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店鋪

接下來的幾日，寇懷玉將門庭整修一新，又添置了必備的家具，二樓柳菡的醫館，他也讓木匠做了一整套的藥櫃，診臺和桌椅，柳菡看著井然有序的醫館展現面前，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也會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寇懷玉的細心與包容，讓他既滿足，又惶恐，擔心自己對不住寇懷玉的一番熱忱。

店鋪開張之日，小鎮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不外其他，只因這兩個老板太年輕俊俏了，寇懷玉在大門外迎接八方來客，柳菡站在店鋪內幫著客人們挑選物品，並收錢記賬。

不到半天，來的客人越來越多，都是年輕女子，看到門口的寇懷玉皆嫣然一笑，看到店內的柳菡則是對著各種貨品問東問西，好像她們都是第一天才見識這些老掉牙的物件。

寇懷玉並沒有轉向經營，主要是倉庫裏還遺留不少以前的貨物，他一時也不知經營什麽好，又不能坐吃山空，只能沿著原來的軌跡做一步看一步，為以後的發展先積攢經驗和人緣。

寇懷玉料定因為地段的關系，客源不會有前面同類的店鋪多，生意不會太好，但沒想到的是，店面開張數日，依然源源不斷有人來，大部分是女人，老少皆有，買東西的少，問東西的多，每次都直楞楞的盯著他們瞧，瞧完了偷偷笑，大一點年紀的女人更常問的就是他們有沒有娶妻生子。

寇懷玉猜到對方意圖，為避免更多的煩惱，直言已成親，令一眾女人悵然嘆息不已。

柳菡不善應付此類話題，閃爍其詞，又帶著幾分難為情，更惹著女人們一系列的追問，不惜買上一大堆不相幹的東西也要與他搭上話。

寇懷玉雖然相對清閑了，但對她們圍繞著柳菡卻是煩躁不已，不過，他也發現這個小鎮民風淳樸開放，年輕女子可以自由在外出入，不似京城須深居閨中，足不出戶，她們可以自己挑選如意郎君，在征求父母同意後，便會請媒人上門提親，也正是因為這裏偏遠，女人們不善裝扮，來來去去多是素面朝天，最多也就是購一些裝飾衣服和發髻上的小配飾點綴一下，與京城那些女人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寇懷玉嘗試著進一批女子用的首飾，沒想到十分受歡迎，那些來觀看他們的女人，每次又挑選了幾樣對自己有用的東西，喜不自勝。

隨著需求，寇懷玉飾品的種類也越進越多，色彩紛呈，生意的局面也由此打開，柳菡對她們的糾纏不勝其擾，便索性躲上二樓，將醫館也開了起來，寇懷玉為了表示支持，白天在店面請了一個幫工，還給柳菡拉了一車的藥材回來，柳菡只是心疼，自己錢沒賺上一文，還讓寇懷玉又破費了不少。

寇懷玉卻不以為意，說千金難買柳菡一笑，只要柳菡開心，什麽錢都花得值，再說柳菡開心了，他賺錢才能幹勁十足，財源才會滾滾而來。

柳菡的醫館收費頗低，為了不讓寇懷玉太虧，他的藥材收的成本價，他醫術精湛，性格溫和，長相看著又舒心，越來越多的病人上門求醫，不到一個月，他就應接不暇，這引來同鎮其他大夫的不滿，因為他的價格太低，其他大夫也不得不降低診費和藥費，可再怎麽低也低不過成本，病人的大量流失讓他們越來越難以維持生計。

柳菡明白了，這裏終究是俗世，不再是深山，為了生存，都得賺錢吃飯，在寇懷玉的建議下，他改變策略，用一些上好和稀有的藥材，根據柳德來的醫書，制作各種病癥的醫方偏方，還治療疑難雜癥，雖然病人減少了，卻能更專註於醫術，偶爾得閑，還能幫上寇懷玉的忙，為了讓窮困的人也有治病的機會，他逢初一，十五義診，也不失醫者仁心的初衷。

這一天，一位姑娘聲稱自己得了絕癥，來找柳菡求醫，柳菡觀其氣色，為其診脈，發覺她挺健壯，沒什麽毛病，姑娘卻堅持稱自己有病，柳菡問她哪裏不舒服，她說在臉上，一個字——“醜”，柳菡半晌無語，接著告訴她這是娘胎帶出來的，不是病，身體健康就好，再說皮相好看與否無關緊要，心地良善才最重要。

可姑娘說什麽也要柳菡給她開一具能變漂亮的良方，柳菡甚是為難。

這一幕恰巧被寇懷玉看見了，過來問她：“漂亮本無標準，姑娘認為什麽樣才算漂亮？“

女孩含羞帶怯，瞧了一眼寇懷玉，又瞧了一眼柳菡，“能配得上你們，就成。”

最終，她被柳菡好言好語給打發走了。

寇懷玉卻陷入沈思，女人究其一生無非想嫁個好郎君，外表的美麗確實人心向往之，也能博取更多讓人認可的機會。

他發現女人們只要有足夠的銀兩，是不吝於在外表上花錢的，思慮再三，決定將店鋪徹底的轉向，從胭脂水粉到手鐲發簪，從珠寶香料到梳子銅鏡，全部轉為女人的物品，他本是大戶之家出身，對物件有獨到的鑒賞與審美，又曾與曉風街的女子們關系不菲，對女人們的喜好頗為了解，每次進的貨都能引起女人們的關註，而那些原本來對他們外貌感興趣的女子，漸漸也將興趣轉移到了買賣上，常常乘興而來，滿載而歸。

因為效果出奇的好，幾家不甘落後的店鋪也開始跟風效仿，這麽一個彈丸之地，進貨渠道都差不多，而且他們看準了寇懷玉的眼光，他賣什麽，其他幾家就跟什麽，寇懷玉的銷量在數月之後開始下滑，讓他不得不考慮另辟蹊徑。

寇懷玉將店面重新粉刷，顏色淺淡清新，並將店鋪更名為“百媚生”，這原是他的文人習氣作怪，源於《長恨歌》“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來購物的女人沒有多少懂詩詞的，只認定他有學識，連胭脂水粉都多了幾分書香氣，愈發的爭相購買。

一時之間，街面上的改名之風驟起，“美人妝”“紅酥手”“羞玉顏”“勝西子”各種店名橫空出世，且皆有出處，雖然賣的東西各有差異，沾邊不沾邊的，改得不倫不類，但這幾條街上，滿目望去，仿佛處處都徜徉著才子佳人的氛圍。

為了彰顯優勢，寇懷玉將餘留的雜貨鋪的貨品分類，根據客人們購買的金額，可以挑選其中的物品相贈，這一遭讓其他幾個商鋪畏而止步，畢竟想相贈物品需要增加成本，但寇懷玉大方，隨著客人購買力度越大，贈送的物品越值錢，善精打細算的女客人，為了得到更優厚的利益，紛紛大包小包地買，其他幾家商鋪咬著牙效仿，但生意均不如他，只能望而興嘆。

接而寇懷玉又觀察到這個小鎮的女人們即便買了再多胭脂水粉，各種裝飾，卻不擅長裝扮自己，特別臉上妝容，不是不合時宜，就是濃的慘不忍睹，於是他從附近大城鎮的歌舞坊請來一位有名的歌姬，化著淡淡的妝，戴上美美的服飾，往門口裊裊一站，好似仙女一般，引得鎮上的女人們一陣陣好奇，紛紛上前探問，求教，歌姬落落大方教著她們，不厭其煩告訴她們各種用法，她指點的貨品又成了搶手之物。

寇懷玉忽然想起巫綠綺的組畫，乘勝追擊，又出新招，將各種不同種類的貨品搭配成套，經過精美的包裝後，分別以“閉月”“羞花”“沈魚”“落雁”系列命名，這樣女人們就不必在琳瑯滿目的物品中挑花眼，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最重要的是，這樣成套購買，總價還相當便宜，加上寇懷玉經常推陳出新，那些女人一方面暗自比美，一方面又彼此推薦，來這兒逛店鋪都像是過節。

寇懷玉的花樣百出，讓店鋪的收入由入不敷出，到小有盈利，再到財源不斷，很快他們就在這個小鎮站穩腳跟，並且“百媚生”也成了當地頗有名氣的店面。

柳菡看著寇懷玉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店鋪前與客人們笑臉相迎，但背後的笑容卻少了，更多的時候則是默默沈思，仿佛永遠都在考慮著經營策略，有時候柳菡跟他說話，他都沒聽見。

這讓柳菡有些擔心，有一天晚上，寇懷玉正打著算盤，柳菡走過去站在一旁看著他，寇懷玉覺察到他的目光，擡起頭，“怎麽了？”

柳菡頓了一下，問：“你開心嗎？”

寇懷玉不知他為什麽這麽問，想了想，“挺開心的，怎麽了？”

“我們……真的需要那麽多錢嗎？能在一起平平淡淡過日子不就好了。”

寇懷玉意識到好久沒有和柳菡深聊了，或許他們之間的想法有什麽分歧，他將他拉到身邊，悄悄摟著他，溫言問：“怎麽，你不高興了？我冷落你了？”

柳菡將他輕輕推開，“什麽冷落不冷落，我又不是女人，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麽要賺那麽多的銀兩，如此耗心費神，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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