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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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辦事,你放心。◎

方糖不明白主人為何這樣, 它根本也沒打算弄清楚。

那聲笨蛋主人給車上兩個正常人齁得不輕, 裴妙妙同情地給隋嶼順了口氣,安慰他:“是挺甜的哈,叫方糖沒叫錯。”

一句話,讓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隋嶼繼續翻江倒海。

說完這句, 方糖也懶得再說話, 它用一種又純真又歡喜的眼神看著裴妙妙,在得到她的微笑之後, 手腳並用,當即爬著從隋嶼身上越過去, 擠到裴妙妙身邊。

被它膝蓋壓過的大腿隱隱作痛,身上的雞皮疙瘩像海浪一樣一層又一層地往上翻。

它乖乖巧巧地用屁股和腳著地蹲坐在位子上, 兩只手搭在膝蓋上, 安靜地擠在兩個人中間,拿腦袋去蹭裴妙妙的脖子。

隋嶼沒出息地轉過腦袋, 當做沒聽見。

“不不不不……”裴妙妙痛苦面具,伸手把它的腦袋往外推。

然後頂著簡昂殼子的方糖委屈地汪了一聲。

隋嶼:“你讓它靠一下又會怎樣。”

“說得這麽簡單, 你行你上啊。”裴妙妙咬牙切齒:“你這個垃圾主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長了嘴的隋嶼癱著一張臉解釋:“讓它靠著吧, 別讓它再頂著簡昂的身體狗叫了。”

他貼心地往旁邊挪挪挪,給兩人留出更大的空間。

裴妙妙頭皮發麻。

她被方糖蹭得沒辦法了, 伸手把它的腦袋按在自己肩膀上, 讓它不準再亂動,幹巴巴地說了聲:“乖。”

小狗很聰明,小狗很聽話。

小狗果然不亂動了。

它滾動的喉結裏發出嗚嗚咽咽的擬狗的叫聲,裴妙妙從後視鏡看見, 受過專業訓練的司機, 好奇的眼神一直在往後飄。

好在她和隋嶼的聲音一直都壓得很低。

她慈愛地用盡全身力氣把小狗的腿往下拽, 好讓它坐起來的時候有個人樣。

“乖乖的坐好,好嗎。”

方糖小狗用簡昂那雙明媚的貓貓眼看著她,眨了兩下:“好、好的哦。”

裴妙妙閉上眼睛。好怪。

方糖盯著她膝蓋上的狗狗看了兩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把它抱起來,放到椅子上,然後自己倒在裴妙妙的腿上。

整個人橫躺在後座上,肩膀以上在裴妙妙腿上,小腿以下在隋嶼身上。

小狗表情快樂地在裴妙妙膝蓋上滾來滾去。

“不行啊!”

“快點滾下去!”

裴妙妙和隋嶼幾乎同時開口。

他們倆,一個人按著狗狗的頭,一個人按著狗狗的腿,合力把他推到地上。

“頂著簡昂的身體,就算你是小狗也不行。”

隋嶼:“絕對不行,這太變態了。嘔。”

小狗被扔到地上後,用一種濕漉漉又哀怨的表情看著他們。

裴妙妙和隋嶼此刻是兩個冷酷的鯊手,兩個人非常有默契地各抽了一張紙巾,隔著紙捂住小狗的嘴巴:“不準用這個人類的身體狗叫,絕對。”

隋嶼的動作慢了半拍,沒捂到小狗的嘴巴,一巴掌拍到裴妙妙手背上了。

隔著一層薄薄的紙巾,就能感受到的對方的溫度。

隋嶼的面癱臉微微一紅。

裴妙妙:“好惡心不要用那種摸到美少女的手了怎麽辦的表情看我啊你。”

隋嶼縮回像被燙了一下的手:“呵,區區一個替身。”

窩在狗狗軀殼裏面的簡昂:“快點住手你們兩個鯊比在對我的身體做什麽啊!”

“等我出去我一定鯊了你們,絕對!”

好虛弱,沒有什麽威懾力,隋嶼和裴妙妙自動忽略他的狗話。

-

“所以現在要怎麽辦。”

隋嶼偏頭去問裴妙妙,但是裴妙妙為了躲避追著她,想要咬她裙擺的人形小狗,一直躲在隋嶼身後。

他們倆就這樣繞著自己轉圈圈,面癱如隋嶼也是忍無可忍,太陽穴一直在跳,感覺快要炸掉了。

裴妙妙和那個人形生物經過他時,繞到他兩邊肩膀達到平衡的瞬間,他賞了兩人一人一個肘擊。

“噗。”裴妙妙捂著肚子倒在床上:“你好陰啊。”

人形小狗捂著肚臍底下兩寸的位置,痛苦地蜷縮在裴妙妙身邊,嗷嗚嗷嗚地嚎叫。

縮在方糖身體裏的簡昂,在他的人形身體被肘擊的一瞬間,靈魂也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痛感。

人形小狗走路的時候老是彎著腰雙手垂在半空中,隋嶼出手的時候差點打到他充滿男子氣概的那個地方。

那個肘擊,差點就讓簡昂經歷此生最大危機,緩過來的下一秒,它跳起來對著隋嶼的手背就是一嘴巴,咬著不願意松口。

“唔唔唔唔唔汪。”

裴妙妙:“統子,翻譯一下。”

系統:“隋嶼我*你大爺,你個*比……”

翻譯完它總結了一下:“總之就是一些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

簡昂還在持續疼痛,下一秒裴妙妙也迎來人生最大危機,人形小狗汪唔汪唔地靠近她,在她驚恐的眼神裏把自己蜷成一團,縮進她的懷裏。

她摸著美少年的腦袋,看向隋嶼:“想想辦法。”

“呵。”隋嶼冷笑:“我能有什麽辦法,實在不行找個大師過來驅邪吧。”

裴妙妙:……

旁邊團成一個球的方糖咬著大拇指睡了,裴妙妙手機響了兩下,看到上面催她進組的消息,她快樂地從床上蹦起來。

秦潛:[明天進組,地址發給我,我讓人來接你。]

裴妙妙這輩子沒這麽渴望過打工,手機屏幕都快讓她按出火花:[就今晚。]

[就現在!]

[定位]

“他們倆你自己想辦法。”她冷酷地從床上跳下來,給隋嶼宣判死亡:“我還有事。”

“方糖是你的狗,簡昂是你的朋友。”

隋嶼一把抓住她,冷笑:“你別想跑。”

簡昂松開隋嶼的手,把目標更換成裴妙妙:“我要和你一起。”

“可以啊。”

“不過我要去的地方到處都是攝像頭,你要是去的話,方糖也會跟著去的吧。”裴妙妙答應地非常爽快,她笑得不懷好意,指著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方糖,它正搭在裴妙妙肩膀上,把她壓得往前一個趔趄。

“簡家的大少爺,狗裏狗氣,狗模狗樣的表現,被一群不認識的人全部拍下來。”

“嘿嘿嘿。”裴妙妙語氣陰險,一只手揪著方糖的衣領,一只手抱著簡昂往外走:“這麽有意思,我是無所謂啦。”

“不要,我要留在自己家裏。”簡昂秒慫,四條小短腿無力地在空中亂蹬。

隋嶼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不是不可以。”

“你有能力控制方糖不到處亂跑嗎。”

雖然他是個不討狗狗喜歡的垃圾主人,但是怎麽看擁有了健康人形體魄的方糖,也不會乖乖聽他的話吧。

簡昂的狗腦袋一僵。

不敢想象方糖在家裏到處亂爬的時候,要是被他爸媽和宅子裏的傭人看到了,他父母就算再溺愛他,絕對會送他去醫院物理驅魔的吧。

狗狗痛苦,狗狗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你們倆跟著隋嶼一起回他家。”裴妙妙一錘定音:“就這麽決定了。”

“不……胡亂下決定之前,至少先問問本人吧。”隋嶼還在垂死掙紮。

裴妙妙皺了皺鼻子:“好可憐哦,方糖,雖然靈魂互換了,但也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隋嶼握著的拳頭越捏越緊。

“當狗狗的時候什麽都沒有也就算了。”

“變成人了也要遭到主人嫌棄嗎,嗚嗚嗚。”裴妙妙抹眼淚:“好可憐。”

隋嶼太陽穴突突地跳:“噓。”

-

在簡昂的指揮下,兩個人勤勤懇懇地幫他收拾了一整個行李箱的衣物,還有一些日常保養用品。

雖然他已經喪失了身體使用權,但還是要小心呵護。

這個職責暫時由隋嶼代行。

裴妙妙捏著剛剛拆封的平角褲,幾根手指拎著兩邊,對著簡昂的身體比了一下,稍微掃了一下某個不可言說的區域:“哇哦。”

“男人,我承認你有自傲的本錢。”

簡昂狗臉爆紅:“滾啊!”

方糖走路總是沒個人樣,裴妙妙跟隋嶼,一個人抱著狗狗,一個人推著箱子,中間夾著方糖,半拖半架著它往外面走。

簡家大門外,為兩位豪門少爺送行的車早已準備好。

後面停著一輛豪華轎車,秦潛正坐在駕駛室玩手機。

剛回完消息,一擡頭,不遠處許久未見的裴妙妙歡呼一聲,眼睛亮閃閃的朝著自己走來。

“秦潛。”她聲音裏寫滿了迫不及待:“快走快走。”

秦潛懶洋洋地看她一眼:“上車。”

她剛落座,安全帶還沒系好,前面那輛載著隋嶼三人的車突然倒著開了回來。

後座的車窗一直搖到最底下,兩人一狗三個腦袋都從裏面探出來。

在裴妙妙疑惑的眼神中,隋嶼緩慢地豎起中間那根手指:“裴妙妙,這是幾?”

方糖則有樣學樣,簡昂吐著舌頭,小狗腦袋病懨懨地搭在窗子上。

隋嶼冷笑,果然只要裴妙妙還頂著這張臉,不管看幾次她和別的男人這麽笑,都讓人不爽。

豎起中指,裴妙妙忍無可忍地對那邊幾個人說道:“我是你爹。”

和那幾個傻子分開後,車廂裏陷入沈默。

秦潛不是話多的人,裴妙妙累了一天,腦子裏漫無邊際地在想簡昂和方糖什麽時候會換回來。

那個道具用掉之後,腦子裏的圖標就消失了,不像之前用入夢的時候,快結束時有倒計時。

想著想著直接在車裏睡了過去,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窗外綿延著沒有盡頭的雲層都泛著落日與霞光的顏色。

四周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車子還在行駛。

車廂內一片昏沈景象,她看著秦潛瘦削的臉龐,問:“還沒到嗎。”

“快了。”連續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秦潛看起來有些疲憊,他瞥了一眼裴妙妙:“你會開車嗎。”

曜國人滿十六就能開車上路,裴妙妙窮得沒考駕照,但是上輩子她是有車的。

“會,要輪換嗎?”

秦潛猶豫了一下:“前面小路多,不是很好走。”

“你很趕時間?”

秦潛點頭,裴妙妙微微一笑:“那還等什麽啊。”

兩人迅速調換位置,不等秦潛提醒她前面有又急又窄的拐彎,裴妙妙一腳油門轟下去,秦潛的車以一種非常狂野的姿態穿越前面的急彎。

即使系著安全帶,也有一種即將在座位上飛起來的感覺,為了穩住身形,秦潛抓住側邊的扶手:“不用這麽快……”

旁邊裴妙妙接收信息的耳朵好像壞掉了,兩只眼睛亮得像燈泡一樣:“哦哦,再快一點是吧。”

“雖然難了點,但是問題不大。”

秦潛覺得自己就像顆被綁住的皮球,隨著顛簸的路被裴妙妙的駕駛技術拍來拍去。

比原定到達的時間快了一個半小時。

劇組的人看見秦潛回來的這麽快,見他臉色鐵青,都圍在他身邊,假借關心導演之名,實則趁機上前圍觀裴妙妙。

滿臉躍躍欲試的妝造老師擠到最前排,偷摸掐了一把裴妙妙的小臉蛋:“可以啊秦導,這麽快就把人帶來了。”

她看了眼時間,再瞄了一眼綴滿繁星的夜空:“這裏晚上長,我動作快點,應該能趕上。”

“快嗎。”秦潛冷笑:“用命換的。”

他捂著胸口,這輩子都不想再坐裴妙妙的車。

裴妙妙維持著一臉懵的表情被妝造老師帶走,秦潛揉著額頭往等會兒拍攝的地方走。

-

接裴妙妙完全是順路。

拍攝進展不是很順利,秦潛趁著劇組換取景地的間隙,戴著帽子在曜城博物館裏游蕩,期望這裏的沈靜與古韻能讓自己靜下心來。

站在空空如也的展櫃前發呆。

拍攝前他最大的靈感來源,那柄歷經三千年時光仍然不朽不銹的雀舌劍。

歷經千年時光的銅劍寒芒如故,劍格下鑲藍色玻璃,後鑲綠色松石,在昏暗的展櫃中散發幽幽藍光。

“你也是來看雀舌劍的?可惜它出差去了,兩個月之後才能回來。”旁邊來參觀的人見他一直呆站在這裏,向他搭話。

秦潛把帽檐壓低,一言不發地往外面走。

這時手機震了幾下,裴妙妙甩了個定位過來:[就現在。]

想起前幾天看過的衛城發布,今天是這個月適合觀星的最後一天,錯過之後還要再等十天。

秦潛腦子一熱,開著車就把人接過來了。

副導演端著杯保溫杯走到秦潛身邊,用手肘子拐他:“還發呆呢?人都帶來了你還猶豫個啥。”

他們這部片子分了好幾組同時拍攝,其他人都已經陸續殺青,只有裴妙妙的戲份一直拖到現在。

副導演前天剛跟著另外一組趕到這邊來,他對著秦潛嘆氣:“越拍到後面,我就越發現女一號在這部劇裏的多餘。”

他喝了口茶,說:“就當它是一部男人的戲,點到即止地收場,我看也挺好。”

這是一個關於劍的故事,因為是根據買的小說改編的,劇本創作也是基於小說的脈絡來的,原著是帶了點浪漫玄幻氣質的,原作者認為雀舌劍有魂,才能不爛不銹流傳至今。

秦潛覺得純純是古代工匠的技藝至臻,已經達到鑄劍頂峰。

但就連把原作改得幾近完美的編劇,都覺得既然拍劍,尤其是拍劍客,浪漫是必須的。

-劍客的浪漫是劍道,是女人。

大俗人編劇如是說道。

副導見秦潛表情糾結,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嘛,雖然這片子拍出來就是為了沖獎的,但是你老實說,你就不想在商業上也有所作為,賺點錢?”

“我不缺錢。”

副導:“……”

“行行行,說人話就是,你是拍商業片起家的,這片子這麽精雕細琢,不順便賺點錢有點可惜吧,咱也不能純賠啊。”

秦潛反問他:“加個女角色的戲份,就能賺錢了?”

副導嘻嘻哈哈,突然像見了鬼一樣當場楞住,他指著從遠處走來的裴妙妙,說:“加上她,搞不好還真的可以。”

“憑她那個扮相,那張臉,應該能騙不少人的票錢吧。”

秦潛只當他在發瘋,卻在轉頭的瞬間也呆了一下。

道具組這時正好在造霧,少女一襲青衣,從濃霧中緩緩走來,身上仙氣飄飄的大袖裙衫不知道是什麽質地,在細弱微涼的山風中衣袂清揚。

蛾眉臻首,潔白如玉的兩旁在燈光下,像在發著光,像山林間的草木成了精,行走間顧盼生輝。

正在架燈光的劇組工作人員看呆了,還沒上穩的燈光一直追逐著青衣少女的身影,讓她免於陷入黑暗。

藏在角落裏的道具老師站在遠處,從恍惚中回過神來,揚聲喊道:“夏姬!”

青衣少女順著她的方向轉身,白皙修長的手指指著自己,無聲問道:我嗎?

劇組拿來照明照景的燈真的很大很亮,她站的那裏就是聚光燈的最中心,她垂在腰間的長發都在反著光。

她四周的塵都在發著光,將她包圍。

道具老師把手邊那柄一比一完美覆刻的雀舌劍從遠處拋給她。

拋出來的方向有點歪,她向前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右手向後一撈,銅劍從她腋下反穿過來,哢噠一聲被她抱在懷裏。

這一刻所有人都埋伏在黑暗中,像一團漆黑濃稠的巨大影子,除了她都被光摒棄在外。

她雙手抱劍,一直走到秦潛面前,還用一種好奇的眼神盯著懷裏的劍。

“秦潛?副導?”

秦潛覺得她的每一步都像被鏡頭刻意放慢處理過,那種她就是劍靈,她就是夏姬的強烈感覺直擊心靈。

副導驚嘆:“雖然之前也很漂亮,但是化了個妝換了身衣服,連氣質都變了。”

裴妙妙腳步微頓,立刻小碎步加速走到副導旁邊轉了個圈:“是吧是吧?剛剛妝造老師也一直在誇我。”

“哇,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但是聽到別人誇我還是很心動。”

裴妙妙開口的瞬間,那種直擊秦潛心臟感覺瞬間消失。

這一秒鐘,秦潛由衷的希望她是個啞巴。

裙子有款式簡單,但是有好多層,穿起來很繁覆,再加上寬大的袖子,走起路來不太方便。

她抱著劍時,袖子就向後滑,露出兩截玉藕似的小臂。

化妝間沒有鏡子,一路走來也沒有任何可以大面積看到自己倒影的地方,裴妙妙不知道她現在到底是什麽樣子,好奇地抓耳撓腮。

秦潛冷眼看著她:“準備好了?”

“那就開始吧。”

“等等。”她的聲音有點慌亂:“劇本呢?臺詞呢?”

“沒有那種東西。”他帶著她走到前面那棟略顯破舊的小樓裏,指著面前又險又直的樓梯:“從上面走下來,直到我滿意為止。”

裴妙妙:“?”

“不是,我就純下樓梯啊?”

現在是淩晨一點,在衛城觀星的最佳時間點,天上新羅滿布,密密麻麻的星子多得好像隨時都會墜落一樣。

“下到能看到星星的時候,你就邊看星星邊走吧。”

裴妙妙:?

“不是……什麽玩意?”

秦潛說完退到一邊,坐到攝像機後面,裴妙妙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走。

一直到淩晨三點,天上的星開始消失的時候,裴妙妙還在下這個狗屁樓梯,NG了三十幾次,她已經不會走路了。

她第三次崩潰地問秦潛:“所以到底是哪裏不對?”

“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麽下啊。”

熬到後半夜,她也有點抓狂:“這個傻*樓梯到底是要下了幹嘛。”

第十次的時候她問過秦潛,秦潛的回答是:下你的。

這個樓梯踏步窄得不像話,又很滑,角度也很刁鉆,肉眼看過去至少有七十多度,裴妙妙每一步都要特別小心,踮著腳尖像踩在刀尖上一樣。

太慢了不行,太醜了也不行沒有美感。

好不容易有一次秦潛沒有立刻否定,結果沈默了半天還是兩個字:“不行。”

“所以我到底是不行在哪裏。”裴妙妙雙腳又酸又痛,走在平地上也像在踩棉花,飄飄忽忽的。

秦潛雞同鴨講:“先休息吧,十天後你還有一次機會。”

這一場本來就是預定在十天後才拍的,恰好裴妙妙來了,秦潛於是也臨時起意。

裴妙妙精神恍惚:“是還有一次機會,還是最後的機會?”

秦潛思考片刻:“最後的?”

裴妙妙開始發瘋,沖上去掐著他的肩膀:“所以我到底是什麽不行啊。”

問著問著她突然呆了。

秦潛猝不及防被她抓住,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發現她像著魔了一樣離自己越來越近。

在馬上要碰到他皮膚的時候,秦潛下意識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裴妙妙騰出一只手把他的腦袋往下按,在他的眼睛的倒影裏看見自己模糊的影子。

就算倒影畸變,她也能摸著良心說自己是球花。

看夠了之後她心滿意足地拍拍屁股走了,秦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卸完妝才拿到手機,淩晨四點了,她的手機還在狂震,上面全都是隋嶼的未接來電,和聊天軟件彈出來的視頻通話。

她下意識點了接聽。

隋嶼崩潰的聲音傳來:“你在哪。”

-

隋嶼筋疲力盡地拽著一定要去狗屋裏睡覺的方糖,腦袋上扒著狗臉崩潰的簡昂:“你要是敢讓它頂著我的身體在這裏睡,等我回去了,絕對會鯊了你。”

差一點,剛才回隋家的時候,差一點那只蠢狗就用他的身體去狗碗裏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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