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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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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宴

“把她給我扔到水裏。”李氏吩咐道。

夏錦被扔到水裏,頭磕到了地上,頓時感覺頭暈目眩的。全身冰涼,身上磕的生疼。下人常年幹粗活力氣大的跟牛一樣,剛剛扔夏錦的時候已經很小心了。

夏錦看著自己濕透了的衣服,眼底盡是恨意,卻也只能暫時忍下去。

戚氏病死的那一天,夏錦是有記憶的,只記得戚氏溫柔的撫摸著自己的臉,可李氏卻帶著人破門而入。

“你是來幹什麽的?”戚氏的氣勢絲毫不差,即使面對這麽多的人,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慌,言行裏依然帶著高傲。

她看不清李氏,因為出身,因為教養,更因為她搶了自己曾經相濡以沫的夫君。

可李氏最痛恨的就是戚氏這樣,永遠高高在上。她之前不是沒有見過戚氏,她很嫉妒她,因為她出身比自己好,還聰明,身邊還有一個風姿卓越敬她的夫君。

發自內心的,李氏見到她的第一眼就下定決心要搶走她的一切,不顧後果。

戚氏太優秀了,當時不是沒有比戚氏出身好的小姐,可不管是禮儀還是才藝,戚氏永遠要比同齡人強上許多。

所以在最後戚氏逝世後,滿京城與戚氏交往過或是沒有交往過的名門貴女都為戚氏感到氣憤和惋惜。

也就導致李氏在夫人的這個圈子裏沒有人願意跟她交往,也就導致李氏更加痛恨夏錦這個戚氏的女兒。

夏錦之前受到的欺負都沒有告訴過戚家,有夏將軍的庇護,戚家不能拿李氏怎麽樣,所以夏錦在等,等一個夏將軍再也護不住戚氏的機會。

隨後李氏讓夏錦起身繼續跪在臟水中兩個時辰,天氣本就冷,加上夏錦濕了衣裳,寒氣刺骨,夏錦只堅持了一個時辰就昏迷了過去。

李氏壓根不管,任由夏錦在那繼續躺了兩個時辰才讓人擡夏錦去她自己的院裏。

之後的夏錦一連病了好幾日。一直到宮裏辦年宴的那晚才出了門跟著夏將軍以及夏雨欣進宮。

宮裏十分熱鬧,大小官臣都來了,席位擺了很長很長,文武百官皆有位置,可見花費不少。可鈺國國庫充沛,是幾代人攢下來來的錢財,所以皇上從來不怕自己的揮霍會讓國庫空虛。

夏將軍坐的位置離皇上很近,夏錦坐在一旁,挨的不遠的季懷月一眼就看出了夏錦臉色異常,可終究不是自己管的,也沒有過問。

“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整齊的聲音蕩漾在整個宮裏,頗為震撼。

可季懷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卻不為所動,連裝都懶得裝,壓根沒有站起來。她看著眼前的一壺酒,眉頭緊皺,擡眼看向皇帝,入眼是一張嘲笑的臉。

季懷月氣的將酒壺打翻,嚇得現場一片嘩然,可皇帝最後的一句:“落座。”平息了全場。

夏錦看著季懷月,眼中亮起了光:不愧是明月,真的帥!麻煩下次扔狗皇帝臉上。

“皇後駕到——”

一聲尖銳的聲音響起,皇後娘娘盛裝出席,頭帶鳳冠,身穿大紅長裙,上面繡了一只展翅的鳳凰,仿佛下一刻就能飛出裙擺。

可隨著離皇帝越來越近,皇後臉上卻不淡定了,她臉上充斥著恐懼,很是抗拒,但不得不落座在皇帝旁邊。

“朕的皇後來了?不準備說些什麽嗎?”皇帝手指敲打著酒杯,瞇著眼看著皇後,滿是威脅。

“平身。”皇後最後哆哆嗦嗦墨跡了好半天才說出了兩個字。

季懷月看著皇後,知道皇後怕皇帝不是沒有原因的。

皇帝曾經是太子的時候就已經沒了生母,在太後膝下長大,可太後卻逼他娶了一位太後家族裏的女孩。

皇帝在登位後不管太後是否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當著皇後的面一劍刺穿了太後的喉嚨。

此後皇後被囚禁,皇後的九族也紛紛掉了頭,除非是什麽大日子,不然皇帝不會將皇後放出來。也是難見的,皇後經歷了那麽多的精神創傷竟然還是沒有瘋。

只是皇後現在很怕皇帝,每次見面就像耗子見了貓一般恐懼。

季懷月拿起了一顆葡萄,慢慢的剝著葡萄皮,周圍的樂聲響起,舞女上場跳著皇帝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舞。

皇帝煩躁的敲著桌子,終於忍不住大喊:“行了行了!跳的什麽東西,別跳了。”聲音洪亮,壓過了樂曲的聲音。

舞女們嚇得跪地求饒,而皇帝只擺擺手說:“餵狗吧。”

是真的餵狗,將人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餵給冷宮裏的狼狗,那些狼狗個個強健,絲毫不比狼差。屬於是看了會被嚇到尿褲子的樣子。

季懷月喝了一杯花茶,如今舞女的喊叫求饒並沒有超出季懷月的意料,季懷月適時的站起身。

“不如讓我舞個劍讓父皇解解悶。”

“不如讓我為皇上彈奏一曲吧。”

兩個聲音不約而同的響起,季懷月轉頭看向站起身的夏錦。只見對方一臉的“我懂你,別太感動”。

嗚嗚嗚小明月,我就知道你會出手,讓我為你奏歌一曲代表我對你的愛吧!

季懷月想著正好,自己也缺一個伴奏於是接著道:“那就讓夏將軍長女為本宮伴奏,本宮舞劍吧。”

這句話不再詢問皇帝意見,大有一番“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的意味在。

然而皇上也答應了,他並不知道季懷月會劍的事,只是想看看自己心高氣傲的女兒丟臉,也好減減她的風頭。

季安雲坐在離季懷月很遠的地方塞滿了糕點的嘴說話含糊不清,問一旁的小竹子:“黃潔是藥標燕嗎?”

小竹子輕輕點頭,季安雲拍手叫好。

“黃潔甲油!”

季懷月聽到後看向了季安雲的位置,只見一個小肉團子在不斷的招手,季懷月輕輕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夏錦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她意味深長的看著季安雲。她知道小說結局季安雲戰死在了沙場,也知道季安雲就是在這一次看自己皇姐舞劍而愛上了冷兵器。

季安雲向自己的皇姐許諾他會用敵軍的屍首為皇姐鋪路,守護皇姐一輩子。

可惜天不遂人願,季安雲作戰圖被軍內的敵軍臥底偷走,最終死在了他曾經引以為豪的馬背上,一箭穿心。

夏錦看著眼前鮮活的八皇子,這是一個生命,不再是小說裏的紙片人。她第一次面對能看到別人結局的痛苦,這感覺很無奈,明明自己知道故事的結局卻也還是被迫參與見證。

夏錦坐在古箏前,一身銀色羅裙散落在地上,頭上的銀釵就像一把劍。季安雲的遭遇影響了夏錦的心境,此時她想起了季安雲上戰場時的樣子。

季安雲揮劍刺向所有想攔住他馬的人,血液濺在他的臉上十分鮮艷,他無所察覺,只想靠自己一匹馬一把劍一支軍隊為皇姐殺出一片屬於皇姐的天。夕陽下,少年策馬奔騰的背影有一瞬間與季懷月重疊。他們越發的像,也越發的不受約束,活出了自己的精彩。

季懷月拿著一把劍,鋒利至極,皇帝是故意的,想讓季懷月傷到自己。可季懷月卻故意將這劍劃在了自己的手心。溢出來的血很多,季懷月將血抹在了自己臉上,透露出了殺意。

即使是曾經上過戰場的夏將軍看著季懷月也不免有幾分的恍惚,他仿佛回到了沙場,再次面對那份殘酷。

隨著斷斷續續的幾聲有力的古箏聲,季懷月將那把劍高高舉起。高座上的皇帝神色也不免有些認真,他要看看季懷月到底能整出什麽幺蛾子。

夏錦的手指不斷加快,靈活的彈奏聲就像大風。季懷月的劍揮下,一聲劍鳴讓在場的人終於意識到季懷月是有功夫的,並且不弱與他們任何人。

夏錦的琴聲和季懷月的動作硬是營造出了萬軍旗下鑼鼓喧天的氣勢。

看到了,他們看到了沙場裏的戰士以自己的血肉身軀抵擋著敵軍的入侵,看到了戰士們高喊著前進,立誓要保衛家園。

隨著琴聲慢慢變小,季懷月拿著劍四處張望,臉上的神情由喜悅變成了失落無措,最後一滴淚滴在雙手捧起的劍上。

他們又看見了勝利後的戰士面對著滿地的屍體,和自己孤單一人站立與沙場的欣喜與悲痛。

皇帝拿著一杯酒一飲而盡,將酒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將看的入迷的皇後的神拉了回來。

“看的這麽入迷幹嘛,女人看得懂嗎?”

說這句話的聲音很大,足夠季懷月聽到,這不僅僅是在說皇後,更是在說季懷月。

即使會舞劍有功夫又如何,女人就是女人,看不懂劍背後的意義,也擔不起那男兒郎擔得起的責任。

季懷月緊緊握著手中的劍,女郎怎麽擔不起,她偏偏就要證明她擔得起!甚至比所有的男人擔的還要多!

夏雨欣看著季懷月,亂了神,看向對面的唐知言。唐知言的眼睛已經從季懷月身上移不開了,這怎麽行,唐知言答應了自己要在今天求皇上賜婚的。

“哈哈哈哈——好!實在是太好了。”一聲爽朗的少年聲響起,正是小侯爺。

小侯爺拍手叫好打破了皇帝導致的僵局,並且讓在場的人都一個個站起來稱讚著季懷月和夏錦。

兩個人的一出表演就像早就說好的一樣,十分有默契。

夏錦摸了一把汗,太辛苦了,她了解季懷月的性子,剛剛的一曲她不斷的在配合著季懷月,也還好季懷月察覺到了,這才讓兩人互相配合表演出了足以封神的表現。

但還好,她看著季懷月,以及全場的人,她就知道有小侯爺這個小迷弟在,季懷月的場子是不會冷的。

她笑容燦爛,看著眼前受眾人讚美的人,滿心滿眼都是她。

夏錦欣賞季懷月,她甘願為季懷月的表演做貢獻,即使作了配角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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