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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寶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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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寶劫人

林江鎮縣衙府偏室內,陸宇和範廣裕正在商議如何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將韓仕安帶到林江鎮縣衙府。

陸宇:“範縣令,韓仕安此人性格上有何弱點?”

範廣裕思考了一會,道:“韓仕安為人謹慎,處事小心,而且滴酒不沾,不貪美色,可謂是吃喝嫖賭樣樣不沾。”

單單是處事謹慎小心這一點就給劫持韓仕安增加了很多困難,再加上韓仕安不飲酒不貪色,陸宇無法利用這些弱點去給韓仕安設陷阱,劫持韓仕安的難度再增加一倍,除此之外,近段時間,韓仕安鮮少出門,即使出門身後也有十幾大漢跟隨,若是陸宇的人貿然動手,難免不會驚動南北村村口茶館的人,由於陸宇還摸不清茶館內究竟有何人,數量幾何,輕舉妄動絕不是良策,這就讓劫持韓仕安的難度再度翻番。

就在陸宇緊皺眉頭覺得此事有些棘手的時候,範廣裕忽的想起了什麽,“不過,韓仕安有一個特點,他非常喜歡收藏寶物。”

“喜歡到何種程度?”

“韓仕安視寶物如命,見了各種奇珍異寶就挪不動步的那種程度。”

聽到這,陸宇眼中一亮,當下就派人往都城寄了封信。

幾日後,幾輛運糧草的馬車進了林江鎮縣衙府的後院。

“將軍,這林江鎮糧食充足,您為何又運來這麽多?”文瑞看著那幾車糧草,撓著頭十分不解。

“把東西搬下來,放到偏室去。”陸宇指著馬車說道。

雖然文瑞不懂自家將軍在說什麽,但既然陸宇都吩咐了,他也不敢不聽,於是便一頭霧水地去搬馬車上的糧草。

“文公子,這不是稻米,這是小麥,原來將軍是讓咱換換口味啊”阿瞰看著裝糧食的袋子上皆破了個不小的口子,露出了裏面的小麥。

文瑞剛想說些什麽,便發現了糧食下面蓋著一個木箱,其他幾輛馬車皆是如此,這下文瑞明白過來,馬車表面運的是糧食,實際則是運的糧食下面的木箱,選擇運小麥而不是稻米,是因為林江鎮處於南方,生產稻米,若再往這運輸稻米必引起外人的懷疑,但若是運輸小麥則就合理了許多。

此外,袋子上的破口也是陸宇特意囑咐人弄破的,這樣一來,便可直接讓外人知道運的是小麥,不是什麽別的東西。

文瑞和阿瞰將木箱搬到偏室,陸宇將木箱的蓋子撬開,隨後文瑞便看清了箱子裏的東西,各色奇珍異寶琳瑯滿目,讓人看的都有些眼花繚亂。

“將軍,您把府裏的值錢玩意都搬來了?”文瑞看到那滿箱的寶物,睜大了眼睛。

這些寶物大多是陸宇戰勝歸來時,西源國皇帝賞賜給陸宇的。

“不過,將軍這裏怎麽還有一本書啊?”文瑞指著箱子一角夾著的一本極厚的書說道。

“這是我托人新畫的寶物圖鑒。”陸宇拿起書,翻了兩頁給文瑞看,只見裏面的每一頁上都畫著一件寶貝,畫像旁邊則是對此寶物的介紹。

“將軍,您找人畫這個幹嗎?”陸宇向來對奇珍異寶不感興趣,此時卻拜托人給寶物畫圖鑒,文瑞感到十分驚訝。

“逮人”

文瑞本來就一頭霧水,現在被陸宇這麽一說就更弄不懂了。

“寶物有了,現下還需一持寶人。”陸宇也不管文瑞沒有聽懂,只顧繼續往下說,邊說著還邊翻弄著箱子裏的寶物,其實在此之前,陸宇根本不知道自己府裏有什麽寶物,只知道每次回朝都會有些新的賞賜。

陸宇翻弄著,忽然眼睛落在一副耳墜上,耳墜的顏色是玫瑰紅,形狀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陸宇拿起那副晶瑩透亮的耳墜,嘴角微微勾起,印出無限溫柔。

“持寶人?什麽樣的持寶人?”範廣裕不知陸宇為何要尋找持寶人。

“首先必須要忠心,然後就是看起來德高望重沒什麽威脅力且有些外鄉口音的年邁老者最佳。”

範廣裕把滿府上下的人在腦子裏過了一個遍,最後說出了一個名字——程世廉。

其實在範廣裕提程世廉之前,陸宇也是覺得程世廉最佳,只是不確定範廣裕是否還有其他更好的人選,便問了範廣裕的意見,現下範廣裕說出的人也正是陸宇心中所想之人,所以當下陸宇便決定讓程世廉去扮作送寶老人。

首先,在忠心方面,程世廉絕對可以過關;其次,程世廉在周必卓和範廣裕兩人縣令手下做事幾十年,經歷過大風大浪,人生閱歷自是豐富的很,所以扮作成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毫無難度;最後,程世廉不是本地人,而且最近才從老家回來,一開口就有種濃濃的家鄉味,一下便可讓本地人聽出程世廉是外鄉人。

·

是夜,陸宇在縣衙府安排好各種事務,便出了縣衙府,往南北村的方向趕去。雖然現下陸宇不用在躲避山匪的搜查,但是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非緊急事務,陸宇還是選擇在夜晚出門的。

陸宇先是一路小跑,然後越是臨近目的地,步子邁的就越大,最後直接狂奔起來,所以陸大將軍用了不到別人一半的時間就從林江鎮縣衙府到了他的目的地,然後敲響了那扇再熟悉不過的門。

敲完門,沒多久陸宇便聽見裏面的腳步聲,聽著那悅耳動聽的腳步聲,陸宇便知門後那人是誰,因為那人正是他日夜魂牽夢繞的人。

由於最近事務繁多,且形勢比較緊急危險,陸宇讓小蕊暫時先不要再去林江鎮,所以兩人已有段時間未見面了,因此在門外等待的陸宇此時心跳加速,瘋狂亂撞,手中攥的那副玫瑰耳墜也更緊。

門打開,夢中那秀麗的面龐終於出現在了眼前,小蕊看到陸宇,先是一驚,然後這些天的思念和擔心在一瞬間聚集爆發,眼睛瞬間泛了紅,紅色融進夜色裏,但是那晶白透亮的淚珠在月光下閃著光,閃得陸宇心間發痛。

陸宇進到門內,隨手關上門,攔腰抱起小蕊直接走向了小蕊的房間。

“陸哥哥,你怎麽過來了?事情都辦好了嗎?你有沒有哪裏受傷啊?”小蕊一股腦問了好幾個問題。

陸宇蹲下來,看著坐在床邊的小蕊著急的小模樣,既感動又有些心疼,溫柔地說道:“沒有受傷,事情快辦好了,過來是因為想你了。”

“我不想你”小蕊嘟著嘴道,雖然明知陸宇不讓自己去林江鎮是為自己好,但是心裏還是有些埋怨。

見小蕊耍小脾氣,陸宇嘴角微微勾起,覺得眼前的人著實太可愛了些,“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小蕊看了陸宇一眼,說罷便把頭故意扭向一邊。

“一點都不想?”陸宇挪動身子,讓自己可以與小蕊面對面。

小蕊盯著陸宇,擔心、思念、愛戀,過去十幾天的萬千思緒再次湧上腦海,但是嘴上還是不肯服輸,假裝十分堅定地說道:“不想”

“不想就好,不想就不會難過了”陸宇看著小蕊,滿目皆是深情。

“你···”

“好啦,不要生氣了,送你個禮物算我給你賠罪”說著陸宇把掌心攤開,那副在掌心的耳墜由於被陸宇攥了一路,上面被蒙上了一層細汗,顯得更加溫潤晶透。

小蕊看看陸宇手中的耳墜,然後再看看陸宇,心中感動萬分,因為她知道這段時間陸宇定是忙壞了,但是不管眼前的這個人有多忙,他都會在心裏給自己留出位置。

“我來給你帶上”說罷陸宇便起身輕輕將耳墜的細針穿過小蕊耳垂上的耳洞,掛在了小蕊耳邊。

小蕊耳邊掛著耳墜,白皙的皮膚與玫瑰花色掩映,清秀與嫵媚之間的度恰到好處,更加撩撥人的心弦。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再去林江鎮啊?”小蕊問這個問題,其實不只是因為想要去看陸宇,也是想通過陸宇對此問題的回答來判斷危險是否已經過去,接下來的事情是否還有風險。

“再等等”

陸宇說出這三個字後,小蕊臉上的表情明顯落寞了許多。

“快了,真的快了,我保證!”

小蕊點點頭,未開口,心中的擔憂未減,“時候不早了,你快回吧,回去早些休息”小蕊知道陸宇不能在此留夜,便催陸宇回去。

“嗯”這次陸宇沒有猶豫,說罷便起身離開了。

方大帥等人已經被抓了起來,大軍也快趕到,林江鎮的剿匪任務很快就可以結束了,但是有時候,越是接近成功,就越覺得臨近成功的那段路漫長,心裏越是期盼某個日期的到來,就越覺得時間過得好慢。

·

是日,南北村一角,圍擁了許多人,熱鬧非凡,只見人群中央坐有一老者,一頭銀白的頭發,蓄著白胡須,此人正是程世廉,程世廉面前有一方桌,方桌上放著一個青瓷瓶,瓷質“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可謂是極品,程世廉身後站有兩小生,一個名為丁德,一個名為石堅,兩人扮作程世廉的仆從侍候左右,方桌旁有一牌子,牌子上寫著“隨緣送寶”四個大字。

不用付出就能有回報的事向來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一旦遇上,大部分人還是不願放棄這絕佳機會的,因此牌子立出沒多久,程世廉身邊就圍了不少人。

一個時辰過去,程世廉已送出□□件寶物,只是每人在帶走寶物前,需要完成一項任務,就是需要再帶五人來此地,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整個南北村的人就都知道街角有人送寶了,連周邊村子裏的百姓也來這湊起了熱鬧。

這送寶的事情連外村的人都驚動了,又怎會傳不到韓仕安的耳朵裏,一開始韓仕安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麽傻的人,能白白將寶物送與他人,不過是與寶物相關的,他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去之前本是打算只待在遠處不湊跟,看看那人要耍什麽花招行騙,結果一到場就被方桌上擺放的寶物攝了心魂,直接擠到人群中間。

韓仕安看著寶物接二連三地被別人帶走,心裏羨慕的不得了,最後不顧什麽縣令身份,直接擠到人群最前面。

程世廉看見韓仕安,道:“今日緣盡,送寶到此為止,他日若有緣定與各位再一同共享佳寶。”說罷便招呼身後的丁德和石堅帶著未送完的寶物離開了。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竟要看著寶物在眼前溜走,韓仕安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急忙追上去,攔住老者,道:“這位老先生,在下府上也有幾件寶物,可否邀您去府上一坐。”

程世廉看了一眼韓仕安,故作冷淡,沒有言語,丁德走上前,道:“我家先生不喜進他人府邸,閣下請回吧!”說罷程世廉便要走。

“別別別,這位老先生,實話跟您說吧,我對您手上的那只青瓷瓶著實是喜歡的不得了,想多欣賞兩眼,不知先生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聽到這,程世廉終於開口了,“既然如此,若是閣下不介意,不如到在下的客棧去?”

韓仕安一聽程世廉答應了,忙應下來要跟程世廉走,結果還沒等邁出步子,就被石堅攔了下來,“我家先生不喜多人跟隨。”石堅看著韓仕安身後那十幾個魁梧的大漢說道。

韓仕安心裏十分想去客棧,但是眼下這種關鍵時刻又不敢獨自前往,一時陷入糾結之中。

“若閣下實在不放心,可選三人跟隨。”程世廉道。

一聽可以帶上幾人,韓仕安忙不疊地選了三個功夫最好的跟隨,隨之又吩咐其他人回府等候。

其實程世廉允許韓仕安帶領隨從,明面上看是做出了讓步,但其實是以退為進。若是程世廉真的一個隨從也不讓韓仕安帶,反而會引起韓仕安的懷疑,不利於計劃的進行,但是若是一開始就允許韓仕安攜帶三人,那韓仕安有可能會討價還價,幾人經過一番僵持不知結果會如何,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故意先說不許有人跟隨,以此降低程世廉的標準,然後再做讓步,允許韓仕安少帶幾人,這樣既顯得通人情,也可讓韓仕安痛快答應。

韓仕安隨程世廉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程世廉所住的客棧,此間客棧是南北村內離林江鎮最近的一家客棧。

韓仕安隨程世廉上了客棧的二樓,到達房間門口,韓仕安的三個隨從也想一並進入房間,結果被石堅攔下,“我們先生房間內各色奇珍異寶極多,幾位若是進去,我們先生也是不放心的,所以還是勞煩幾位在門口等候吧。”

韓仕安聽到各色奇珍異寶很多,一下就心馳神往了。而且他覺得就算讓隨從在門外等候也沒離多遠,萬一有什麽異常也可及時趕到,加上這客棧四面皆是鬧市,若想從窗戶裏帶走人也定會引他人懷疑,所以韓仕安便放心地讓三個隨從留在了門外。

安置好三人,韓仕安便隨程世廉進了房間。

進屋後,程世廉先給韓仕安滿了杯茶,然後自己也滿了杯隨之一飲而盡,韓仕安看程世廉喝了茶,便不疑茶有毒,於是也將杯中茶一飲而盡。

喝完茶,程世廉便吩咐丁德、石堅二人將寶物拿來放在桌上與韓仕安共賞。

程世廉把陸宇給的那本寶物圖鑒早已背的滾瓜爛熟,所以在向韓仕安講解時也是說的一套一套的,韓仕安聽得也是津津有味,覺得自己活了半生,今兒終於是遇到知己了。

程世廉和韓仕安在屋內你說一段我說一段聊得不亦樂乎,外面三人一開始貼著耳朵聽了會,什麽也沒聽懂,但是見裏面二人相處的十分融洽,便也放低了警惕。

半個時辰過去,屋內仍是話語不斷,但是說話的人早已只剩程世廉一人。

大約一炷香前,韓仕安由於中了迷藥陷入昏迷,只是那迷藥並不是下在茶裏,而是抹在了韓仕安的茶杯上,韓仕安陷入昏迷後,程世廉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向空氣講解著手中的寶物,在外面的人聽來與之前毫無異樣。

韓仕安暈倒後,丁德石堅兩人迅速將地毯掀起來,露出了地毯那直徑約有兩尺的洞,此洞之下通著客棧一層的房間,而陸宇和文瑞此時正在此房間內。

丁德和石堅將韓仕安用繩子綁起來,然後從洞裏將其系到下面的房間中,陸宇和文瑞接到韓仕安,迅速給韓仕安換了身裝束,隨後兩人便裝作醉漢攙扶著韓仕安出了客棧。

丁德和石堅從洞裏看著陸宇和文瑞將韓仕安帶走後,約莫過了一盞茶後,便悄聲到程世廉跟前,道:“先生,他們走了,咱們也該走了。”

程世廉故意提高嗓音,嚷道:“閣下,這件寶物十分的奇特,只要我們都不說話,貼近它你就能聽見裏面有人在唱曲兒。”

程世廉說罷,屋子裏陷入一片沈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三人換了身裝束也出了客棧的門,臨走前程世廉多放了一錠銀子在櫃臺,作為在房間挖洞的補償。雖然將地板鑿穿一事早就爭取過老板娘的同意,但是陸宇仍覺過意不去,便提前囑程世廉多給老板娘些補償金。

半個時辰後,屋外的三人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聽個戲曲也不至於聽這麽久吧,於是在門口喚了幾聲老爺,沒聽見裏面有回應,當下就慌了直接推門闖了進去。

三人進到房間,看到地板上的洞,才覺中了計,但此時陸宇和文瑞早已把韓仕安帶到林江鎮縣衙府給關了起來,三人就算是翻遍整個客棧也是無濟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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