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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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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

一直到了第二日,季懷月才醒了過來,她環顧四周,屋內依然是自己熟悉的幾個宮女的面孔,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胭脂端著一碗藥進來,看到季懷月坐了起來,連忙將藥放在桌上去扶。

“公主,您醒了。”胭脂關心道。

“嗯,本宮昏迷期間都有誰來了。”季懷月穿上鞋子讓胭脂為自己更衣。

胭脂一邊為季懷月更衣一邊回答:“唐公子來了一次,但被奴婢趕走了。另外來的人還有二公主和四公主,她們很擔心公主您。皇上還派人送了一些補身子的藥,奴婢讓太醫檢查過了,沒有摻毒。”

二公主和四公主皆是無心爭奪權利之人,季懷月知道她們不會幹下毒的事,不光沒有用,還可能害了她們。

季懷月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坐在銅鏡前讓胭脂為自己梳頭,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麽。

胭脂繼續說道:“難為公主親自服毒了,那人比公主想象的機靈,奴婢今日清點了宮女人數,發現除了小燕,還少了兩人。恐怕此人已經發現了公主在引蛇出洞了。”

直到胭脂為季懷月梳好了頭,季懷月才開口:“那便將小燕給七公主送去吧,不知道她見到殘廢了的小燕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說完後季懷月扶額嘆息了一聲,短期之內,除非找到破綻或其他辦法,不然也只能將這事石沈大海了。她是不想就這麽算了的,可眼前卻別無他法。

在屋裏的都是季懷月信任的人,所以說話便毫無顧忌大大方方,大不了也只是為院中的花增添幾抹紅色。

胭脂看著銅鏡裏映照出的臉,心中不免酸楚,公主還是公主,但與她小時記憶裏的公主不一樣了。

這讓胭脂不免想起季懷月小時候。

那時的季懷月只有4歲,而自己7歲,當時年幼的季懷月生母剛剛去世,季懷月無依無靠屬於是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皇上沒有把季懷月送去冷宮,也沒有將她給其他妃子撫養,而是讓她繼續住在長月宮,好像是故意想看她自生自滅一般。

可季懷月在宮中沒有實權,其他的妃子因為季懷月逝去的母妃不待見她,就經常打點照顧季懷月的宮女太監讓他們好好“照顧”季懷月。

可憐的季懷月明明是公主,卻滿身的傷,胭脂攔不住那些打季懷月的棍棒,只能盡力幫季懷月擋著。

每到半夜兩人像小獸一樣舔舐傷口時,單純的季懷月總是會問:“胭脂,為什麽他們要打我啊,我好痛,父皇為什麽不救救我,為什麽父皇不能像母妃一樣愛我。”

胭脂總是在心裏怒罵狗皇帝沒有心。季懷月的生母霧妃之所以會死,也是因為狗皇帝他讓霧妃陪自己喝酒,不斷的給霧妃灌酒害的霧妃那樣好的一個人吐血而亡。

事後狗皇帝還一臉無所謂的命人將霧妃扔到禦花園裏。胭脂想把霧妃入土為安,可自己和公主挖的坑實在太淺,雨一下屍體便又被沖出來。實在沒有辦法了,胭脂也只好帶著哭鬧的季懷月回去,任由那屍體腐爛。

胭脂抱著季懷月,輕聲說:“公主乖,那些人都是壞人,他們不疼愛公主奴婢疼您,奴婢陪著公主,奴婢陪公主一輩子。皇上馬上就會來救公主了。”

胭脂知道自己不能告訴公主那狗皇帝根本就忘了公主這樣一個人,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撒謊說皇上會來的。

年幼無知的季懷月信了,每次都帶著眼角的淚珠在胭脂懷裏入睡。那時的胭脂是照亮季懷月生命的一束光,她們相依為命度過了一個個安靜的夜晚。

可一切終止在一天夜裏,那時季懷月六歲。她們在休息的時候尖銳的聲音劃破了天空。

“皇上駕到——”

季懷月聽到自己的父皇來了急匆匆起身跑向皇上。可卻摔了一跤,胭脂急忙上前去扶。

當站起來的季懷月滿懷希望的擡頭時,皇上卻不理她轉身進屋,只留下了一個讓季懷月跟上的眼神。

胭脂知道自己無法幹涉,就任由公主自己一個人跑進了屋。屋裏的門被關上,胭脂坐在院裏的小板凳上等待季懷月出來。

可過了好久好久,久到天都快亮了,不小心睡著的胭脂被開門聲驚醒看到皇上才離開,於是行了一禮後去找季懷月。

胭脂進屋後就看到季懷月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往日紅潤的臉變得慘白,眼裏沒有了生機。

後來的季懷月像以前一樣活潑開朗,單純可愛,可胭脂就是說不上來有什麽不對勁,她有一種公主變了的錯覺。

只有季懷月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

季懷月高高興興的跟自己的父皇聊著天,說自己等了他好久好久,可自己的父皇卻沒有任何反應。

季懷月聞到了很濃的酒味,自己崇敬的父皇笑了,大笑出聲,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天真。父皇惡趣味的說出了自己根本不記得季懷月這個人,也說出了季懷月的母妃,也就是霧妃是怎麽死的。他笑著說自己是故意的,他早就想殺了霧妃了,只因為霧妃拒絕了要把季懷月溺死的建議。

“哈哈哈哈,朕說,你和你母妃只能活一個,那不知好歹的女人竟然選擇讓你活著,可笑,實在是可笑。”

像刀一樣的言語一次又一次刺痛了季懷月,但也教會了季懷月一個道理。

看這個世界是不能帶友好濾鏡的,人需要絕對的理智才能不被這世界吞噬。

她還懂得了,這世界上除了胭脂和母妃,沒有人會無條件的對自己好,她需要穿上名為“警惕”的盔甲,不讓自己落入別人的爪牙。

於是季懷月下定決心為自己找一個可以暫時利用的人,宮中的人不行,他們都是陰險狡詐的。

季懷月八歲那年,她在禦花園裏見到了一個陌生的小小身影——唐知言。

當季懷月看到唐知言衣著打扮不凡時,她就意識到這就是自己目前的最好人選。

“你是誰,為何會在禦花園裏。”季懷月邁著腳步,一點點走進唐知言眼裏,心裏。

十歲的唐知言第一次見到如此美的人,一時之間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

“我…我是丞相之子唐知言,父親進宮與皇上談論政事,我就讓父親捎帶著我一並來了。”

季懷月看到唐知言緊張的扣著手,心裏嘲諷了一句沒出息,然後直言不諱的問道:“嫡子還是次子。”

唐知言沒有察覺到不對勁,答道:“嫡子。”

季懷月的眼睛亮了,但同時也更加確定眼前這人是個蠢人。

“我叫季懷月,你叫什麽名字。”

“唐知言。”

“我沒朋友,以後,一起玩吧。”

其實季懷月是不覺得沒朋友有什麽可憐的,胭脂與她而言不是朋友,是親人。但唐知言也確確實實因為這句話在心中對季懷月起了憐憫之心,在心中暗許要好好保護季懷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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