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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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天氣已經變冷,我總是穿上厚厚的冬衣窩在寢殿內,懶洋洋地不愛出門。而胤禛也剛好怕我冷,便讓我好好待在景仁宮,換他有空就來看我。

「娘娘用膳吧。」冬巧輕喚一聲,才拉回我的註意力,我啪地闔上書,基本上是一個字都沒讀進去,這天冷,裹的厚厚的很容易就想睡覺了。

「喔?那豬腳看起來很不錯。」我一邊讓秋華服侍著洗手,一邊瞄著今天的午膳,冬巧一聽,立刻夾了塊豬腳到我碗裏。等我興沖沖地夾起那塊肉放進嘴裏時,突然一陣反胃惡心,幹嘔了一下便把肉給吐了出來。

「娘娘這是怎麽了?」冬巧和秋華嚇了一大跳,我也嚇了一大跳,怎麽沒事就突然想吐?而且那油味這樣令我惡心?

我直盯著碗裏那塊原封不動的肉,心裏突然萌起一個念頭,才慢慢開口:「去請李太醫。」

屋裏只留了冬巧侍候,而李太醫凝神屏氣地替我診脈。我將手輕輕覆在小腹上,滿心希望自己沒有猜錯。

「如何?本宮不止剛剛吃了東西想吐,近日還總是嗜睡,是生病了嗎?」我看著李太醫嚴肅的臉色,猶豫之餘,還是開口問了。

只見李太醫收回手,往後挪了幾步後滿臉心喜地跪地大喊:「恭喜皇後娘娘!依脈象看來,娘娘已有一個月餘的身孕!」

我聞言大喜,卻還是不敢置信地問:「真的嗎?」

「老臣不敢欺瞞娘娘,而惡心和嗜睡乃懷胎初期之癥狀,娘娘無須過度擔憂。」李太醫語氣堅定地說,還向我拜了一拜。

「太好了……太好了……」我高興到眼淚都快流下來,一手激動地抓著桌子,一手撫著自己的肚子,終於……終於有孩子了……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那奴才快去向皇上通報!」冬巧也是相當開心,轉身就要沖出門,我欣喜之餘連忙叫住她:「先送李太醫回去休息。太醫,本宮懷孕的事先別向別人說,以後就麻煩您好好照顧本宮的孩子了。」

「那是老臣的職責所在,老臣再次恭賀娘娘!」李太醫起了身向我行過禮後,便讓冬巧送了出去,沒多久冬巧就跑了回來:「娘娘,怎麽不趁李太醫在,讓奴才通報皇上呢?」

我微笑地看著冬巧說:「本宮想要親自告訴皇上,告訴他我們有個孩子了。」

一發現我有身孕,冬巧簡直像照顧坐月子的人一樣吩咐膳房做了好多菜,還特意將口味調淡了一些。我午膳把那塊肉吐掉後什麽都沒吃,晚膳便胃口大開,吃了不少,而用完晚膳後沒多久,我又跟膳房點了一碗什錦粥當宵夜。

「娘娘午時還惡心嘔吐,現下倒胃口大開了呢!」冬巧一邊開心地說一邊替我呈上一碗熱騰騰的粥。

「人家不是都說一人吃兩人補嗎?本宮現在可是有兩個胃呢。」我開心地說著我從來沒想過我會說的話,拿起湯匙正準備大快朵頤時,孩子的爸來了。

「皇上駕到!」隨著蘇培盛的聲音響起,我緩緩起了身,動作也放輕了些向胤禛行禮:「皇上吉祥。」

胤禛點了點頭讓我起身,然後自己扯著鬥篷的帶子,我便靠上前替他解下鬥篷:「外頭很冷嗎?」

「朕懶的跟蘇培盛啰嗦。」胤禛邊說邊掃了一旁的蘇培盛一眼,我笑了一下,把鬥篷交給蘇培盛說:「蘇公公這差當的甚好,皇上龍體安康才是最重要的。」

蘇培盛一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胤禛則是擺了擺手說:「下去吧,等會兒皇後會好好賞你的。」

蘇培盛高興地謝完恩走掉後,我便使了個眼色讓冬巧領著屋裏所有人都出去,胤禛沒註意到,只是一個勁地走向圓桌:「剛進門就聞到了香味,妳在吃什麽?也給朕送上一碗。」

我沒理會他,而是站在桌旁含笑地看著他,而他發現我沒跟著坐下才疑惑地問:「怎麽了?」

「胤禛,你要當父親了。」我本來想講爸爸的,但好像太現代。

「什麽?」大概是說的太突然,胤禛一時沒反應過來,只楞楞地回了一個什麽。

看到他的表情我不禁笑出聲,然後輕輕握起他的手覆在我的肚子上:「我說,你要當阿瑪了,我懷孕了。」

雖然胤禛老早就當了爸爸,我還是很想嘗試一下說這句話的感覺,畢竟對我來說,這是我第一個孩子。

「真的?妳懷孕了?真的嗎?」胤禛聽懂後高興地站了起來,緊緊握著我的手問,表情盡是歡喜,我看著他這樣高興,心裏一陣感動,點了點頭說:「真的,李太醫下午來診過脈,說是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太好了!太好了!」胤禛開心地擁我入懷,我沒想到他會這樣激動,倒有些楞住了。

「又不是第一次當阿瑪,怎麽這樣激動?」我靠在他懷裏緩緩擡頭看著他問。

「自從弘暉沒了,這麽多年以來,朕以為我們不會再有孩子,如今妳有了身孕,叫朕怎麽能不開心?」胤禛激動的情緒緩和了些,然後專註地看著我說:「謝謝妳,青青。」

聽著這些話,那真摯的語氣竟讓我有些鼻酸,一時說不出話,只能含著淚微笑響應。

這個孩子的到來,讓我更加了解深愛著一個男人不過就是如此,希望能與他白頭偕老,希望能和他生個孩子,這樣就是我的幸福了。前世的我,沒能做到如此,現在的我,必不能辜負了我自己。

隔日一早,六宮皆知皇後懷了龍裔,嬪妃們請安時同時也恭賀我有了孩子。但其中有多少嬪妃是真心祝福我我清楚的很,不過還是做做樣子,面掛著微笑接受她們的恭賀。

我這個年紀有了孩子算是高齡產婦,所以我更加註意我的生活起居,更吩咐內務府特別做了幾雙平底鞋,讓我平日在宮內穿走,花盆底鞋這樣的古代高跟鞋我還是少穿為好。

本以為懷孕初期我會頻頻害喜,沒想到我不但不害喜,食量還大增,每日都要讓膳房做好多東西來吃,然後吃完沒多久就小睡一下,這樣的生活作息簡直跟豬沒兩樣。雖然胤禛曾答應我絕對不會嫌棄變胖的我,但捏一捏腰間肉,我還是覺得要擬定一下生完小孩後的瘦身計劃。

而寧嬪雖然歷經喪子之痛,卻時常到我宮裏陪我聊聊天散散步,說什麽壞孕的人要多走動孩子才好生,我雖知道她是一片好意,卻總是莫名的對她有些歉意,畢竟到最後胤禛還是沒抓出真正害她流產的兇手,讓她心裏頭一直掛個念想。

日子過得很快,兩個月過去了,我這三個月的肚子果然隆起了一些,為了怕肚子裏的小孩子著涼,我總是穿的厚厚的,吃著熱熱的東西來保暖,就像今日過午,用完膳後我還是讓膳房煮了小米紅糖粥來解解饞。

坐在圓桌旁,雙眼直盯著捧著紅糖粥走進來的秋華,站在我身邊的冬巧看了不禁笑了出來:「秋華今日定是穿的特漂亮,才讓娘娘一直盯著不放呢!」

「奴才倒覺得是這紅糖粥漂亮,娘娘才一直看著。」秋華聽了也一邊笑著說一邊把紅糖粥端到桌上,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地對她們說:「是肚子裏的小孩覺得秋華姑姑好漂亮才叫本宮一直瞧著妳的!」

她們倆被我的話逗笑,我也笑著接過小米粥,饞嘴吃了幾口。

「娘娘,熹妃娘娘和裕嬪娘娘來了。」此時,劉喜多走進來通報,我楞了一下,才趕緊讓她們進屋子。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熹妃跟裕嬪一前一後向我請安,我揮了揮手讓她們起身,笑著問:「外頭這麽冷,兩位妹妹怎麽過來了?」

「雖然每日的請安暫免,但臣妾跟裕嬪還是想過來看看娘娘有沒有甚麽需要臣妾們幫忙的。」熹妃說完,轉頭看向她身邊的宮女,那宮女隨即上前往桌上放了一盤糕點,裕嬪又接了話:「熹妃姐姐和臣妾一同做了這牛乳糕,還望娘娘笑納。」

我看了看那盤牛乳糕,實在是不敢吃,宮廷劇看了那麽多,懷孕的女子最會被陷害。我想了想,看見桌上的小米紅糖粥,才緩緩回答:「真的很謝謝妹妹的心意,可本宮才剛吃過點心,這牛乳糕先讓冬巧收起來,晚上再吃。」

冬巧聞言立刻將盤子端走,熹妃也只是笑笑,沒有甚麽奇怪的表情,反倒是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吩咐一旁的秋華:「再端兩碗小米粥過來。」

裕嬪一聽到有得吃,笑著說:「娘娘宮裏的飲食是出了名的好吃,想必這小米粥也定是絕品。」

只是一般的紅糖小米粥啊……我苦笑著。

等秋華送上桌,裕嬪便迫不及待的要享用,而熹妃依舊多禮的謝過恩才舀起一口淺嘗,隨即又說:「這手藝果真極好,臣妾記得四阿哥喜歡甜食,不知臣妾能否替四阿哥要一碗?」

「當然可以啊,這時間阿哥們也要下學了,那冬巧,妳跟秋華去膳房準備好所有阿哥們的份再一起送過去。」裕嬪也在場,怎麽可能只送四阿哥而不送五阿哥,那既然要送就全部大放送好了。

熹妃和裕嬪一聽,開心地起身向我謝恩,然後又跟我聊了許久懷孕時要註意的事,這樣和樂融融的情景讓我暫時忘了後宮女人們勾心鬥角的可怕。

我們聊到了傍晚還意猶未盡,本想留她們一同用晚膳時,劉喜多突然慌慌張張的沖了進來。

「稟娘……娘娘……」劉喜多面色蒼白的看著我,我也被他這種反應搞得心慌,不自覺大聲了起來:「到底怎麽了快把話說清楚!」

熹妃和裕嬪也是滿臉不安的看著我跟劉喜多,而劉喜多咽了一下口水才說:「娘娘!福惠皇子食用了冬巧送去的小米粥後突然身體不適,而太醫診斷後說是……說是中毒啊!」

一聽到這話我完全傻住,而熹妃和裕嬪則是緊張地追問:「四阿哥跟五阿哥呢?!」

「四阿哥和五阿哥那還沒有消息傳來,皇後娘娘,皇上已經得知福惠皇子的事,正趕往年貴妃宮裏,娘娘是否……」劉喜多說完後馬上恢覆原本鎮定的模樣,而我點了點頭:「備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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