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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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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光

“臥槽!”拿到高二分班表的學委楊昊一聲驚呼,把整個辦公室的人嚇了一跳,他目瞪口呆地開口:“認真的?”

吳建表情嚴肅:“當然,通知他們第五節課就換班。”

“老…老師。”楊昊將分班表對折收在手後,懷疑人生地說:“我們去年開空調的溫度是有點低,但也不至於報……”

“嗯?”吳建鋒利的眼光一轉,楊昊剩餘“報覆我們吧。”幾個字被咽了回去,他縮了縮脖子,心情覆雜地回到班。

“昊子回來了。”班裏不知誰眼尖喊了一句,然後一擁而上。

“???”

看到分班表的同學不一而同地,伴隨著這聲感嘆,將視線投射到角落裏的某個人。

……

什麽毛病?葉流被看得心裏發毛,抓了抓頭發,還得醞釀醞釀。

校服袖子無規律的移動幾下,手中的筆跡順著情緒被畫出紙外。他半擡起眼,微微側移,挾帶著不耐煩對上所以人的目光。

剛劃出的墨跡還未幹透,葉流的下頜線揚起,掐著筆的指尖泛白,有人羞紅了臉轉頭後,他才側過臉,悄悄舒出一口氣。

——不得不承認,冰山法則第二條他已爛熟於心,但執行起來仍有些心虛。

他將耳機線收進袖子裏,垂眸側過臉,半撐著耳朵打算聽會兒聽力,然而不可避免的,那鬧哄哄的聲音還是鉆進耳朵。

“昊哥,你也去一班,多加件衣服。”

“牛啊,從此一班自帶空調。”

“同桌,雖然我們只隔了一個過道,但我還是舍不得你,my  love~”

“老天,二班要沒落了啊!”人群中發出悲嘆。

葉流緊皺著眉,手心微微出了點汗,耳機裏的女士發音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倒是把這群人的長籲短嘆聽得一清二楚。分個班而已,大驚小怪的,心理素質太差,讓人不得不槽兩句。

他抽出張紙巾擦了擦手,想換首歌聽,手指剛伸到桌肚,桌子就被猛烈地搖晃了兩下。

只見孟猛眨著他的卡姿蘭小眼睛,可憐巴巴地說:“流哥,你要走了,我好舍不得你。”

葉流右手切著歌,隨口問:“哦?我去哪班?”

孟猛:“一班,和於溯同一班。”

“誰?”葉流聽到了兩個字,他的手機沒拿穩,耳機連著線一起扯下來,耳邊的音樂戛然而止。

“於~溯~”孟猛拖長音調,果然還是當事人的反應最好看。

可當事人並不想讓他如願看戲……

“哦。”葉流不冷不淡地回了句,重新帶上耳機。冰山法則,不能顯露太多的情緒,雖然打臉來得太快,他現在有必要質疑分班老師的腦回路。

於溯,這個學習和他對打,顏值和他對打,高冷度也和他對打的人,和他同一班,瘋了吧!

孟猛這人很精分,沒戲可看了,他就開始他的苦情戲碼,“流哥,那你有沒有舍不得我?”

葉流:“滾。”

冰山金字好用,但也有特例,孟猛就是那個特例,甚至對整個冰山法則都是特例。

只見他翹起一根蘭花指,尖聲尖氣道:“說,你舍不得我。”

“……”

說個屁,葉流有必要重塑一下自己在這人心中的形象,他瞥了他一眼,正想開口,脖子就猛地被人抱住。

孟猛囁嚅:“流哥,原來你也這麽舍不得我,我真的好開心好感動噢~”

葉流:“我他媽……”

他伸出兩個手指推——沒推動,他伸出整只手掌,使勁推開他,眼尾向下冷聲道:“有病?”

孟猛一楞,感覺自己玩脫了,離他遠了一點。幾秒後又支支吾吾:“流,流哥,你別這麽看我,我還是很,很直的。”

葉流一僵:“什,什麽?”

孟猛耳臉通紅,眼神亂晃:“你,你要是實在舍不得我,我,我這就去申請換班。”

他拋下一句話,撞到了桌子又磕到了椅子,捂著臉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那高大的背影沖出教室,竟還略帶一點嬌羞,葉流人傻了,手指不知道該扶著桌還是扶著額,耳機裏的女聲還唱著:“Pure love……”

天資不足是什麽一種體驗,一年多了,他還沒悟透的第二法則,似乎欺騙了一個純情少男。

……

第五節上課,各班門口都貼上了新的座位表,葉流收拾著東西,隔著一個過道,也能聽見一班突然的驚呼。

他把書本扔進箱子裏,又拉上書包拉鏈,猶豫了一下,還是等人群散了再去看座位。

一個班罷了,在他的可接受範圍內,誰也不招惹誰。

計劃很通,題卻做得不順,正在兩個選項猶豫之際,葉流的桌子又搖晃幾下。

楊昊突然坐在孟猛的位置,掩飾不住自己的震撼道:“流哥,你猜你和誰坐。”

葉流按住桌子,擡眸:“誰?”

“於~溯~”楊昊看熱鬧不嫌事大,調子有多長拖多長,於溯是誰,和葉流並列名譽墻上的神人,這倆從入校開始就輪流是年級第一,超第三名幾十分。

分數就是傳說,傳說就是葉流和於溯,這,是二中不變的真理!

楊昊撫慰了下自己受驚的小心靈,又道:“怪不得小道消息說今年實際只分一個重點班,雖然前十有七在二班,但你倆同班同桌,二班沒落也毫無懸念了。”

“你叛得挺快。”葉流毫不客氣地評價。

楊昊笑了一下:“哈,我這叫合理分析不同環境,而且我看於溯挺歡迎你的,桌子都幫你擦了。”

葉流掐著筆的力度收緊,垂下眼隨意勾了個字母:“哦。”

楊昊湊近了點又問:“所以有沒有外套借我穿穿,避避急。”

葉流蹙著眉擡頭:“有這麽誇張?”

楊昊向後仰,悲嘆:“我可坐你們前面,於溯是什麽人,萬年冰山不倒啊,而且你有時候也挺冷的,坐一起能凍死人。”

葉流:“……”

什麽叫有時候,我已經很努力了好嗎!

楊昊繼續嘆:“學校兩大學神,兩大校草,兩大冰山都坐我後面了,我真的壓力很大呀~”

“呵。”

葉流放下筆,心道:你壓力大啥,我都沒壓力大呢。

他在書包裏找了找,翻出裏面暖寶寶,扔在桌面,“用吧。”

“這…”楊昊呆了,拿起暖寶翻了面,是最新生產的,“大夏天你備這東西幹啥?”

“關你屁事。”葉流悶聲回了一句,他滿腦子都是怎麽避免和於溯做同桌,避免那份尷尬和被討厭的感覺。他把試卷收起來,郁悶到極點。

而楊昊還在盯著他,“你…”

葉流木著臉:“還有事?”

“沒沒,哈,哈。”

冰神還貼暖寶寶,是會凍到自己麽,楊昊不敢問,幹笑兩聲,迅速溜了。

葉流確認了一遍座位表,又看了一眼坐在裏面散發著冷氣的人,決定去一趟辦公室。

“報告。”

“進。”

吳建被調到一班做班主任,兼任一二班的數學老師,兼職年級最兇的教導主任,所謂任務之重,能力之強。

此刻他正慢悠悠品著一口茶,看到葉流來了,也不慌不忙,猜到了一半。

葉流開門見山:“老師,我不想換班。”

吳建意料之中:“不行。”

葉流:“那我要換座。”

吳建:“理由。”

“為,為了班級和諧。”葉流難得支吾,抿了抿幹燥的唇說。

吳建終於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座位表彈了彈,說:“為了這次換座位人性化,年級前五十的座位要求小紙條我都看了,你和於溯出奇地一致,都是:角落。”

他又放下表,畫了一個圈問:“第五組的尾桌,有什麽不合適?”

葉流看到那張表,上面已經被畫了十幾個圈了,看來有不少人來問他,大概都以失敗告終。

他收回目光,認真道:“我和於溯不合適,競爭太激烈,容易打起來。”

吳建直言:“我就是想讓你們加大競爭力度。”

葉流:“?”

吳建瞇起眼說:“二中多少年沒出過省狀元了,你們的成績雖然出挑,但拿省第一還是很不穩定,成績越往上越難提,如果能以比拼的勁頭拉上去,那就是給學校爭光啊,老師也欣慰。”

葉流:“……”

爭光,您不怕我自閉麽。

“不是……”葉流手撐著桌,還想說些什麽,就被吳建止住,“而且這個座位是經過幾個老師慎重考慮的,你的優勢在語英,於溯在數理,正好互補。”

“可是……”

吳建又打斷他:“不用可是了,先坐一個月,不行再說。”

“我……”葉流的腳步不自覺回退,被老吳推出了辦公室,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本著和吳建談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冰山法則都可以放下一會兒的想法,申請換座。

結果辦公室的空調還沒吹過兩分鐘,他一句話都還沒能插上,換座位的邊都沒碰到,眼前就變成了“呯”的一下關上的門。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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