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吃醋

柳菡讓小紐扣又換了一套僧衣出來，衣服很寬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前襟的衣帶也沒系好，看來這孩子以前果真是個錦衣玉食的小少爺，沒怎麽自己穿過衣服，兩人看著他的滑稽的模樣感到可笑。

柳菡上去要幫他整理，寇懷玉道：“你歇著，我來。”

寇懷玉一邊教他怎麽穿，怎麽系，一邊叮嚀他好好記住，小紐扣眨了眨眼，分明沒有記得仔細，還是倔強地點頭。

寇懷玉拿出那包桂花糕，“看你這麽聽話，賞你的，拿去吃吧。”

清新的香氣直往小紐扣的鼻子裏鉆，小紐扣舔了舔嘴唇，他自被關進牢裏後，就再沒吃上什麽好東西，為了活下來，牢裏再難吃的東西，他父母也逼著他下咽，結果一病不起，流放的路途奔波，還差點丟了小命。

桂花糕的香味讓他想起以前在家中吃的那些甜點，想起也是心靈手巧的母親，他仰起頭，望著桂花糕發呆。

“去，把凳子搬出來，就坐在院子裏吃。”寇懷玉命令他。

小紐扣費力地搬出兩個凳子和一把椅子，柳菡見他矮小，想過去幫忙，寇懷玉拉住他，“你不要動不動就幫他，以後他就得靠自己。”

“我知道，可他還是個孩子。”

“他沒了依靠，就已經不是孩子了，只能迅速長大。”

說話的功夫，小紐扣不僅搬出了椅子凳子，還將桂花糕放在了椅子中央，自己規規矩矩坐在小凳子上，靜靜等著他們一起過來吃。

寇懷玉挺欣慰，“小屁孩養著還有點用處，挺會疼人，還懂禮節。”

柳菡道，“應該是他家長輩們曾經教過他。”

不忍一個小孩明明有一雙垂涎欲滴的眼睛，卻還在癡癡地等，寇懷玉道：“好孩子，不用等我們了，你吃吧，我們不吃。”

小紐扣這才開動，看著他專心致志地吃桂花糕，寇懷玉想起和方思遠，葛朝濃以及何慕良的小時候圍坐一起的情形，那個時候他們要好，有什麽新奇的玩意兒，都會拿出來一起分享。

“柳菡，人不長大多好，只是單純的快樂著，時光大概是這世間最奢侈的東西，越想抓住，越流逝飛快。”

柳菡不知道他何以如此感慨，“人如果不長大，也就不知道時光的珍貴了，因為總有遺憾，才會對以後的光陰格外珍惜。”

“我心裏挺難受的。”

“怎麽了？”柳菡擔心他舊傷發作，趕緊扶著他。

寇懷玉卻乘勢將他一摟，低頭倚在他的肩上，“朝濃走了，思遠走了，我們都長大了，我的朋友卻一個個離我而去，我不知道有一天慕良是不是也會離開，我的身邊就只有你了，你會一直呆在我身邊嗎？”

“可，這就是成長的代價。”

“那這代價太沈重了，我心裏難受，你快哄哄我。”

柳菡哭笑不得，“你又不是孩子。”

“我就是想要聽你說些暖心的話，你平日怎麽哄小紐扣，就可以怎麽哄我。”寇懷玉脆弱的時候，當真像個孩子。

就在柳菡想著怎麽安慰寇懷玉的時候，卻發現一雙稚嫩的眼睛正在一旁盯著他們，小紐扣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儼然還瞧了他們好半天。

寇懷玉一下子掃了興，不得不和柳菡分開，“小屁孩，進來悶聲不響的，真是讓人討厭。”

小紐扣聽出寇懷玉的嫌棄，跑到柳菡面前，雙手向上一伸，柳菡便一把將他抱起，他緊緊摟著柳菡的脖子，仿佛害怕寇懷玉會將柳菡奪去，他頭靠在柳菡懷裏，眼睛卻斜睨著寇懷玉，仿佛告訴他，柳菡的懷抱究竟是誰的。

寇懷玉簡直氣笑了，“小兔崽子，你下來，你師父抱不動你，知不知道？”

柳菡卻直白道：“沒關系。”

寇懷玉不服，“這小孩才來幾天，你怎麽就對他那麽好？”

“小孩子需要人關愛。”柳菡道。

這時，小紐扣糯糯地聲音又怯怯地道：“師公，你象我娘。”

“什麽？”寇懷玉沒明白，“你見過我這麽五大三粗，魁梧的娘麽？”

“我娘一撒嬌，我爹就抱著她，哄著她。”

這時，柳菡發現小紐扣的肚子鼓鼓的，精神也不太好，“你究竟吃了多少桂花糕，那東西吃多了也會也會傷脾胃的。”

柳菡疼惜的語氣讓小紐扣又撒起嬌來，他雙手箍著柳菡，小腦袋在他的脖頸間蹭來蹭去，蹭到柳菡的臉頰時，還親了一下，表示喜歡。

寇懷玉差點把他從柳菡身上扒拉下來，這小光頭簡直太會占便宜了，最後又好氣又無可奈何地對柳菡道：“還是我來抱吧，你去給他弄點山楂，讓他消消食，不然這麽撐著，晚飯都不用吃了。”

柳菡將小紐扣遞給了寇懷玉。

寇懷玉的胸懷溫暖又寬廣，小紐扣怏怏地道：“師公，我想我爹娘了。”

這麽小的孩子，承受著家道變故，寇懷玉也替他難受，“現在你有師父，師公，我們都會疼愛你，等你健康長大，會有一天見到他們的。”

柳菡泡了一碗山楂水給他喝，又幫他揉了揉肚子，小紐扣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沒有了小紐扣的牽絆，寇懷玉想起剛才沒說完的話，從身後又一把抱住柳菡，柳菡對他這種不設防的舉動似乎有點習慣了。

“你說小紐扣什麽眼神，我怎麽會象他娘呢？我這麽高大威武，應該象爹才是，”寇懷玉還在為剛才的話耿耿於懷：“要說娘，應該你象他娘才對，你脾氣這麽好。”

柳菡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維變化，“這裏哪有娘呀？我們都是男的，要象也只能是爹。”

寇懷玉頓時又笑出了聲，“也是，他有兩個爹，反正不虧，是一家子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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