開展,粉紅豬的主人就來了。葉音子敲了敲窗戶,喊:“哥。”

葉流回頭,他妹正臉貼著窗玻璃,扮鬼臉似的,吸引他的註意。

葉流翻了個白眼把她揪下來,抹了把她沾有灰塵的臉,看來窗戶可以不擦了。他妹早戀也好,不然這麽不註意形象以後可能嫁不出去。

葉音子:“我以為你不來接我直接回去了!”

葉流剛想說:我倒想啊。

葉音子就抱起臂說:“但我料你你也不敢,所以就來找你了。”

葉流:“……”

“這是誰?”於溯的聲音傳來。

“?”

事實上葉音子不註意形象只是對他哥罷了,一看到於溯,整個人都淑女下來。

她攏了攏有些亂的頭發,甜甜地叫了聲:“小溯哥哥。”

葉流:“……”

於溯:“……”

於溯伸出手說:“你好。”雖然對這小妹妹沒什麽印象,但禮貌還是要有的。

於溯:“弄完了,一起回去吧。”

“好啊!”葉音子拉著他的手指,在他旁邊蹦蹦跳跳的,“小溯哥哥去我家吧,我有滑板可以給你玩。”

於溯看了葉流一眼,道:“你哥可能不同意。”

葉流冷笑:“呵,我那間破廟可供不起你這尊佛。”

“佛總要體驗一下民情,況且你那廟也不至於破得站不住腳。”於溯糾正。

——這話說的,好像你很熟?葉流無語。

他解鎖了自行車,回頭一看,後座竟然沒人。他該想到的,她妹早就叛變了!

“小溯哥哥,我可以抱你麽?”葉音子夾著嗓子問。

於溯:“不可以,你可以抓我衣服。”

“噢。”葉音子可憐巴巴地應了聲。

葉流得意地笑了,他擡了擡下巴,“過來,你哥給你抱。”

然後他就看到了葉音子無比嫌棄地“切。”了一聲,抓著於溯的外套一角,轉過了頭。

葉流:“……”

林莉未來幾天都會很晚回來,然後睡到中午,她跟秦芝有說不完的話,逛不完的街,做不完的娛樂活動。對她的兩個孩子完全成了放養狀態——雖然之前也差不多。

但葉音子是有點希望於溯會做飯的,葉流做的東西實在太難吃了,再這樣下去她都營養不良了,頭發黃臉也青,就不好看了。

葉音子:“小溯哥哥,你會做飯麽,我想吃你做的飯。”

於溯:“不會”

葉音子:“……”

葉流嗤笑,他為什麽願意於溯跟來,跟來就能餓了,餓了就能要吃的,要吃的就能給錢。

他挑起眉,“我做,寫作業去。”

葉音子撇撇嘴,拉著於溯的手指,“那小溯哥哥,你陪我玩唄。”

於溯:“聽話,你把作業寫完再說。”

“噢。”葉音子回了房間。於溯靠在廚房門看葉流搗鼓,決定客氣一下,“要幫忙麽?”

葉流:“不要,等著就行。”

廢話,這人要跟他計較起工錢他還用活?

於溯看了一會兒,道:“想不到你會做飯,看起來還挺專業。”

葉流很自信:“呵,用你說?想吃什麽,盡量滿足。”

於溯:“不用,做幾個拿手的就行。”

葉流掂量只倒一點鹽,手一抖發現有點多。他看了於溯一眼,還挺平靜,大概沒看見。

他心虛地說:“先出去,影響我發揮。”

於溯點點頭:“好。”

於溯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又掏出手機做了一套題,葉流就把菜擺上桌了。

於溯很期待,雖然他不懂葉音子為什麽帶著痛苦面具出來,難道題太難了?

剛想動筷子,葉流就攔住他,“先給錢。”

於溯:“……”

他早就奇怪葉流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原來在這等著呢。

他清了清嗓子,還是有大款風範的,“多少?”

葉流:“不多,把我欠的抵了就行。”

於溯:“行。”

他本來也沒想要他真給,隨便說說而已。

葉流眉開眼笑,無債一身輕,他把飯菜推到於溯面前:“那你吃吧。”

於溯嘗了口,又嚼了兩下,畫面就靜止不動了。

葉流疑問:“還行?”

於溯:“……”

行個屁,他咳了聲,問:“有水麽?”,

“噢,在那。”

葉流不用指,於溯也已經接到了。他喝了一杯,勉強咽下去。

葉流又問葉音子:“好吃麽?”

葉音子扒了幾口飯,感動道:“有進步。”

葉流:“我也覺得。”

他很認真做了,畢竟不能白坑人錢不是?

於溯回到座位,實在下不了筷子。

他放下,看葉音子吃得挺歡,於心不忍道:“看不出來你還挺辛苦的,小溯哥哥帶你去外面吃吧。”

“!”葉音子碗差點沒拿住,擡起眼道:“真的?”

“嗯。”於溯抓起手機又道:“挺乖一小孩,你哥也真舍得虐待你。”

葉音子解釋:“沒有,他就這水平。”

於溯半挑起眼看向葉流:“哦?我還以為他故意的。”

葉流:“我……”

於溯:“我請客,不去?”

葉流輕呵:“嗟來之食。”

“毛病,你小時候吃得還少?”於溯拽起他,拉他走。

“餵!”葉流匆忙放下筷子,跟上他的腳步。

於溯在進電梯的一瞬把手放下了,裝無事發生。

葉音子興奮極了,仰起臉問:“我們吃什麽呀?”

於溯:“你想吃什麽都行。”

葉音子:“火鍋,火鍋可以麽,我好久沒吃了。”

“行。”

“小溯哥哥真好。”

葉流白了她一眼,“沒出息。”

於溯:“那你們兄妹倆還挺像,沒出息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葉流發現這人內涵起來真是爐火純青。

於溯帶他們去了一個很高檔的火鍋店,葉音子兩眼放光,算是見世面了。

葉流見怪不怪,這屬於於溯的正常行為,他願意吃自己做的東西才是不正常。

不僅不正常,還——委屈了?

嘶,葉流想了想,將心比心,他決定客氣點。

他把菜單交到葉音子手上,鼓動說:“音子,可勁點,他買單。”

葉音子瞥了他一眼,繼續看菜單,“知道,難不成你買得起?”

……葉流今天被紮心太多次了,但也是實話。林莉每個月只給他固定的早餐錢,其他想買什麽得問她要,葉音子都比他富。

他等了一會兒,葉音子就點完了。於溯看了看問:“想喝酒麽?”

葉流說:“沒喝過。”

於溯:“那算了。怎麽吃清湯鍋了?”

“胃疼。”

於溯皺了皺眉,不再說話。

火鍋冒著熱氣,油滋啦滋啦地響。葉流吃飽靠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暈得慌。

不得不承認,跟著於溯混就是很幸福。以前是,現在也是。

雖然沒啥骨氣,但骨氣有這爽脆的毛肚好吃麽?沒有。骨氣能賣一頓火鍋,什麽時候他經濟自由了,再贖回來。

想著,他自己也覺得好笑,笑出聲來。

於溯問:“笑什麽?”

葉流停了笑,很是無奈:“笑自己被你牽著走,呼來喚去,比小狗還聽話。”

“笑我媽為了護我,與她十年的閨蜜決裂了五年,最後竟然因為一條朋友圈和好。”

“笑你家和我家的階級差距,連道個歉都不爽快。”

於溯蹙著眉沒說話,葉流又說:“你說你媽要是還懷不上孩子,你被繼父趕出家門,我們是不是就平等了。”

“於溯,你比我還沒骨氣,為了不被趕出家門,竟然信拜佛那一套。”

“我拜佛只是為了讓我媽安心,誰又希望家裏多出一個小孩呢?”於溯終於開口,他看向葉音子,諷刺:“你爸媽為什麽離婚,你不知道?”

“你可以不知道,不知道可以推卸很多事情,不知道山楂致人流產,不知道打120,甚至連道歉都不知道。”

葉流:“很恨我?那為什麽要和好呢?”

於溯看向他:“這麽多年了沒什麽是不可以原諒的,但葉流,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你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態度都讓我很生氣。”

噢,那你氣吧。葉流默聲,他就是想逼問於溯為什麽突然示好,是真的原諒了嗎?

於溯買單後走了,被氣走的。

如五年前那個晚上,他更生氣,更咄咄逼人,走得更遠,更久。

他常常忘了要聽解釋,因為某人也不想解釋。

葉音子吹著一個丸子,問:“他怎麽什麽都知道?那他知道我爸是誰麽?”

葉流:“你垃圾桶裏撿來的,沒有爸。”

“……”葉音子翻了個一大白眼。

蹭了一頓飯,葉流帶葉音子回到家,躺在床上,陷入了回憶的混沌中。

林莉回到家,倒頭就睡。

葉流爬下床,打開了一點門,看了看,又關上。

日子總是莫名其妙地糟糕,又莫名其妙地變好,再不動聲色地用以往刺痛現在。

他點開於溯的微信,於溯的頭像是街邊的初陽,陳舊古老的一角有一輪新生,很有意境的一幅美圖。

昵稱是氵,葉流改了備註,又覺奇怪。單寫一個溯字,太親昵?

他像一個剛玩網絡的小學生,糾結一個稱謂。改著改著,改成了“逆流。”

噗嗤一下自己笑起來:“於逆流,哈哈哈。”

葉流笑出了眼淚,點擊確定。

他又打開了他的朋友圈,劃了兩下,一片空白

——靠,被屏蔽了?

他又劃,依然空白。

葉流一瞬間怒上心頭,屏蔽是什麽意思!

手是比腦快的,他直接點開了語音電話,十幾秒後接通了。

“餵。”於溯語氣裏有半夜被吵醒的不耐。

葉流比他更不耐,“你朋友圈屏蔽我?你加我又屏蔽我,有意思?”

於溯很懵,“我沒有。”

“沒有?你自己看看!”

“我沒有發過朋友圈。”於溯無奈地重覆了一遍

“呃…”對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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