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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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健康，沒有任何的問題，隨時都可以懷孕。
可是她就是沒有孩子。
一直到三年前，歐嶼的生理期推遲，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醫院，當許行之拿著驗孕單告訴她懷孕的時候，那一刻歐嶼被巨大的幸福所籠罩，她懷孕了，她終於要再次當媽媽了。
許行之告訴她，寶寶很健康。
擁有了全世界的感覺，大概要只是那樣了吧。
懷孕之後，歐嶼每天都懷著期待的心情等著這個寶貝的到來。
盼盼出生那天，歐嶼承受了巨大的痛楚，原來生孩子是這樣痛的一件事情，可是當護士抱著盼盼給她看的時候，所有的痛苦好像都消失了一樣，孩子生出來是那樣小小的一個，歐嶼哭著親了親盼盼的額頭，這是她的女兒，她和溫瑾言的女兒。
☆、番外之周若楠
大學畢業後，我回了C市，一起回去的還有沈婷和陳煜。
我沒有想過陳煜也會選擇跟我一起回C市，因為他在四九城會有更好的發展，而C市，對他來說，無疑就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他需要重新開始，那需要多少勇氣，我不知道。
在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的勸過他，不要去C市，就留在四九城，四九城才會讓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我不能勸住他，他到底還是跟我一起回了C市。
我不知道我對陳煜是一種什麽感情，喜歡？
不，我清楚的知道什麽是喜歡。
在我的心裏一直住著一位白衣少年，他擁著著世界上最善良的性格和最陽光的笑容，我知道什麽是喜歡，所以我不能接受陳煜對我的心意。
大學畢業三年，我們在C市立足，盡管每天上下班的時候還是擠公交、擠地鐵，在所有有限的時間裏，做所有需要我們做的事情。
陳煜無疑是一個優秀的男孩，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就算不是在四九城，他也一樣會得到很好的發展，他選擇C市，一樣有好的發展，只是在C市他會覺得更快樂，既然這樣他為什麽還要待在四九城呢？
我心裏的那位白衣少年，在大學畢業三年之後，和他心裏的公主結婚了，結婚請柬輾轉落到我的手裏，看著請柬上燙金的幾個打字的時候，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高中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很好，那種別人插不進去的好，可是在填志願的時候，我們吵架了，因為有不同的理想和人生目標，白衣少年想去更廣闊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而我，我只是希望和他在一起。
那時候的我，其實並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
我們最後分開了。
因為理想和抱負，可是我還是填了他的專業，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從專業裏了解我心底那位少年未來的夢想是什麽罷了。
就這樣我認識了陳煜。
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就是因為在迎新晚會上看見我挑了一曲民族舞，他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孩兒將舞蹈跳的這樣有靈氣，可是這樣有什麽用呢？他不是我心裏的那位少年，而我的那支舞，也不是為了他而跳的。
在接到白衣少年的結婚請柬的時候，我大哭了一場，陳煜一直陪著我，什麽話都沒有說，什麽話都沒有問，只是安靜的陪著我，他是一位很好的聆聽者。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善良的聆聽者越來越少了。
我很幸運，因為我遇見了。
陳煜跟我說，你至少應該要讓他知道你曾經喜歡過他。
曾經？我看著陳煜，不，不是的，我一直一直都只是喜歡他。
我知道這樣很傷害陳煜，可是沒有辦法，感情的事情就是自私的，我沒有辦法因為陳煜對我好而欺騙他的感情，這樣對我、對陳煜，對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
白衣少年結婚那天，陳煜陪我一起去的，他說誰讓他是老好人呢？不忍心看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老好人？
他對自己的定位還真是準確，可是我卻知道，他只對我一個人好。
婚禮是在室內，裝飾得很浪漫，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我曾經，是的，從今天開始就只能是曾經了，我曾經最喜歡的少年，如今要結婚了，那一刻我多麽希望新娘是我，可是我連告訴他我喜歡他的勇氣都沒有。
白衣少年看見我的時候，有些驚訝，畢竟從我們冷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今年、今年已經是第七年了吧。
他說，我能去參加他的婚禮，他很高興。
我說，祝他幸福，一輩子都幸福。
那天我喝醉了，陪在我身邊還是陳煜，只有陳煜。
朋友都說我不知足，身邊有那麽好的男人陪著自己，竟然還覺得不夠。
可是我有什麽辦法？
喜歡這樣的事情，是無法強求的，就像我喜歡白衣少年，可是白衣少年不喜歡我，是一樣的。
我不想在拖著陳煜。
那年我們都二十五歲了。
按著人類可以平均壽命八十歲來計算，我們已經用掉四分之一了，我不想拖著陳煜，他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
很可笑是不是？
當初我怨恨白衣少年用廣闊的天空來毀掉我們之間的約定，現在我卻用廣闊的天空來推開對我最好的人。
陳煜走了。
我的世界瞬間安靜了，每天如同機器一樣上班下班，每天重覆前一天的生活，因為陳煜的離開，我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一切的活力。
人就是這樣。
在陳煜離開後，我突然很想他，但是我不敢聯系他，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再次將他捆綁在我的身邊，我已經耽誤他三年了，我不能耽誤他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是，我······不喜歡他。
安好和江安宇再次分手，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樣，在安好離開B市的時候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那天晚上我們隔著聽筒聊了很多，念大學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畢業之後發生的事情，還有歐嶼······最後我們說到了未來，說到了自己的感情。
安好說，其實我是喜歡陳煜的，不然在他離開後不會那樣失魂落魄，可是我不承認，我不承認自己會背叛對白衣少年的感情。
一直到最後，安好都沒有說她離開B市之後準備去哪裏。
在安好離開後不久，陳煜和我聯系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江安宇結婚了，啊，原來是這樣的，那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安好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和我打電話的呢？她有多在乎江宇安，我們都看在眼裏，可是現在，原本以為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然一個人結婚了，突然一個人離開了。
是一年後還是兩年後，還是更久的時間之後？斷了聯系的安好，突然又重新有了消息，可是這個消息，我寧願從來都不知道。
只有二十七歲的安好，在跟著沙漠商隊的一次旅行裏，發生了意外，她的人生就停留在了最美好的二十七歲的年華裏，她也永遠的留在那那片無邊無際的沙漠裏。
我們甚至連安好最後一面都沒有見過。
知道安好不幸的消息的時候，我很難過，也突然很好奇，當江安宇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和自己一樣難過還是只是覺得離開的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陳煜跟我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失態的江安宇，瘋狂的咆哮著，嚇壞了所有的人，一直到江安宇倒下的時候，嘴裏都一直說著，不可能、不可能。
哦，對了，彼此冷靜之後的我們，維持著朋友的關系，偶爾會打電話說說最近發生的有趣的事情，只是關於感情的事情，我和陳煜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
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是陳煜告訴我的，江安宇和他現任太太離婚了，至於原因是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掛了電話之後，我看著蔚藍的天空，想著安好現在是不是有高興一點？江宇安離婚了。
後來聽說江宇安辭去了B市的高薪工作，也在那一年不顧所有人的勸阻，離開了B市，陳煜說，他在尋找宋安好。
尋找安好？
那一刻我無疑是震撼的。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形容知道江安宇去追尋安好的足跡的時候的心情，我也要等失去之後才會後悔嗎？
我去了四九城。
離開四九城五年之後，我再次踏上了四九城的飛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因為陳煜，我不想像江安宇那樣後悔，不想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喜歡陳煜的。
我和陳煜在一起了，誰和沒有談感情的事情，就是那樣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聽到我要結婚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高興當然最高興的是我的父母，擔心了我這麽就的婚事，現在終於要結婚。
和陳煜在一起之後，我突然不能向以前那樣信誓旦旦的說出什麽是喜歡了，只是覺得跟陳煜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就連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容。我結婚的時候，白衣少年也來了。
我問他為什麽沒有和他太太一起來。
他說離婚了。
聽著白衣少年說離婚的時候，陳煜占有性的攬著我的肩膀，就想害怕會有誰把我搶走一樣，我只是笑笑，並沒有說什麽。
聽著白衣少年說離婚的時候，我竟然能那樣坦然的說對不起，我以為我至少應該會難過一下的，可是我當時的內心，一心想的只是我和陳煜之間的婚禮，別無其他。
那麽我那樣堅持甚至趕走陳煜是為了什麽呢？
算了，不想了，看著站在神父面前，一臉幸福看著我的陳煜，我笑了，難得第一次那麽大膽的拉著他的衣領，墊著腳尖親吻了他的嘴唇，我對陳煜的感情，是安好的離開讓我明白的，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在放開他的手。
☆、番外
大二的時候，學校安排了一場旅行，不過學校並沒有正式性的頒發文件，雖然學生們都知道，可是報名參加的學生，卻不多。
歐嶼寢室裏也只有她和周若楠兩個人報名參加了。
按著宋安好同學的說法是，明明有和江宇安單獨約會的機會，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大眾約會上，而沈婷······那位英語系的學長沒有參加，所以重色親友的沈婷同學自然也沒有參加。
好在重色輕友的不只宋安好和沈婷兩個人，還有陳煜，原來是不打算參加學校組織的什麽集體旅行的，可是在歐嶼有意無意的提醒周若楠要參加的時候，陳分分鐘去了學校的教導處。
嗯——
雖然她不是陳煜放在心上的那個女孩兒，可是作為陳煜心上人的好朋友，在路上照顧的這件事情上，他自然也是不能推脫的。
最主要的她還是為了陳煜著想，對吧。
這次旅行的地點定在C市，集體出行其實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好在這個參加的人並不是那麽多，所以學校包了兩輛大巴車也就完事了。
在這次之前，歐嶼沒有坐大巴車的經驗，剛上車的時候，興奮急了，只是後來，所有的一起好像都沒有歐嶼自己想的那麽浪漫，比如她心心念念的綠皮火車。
在她母親的那個年代，綠皮火車承載者所有人的思念與憧憬，每次看見電視劇裏有這樣的情節的時候，歐嶼忍不住向往，尤其是站在車尾一路看著火車行駛過的風景的時候，歐嶼都覺得那簡直是想拉著你手慢慢變老的另一件最浪漫的事情。
甚至沒有之一。
只是在經歷了一次綠皮火車的“浪漫”之後，完全推翻了歐嶼對綠皮火車的理解，原來電視裏真的是做了藝術上的升華，在綠皮火車的車廂裏，你聽見的是來自各個地方完全不明白的方言，那些乘客的身上穿著的衣服，在歐嶼看來，好像還是上個世紀的模樣，歐嶼想象中的浪漫，在那些乘客看來，好像並不是的，那天晚上，歐嶼在條件並不是很好的車廂裏，別扭的睡著，她在反思著自己的行為。
綠皮火車是快要淘汰的交通工具，可是在有一些人的眼裏，卻是便利的、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在那節車廂裏，歐嶼沒有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是啊，如果他們的條件足夠的好的話，是不會出現在綠皮火車裏的，他們有更多更好的選擇，而此時坐在車廂裏的人，卻是別無選擇的人。
那次之後，歐嶼便把自己浪漫的綠皮火車放在了心裏。
大巴車行駛了半個小時之後，歐嶼就靠著椅背開始睡覺，閉眼睛的時候，歐嶼斜眼瞧了一下聊得愉快的兩個人，她現在有些懷疑自己有意無意向陳煜透露的消息，到底對不對，至少現在看來，是有些後悔的。
坐在歐嶼身邊的男生，自上車之後就一直在看書，閉眼睛的時候，她也想過，這樣不會暈車的嗎？
嗯——
她也應該帶一本的時候，就算是暈車，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除了睡覺，基本沒有別的什麽選擇。
當坐在他旁邊的小學妹搖搖晃晃的腦袋終於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林揚在琢磨著是就這樣還是叫醒她。
低眸看著睡著正香的歐嶼的時候，林揚笑了一下，擾人清夢可是罪過，明顯的他翻書的動作輕了很多。
周若楠無意往後面看的時候，剛好看見那樣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想了一下，將自己看見的畫面，定格在了自己的手機裏。
照片上的女孩，睡得安穩，嘴角還帶著一抹笑意，而男孩兒，則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翻書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就擔心會吵醒身邊的女孩兒，那模樣，好不認真，周若楠看著自己的手機，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歐嶼並不認識坐在她身邊的人話，周若楠都快誤會他們倆是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了。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晚上的時間了，歐嶼醒過來發現自己靠在人家身上的時候，有些害羞的臉紅了，訕訕的看了林揚一眼，“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關系。”林揚回以燦爛一下。
歐嶼看著林揚的時候楞了一下，更加不好意思了。
這人和溫老師一樣，笑起來真好看。
雖然領隊的老師說，可是先吃晚飯之後在回房間休息，歐嶼顯然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吃東西，在車上做了一整天的時間，幾乎沒動，怎麽可能會覺得餓呢。
在向領隊老師拿了自己的房間號和鑰匙的時候，歐嶼就拖著自己的行李回了房間，爬樓梯的時候，歐嶼就想著，果然告訴陳煜周若楠這次也參加，是一件極其錯誤的選擇，這會兒，行李不是還要自己的拎嗎？
“我幫你？”
這三個字對歐嶼來說無疑是天籟之聲，轉身看見是在林揚的時候，歐嶼卻不知道怎麽想的搖了搖頭，“我自己可以的，學長你去吃飯吧。”說著不等林揚回答，一鼓作氣的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往樓梯上走了幾步。
林揚倒也沒有說什麽，看了一會兒，覺得歐嶼自己可以之後就去了餐廳。
洗完澡出來，歐嶼和溫瑾言視頻，現在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還是可以肆無忌憚的。。
“累嗎？”溫瑾言問。
這個是因為溫瑾言代表學校去參加別的校區的學術討論，所以歐嶼才參加這個集體旅行的。
“有點。”歐嶼用幹毛巾擦著頭發，房間裏面沒有吹風，她的等到頭發自然幹之後才能睡覺，歐嶼抱著pad，盤腿坐在床上，“剛剛我悄悄觀察了一下，其實這裏還不錯。”
“是嗎？”溫瑾言笑，看著歐嶼的時候，眼睛裏簡直溫柔的可以溢出水來，歐嶼看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轉移註意力的咳了兩聲，“會議還有幾天結束？”歐嶼問。
“三天。”溫瑾言說，“回來的時候可能會在C市轉機。”
歐嶼想起來了，從溫瑾言開會的地方，並沒有到四九城直達的飛機，得在別的城市轉機才行，還有三天結束，溫瑾言到C市的時候，應該是四天以後，正是他們回學校的日子。
“我們可以一起回去嗎？”歐嶼問。
溫瑾言翻了一下自己放在手邊的本子，上面記著他這幾天的行程，“可能有些困難。”溫瑾言看著筆記本說，“我可能會比你先回四九城。”
歐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又說了一些來之前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和路上的時候看見的有趣的東西，溫瑾言瞧著歐嶼睡眼惺忪還強撐著和自己說話，不由得有些心疼，“頭發應該幹了，早點休息。”
歐嶼看了一眼時間，其實現在不過才九點不到，可是她現在真的困急了，有些依依不舍的和溫瑾言說了再見，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掛了視頻之後，溫瑾言笑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給歐嶼一個驚喜什麽的。
顯然將周若楠也要參加旅行的事情告訴陳煜是一件極其錯誤的事情，歐嶼不得不和她一樣只有一個人的林揚在一起。
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好在林揚不是那種喜歡隨便和別人搭訕的人，除了提醒她有危險的時候，歐嶼不說話，林揚基本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雖然走在一起，卻誰也沒有幹涉誰。
這樣的感覺挺好的。
歐嶼和林揚兩個人走在最後面，好像時候為了將就歐嶼，林揚也走的很慢，看見歐嶼因為拍照片落在後面的時候，他會貼心的等一等，但是從來不會催促她快一點或者不要拍那麽多照片。
總之四天的相處下來，歐嶼覺得林揚這個人還不錯，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回去那天，帶隊的老師說，因為要跟著這次學校去別的地方參加學術討論會的老師一起回四九城，所以回去的時間提前了。
接到通知的時候，歐嶼楞了一下，這麽說她可以和溫瑾言一起回學校了？
看見歐嶼放好行李上車的時候，林揚看了一眼他特地留好的位置，正準備伸出手和歐嶼打招呼的時候，她卻坐在了前排的溫教授的旁邊。
皺了皺眉，和溫教授坐在一起不會覺得拘束嗎？有些失落的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空著的位置。
原本就帶著八卦的心態看著歐嶼和林揚兩個人的周若楠，作為旁觀者，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寢室裏唯一一個沒有情感動向的人，這次回去應該紅鸞星動了吧。
不過······
歐嶼為什麽選擇坐在溫老師的旁邊而不是林揚學長的旁邊呢？
害羞？
嗯，肯定是這樣的，周若楠在心裏想著，看著歐嶼大大咧咧的，可是骨子裏還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
“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先回去了。”歐嶼坐下的時候，接過溫瑾言遞過來的棒棒糖，小聲的說著。
“中途出了一點小事情。”溫瑾言笑，接過歐嶼的寶寶，起身放在了行李架上。
周若楠在後面，果然是班上唯一一個能被溫老師叫出名字的人來，膽子真大，還敢讓溫老師幫著放包包。
“我拍了很多照片。”等溫瑾言重新坐下之後，歐嶼說，“回去的時候給你看。”
“看來你並沒有出境。”
在溫瑾言的眼裏，世間最美的風景也不多歐嶼一個人而已。
“我要拍照片呀。”歐嶼理所當然的說著，好像並沒有理解剛剛溫瑾言話裏的意思，“這次開會累不累？”
“有一點。”溫瑾言說。
有一點？
歐嶼大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借給你靠。”
溫瑾言這會兒看著剛剛才說將肩膀借給他靠的某人，正靠著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周若楠其實不是那麽八卦的人，只是跟著宋安好相處久了，難免會有同化的時候，看著歐嶼和溫老師兩個人相互靠著睡覺的模樣，歐嶼果然不愧是班上唯一一個溫老師能夠叫出名字的人來，膽子也太大了一點。
也不知道剛才上車的時候，猶豫沒有坐在溫老師身邊的女生這會兒看見這個畫面心裏是怎麽想的。
有的時候女孩子的感覺就是那麽準，或許只是猜測，可是從旅行回來之後，歐嶼集盡量躲著林揚，遠遠的看見他的時候，歐嶼會選擇繞道走，最後能躲著的地方竟然只有溫瑾言的辦公室。
“最近倒是挺自覺的。”溫瑾言擡頭看見是歐嶼的時候，勾著嘴角笑了。
歐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總不能跟他說自己是為了躲著誰，實在是沒有地方去了，所以只能每天都不定時的來這兒報道吧？
呃——
她要是這麽告訴溫瑾言的話，他會不會吃醋呢？
“今天晚上我們看電影吧。”歐嶼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向前傾的看著溫瑾言，“下課之後我們去超市買爆米花。”
“想看電影還是吃爆米花？”溫瑾言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將放在手邊的咖啡遞給了歐嶼。
歐嶼摸了摸自己的臉，呵呵的笑著，她的確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吃過零食了，每次跟著朋友一起去超市的時候，看著零食，想買又不敢買的模樣，不知道被室友嘲笑過幾次？
為什麽不買？
因為害怕溫瑾言會不會像幽靈一樣隨機從什麽地方冒出來。
很嚇人的。
“溫老師，你知道我最近連一包薯片都沒有買吧。”歐嶼就這溫瑾言的手喝了一口咖啡，吐了吐舌頭，有點苦。
“我知道你最乖了。”說著摸了摸歐嶼的頭發。
最乖了。
歐嶼哄著臉坐回位置上，有些臉紅的別過頭，她又不是小孩子。
最後一節課是晚上，因為不是那麽重要的課，歐嶼逃課了，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林揚回學校的時候，剛好看見歐嶼從經濟系的大樓匆匆跑出來，那個方向······林揚看著歐嶼跑去的方向，那是······學校停車場，這麽晚了，歐嶼去停車場幹什麽？林揚想了一下，還是有些擔心歐嶼一個人去停車場會有什麽危險，跟著歐嶼一起去了停車場。
到停車場的時候，歐嶼記得溫瑾言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開的車是灰色的，車牌號是6結尾的，在角落裏找到溫瑾言的車的時候，歐嶼圍著車轉了兩圈，溫瑾言還沒有來，從包包裏拿出鑰匙的時候，還在她聰明，從溫瑾言那兒拿了鑰匙，不然自己就得在外面等著了。
那輛車······
林揚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站在那輛灰色的卡宴的不遠處看著，那輛車是歐嶼的？不，那輛車是他們學校某位老師的，可是林揚卻一時想不起來，是那個老師的，他對這些事情一向不怎麽關心。
歐嶼······
歐嶼和那位老師是什麽關系？林揚準備離開停車場的，可是卻怎麽也邁不開腳步。
溫瑾言到的時候，歐嶼正坐在副駕駛看手機，很認真，甚至沒有發現他已經上車了。林揚看著溫瑾言，竟然是溫瑾言，難怪，難怪上次歐嶼會坐在溫瑾言的身邊，難怪她上次會忽視他。
林揚看著車裏的歐嶼，意識到有人上車的時候，歐嶼放下了手機，這樣的情形他們好像有多千百次一樣，回眸的微笑是那樣的自然，別人插不進去，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林揚不知道自己是用一種什麽心情打車跟著那輛灰色的卡宴後面的，他只是好奇，真的是只是好奇。
歐嶼和溫瑾言去了超市。
去超市呀。
林揚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知道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難以言說。
他們彼此很熟悉，買東西的時候，偶爾也會商量，可是自顧自的時間比較多，時不時的會說上一句什麽，林揚不是經濟系的學生，除了在學校的各種言論裏知道一點溫瑾言之外，他其實並不了溫教授那個人。
推車小推車路過零食區的時候，溫瑾言真的只讓歐嶼拿了爆米花，當她訕訕的拿過薯片放進推車的時候，溫瑾言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歐嶼看既然沒有說什麽，也就裝傻的多拿了幾包自己喜歡吃的薯片放進了推車裏。
“歐嶼。”
“嗯？”歐嶼拿著薯片的手一頓，訕訕的笑了，看著推車裏面的零食，“是有些多了哈。”
林揚看著歐嶼討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歐嶼原來是那個模樣的嗎？
“下不為例。”溫瑾言說。
是溫教授說了什麽讓歐嶼高興的話嗎？所以歐嶼才會那麽小孩子氣的興奮的抱著他的手臂，看著他，眼睛裏好像都洋溢出了光芒一樣。
離開超市的時候，林揚好像釋然了，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突然就笑了，他可以看出來，溫教授很在乎歐嶼，歐嶼······雖然有些難受，也有些不想承認，可是，林揚卻不能不承認，歐嶼也很在乎溫教授吧。
大學四年，林揚是唯一一個知道歐嶼和溫瑾言交往的人，一個人、孤獨的保守著那個並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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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就是沒有孩子。
一直到三年前，歐嶼的生理期推遲，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醫院，當許行之拿著驗孕單告訴她懷孕的時候，那一刻歐嶼被巨大的幸福所籠罩，她懷孕了，她終於要再次當媽媽了。
許行之告訴她，寶寶很健康。
擁有了全世界的感覺，大概要只是那樣了吧。
懷孕之後，歐嶼每天都懷著期待的心情等著這個寶貝的到來。
盼盼出生那天，歐嶼承受了巨大的痛楚，原來生孩子是這樣痛的一件事情，可是當護士抱著盼盼給她看的時候，所有的痛苦好像都消失了一樣，孩子生出來是那樣小小的一個，歐嶼哭著親了親盼盼的額頭，這是她的女兒，她和溫瑾言的女兒。
☆、番外之周若楠
大學畢業後，我回了C市，一起回去的還有沈婷和陳煜。
我沒有想過陳煜也會選擇跟我一起回C市，因為他在四九城會有更好的發展，而C市，對他來說，無疑就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他需要重新開始，那需要多少勇氣，我不知道。
在離開四九城的時候，我不止一次的勸過他，不要去C市，就留在四九城，四九城才會讓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我不能勸住他，他到底還是跟我一起回了C市。
我不知道我對陳煜是一種什麽感情，喜歡？
不，我清楚的知道什麽是喜歡。
在我的心裏一直住著一位白衣少年，他擁著著世界上最善良的性格和最陽光的笑容，我知道什麽是喜歡，所以我不能接受陳煜對我的心意。
大學畢業三年，我們在C市立足，盡管每天上下班的時候還是擠公交、擠地鐵，在所有有限的時間裏，做所有需要我們做的事情。
陳煜無疑是一個優秀的男孩，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就算不是在四九城，他也一樣會得到很好的發展，他選擇C市，一樣有好的發展，只是在C市他會覺得更快樂，既然這樣他為什麽還要待在四九城呢？
我心裏的那位白衣少年，在大學畢業三年之後，和他心裏的公主結婚了，結婚請柬輾轉落到我的手裏，看著請柬上燙金的幾個打字的時候，那一刻，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
高中的時候，我們的感情很好，那種別人插不進去的好，可是在填志願的時候，我們吵架了，因為有不同的理想和人生目標，白衣少年想去更廣闊的地方，看更大的世界，而我，我只是希望和他在一起。
那時候的我，其實並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了他。
我們最後分開了。
因為理想和抱負，可是我還是填了他的專業，我只是單純的想要從專業裏了解我心底那位少年未來的夢想是什麽罷了。
就這樣我認識了陳煜。
他說他對我一見鐘情，就是因為在迎新晚會上看見我挑了一曲民族舞，他說他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孩兒將舞蹈跳的這樣有靈氣，可是這樣有什麽用呢？他不是我心裏的那位少年，而我的那支舞，也不是為了他而跳的。
在接到白衣少年的結婚請柬的時候，我大哭了一場，陳煜一直陪著我，什麽話都沒有說，什麽話都沒有問，只是安靜的陪著我，他是一位很好的聆聽者。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善良的聆聽者越來越少了。
我很幸運，因為我遇見了。
陳煜跟我說，你至少應該要讓他知道你曾經喜歡過他。
曾經？我看著陳煜，不，不是的，我一直一直都只是喜歡他。
我知道這樣很傷害陳煜，可是沒有辦法，感情的事情就是自私的，我沒有辦法因為陳煜對我好而欺騙他的感情，這樣對我、對陳煜，對所有人都是不公平的。
白衣少年結婚那天，陳煜陪我一起去的，他說誰讓他是老好人呢？不忍心看見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
老好人？
他對自己的定位還真是準確，可是我卻知道，他只對我一個人好。
婚禮是在室內，裝飾得很浪漫，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我想象中的樣子，我曾經，是的，從今天開始就只能是曾經了，我曾經最喜歡的少年，如今要結婚了，那一刻我多麽希望新娘是我，可是我連告訴他我喜歡他的勇氣都沒有。
白衣少年看見我的時候，有些驚訝，畢竟從我們冷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今年、今年已經是第七年了吧。
他說，我能去參加他的婚禮，他很高興。
我說，祝他幸福，一輩子都幸福。
那天我喝醉了，陪在我身邊還是陳煜，只有陳煜。
朋友都說我不知足，身邊有那麽好的男人陪著自己，竟然還覺得不夠。
可是我有什麽辦法？
喜歡這樣的事情，是無法強求的，就像我喜歡白衣少年，可是白衣少年不喜歡我，是一樣的。
我不想在拖著陳煜。
那年我們都二十五歲了。
按著人類可以平均壽命八十歲來計算，我們已經用掉四分之一了，我不想拖著陳煜，他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
很可笑是不是？
當初我怨恨白衣少年用廣闊的天空來毀掉我們之間的約定，現在我卻用廣闊的天空來推開對我最好的人。
陳煜走了。
我的世界瞬間安靜了，每天如同機器一樣上班下班，每天重覆前一天的生活，因為陳煜的離開，我的生活好像失去了一切的活力。
人就是這樣。
在陳煜離開後，我突然很想他，但是我不敢聯系他，我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再次將他捆綁在我的身邊，我已經耽誤他三年了，我不能耽誤他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是，我······不喜歡他。
安好和江安宇再次分手，好像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一樣，在安好離開B市的時候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那天晚上我們隔著聽筒聊了很多，念大學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畢業之後發生的事情，還有歐嶼······最後我們說到了未來，說到了自己的感情。
安好說，其實我是喜歡陳煜的，不然在他離開後不會那樣失魂落魄，可是我不承認，我不承認自己會背叛對白衣少年的感情。
一直到最後，安好都沒有說她離開B市之後準備去哪裏。
在安好離開後不久，陳煜和我聯系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江安宇結婚了，啊，原來是這樣的，那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安好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和我打電話的呢？她有多在乎江宇安，我們都看在眼裏，可是現在，原本以為會一輩子都在一起的兩個人，突然一個人結婚了，突然一個人離開了。
是一年後還是兩年後，還是更久的時間之後？斷了聯系的安好，突然又重新有了消息，可是這個消息，我寧願從來都不知道。
只有二十七歲的安好，在跟著沙漠商隊的一次旅行裏，發生了意外，她的人生就停留在了最美好的二十七歲的年華裏，她也永遠的留在那那片無邊無際的沙漠裏。
我們甚至連安好最後一面都沒有見過。
知道安好不幸的消息的時候，我很難過，也突然很好奇，當江安宇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和自己一樣難過還是只是覺得離開的只是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陳煜跟我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那樣失態的江安宇，瘋狂的咆哮著，嚇壞了所有的人，一直到江安宇倒下的時候，嘴裏都一直說著，不可能、不可能。
哦，對了，彼此冷靜之後的我們，維持著朋友的關系，偶爾會打電話說說最近發生的有趣的事情，只是關於感情的事情，我和陳煜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
後來發生的事情也是陳煜告訴我的，江安宇和他現任太太離婚了，至於原因是什麽，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掛了電話之後，我看著蔚藍的天空，想著安好現在是不是有高興一點？江宇安離婚了。
後來聽說江宇安辭去了B市的高薪工作，也在那一年不顧所有人的勸阻，離開了B市，陳煜說，他在尋找宋安好。
尋找安好？
那一刻我無疑是震撼的。
我不知道應該怎麽來形容知道江安宇去追尋安好的足跡的時候的心情，我也要等失去之後才會後悔嗎？
我去了四九城。
離開四九城五年之後，我再次踏上了四九城的飛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因為陳煜，我不想像江安宇那樣後悔，不想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喜歡陳煜的。
我和陳煜在一起了，誰和沒有談感情的事情，就是那樣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聽到我要結婚的消息，所有人都很高興當然最高興的是我的父母，擔心了我這麽就的婚事，現在終於要結婚。
和陳煜在一起之後，我突然不能向以前那樣信誓旦旦的說出什麽是喜歡了，只是覺得跟陳煜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就連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那種笑容。我結婚的時候，白衣少年也來了。
我問他為什麽沒有和他太太一起來。
他說離婚了。
聽著白衣少年說離婚的時候，陳煜占有性的攬著我的肩膀，就想害怕會有誰把我搶走一樣，我只是笑笑，並沒有說什麽。
聽著白衣少年說離婚的時候，我竟然能那樣坦然的說對不起，我以為我至少應該會難過一下的，可是我當時的內心，一心想的只是我和陳煜之間的婚禮，別無其他。
那麽我那樣堅持甚至趕走陳煜是為了什麽呢？
算了，不想了，看著站在神父面前，一臉幸福看著我的陳煜，我笑了，難得第一次那麽大膽的拉著他的衣領，墊著腳尖親吻了他的嘴唇，我對陳煜的感情，是安好的離開讓我明白的，我想我這一生都不會在放開他的手。
☆、番外
大二的時候，學校安排了一場旅行，不過學校並沒有正式性的頒發文件，雖然學生們都知道，可是報名參加的學生，卻不多。
歐嶼寢室裏也只有她和周若楠兩個人報名參加了。
按著宋安好同學的說法是，明明有和江宇安單獨約會的機會，為什麽要把時間浪費在大眾約會上，而沈婷······那位英語系的學長沒有參加，所以重色親友的沈婷同學自然也沒有參加。
好在重色輕友的不只宋安好和沈婷兩個人，還有陳煜，原來是不打算參加學校組織的什麽集體旅行的，可是在歐嶼有意無意的提醒周若楠要參加的時候，陳分分鐘去了學校的教導處。
嗯——
雖然她不是陳煜放在心上的那個女孩兒，可是作為陳煜心上人的好朋友，在路上照顧的這件事情上，他自然也是不能推脫的。
最主要的她還是為了陳煜著想，對吧。
這次旅行的地點定在C市，集體出行其實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好在這個參加的人並不是那麽多，所以學校包了兩輛大巴車也就完事了。
在這次之前，歐嶼沒有坐大巴車的經驗，剛上車的時候，興奮急了，只是後來，所有的一起好像都沒有歐嶼自己想的那麽浪漫，比如她心心念念的綠皮火車。
在她母親的那個年代，綠皮火車承載者所有人的思念與憧憬，每次看見電視劇裏有這樣的情節的時候，歐嶼忍不住向往，尤其是站在車尾一路看著火車行駛過的風景的時候，歐嶼都覺得那簡直是想拉著你手慢慢變老的另一件最浪漫的事情。
甚至沒有之一。
只是在經歷了一次綠皮火車的“浪漫”之後，完全推翻了歐嶼對綠皮火車的理解，原來電視裏真的是做了藝術上的升華，在綠皮火車的車廂裏，你聽見的是來自各個地方完全不明白的方言，那些乘客的身上穿著的衣服，在歐嶼看來，好像還是上個世紀的模樣，歐嶼想象中的浪漫，在那些乘客看來，好像並不是的，那天晚上，歐嶼在條件並不是很好的車廂裏，別扭的睡著，她在反思著自己的行為。
綠皮火車是快要淘汰的交通工具，可是在有一些人的眼裏，卻是便利的、最便宜的交通工具，在那節車廂裏，歐嶼沒有看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人，是啊，如果他們的條件足夠的好的話，是不會出現在綠皮火車裏的，他們有更多更好的選擇，而此時坐在車廂裏的人，卻是別無選擇的人。
那次之後，歐嶼便把自己浪漫的綠皮火車放在了心裏。
大巴車行駛了半個小時之後，歐嶼就靠著椅背開始睡覺，閉眼睛的時候，歐嶼斜眼瞧了一下聊得愉快的兩個人，她現在有些懷疑自己有意無意向陳煜透露的消息，到底對不對，至少現在看來，是有些後悔的。
坐在歐嶼身邊的男生，自上車之後就一直在看書，閉眼睛的時候，她也想過，這樣不會暈車的嗎？
嗯——
她也應該帶一本的時候，就算是暈車，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除了睡覺，基本沒有別的什麽選擇。
當坐在他旁邊的小學妹搖搖晃晃的腦袋終於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林揚在琢磨著是就這樣還是叫醒她。
低眸看著睡著正香的歐嶼的時候，林揚笑了一下，擾人清夢可是罪過，明顯的他翻書的動作輕了很多。
周若楠無意往後面看的時候，剛好看見那樣一副歲月靜好的畫面，想了一下，將自己看見的畫面，定格在了自己的手機裏。
照片上的女孩，睡得安穩，嘴角還帶著一抹笑意，而男孩兒，則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書，翻書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就擔心會吵醒身邊的女孩兒，那模樣，好不認真，周若楠看著自己的手機，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歐嶼並不認識坐在她身邊的人話，周若楠都快誤會他們倆是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了。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晚上的時間了，歐嶼醒過來發現自己靠在人家身上的時候，有些害羞的臉紅了，訕訕的看了林揚一眼，“不好意思，我睡著了。”
“沒關系。”林揚回以燦爛一下。
歐嶼看著林揚的時候楞了一下，更加不好意思了。
這人和溫老師一樣，笑起來真好看。
雖然領隊的老師說，可是先吃晚飯之後在回房間休息，歐嶼顯然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吃東西，在車上做了一整天的時間，幾乎沒動，怎麽可能會覺得餓呢。
在向領隊老師拿了自己的房間號和鑰匙的時候，歐嶼就拖著自己的行李回了房間，爬樓梯的時候，歐嶼就想著，果然告訴陳煜周若楠這次也參加，是一件極其錯誤的選擇，這會兒，行李不是還要自己的拎嗎？
“我幫你？”
這三個字對歐嶼來說無疑是天籟之聲，轉身看見是在林揚的時候，歐嶼卻不知道怎麽想的搖了搖頭，“我自己可以的，學長你去吃飯吧。”說著不等林揚回答，一鼓作氣的提著自己的行李箱往樓梯上走了幾步。
林揚倒也沒有說什麽，看了一會兒，覺得歐嶼自己可以之後就去了餐廳。
洗完澡出來，歐嶼和溫瑾言視頻，現在房間裏只有她一個人，還是可以肆無忌憚的。。
“累嗎？”溫瑾言問。
這個是因為溫瑾言代表學校去參加別的校區的學術討論，所以歐嶼才參加這個集體旅行的。
“有點。”歐嶼用幹毛巾擦著頭發，房間裏面沒有吹風，她的等到頭發自然幹之後才能睡覺，歐嶼抱著pad，盤腿坐在床上，“剛剛我悄悄觀察了一下，其實這裏還不錯。”
“是嗎？”溫瑾言笑，看著歐嶼的時候，眼睛裏簡直溫柔的可以溢出水來，歐嶼看著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轉移註意力的咳了兩聲，“會議還有幾天結束？”歐嶼問。
“三天。”溫瑾言說，“回來的時候可能會在C市轉機。”
歐嶼想起來了，從溫瑾言開會的地方，並沒有到四九城直達的飛機，得在別的城市轉機才行，還有三天結束，溫瑾言到C市的時候，應該是四天以後，正是他們回學校的日子。
“我們可以一起回去嗎？”歐嶼問。
溫瑾言翻了一下自己放在手邊的本子，上面記著他這幾天的行程，“可能有些困難。”溫瑾言看著筆記本說，“我可能會比你先回四九城。”
歐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又說了一些來之前在學校發生的事情和路上的時候看見的有趣的東西，溫瑾言瞧著歐嶼睡眼惺忪還強撐著和自己說話，不由得有些心疼，“頭發應該幹了，早點休息。”
歐嶼看了一眼時間，其實現在不過才九點不到，可是她現在真的困急了，有些依依不舍的和溫瑾言說了再見，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掛了視頻之後，溫瑾言笑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給歐嶼一個驚喜什麽的。
顯然將周若楠也要參加旅行的事情告訴陳煜是一件極其錯誤的事情，歐嶼不得不和她一樣只有一個人的林揚在一起。
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好在林揚不是那種喜歡隨便和別人搭訕的人，除了提醒她有危險的時候，歐嶼不說話，林揚基本也沒有說話，兩個人雖然走在一起，卻誰也沒有幹涉誰。
這樣的感覺挺好的。
歐嶼和林揚兩個人走在最後面，好像時候為了將就歐嶼，林揚也走的很慢，看見歐嶼因為拍照片落在後面的時候，他會貼心的等一等，但是從來不會催促她快一點或者不要拍那麽多照片。
總之四天的相處下來，歐嶼覺得林揚這個人還不錯，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回去那天，帶隊的老師說，因為要跟著這次學校去別的地方參加學術討論會的老師一起回四九城，所以回去的時間提前了。
接到通知的時候，歐嶼楞了一下，這麽說她可以和溫瑾言一起回學校了？
看見歐嶼放好行李上車的時候，林揚看了一眼他特地留好的位置，正準備伸出手和歐嶼打招呼的時候，她卻坐在了前排的溫教授的旁邊。
皺了皺眉，和溫教授坐在一起不會覺得拘束嗎？有些失落的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空著的位置。
原本就帶著八卦的心態看著歐嶼和林揚兩個人的周若楠，作為旁觀者，自然沒有錯過這一幕，寢室裏唯一一個沒有情感動向的人，這次回去應該紅鸞星動了吧。
不過······
歐嶼為什麽選擇坐在溫老師的旁邊而不是林揚學長的旁邊呢？
害羞？
嗯，肯定是這樣的，周若楠在心裏想著，看著歐嶼大大咧咧的，可是骨子裏還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
“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先回去了。”歐嶼坐下的時候，接過溫瑾言遞過來的棒棒糖，小聲的說著。
“中途出了一點小事情。”溫瑾言笑，接過歐嶼的寶寶，起身放在了行李架上。
周若楠在後面，果然是班上唯一一個能被溫老師叫出名字的人來，膽子真大，還敢讓溫老師幫著放包包。
“我拍了很多照片。”等溫瑾言重新坐下之後，歐嶼說，“回去的時候給你看。”
“看來你並沒有出境。”
在溫瑾言的眼裏，世間最美的風景也不多歐嶼一個人而已。
“我要拍照片呀。”歐嶼理所當然的說著，好像並沒有理解剛剛溫瑾言話裏的意思，“這次開會累不累？”
“有一點。”溫瑾言說。
有一點？
歐嶼大氣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我的肩膀借給你靠。”
溫瑾言這會兒看著剛剛才說將肩膀借給他靠的某人，正靠著他的肩膀睡得香甜。
周若楠其實不是那麽八卦的人，只是跟著宋安好相處久了，難免會有同化的時候，看著歐嶼和溫老師兩個人相互靠著睡覺的模樣，歐嶼果然不愧是班上唯一一個溫老師能夠叫出名字的人來，膽子也太大了一點。
也不知道剛才上車的時候，猶豫沒有坐在溫老師身邊的女生這會兒看見這個畫面心裏是怎麽想的。
有的時候女孩子的感覺就是那麽準，或許只是猜測，可是從旅行回來之後，歐嶼集盡量躲著林揚，遠遠的看見他的時候，歐嶼會選擇繞道走，最後能躲著的地方竟然只有溫瑾言的辦公室。
“最近倒是挺自覺的。”溫瑾言擡頭看見是歐嶼的時候，勾著嘴角笑了。
歐嶼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總不能跟他說自己是為了躲著誰，實在是沒有地方去了，所以只能每天都不定時的來這兒報道吧？
呃——
她要是這麽告訴溫瑾言的話，他會不會吃醋呢？
“今天晚上我們看電影吧。”歐嶼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向前傾的看著溫瑾言，“下課之後我們去超市買爆米花。”
“想看電影還是吃爆米花？”溫瑾言扶了扶自己的眼睛，將放在手邊的咖啡遞給了歐嶼。
歐嶼摸了摸自己的臉，呵呵的笑著，她的確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吃過零食了，每次跟著朋友一起去超市的時候，看著零食，想買又不敢買的模樣，不知道被室友嘲笑過幾次？
為什麽不買？
因為害怕溫瑾言會不會像幽靈一樣隨機從什麽地方冒出來。
很嚇人的。
“溫老師，你知道我最近連一包薯片都沒有買吧。”歐嶼就這溫瑾言的手喝了一口咖啡，吐了吐舌頭，有點苦。
“我知道你最乖了。”說著摸了摸歐嶼的頭發。
最乖了。
歐嶼哄著臉坐回位置上，有些臉紅的別過頭，她又不是小孩子。
最後一節課是晚上，因為不是那麽重要的課，歐嶼逃課了，這簡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林揚回學校的時候，剛好看見歐嶼從經濟系的大樓匆匆跑出來，那個方向······林揚看著歐嶼跑去的方向，那是······學校停車場，這麽晚了，歐嶼去停車場幹什麽？林揚想了一下，還是有些擔心歐嶼一個人去停車場會有什麽危險，跟著歐嶼一起去了停車場。
到停車場的時候，歐嶼記得溫瑾言今天早上來上班的時候，開的車是灰色的，車牌號是6結尾的，在角落裏找到溫瑾言的車的時候，歐嶼圍著車轉了兩圈，溫瑾言還沒有來，從包包裏拿出鑰匙的時候，還在她聰明，從溫瑾言那兒拿了鑰匙，不然自己就得在外面等著了。
那輛車······
林揚似乎有些難以置信，站在那輛灰色的卡宴的不遠處看著，那輛車是歐嶼的？不，那輛車是他們學校某位老師的，可是林揚卻一時想不起來，是那個老師的，他對這些事情一向不怎麽關心。
歐嶼······
歐嶼和那位老師是什麽關系？林揚準備離開停車場的，可是卻怎麽也邁不開腳步。
溫瑾言到的時候，歐嶼正坐在副駕駛看手機，很認真，甚至沒有發現他已經上車了。林揚看著溫瑾言，竟然是溫瑾言，難怪，難怪上次歐嶼會坐在溫瑾言的身邊，難怪她上次會忽視他。
林揚看著車裏的歐嶼，意識到有人上車的時候，歐嶼放下了手機，這樣的情形他們好像有多千百次一樣，回眸的微笑是那樣的自然，別人插不進去，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林揚不知道自己是用一種什麽心情打車跟著那輛灰色的卡宴後面的，他只是好奇，真的是只是好奇。
歐嶼和溫瑾言去了超市。
去超市呀。
林揚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知道抱著一種什麽樣的心情。
難以言說。
他們彼此很熟悉，買東西的時候，偶爾也會商量，可是自顧自的時間比較多，時不時的會說上一句什麽，林揚不是經濟系的學生，除了在學校的各種言論裏知道一點溫瑾言之外，他其實並不了溫教授那個人。
推車小推車路過零食區的時候，溫瑾言真的只讓歐嶼拿了爆米花，當她訕訕的拿過薯片放進推車的時候，溫瑾言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麽，歐嶼看既然沒有說什麽，也就裝傻的多拿了幾包自己喜歡吃的薯片放進了推車裏。
“歐嶼。”
“嗯？”歐嶼拿著薯片的手一頓，訕訕的笑了，看著推車裏面的零食，“是有些多了哈。”
林揚看著歐嶼討好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歐嶼原來是那個模樣的嗎？
“下不為例。”溫瑾言說。
是溫教授說了什麽讓歐嶼高興的話嗎？所以歐嶼才會那麽小孩子氣的興奮的抱著他的手臂，看著他，眼睛裏好像都洋溢出了光芒一樣。
離開超市的時候，林揚好像釋然了，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突然就笑了，他可以看出來，溫教授很在乎歐嶼，歐嶼······雖然有些難受，也有些不想承認，可是，林揚卻不能不承認，歐嶼也很在乎溫教授吧。
大學四年，林揚是唯一一個知道歐嶼和溫瑾言交往的人，一個人、孤獨的保守著那個並不算是秘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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