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行醫

寇懷玉看見什麽也沒吃的柳同心裝模作樣用手帕捂了捂嘴，嘴角翹起，卻是在偷笑。

因為寇夫人的執意要求，寇懷玉只好暫定了賞花節的三天時日。

一回到院裏，寇懷玉就問四方和五行怎麽回事。

四方說就在寇懷玉去找小白菊的時候，柳同心就在計劃賞花節的事了，她身處宅家大院，原本也不知道什麽賞花節，恰巧今日下午一個丫鬟的嫂子來探望她妹妹，大肆談論了一番賞花節，被她聽到了，找來細細問了一番，然後又去寇夫人那裏請求和寇懷玉一起去踏青賞花一事。

寇夫人認為小倆口的事自己決定就行，但柳同心說寇懷玉自過完年後就忙得沒與她說一句話，偶爾回來也是早出晚歸，兩人面都難得見到一回，寇夫人正為子嗣之事發愁，挺生氣，便答應了替她做主。

寇懷玉聽聞，一股無名火起，卻又難以消去，細細想來，柳同心的話句句也沒錯，他無法責怪她，再說她也沒在寇夫人那兒拆穿什麽，話說得點到為止。

賞花節的時日在寇夫人的催促下就定在三日後，花期不等人，寇夫人叮囑他必須和柳同心攜手同游，雙宿雙棲，盡早讓寇家有後。

再去責怪已沒什麽意義，寇懷玉需要的是想出對策。

賞花那天，寇懷玉在寇夫人和桂姨娘的視線下，與柳同心上馬車一起外出，這個島離得還有點遠，確實是住宿玩著比較方便。

從岸邊通往島上有條小路，已看見不少轎子，馬車的人們興致沖沖在小路上趕著向前，賞花的人還真不少。

寇懷玉讓馬車停在岸邊等候，柳同心不解：“夫君，客棧是早已預定齊備，行李店家自會派人安排，沒有什麽人什麽事，還是趕緊上島入住吧。”

“稍等等。”寇懷玉也不說明原由。

過了好半天，才見另一輛馬車匆匆過來，停穩後車上下來一位婦人，看見馬車邊的寇懷玉，“我出門稍稍晚了一會兒，讓你們久等了，薏兒呢？”她衣著整潔，發髻一絲不茍，儼然也是精心修飾過一番。

柳同心掀開馬車門簾，“娘？你怎麽來了？”

雲霞和藹地對柳同心道：“前天，懷玉遣人去家裏說今日早上會派馬車接我們過來賞花，讓我們準備一下，你爹不放心醫館，就我一個人來了。”

“岳母每天獨自在家無所事事，正好借此機會游玩一番，你們母女既已聚齊，我也要去辦我的事了，客棧已安排妥當，你們好好踏青好好賞花。”寇懷玉道。

“可是，夫君……？”還未等柳同心拉住他，寇懷玉已經上了另一輛馬車，離開了。

馬車直接駕到了柳氏醫館，又是一段時日沒見到柳菡，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態如何，對極目樓一事的陰影是否更有好轉。

他到醫館時，醫館的人說柳菡剛剛出了門，去附近小鎮行醫去了。

一個大眼睛，圓臉蛋的姑娘過來熱情地問他是不是找“鏡月小師傅”，很詳細地告訴了他小鎮怎麽走，並說他趕得快的話，說不定可以追上“鏡月小師傅”，她滿口的“鏡月小師傅”讓寇懷玉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幾眼，這姑娘一身是淳樸的山村女兒著裝，長相甜美，性格純真，周圍的人都叫她“甜妮”。

寇懷玉也不再多問，讓馬車沿著告知的方向前行，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看見前面有個身影背著背簍獨自走著著，馬車經過他的身邊停下，“柳菡，上來，”寇懷玉喚著他。

“不用了，我走走可以。”柳菡看了看馬車和寇懷玉，以為他只是路過此地。

“上來，聽話。”寇懷玉伸手將他拉了上來。

“你什麽時候開始外出行醫了？”

“前幾天，很多窮人家沒錢來醫館，我以前在蓮潭寺也是這麽去小鎮問診的。”

“這蓮潭山周圍那麽多小鎮，你行醫走得過來嗎？”寇懷玉心疼地說。

“每天走訪不同的鎮子也不累，就是我背簍的藥材有限，大病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去醫館，我這樣只能治一些比較常見的小病或者提一些建議減輕他們的痛苦。”柳菡也挺無奈。

寇懷玉見柳菡的鞋外還是裹著一層草履，“你腳好了嗎？”

柳菡領會了半天，才知道他說的是凍瘡，“早好了，天一暖就好了。”

“把鞋脫下來，我瞧瞧。”

“不了，怪麻煩的。”

寇懷玉卻不管三七二十一，讓他在馬車內坐好，就將他的腳擡起來擱在自己的腿上，去了鞋襪，細看看凍瘡是好了，卻留了新疤，和以前的舊疤都在差不多同一個地方，再看另一只腳，亦是如此，寇懷玉用手指在疤痕上輕輕摸了摸，嘆了一口氣。

“今年好多了，比較一下舊疤就可以看得出來，今年我都沒覺得怎麽難受，這個冬天就過完了。”柳菡倒象是在安慰他。

寇懷玉又仔細地將他兩只腳的鞋襪穿好，“傷疤裏面還疼還癢嗎？”

柳菡搖搖頭，“都長好了，沒感覺了。”

“你是什麽大夫，連自己都管不好。”寇懷玉帶著責備的語氣。

柳菡對著寇懷玉純純的笑了笑，寇懷玉看著他的笑，又是心疼又是憐愛。

“柳菡，”寇懷玉輕輕撫了一下他的額頭，“我今日沒什麽事，陪你一起。”

柳菡似乎很高興，點了點頭。

“可我不能天天這樣陪著你，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寇懷玉又柔和地道。

柳菡又點了點頭，“不用擔心，我沒事。”

馬車到達小鎮時，寇懷玉意外的又看見一個熟人——巫綠綺，巫綠綺一身尋常道姑打扮，簡單樸實，看來先他們到達小鎮有一會兒了，正在這個不大的鎮子周圍閑轉，見到寇懷玉時，她也有點意外，“寇兄？”

問候中，寇懷玉了解到她現在借居於附近的白雲觀，一直以來都在這一片山區小鎮采風，對於這裏的風景，民風甚為讚嘆。

再看柳菡與巫綠綺之間打招呼，儼然兩人也是經常遇見，柳菡稱她為：“道姑”。

巫綠綺還是喚柳菡為“柳兄”，寇懷玉驚奇地發現，柳菡並沒有認出他經常見到的這位道姑就是正月十五晚上他們猜燈謎時遇見的巫綠綺。

柳菡在識別人的面目方面有點遲鈍，或者“臉盲”，不連續遇見三次以上大概認不出是同一個人，如此一見識，寇懷玉對當初他們見過幾次，而柳菡依然沒認出他來，瞬間釋然了。

這一帶山區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村鎮，規模不一，貧富也較懸殊，他們今天來的這個小鎮，只有二十多戶人家，生活比較清貧，柳菡每隔一段時日都會到此行醫，並不陌生，不少村民見到他都會主動來問診。

下午，柳菡聽聞一位老人腿上生了爛瘡，臥床不起，便讓人帶著過去瞧了瞧，屋內頗暗，柳菡讓人將老者擡出來，陽光下，老人臟兮兮的腿上生著好幾個爛瘡，而且都不小，柳菡仔細觀察過後，戴上一條遮擋口鼻的白面巾，便開始動手給老人的清洗，清理，當他剖開爛瘡時，一股惡臭傳來，周圍的人都忍不住退開幾步。

寇懷玉也止不住的惡心，拿出手帕捂住鼻嘴，巫綠綺猝不及防，退到一旁嘔吐起來，只有柳菡屏聲靜氣，小心地清除著爛肉和膿血，等他小心翼翼將幾個爛瘡全部清理完時，下午過了一半，寇懷玉看到柳菡額頭上滲著的汗珠，也不知該怎麽幫他，只能默默守在一旁，聽候他的吩咐，柳菡騰不出手時，說需要某種藥水和藥膏，他便馬上依照他所言交給他，柳菡將藥敷好，包紮完畢時，又叮囑老人如何清洗，如何上藥，已是太陽快落山了。

柳菡又開了幾副煎藥讓他口服，以便更好的痊愈，老人感激涕零，想起身給柳菡跪拜致謝，被柳菡攔住，令他不要亂動，並表示過幾日還會來探望他。

三人上了馬車，雖然只是看著柳菡治病救人，但寇懷玉和巫綠綺莫名就感覺身心疲憊，而且都仿佛是親力親為救完病人後又有種如釋重擔的感覺，再觀柳菡，雖沈默一旁，卻比他們淡定，比他們鎮靜，情緒也比他們頗顯輕松。

“你不累嗎？”巫綠綺很好奇。

“剛才有點，現在好了，醫完病人後就覺得特別輕松。”柳菡答。

寇懷玉和巫綠綺都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寇懷玉讓馬車將巫綠綺送到白雲觀山腳下，巫綠綺詢問柳菡下一個小鎮會去哪裏，因為寇懷玉這兩天找柳菡有事，柳菡便將三天後會去的小鎮告訴了她。

寇懷玉這才知道，每次分別，巫綠綺都會打聽柳菡下一次去的小鎮地點和時日，這也註定了他們經常會在同一個地方“偶遇”，柳菡對這位“道姑”的印象不錯，因為她從不打擾他行醫，甚至還總在一旁伸出援手，幫他的忙。

雖然從巫綠綺的畫裏，寇懷玉早就看出她對柳菡的不一樣，但眼見她這麽頗費心機的與柳菡接觸，寇懷玉心裏還是有些異樣的感覺，但他又沒有理由去阻止巫綠綺這麽做，他甚至能瞧得出巫綠綺對柳菡的情感非常真摯，剛剛柳菡為老人治療時，巫綠綺在一旁雖吐得難受，但看柳菡的目光卻是充滿敬仰和欣賞的。

“柳菡，你有喜歡的姑娘嗎？”寇懷玉問。

柳菡不知道他怎麽會突然問這個，“沒有。”他坦然道。

“你又不是真的和尚，就沒遇上過喜歡的？”寇懷玉繼續問。

柳菡皺了皺眉，依舊答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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