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吃醋

柳菡還沒看清人影就知道是寇懷玉，剛站定，就問：“秦小姐呢？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到倉庫門口的時候，我說新進的貨還未入賬，下次再呈給她看，她欣然表示同意，就走了。”寇懷玉道，柳菡就被一股力道推至墻邊，倉庫的光線有點暗，寇懷玉的臉依然咫尺得清晰可見，他的身驅緊緊貼著柳菡，不讓他動彈，將他固於撐在墻面的雙臂之中，“你偷偷摸摸幹什麽？不放心我？這麽怕我丟了，何不在我臉上寫幾個字？”

這麽近，柳菡能感覺得到他說話時的氣息，還有被放大的笑容，心慌意亂卻又故作鎮靜：“偷偷摸摸的人不是你嗎？再說，你想寫什麽？”

“寫‘柳菡之人’，這樣所有人就知道我是你的人了。”

“胡說八道。”柳菡想逃開，可寇懷玉把他禁錮得一點縫隙都沒有，他很後悔因為好奇而自投羅網了。

寇懷玉的眼睛裏好似閃爍著熠熠星光，柳菡被他肆無忌憚瞧著，無以遁行，他別開頭去，避過他直視的眼睛，寇懷玉將他的身體頂在墻上，用手又強行將他的腦袋擺正，還是面對面，“柳菡，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一離開，你又不放心，現在光明正大給你看，你又故意不看，你知道嗎？喜歡對方得讓對方知曉，剛剛你是不是在吃醋？神情那麽緊張。”

“胡說八道，吃什麽醋，秦小姐是店裏的客人，你把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帶到倉庫，不怕影響了人家清譽？我是替你擔心，來提醒一下你而已。”

“你現在滿意了？我的清譽也很重要的好不好，而且只對你重要，現在眼見為實，放心了？”

“你那什麽……跟我有什麽關系？”柳菡不承認。

“跟你沒關系？是我想多了？那我下次可得對跟我套近乎的姑娘熱忱一點，其實，”寇懷玉想了想，“秦小姐挺漂亮的，特別是她嘴角上有顆小痣，一笑就往上翹。”他仿佛對她的笑容意猶未盡。

“你瞅得可真仔細！”柳菡有點生氣，被他禁錮著又動不了，於是膝蓋狠狠向前一頂，寇懷玉悶哼一聲，依舊沒松手，反倒將他壓向墻面更緊了，“你變壞了，真的變壞了，”他嘴角一歪，笑著，又仔細打量他的臉，“不想我瞧別人，那就讓我好好瞧瞧你，眼裏有你，就不會有別人了，”盯著他看了半晌，又道：“柳菡，你真的怎麽看都看不夠。”

柳菡扭不過他，也說不過他，只能與對望著他，寇懷玉的眼睛很好看，滿天星辰，又亮又有神。

這時，櫃臺那邊傳來聲音，“老板，有人嗎？石老板，穆老板，買東西啦，，， ”有人在那邊喊著。

柳菡驚醒，欲將寇懷玉再次推開，可寇懷玉紋絲不動，還是沒打算將他放開。

“有人來了，……”柳菡嘴形微動，還沒說完，寇懷玉的嘴巴就貼了上來，堵了個嚴實，舌頭順溜地伸進了他的口中，好像沾上了什麽蜜糖，靈巧地掏了好幾圈。

柳菡沒想到寇懷玉這麽大膽，腦袋轟然木呆，除了被堵得喘不過氣，眼睛更是睜得溜溜圓，不可置信。

寇懷玉在他嘴裏暢意後，心滿意足脫開他，繼而整了整頭發和衣襟，若然無事般，衣冠楚楚地出去了。

留著柳菡在那裏大喘氣，無措地蹲在墻邊，臉上象火雲在燒，停歇了好半天，心情才平覆下來，出來時，客人已走了，只有寇懷玉一人，一臉地安詳，旁無責待記著帳。

柳菡不知道寇懷玉怎麽能做到泰然自若，擔心他又有什麽出乎意料的舉動，離他相隔甚遠，寇懷玉瞟了他一眼，見他臉上那層薄薄的紅暈，“怎麽？心尚不能靜，就在倉庫多呆上一會兒好了，我現在忙得過來，你餘下來，也可以多想想我的好處。”他輕聲說。

柳菡臉上“刷”的更紅了，寇懷玉還能說得這麽堂而皇之？“你……真是厚顏無恥。”柳菡瞪了他一眼。

可柳菡的無奈和羞怯，在寇懷玉眼裏像個欲罷不能的小媳婦，壞壞的笑意又在他臉上不由自主蕩漾開來。

寇懷玉記賬很快，柳菡一上午也沒寫上一個字的帳面，被他填了一大半。

柳菡想起他說的話，還是有點難以釋懷，小聲問：“秦小姐臉上的痣真的那麽好看嗎？”

“什麽什麽？”寇懷玉一時沒明白。

“你說秦小姐嘴角上的痣，一笑起來很好看。”柳菡重覆。

“是嗎？”寇懷玉一邊寫字一邊笑，“我沒註意，她臉上有痣嗎？”

見柳菡不接話，估摸他心裏不爽，“她問我簪子的時候，我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發簪的材質和花色上了，沒細看她，不知道啊。”

這回柳菡真的暗暗生氣了，氣自己又被他愚弄了一回。

“要不，你下次留心看看，我不會吃醋的，”寇懷玉笑道，“你吃醋，是因為你心裏有我，我不吃醋，是因為我眼裏只有你。”

柳菡驚詫了，這麽肉麻的話在他嘴裏，總能隨時隨地信口拈來，所幸現在店裏沒人，“還不住口。”他悄聲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不明白寇懷玉怎麽能這麽坦然，就象喝一口白開水。

寇懷玉不以為意，“我心裏有情，當是如此想，如此說，‘食色，性也。’每個人都有，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住口，反正你不要再說了。”柳菡急促促的制止，臉色又紅了一圈。

寇懷玉不說了，又想起什麽，“你過來，”他對柳菡道。

店門還開著，柳菡不想什麽出格的舉動被人瞧見，不願過去，寇懷玉無奈，只好放下筆，用手指蘸了一指清水，來到他的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柳菡心虛地後讓。

“別動，”寇懷玉拉住他，“你剛剛記賬的時候，將墨汁濺到臉上了，這裏有個小黑點。”說著，用手指他的嘴角上擦了幾下，“行了，幹凈了。”柳菡這才知道他編排的“秦小姐嘴角上的痣”是怎麽來的。

寇懷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轉身時還不忘撩撥他一句，“這般俊俏的人兒，真真是饞煞了小生。”

柳菡認定他的臉皮比城墻還厚了，順手拿過一本賬本翻閱，置之不理。

“拿反了。”寇懷玉提醒他。

柳菡煩惱得將書換了個方向，再也不說話。

雖然各做著各的事，但暗戳戳的情意在四周流淌，總有些不可言說的甜蜜。

一上午還沒殆盡，下午忽然有人來店裏提親，他們自到這個小鎮後，提親的事時有發生，鎮子上的姑娘相中了如的男子，都可以在征得父母同意後，派人提親，寇懷玉柳菡都風華正茂，年輕有為，還知書達理，若不是寇懷玉聲名已成親，每天提親的比購物的人還多。

柳菡就沒那麽幸運了，提親者也是絡繹不絕，他不善應酬，只能悄悄避開，多是寇懷玉熟絡地幫他推卻了，這次來給柳菡提親的是鎮裏縣丞的女兒，一位姓柯的姑娘，她非常喜歡柳菡，父親官職雖然不大，卻現管一方事務，普通平民輕易不敢得罪他，他曾派媒人向柳菡來提過一次親，被寇懷玉以柳菡早已在老家訂親擋了回去，這位柯小姐在家裏哭得傷心傷意，吵著鬧著非柳菡不嫁。

柯縣官因為遭到拒絕，感覺掃了顏面，但是柳菡有婚約在先，他也不好說什麽。

前幾天，適逢小鎮的“花偶節”，是鎮上青年男女互表衷腸的傳統節日，心有所屬的男女將鮮花獻給對方，如果對方接受，就表示了同意交往，可以上門提親，反之就是拒絕。

寇懷玉和柳菡自打來這兒後，一門心思撲在店鋪的生意上，又沒想過親事，所以對這種習俗未曾了解。

“花偶節”那天，適巧寇懷玉出門進貨了，僅留柳菡在店裏，柯姑娘一進來就含羞帶怯的把花放在了櫃臺上，那天進店在各處放花的姑娘不少，柳菡並未在意，後來清理櫃臺，發現這一束很特別，不知內情的他順手將花插進了筆筒裏，柯姑娘再次前來探聽時，看見了那束在筆筒開放的小花，分外欣喜，自以為柳菡應允她的求愛，即便明知道他已訂親，即便是妾，她也心甘情願，便央求父親再次來提親。

柯縣官不知柳菡什麽用意，他不願女兒做妾，所以讓媒人提親時提了不少要求，包括他女兒不能是妾，如果柳菡先訂親的姑娘不肯讓步，就只能是平起平坐的兩房夫人，若柳菡答應，他的家業和財產以後都是他們的，就算柳菡想走仕途，他也當盡力舉薦，或者幫他捐個官，也未嘗不可。

媒人口若懸河，耀武揚威說了個天花亂墜，眼見寇懷玉從開始的目瞪口呆到滿臉黑壓壓的烏雲，柳菡心生不安，只希望媒婆快點停嘴，好不容易說完了，寇懷玉一雙眼睛銳利地盯著柳菡，不明白他怎麽會在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答應了一門親事，柳菡更是迷茫，他從未曾允諾過什麽，自己的親事自己怎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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