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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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辦事,你放心。◎

裴妙妙裹著毯子從趴在床上的季之衡身上跨過去, 又被他抓住腳踝。

經過幾個小時的龍精虎猛、龍虎精神, 她現在四肢乏力,被他水鬼一樣突然抓住,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滑倒。

季之衡側著頭看她, 臉上的皮膚泛紅。

裴妙妙擡起腳甩了兩下, 沒甩開,懶洋洋地問他:“不是吧?還來?”

“不是的。”季之衡語速飛快地否認:“我只是想問問, 需不需要我幫你……”

裴妙妙把食指豎在唇邊:“別說話,別露出那種眼神。”

她被抓住的那只腳踩在季之衡胸膛上, 用腳尖點點他,示意他趕緊松開。

季之衡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覆成一貫的冷淡模樣, 他有些不情願的放手。

浴室裏傳來放水的聲音, 他捂著腦袋靠在床頭邊上,有點不明白事情怎麽發展成這樣了, 但是這之中無法否認的一點,是他勾引的裴妙妙。

想起之前的混亂場面, 他就目光呆滯。

裴妙妙躺在浴缸裏, 脖子枕在邊緣,仰著頭看著頂上的天花板, 眼睛半閉。

系統怕她睡著後一個不小心滑進水裏, 鬧出人命,時不時就要在她耳邊提醒一句:“寶,水位線已經沒過肩膀了,往上稍稍。”

它像只蒼蠅一樣, 一直在耳邊嗡嗡嗡, 裴妙妙被它煩得不行:“死不死啊你, 現在是賢者時間,別比比了。”

她幽幽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他早上去啟光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我出於朋友之間的責任去把他救出來,不對,我只是把他從倉庫裏放出來而已。”

“老天爺,我真的什麽都沒做啊,為什麽會這樣,你們這游戲從路人到NPC,有一個不崩人設的嗎。”

“這就是純純詐騙。”

“噫。”系統噓她:“你用完就扔的想法已經路人皆知。”

“不過你放心。”系統繼續說:“崩誰也崩不到主角團。”

裴妙妙繼續磨蹭,氺都快冷了才慢吞吞地離開浴缸,推開門就發現季之衡等在外面。

他靠在門框旁邊,懷裏抱著一疊衣服,看見裴妙妙圍著浴巾出來,別扭地把目光移開,盯著地面說:“這是我初中時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裴妙妙接過他抱著的那一堆,發現她的制服也混在裏面,抽出來一看,甚至已經被熨燙過了。

季之衡用餘光瞥見她的動作,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怕你著急穿,來不及洗了,就簡單熨了一下。”

“謝了。”裴妙妙轉身關門。

等面前的門再打開的時候,季之衡見她穿的制服,略微有些失落。

裴妙妙註意到他的言行動作都很冷靜克制,看了眼時間,下意識問了一句:“你好了?”

“暫時恢覆了。”季之衡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他見微知著,從裴妙妙對衣服的選擇上,感受到她的態度,刻意不提剛才發生的事。

季之衡打開房間門,率先走出去:“我剛才順便做了點吃的,吃完我送你回去。”

她緊繃的肩膀總算放松下來。

裴妙妙跟著他走到廚房,發現地上的汙跡都被清理幹凈,掃地機器人正在滿屋子躥。

餐桌上氣氛沈悶,兩人沈默著吃完這頓飯,裴妙妙看著手機,拒絕他送自己回去的提議:“我還有點事。”

隋嶼剛才發了個定位,讓她過去。

她隨手回了句很晚了,那邊只有兩個字:加錢。

隨之而來的就是轉賬信息。

季之衡把她送到路邊,看著她上車後才回到房間。

他打開電腦,登上聊天軟件,打開林奇的對話框,輸入關鍵字,開始搜索和林奇認識以來,關於裴妙妙的所有記錄。

-她。

-妙妙。

-MM。

之前他得到的所有信息,都是從林奇那裏聽來的,對裴妙妙這個人,季之衡從無感到反感。

有一段時間,季之衡被林奇煩到想把所有記錄都格式化。

他打開備忘錄,十分慶幸自己當時沒有刪記錄。

剛才雖然尷尬,但至少還能繼續推進,沒到挽回不了的地步,多虧了林奇平日裏對他的碎碎念。

-妙妙應該會超級喜歡你吧,好羨慕嗚嗚嗚。

-我和她一致認為,妙妙對你這種清冷酷哥毫無抵抗力。

季之衡當時不屑一顧,他回覆的是:[有空不如多練習。]

[她喜歡我這種類型,所以呢?]

-你要繼續保持。

……

季之衡把這句話標紅,移進備忘錄,剛剛他就是這麽做的。

克制住內心想要接近她的想法,像在學校裏一樣,像之前他們一起練習時一樣,安靜而沈默地看著她和徐一帆陳小桃打鬧。

不要主動進攻。

因為裴妙妙喜歡掌控全局。

林奇的頭像又在瘋狂閃爍,季之衡先把他整理出來的零碎信息放到一邊。

-你租的音樂教室具體位置在哪裏呀,我和陳小桃也想來找你們玩[大哭]

-想翹課。

-決定了,明天最後一節課不上了,反正你們要練習很久,說不定我們還能一起吃晚飯。

季之衡:[你們不比賽,沒有正當理由缺課吧?]

[最近校內巡查抓得很嚴。]

-唉,也是,要是明天被抓到了,我們三個還想一起去春之杯看看熱鬧呢,陳小桃攻略都做好了。

春之杯這周日開始,季之衡和裴妙妙已經定好這周五出發。

陳小桃他們要跟著去,就得逃掉半天的課。

林奇話匣子一打開就收不住,他絮絮叨叨的,季之衡把註意力重新投入到整理備忘錄的工作上,偶爾回應他兩句。

突然他冷不丁冒出來一句:[你不對勁]

-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

-平時你都會直接不理我的,你好奇怪。

-你不會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出於一種愧疚補償的心理,才一直陪我說話吧?

-上面那句是陳小桃說的,我截圖給她看了,她也說你怪怪的。

季之衡趕緊翻了一下自己和陳小桃他們的聊天記錄,這兩個人話癆,都是自言自語式的聊天。

和季之衡說話,都是他們自己開頭,自己附和,然後再自己結尾。

季之衡默不作聲地看著手機屏幕,決定直接裝作不在線好了。

……

隋嶼發的定位是家寵物醫院,裴妙妙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在裏面待了很久。

他坐在大廳裏,手上捧著一杯水,表情呆呆的,裴妙妙走到他旁邊也沒感覺到。

她五指張開,伸手在隋嶼眼前晃了晃,他才回過神來,轉了轉幹到發澀的眼球,對著她說:“你來了啊,坐。”

說完他就重新看著對面走廊的房間,裴妙妙瞇著眼睛,看見門上的字,發現那是寵物住院的地方。

她皺著眉頭問他:“方糖在裏面?”

“嗯。”

“你怎麽不進去?”

隋嶼幹巴巴地說:“我不敢。”

他放學時一接到醫院的通知,就立馬趕過來了,在這幹坐了五六個小時,不敢去看它。

“它已經在這住了半個多月了。”隋嶼說:“方糖病得很嚴重,小型犬本來就心臟病高發,它年紀又大了……”

他白天拿來糊弄姜雪聲的視頻,是寵物醫院淩晨發給他的,當時都以為是好轉了,沒想到是回光返照。

裴妙妙都沒脾氣了,說他:“都這樣了,更應該多陪陪啊。”

隋嶼盯著杯子裏的水,低聲說了句:“你罵我的時候和她更像了。”

他坐在原地就是不挪窩,盯著裴妙妙說:“方糖和她關系很好的,她經常半夜去抱它。”

“你跟她長得一樣,你代我去看看它。”

裴妙妙:……

“行吧。”她拿錢辦事,立刻就往對面的房間走,表情一言難盡。

房間靠墻的地方疊著很多玻璃箱子,裏面都是精神不太好的貓貓狗狗,旁邊還有一個被主人抱著在輸液的。

方糖在第三排的箱子裏。

隋嶼那張壁紙應該是很多年前拍的,照片上它咧著嘴好像在笑,看起來非常有活力。

現在卻病懨懨地側躺在箱子裏,嘴巴張開,舌頭吐出來半截收不回去,呼吸又輕又急促。

看見站在外面的裴妙妙,玻璃珠似的眼睛轉了轉,然後汪了一聲。

裴妙妙心裏不忍,手從底下的小口子伸進去摸它的腦袋。

方糖非常親人,病得奄奄一息了也一直在努力用腦袋蹭她。

她在裏面陪了它很久,醫生拿著機器過來,說要給它打針:“最好讓主人過來抱著它,它可能撐不了多久了。”

醫生彎腰撓撓它的下巴,也很無奈。

“它的主人每天都來,但就是不肯碰它,碰到要輸液護士又沒空的時候,寧願花錢去外面雇人來抱。”

“你是他朋友吧,你勸勸他,狗狗都很依賴主人的,與其強行治療讓方糖痛苦,不如好好陪陪它,讓它舒服一點走。”

裴妙妙嘆氣:“我問問吧。”

醫生準備開門,裴妙妙正要把手收回來,方糖卻突然用力往前伸了一下頭,叼住她的食指,不願意松口。

其實它的力氣很輕,只需要輕輕一下,就能抖掉。

旁邊護士也彎下腰,看著它說:“看起來它很喜歡你,方糖在我們醫院出了名的孤僻,居然會主動挽留你。”

幾句話說得裴妙妙愈發不忍,護士讓她留下來抱它輸液的時候,裴妙妙沒有拒絕。

她用小毯子墊在膝蓋上,彎著腰輕輕地把方糖摟在懷裏。

裴妙妙一會兒撓撓它的下巴,一會兒又摸摸它的腦袋,一人一狗始終望著對方。

偶爾方糖會因為疲憊閉上眼睛,但是又很快睜開,它一直看著裴妙妙,有一點力氣了,就拼命往她懷裏拱。

有時候它會看著門外,好像在找隋嶼。

輸完液它戀戀不舍地咬著裴妙妙的袖子,但是因為藥物作用,很快就松開,然後睡過去了。

裴妙妙錘錘僵硬的脖子走出去,隋嶼還像座雕塑一樣坐在那裏。

她坐在他旁邊,忍不住吐槽:“你這是在演什麽虐戀情深嗎?它一直在找你。”

“醫生說它現在很痛苦,最好還是考慮安樂。”最後兩個字裴妙妙也說得很艱難,她盯著手掌看,有些悵然若失,方糖的溫度好像還留在上面。

隋嶼臉上除了痛苦猶豫,還有一些裴妙妙無法理解的情緒。

他直接拒絕道:“我不能去看它,也不同意安樂。”

裴妙妙也累了,懶得再和他多說什麽:“狗狗上輩子也不知道造了什麽孽,攤上你這麽個主人。”

她這話說得沒錯,隋嶼也是這樣覺得的。

從它被買回來起,頸上的脖套和繩子就沒松過,在隋家關了八年,繩子的長度決定了它活動範圍的寬度。

沒跟主人有過身體接觸,沒出過門,從回家起就在等待。

第一次能出來看看外面的世界,還是因為得了重病。

裴妙妙起身:“我差不多也該回家了,醫生的話你仔細考慮一下。”

她用鞋尖去踢隋嶼的腳後跟,說:“你起來。”

隋嶼看著她,不明所以。

“快點兒。”裴妙妙不耐煩。

隋嶼把水杯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得太久下肢發麻,站起來的時候顫顫巍巍地,一直在發抖。

裴妙妙上前抱了他一下,隋嶼還沒反應過來,她就已經迅速抽離。

“這一下子是替狗狗轉達的,醫生應該也跟你說過,它很想見到你。”裴妙妙往門邊走,說:“它太可憐了。”

不出來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別的狗狗被主人抱抱的時候,方糖一直在盯著看。

裴妙妙左右不了隋嶼的想法,她也不認為隋嶼是那種感性的人,僅憑她就能勸動,這種傳達,聊勝於無吧。

……

第二天簡昂在老地方蹲季之衡。

說是老地方,其實就是他們昨天翻墻的地方。

季之衡今天戴了頂黑色冷帽,白色頭發全都藏進帽子裏,耳朵也被包住大半,耳垂上黑色耳擴格外顯眼。

他臉上維持著“除我以外都是辣雞”的冷酷表情,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故意不去跟身後的裴妙妙說話。

他感覺自己正在犯病的邊緣徘徊,馬上就要繃不住了,但是他必須在裴妙妙面前把冰山酷哥的形象貫徹到底。

但邪惡的簡昂畢竟是專程來找麻煩的,他喋喋不休地對著季之衡開始嘲諷。

季之衡忍無可忍,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懟到墻邊:“閉嘴。”

“昨天是你找人關的我吧。”

他面無表情,語氣危險,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麽戲弄自己,看著面前跳得歡的簡昂,季之衡決定拋開先不找他麻煩的想法。

簡昂絲毫不慌,根本沒有否認的想法,直接點頭承認。

“你小子。”裴妙妙也懟了上去,揪住他半邊衣領:“就是你害我昨天加班加點啊。”

她一靠近,季之衡又開始抖。

裴妙妙看著還在大放厥詞的簡昂,獰笑著對季之衡說:“你別打他。”

簡昂擡頭:“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她冷笑一聲,接著說:“打他太便宜他了,正好我有一個想法,你聽我的。”

她轉頭看向季之衡:“你把他按住。”

裴妙妙上去扒簡昂的衣服,最開始他還楞了一下,然後開始假意掙紮,每一下的動作都恰到好處,恰如其分,剛剛好的順著裴妙妙的力道,把制服外套脫了。

她又去解他的扣子,撕扯中露出簡昂的一邊肩膀。

裴妙妙動作的時候離季之衡很近,他聞到裴妙妙身上的味道,她昨天用的是他家裏的沐浴液。

季之衡感覺微妙,大腦一片空白。

正好裴妙妙這時候來抓他的手,她另一只手扣著簡昂的肩膀,把他拉到身前,將季之衡的手掌貼了上去。

“怎麽樣?”她頓了一下,好奇地問:“有感覺嗎?”

時間仿佛凝滯了,季之衡和簡昂對視一眼,默契地掙開裴妙妙的手,分別扭頭對著墻根幹嘔:“yue——”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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