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緝拿

四方去土丘廟時，柳菡正在讀書，四方稱寇懷玉前段時日有樣東西不知落在哪兒了，現在四處找找，他們經常來這兒，柳菡也沒多疑，繼續讀自己的書，四方費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滿頭大汗地將隱藏的衣服找到，總算暗地裏拿了回來。

五行跑去找小白菊的時候，她已經出門，直至快到去土丘廟的街道口才堵住她，小白菊也是費了好半天才打聽到土丘廟，正自奇怪怎麽和寇府一條路，寇懷玉外出游玩她是知道的，還當真以為是寇懷玉拜托她的要事，五行找了一個借口將事情掩飾過去，她也打道回了東籬院。

兩個小廝回到無幾院長籲短嘆，剛坐下，雙枝又驚慌失措地告訴他們，柳菡被衙門的人帶走了，原來四方剛離開，就有衙門的人去土丘廟，聲稱有人告他與戲子私通，將整個廟堂和禪院捜查了一遍，雖沒找出什麽重要證據，卻搜出來一個女人繡的荷包，和一疊手書的艷情詩詞，紙筏還留有信誓旦旦的血手印，便斷定他是個與女人有染的花和尚，將他帶回去審問。

四方，五行面面相覷，得知是錢應龍派人捉拿的，“這算什麽證據，他們為什麽抓人？”四方氣呼呼地，很是後悔，找衣服的時候確曾見過一個繡著菊花的荷包，他看出是少奶奶柳同心的手藝，想著沒什麽關聯，卻沒想到竟也成了證物。

“衙門找到那兒去了，分明就是有人告了密，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差了一招，”五行甚為懊惱，“不過，這種荷包在我們府裏隨處可見，怎麽就成了罪證？”

“不僅這個，還有一疊手書的詩詞，說什麽全部都是香艷思春之作，而柳菡少爺還像護寶貝似的護著不讓他們拿走，他們認定他與人有私，非要帶回去問話，還要他供出與他私通的女人是誰？”雙枝道。

“這肯定又是你們那位少奶奶早就設計好的，”四方不甘心，“柳少爺是老夫人和姨娘請來的，這麽被衙門的人帶走了，她們難道不過問？叫我們怎麽跟少爺交代？”

“管不了，”雙枝道，“剛剛已經驚動了老夫人和姨娘，她們都還懵著呢，完全不清楚怎麽回事，老夫人聽說此事後，一時辨不清事態原委，便讓桂姨娘靜觀其變，待衙門審訊後再定奪。”

“如果只是問問話也就罷了，就怕裏面又出什麽亂子。”五行很擔心。

“沒搜到相關什麽人，也沒切實的證據，轉眼就該把人放了吧？”四方也不安。

“我哪知道，誰也沒經歷過這種事，”五行只能眼巴巴地等，又問雙枝：“少奶奶的打算，到底是要怎樣，不會真要跟他們過不去吧？”

“我也不清楚她在想些什麽，反正少爺走後，她就一直謀劃這事兒。”雙枝囁喏。

“哎呀，別管了，咱們還是找人去衙門問問吧，這柳少爺要是有什麽閃失，咱們跟少爺怎麽交待？”四方越想越心煩，“可找誰好呢？”

五行思量後決定，“你們暫且在家守著，註意動靜，我現在去找何少爺。”

他深夜找何慕良，何慕良也奇怪，寇懷玉不在，這小廝如果不是什麽急事應該不會這時候跑來找他，小魚將五行帶進來，見到何慕良，五行差點跪下，“何爺，你可得趕緊替我們想想辦法。”

“別慌，有事說事。”何慕良尚未休息，讓他言簡意賅。

五行一著急，言語攛掇了半天，才把當下的情形前前後後說明白。

何慕良極其驚詫，“你說什麽，懷玉喜歡柳家少爺，他的內兄？”

五行見了何慕良的神情才明白，敢情他還什麽都不知道，於是扇了自己一巴掌，“我這嘴可真欠。”

何慕良更生氣：“好啊，你們少爺的心才真大，這事兒瞞著我這麽久。”主要是沒想到寇懷玉竟然也喜歡一個男人，可仔細想想寇懷玉所作所為，又似乎不應該驚奇。

“少爺有少爺的苦衷，他只是想保護好柳少爺，如果柳少爺受傷，他回來後，非扒了我們的皮不可。”五行可憐兮兮。

“我知道了。”柳菡既然是寇懷玉看重的人，何慕良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夜已深，何慕良琢磨著五行的陳述，有人想陷害柳菡，不過沒什麽人證和充分的物證，估計將他帶去衙門過過堂，問不出什麽就該放了，他決定明日一早去衙門打聽和疏絡。

五行千恩萬謝，拜托了又拜托才回去。

五行一離開，何慕良還在消化這個事實——寇懷玉喜歡一個男人，“好你個懷玉，瞞我這麽久，待我明日去看看，是個什麽人物，讓你這冷若閻羅似的人也會牽腸掛肚。”

第二天何慕良去的時候還是晚了，頭天有人向官府告發土丘廟和尚夜晚與戲子私會，衙門當晚就派人去捉拿，雖然人沒搜到，卻搜到幾樣物件，據了解，土丘廟是寇府出資修建的，法名鏡月的和尚是寇府請的，而告發他也是寇府的人告的，錢應龍認為這正是向寇家表達衷心的好機會，寇府有財有勢，寇懷玉又是皇上身邊的人，他不能馬虎，連夜提審了柳菡，因為一個女人繡的荷包和一疊相思之苦的信筏，錢應龍認定他與人私通，但柳菡看到兩樣物件後，什麽都沒說，錢應龍亦發斷定他心裏有鬼，審了半天，柳菡沈默不語，不認罪也不交待與他私下有染的女人是誰，錢應龍一動怒，便對他動用了刑罰。

次日錢應龍繼續審理，不僅繡著小菊花的荷包，還追查那疊情意綿綿的詩詞究竟是他寫給誰的，那疊紙筏上除了抄有詩詞，畫有小畫，每張還印有一個血指印，經鑒定就是柳菡的手印，柳菡依舊一言不發，但是看到作為證物的詩詞信筏時，眼睛卻紅了，伸手想將它奪回，錢應龍認定他是意欲銷毀罪證，對他又加用了拶刑。

何慕良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景，柳菡的手被拶子夾得皮開肉綻，當即上前勒令錢應龍停止用刑，並痛訴他在證據不足的情形下用刑欠妥，揚言要將他上告，錢應龍自覺理虧，也不敢太過辯駁，只有將柳菡暫時做收監處理。

何慕良沒料到錢應龍會為了功利急於求成，眼見柳菡身上，手上全是傷，他懊惱之餘，又去找了錢溢多，錢溢多還不知內情，聽聞是寇懷玉的朋友，趕緊找了大夫去監牢替柳菡醫治，幸而錢應龍未敢用刑太過，大夫又治療及時，才未釀成大禍。

何慕良給鄉間的寇懷玉去了一封急信闡明情況，寇懷玉收到信當即帶著小紐扣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急急去監牢探望了柳菡之後，馬不停蹄就沖進錢府將錢應龍狠狠揍了一頓，“狗官，有你這般審案的嗎？那詩詞是我寫的，只是與他保管而已，是不是我的字跡你大可去我府上驗證，我抄幾句詩詞怎麽了？想大費周章沖我來，欺負一個沈默寡言的柳菡你算什麽本事？”他怒罵著，“動輒用刑，若非有人阻止，豈不要草菅人命了？”

錢溢多聞訊趕來阻止了他：“寇兄救友心切，在下理解，家父量刑過度雖有錯，初衷也是為了貴府清譽才急於審理此案，案子是你們府裏的人告發的，家父應該也是被人利用，寇兄不妨回去問清楚了再興師問罪也不遲。”

寇懷玉怒意未消，但還是忍下這口氣，帶著滿腹的疑慮回了寇府。

柳菡因證據不足被釋放，比起追溯告發他的人，寇懷玉目前更關心他的傷勢，為了避免他再受到傷害，他將柳菡帶去了別院韜光府，讓府裏的下人們專心照料他。

何慕良感到很愧疚，天天來探望，寇懷玉卻感謝他的相救之義，對柳菡的愛慕也不否認，還大大方方承認了，何慕良始信寇懷玉當真是對柳菡一往情深。

柳菡帶至韜光府後，因傷勢很重，時常昏迷不醒，寇懷玉請了全城最好的大夫給他醫治，又無微不至守著他，替他熬藥，餵藥，擦藥，即便丫鬟勸熬得滿眼通紅的寇懷玉去歇息，他也不願離開柳菡的臥床半步，實在疲憊了，就在柳菡的身邊小憩一會兒，柳菡醒過來時，常看見的就是他歪在床邊睡著的情形。

這天，柳菡精神倍覺好轉，輕輕推了推伏在床邊的寇懷玉，寇懷玉睜眼就瞧見柳菡受了傷的手，以為不小心觸痛了他，輕輕將手握在手心穩固在一旁，以免不小心再觸碰到他。

“寇懷玉。”柳菡輕輕喚了一聲。

寇懷玉即刻坐起，見柳菡睜開了眼睛，“醒了？還疼嗎？”他看著手心裏的手，輕聲問。

柳菡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望著他。

“想要什麽，喝水嗎？”因為連日的照料，寇懷玉的聲音有些沙啞。

柳菡還是搖搖頭。

寇懷玉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手指，盡管護理有佳，已經結了痂，這麽看去還是慘不忍睹，一時難過，伏下頭對著他的手親吻了一下，“很疼的，對吧？十指連心，哪有不疼的？”他將自己的一只手遞到他的嘴巴前，“你咬我吧，疼的話就使勁咬，是我沒保護好你，將疼痛傳給我，是我罪有應得。”

柳菡看著他，嘴角牽了一下，眼眶卻紅了。

“怎麽象是要哭了？是身上難受嗎？我這就去叫大夫，”寇懷玉急道：“我還是沒你有本事，我病了，可以你照顧我，可是你受傷了，我卻手足無措，只能幹瞪眼看著你疼，柳菡啊，等你好了，也教我學醫，以後我也來照顧你，可好？”

“不好，你就這樣，已經很好了，非常好。”柳菡的聲音輕緩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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