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夢想

寇懷玉在家又呆了一段時日，他將諸事安排妥當後，便向寇夫人提出想暫作歇息，外出游歷一番，實則想去找柳菡，自他回家後忙裏忙外，還讓皇上賜了一塊“皇家商人”的額匾照應著寇家，家族的生意也漸漸趨於平穩，寇夫人知道能做到這一步並不容易，眼見寇懷玉神形萎靡，精神也不似從前，便應允了。

寇懷玉先去蓮潭寺接小紐扣，到了寺院才發現柳菡已經回了蓮潭寺，他和小紐扣兩人住在柵欄小院裏，小紐扣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就怕師父一眨眼的功夫又離他而去。

寇懷玉又高興又奇怪，“你怎麽回來了？”

柳菡道：“我不似你那般喜歡經營，一個人獨自守在店裏又分外孤單，而且我也很想念小紐扣，便回來看看他。”

寇懷玉笑了笑，“你說了這麽多，怎麽就不說是想我了呢？”

柳菡頓了一下，也不否認，“我……也確實想離你更近一點。”

這番直白，把寇懷玉的思念之情也勾了起來，他抱住柳菡，在他的嘴上使勁地親了一下，正抱著不舍得放手，卻感覺一個小人兒不停地在他們之間拱呀拱，硬是擠在了兩人中間，寇懷玉不得不放手，低頭一瞧，小紐扣正仰著腦袋，不服氣地瞪著寇懷玉。

“嘿，我說你這小屁孩，怎麽就長不大呢？我和你師父剛見面，你就不能消停一點兒，該躲哪兒就躲哪兒去，怎麽什麽地方都有你？”寇懷玉十分生氣。

小紐扣雖長大了一些，性子卻還和以前一樣，他將他師父和寇懷玉分別推開一些，對寇懷玉道：“他是我師父，又不是你師父，不許你纏著我師父？”

“怎麽我就纏著你師父了，你師父需要我，沒瞧見麽？”寇懷玉蹲下身子，正兒八經地問。

“別把小孩子蠱惑壞了，”柳菡對寇懷玉道，隨即問小紐扣：“以前教你的認識的那些藥草，還有藥理，你都忘記了好多，這幾日又教授了一遍，可都記住了？”

小紐扣看著他，眨巴眨巴眼，顯得還沒完全記住。

“去，把我的告訴你的再溫習一遍，過會兒我再來問你。”柳菡道。

小紐扣只好乖乖地去院子裏認真學習識藥草。

寇懷玉見小紐扣被馴服了，覆又高興起來，抱著柳菡親來蹭去的，柳菡被他纏得臉紅氣粗，寇懷玉想進一步溫存，卻被柳菡推開，“你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由得隨便胡來？再說小紐扣還在院子裏，趕快收起你那沒臉沒皮的心思。”

“這是什麽地方？”寇懷玉不經心地問，驀然想起這裏雖偏於一隅，但畢竟是寺院，他知道柳菡對聖地的尊重，也很自我克制，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有自己的信念，於是也不再勉強，但就這麽收斂起來又不甘心，於是搬了個小板凳去院子裏，獨自坐在了榕樹下。

溫煦的陽光普照，院子裏到處曬著采來的藥草，充滿著柳菡居住的氣息，小紐扣稚嫩的聲音在念著各種藥草的名字，寇懷玉身在這種氛圍下，一方面感覺特別安心，一方面又暗暗生著悶氣。

柳菡出來指教了小紐扣一會兒，又開了幾味簡單的藥方讓他慢慢配制，便也搬了個小板凳出來坐在了寇懷玉身邊，“你生氣了嗎？”他問。

寇懷玉不理，將小板凳往旁邊挪了挪，與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柳菡也將板凳朝他那邊挪了幾挪，緊挨著他。

寇懷玉再向旁邊挪了一挪，還是與他分開了一指縫空隙。

柳菡又挪了他跟前去，挨著他更緊密了。

寇懷玉無可奈何，沒再動了，只是將臉側向了另一邊，表示著自己的不快。

柳菡盯著他的後腦勺，“真生氣了？”他在他耳邊輕聲問，悄悄拉過寇懷玉的手臂，將自己五指與他的五指緊緊相扣，也不說話了。

寇懷玉是愛又恨，轉過臉來瞅著他，“柳菡，你就是吃準了我非你不可，吃準了我拿你沒辦法，是不是？”

柳菡抿著嘴兒對他笑，“沒有，只是在這兒，不行。”

“那你說說哪兒行？”

“你不是說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嗎？有那麽多時日，何必急於一時？”柳菡好言好語哄他。

柳菡很少主動表達，見他顧念著自己的心情，寇懷玉什麽氣也消了，但還是不甘心，握著他的手背就要啃上一口，眼見他手背經脈隱隱可現，看似瘦骨嶙一點肉都沒有，又不忍心，於是用另一只手將他的袖口向上挽了挽，對著他的手腕上方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柳菡忍著痛，“嘶”了一聲，“你別以為我好糊弄，到時候有你受的，你可別哭。”寇懷玉又咬著他的耳朵道。

柳菡鬧了個臉紅，想脫開他的手，這次是寇懷玉緊緊扣著不放了，“我們可是拜過天地的，你別想逃。”他又道。

晚上，寇懷玉原本以為還象以前那樣，小紐扣睡在最裏面，柳菡睡中間，寇懷玉搭了鋪板睡在外側，便給了小紐扣一床被子單獨蓋著，他打算和柳菡共一床被子，這樣等小紐扣睡熟了，就可以將柳菡摟在懷裏整個晚上，可沒想到，小紐扣被迫和柳菡分開這麽久，非常沒有安全感，定要睡在他們兩人中間，還定要和柳菡共一床被子，寇懷玉氣得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了幾下，又拿小家夥沒辦法，只好氣呼呼地自己打開一床被子蹬了幾腳，獨自裹著背過身去，誰也不理會了，耳邊卻又傳來柳菡偷偷的笑聲。

接著，一連幾個晚上皆是如此，寇懷玉耐不住了，感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現在已是入冬時節，白天陽光卻是甚好，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寇懷玉提出坐馬車出去轉轉，小紐扣每天被柳菡逼著讀書識草，正自精神不振，聞聽出去玩撒腿就往外面跑，要學的東西也不管不顧了，柳菡見狀也同意了散散心，於是三個人就在山下租了一輛馬車沿路邊玩邊看。

馬車一直駕到何府門前停下，寇懷玉帶著他們拜訪何慕良，何慕良與寇懷玉和柳菡早已熟識，也沒什麽客套，小魚為方便幾位爺說話，牽著小紐扣在庭院裏玩耍，餓了又將他送到小廚房，讓小蝦換著花樣給他做吃的，小紐扣有吃有玩，樂不思蜀。

寇懷玉囑咐小魚小蝦好好照顧小紐扣，籍此機會把柳菡帶出了門，出門前瞟見何慕良鄙夷而又頗具同情的目光，他不以為然，挑了挑眉，大大咧咧將柳菡帶至了上次元宵看燈時留宿的那家客棧。

“在何府用膳不好嗎？為什麽還要來客棧？”柳菡不明白。

“還是客棧好，客棧自在。”寇懷玉答。

“你餓了嗎？我尚不餓。”

“嗯，我餓了。”寇懷玉回答得甚是坦然。

柳菡在一樓選了一張桌子準備坐下，卻被寇懷玉拉著，找客棧老板要了上次四樓房間的鑰匙，直奔四樓而去。

“你不用膳了嗎？”柳菡問。

“等會兒讓他們送到房間裏來也是一樣。”

“可是大白天又不住宿的，你要一間房做什麽？”柳菡還在問。

寇懷玉也不答，將他帶進房裏，迅速關了門窗，連布簾都打了下來，屋內即刻顯出一片幽暗之色。

柳菡這才明白過來，有些無地自容，吞吞吐吐，“寇懷玉，現在，大白天的，，你關門關窗的，，這不是欲蓋彌彰麽？”

“客棧只管做生意，誰會管這檔子事。”寇懷玉熟練地摟過他，大言不慚。

“不行，，你怎麽，突然想到，，來這兒的？”柳菡完全沒有防備，說話越來越不利索。

“我不是突然想到來這兒，而是老早在這兒的時候就對你有非分之想了。”寇懷玉柔聲回答，見柳菡緊張，便想著怎麽讓他放松情緒，這種氛圍，添些暧昧的情素最好，便將他們上次住在這兒時，聽到隔壁屋子裏動靜的情形，繪聲繪色又略微添油加醋在柳菡耳邊演述了一遍，他的聲音透著誘惑，還不失時機地舔了一下柳菡的耳廓，柳菡聽得氣血翻湧，不知不覺被寇懷玉帶到了床邊。

柳菡慌亂無措倒在床上，陡眼發現這張床也是緊挨著裏間的一面墻，如此應該和隔壁的床鋪是一墻之隔，他一下子推開寇懷玉，“不行，寇懷玉，這兒不成。”

寇懷玉正伏身吻他的脖頸，沈迷於他燥熱皮膚下散發出來的淡淡氣息，被他一把推開，興致頓時打斷，隱忍的委屈不言而喻，“這兒怎麽就不成？”

“如你所說，那我們這邊，有什麽動靜，隔壁豈不是……也能聽到？”

“有什麽關系，現在大白天的，隔壁又沒什麽人。”

“可是，你怎麽知道，你能來，……人家也可能會來？”柳菡難為情。

“柳菡，”寇懷玉皺了皺眉，“我和你兩情相悅，又互守誓約，共度春宵不是很正常嗎？怎麽說得跟個偷情似的？”

“可是，我們，……這樣出去，難道不像……偷情嗎？你經常在此走動，出了客棧，就可能遇見……認識的人。”柳菡嘟嚷著，越想越臊的慌。

“那行，去我家，我住的無幾院夠自在，將其他人攆出去，沒我的吩咐，誰也不敢進來，想怎麽樣都行。”寇懷玉故意道。

“寇懷玉，你瘋了嗎？”

寇懷玉算是明白了，柳菡這樣牽腸掛肚，左顧右盼，心思不能專註停留在他身上，就算這麽度一場良宵也沒什麽趣味，“罷了，還是回何府吧，小紐扣見不到你，恐怕又要鬧了。”

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地回到何府，雖然什麽也沒說，何慕良一見寇懷玉那垂頭喪氣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夢想”又一次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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