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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你願意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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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 你願意等我嗎?

梁安平在小客廳的躺椅上睡著了,一醒過來,管家便端上熱手巾,往沙發那邊使了個眼色:“梁先生。”

“哦,是阿執來了,等了很久麽?” 梁安平倒沒有很意外,一邊掀開毯子,一邊活動筋骨。

“不久,半個小時吧。”

梁執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個回家探望父親的孝順兒子。

誰也不知道他等在加油站的時候否決了多少可怕的念頭,他差一點變成了比混蛋更混蛋的混蛋。

管家送了茶和點心來,又幫梁執添了咖啡,梁安平吃了幾口興趣缺缺,放下叉子:“我以為你最近挺忙的,怎麽有空過來?”

“是有點忙,剛從公安局出來。”

“哦,你最近老去公安局嘛。”

梁執也不和他拐彎抹角了:“向珊是你讓人放出來的?”

“你向阿姨和我是老朋友了。”

梁安平沒有明說,也沒有避而不談:“我也是為了你好,那個司機腦子有點問題,今天說這樣,明天說那樣,當著劉凱仁的面,又說是你逼他誣陷向珊的,還好心理專家鑒定過了,精神病,他說的話,不聽也罷。”

“好端端的人,說瘋就瘋了。”

“人都是很脆弱的。” 梁安平感慨一句,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梁執,有了劉凱仁的票,他對董事會的控制權,已是穩上加穩了,到底什麽才是讓梁執認輸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急,他可以慢慢等。

“你一早就知道劉凱仁是周彌的生父吧?”

梁安平笑起來:“怎麽,你不知道嗎?”

“而且你也知道他們在找腎源,外國專家你都幫他們找好了。”

“是有這麽回事,但人是你自己帶到劉凱仁和向珊面前的,這可不能怨我,而且你這麽想和那個姓周的丫頭在一起,連人家的親爹是什麽人都不知道?”

“他們想要她捐腎,他算她哪門子的爹?”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阿執,你記著,爹就永遠是爹,孩子沒教好,不管多大,有的是時間慢慢教。”

梁執騰地站了起來,把一整杯咖啡潑在梁安平臉上:“那你就慢慢教吧,我看你能教成個什麽樣。”

管家本來等在門外的,聽見梁安平大叫一聲,連忙進來,瞧見他一身狼狽,趕緊遞上紙巾。

梁執在管家的紙巾盒裏抽了一張,把手指一根根擦幹凈。

“今天來還有件事要通知你,這棟房子是我媽的婚前財產,也一直在我媽的信托裏,她在律師那裏擬過文件,三十三歲之後就自動過戶給我,我上個月已經辦過手續了,不止這棟,還有兩處房產,一處是我媽之前住的,一處是你最喜歡的度假屋,也都在我名下了……我最近準備全部出手,到時候會有人來看房,你準備一下。”

梁安平一直住在這裏,只是因為住慣了,這麽多年了,懶得般,他還不至於沒有房子住。

“我看你是窮瘋了吧,都淪落到賣房子的地步了?”

“有點,但賣給誰也不會賣給你的。”

梁安平臉上的咖啡漬已經擦幹,衣服還是濕的,他也很惱火:“你今天很像一只隨便亂咬的小狗。

“隨你怎麽說,記得快搬,我走了。”

管家陪梁安平上樓換衣服,看見有人在走道裏,遠遠就揮手叫他們讓開。

梁安平心情倒不壞,頗有些勝券在握的喜悅。

“小畜生著急了,想讓我不痛快,我不會如他的意的,我現在痛快得很。”

管家也覺得這話茬很難接,便問了個實際的問題:“梁先生,那房子的事?”

“不搬,他手上就那一點錢,這房子找到賣家之前,他就會完蛋,到時候哭著回來求我給個地方住的人是他。”

梁執很快把房子掛出去了,要價比市價低一點,不少人有興趣。但梁安平不配合,那些有意向的買家都沒能進去看,梁執便向法院申請了驅逐令,因為產權的確在梁執那裏,便也不得不派兩個執法人員去送文件。

這件事本來沒幾個人知道,但不知道為什麽被幾個當地的自媒體爆了出來,題目各不相同,意思都差不多,梁氏董事長甩賣名下房產,被法院執行一類的,自媒體的文章很有煽動性,又借著前一陣房企暴雷老板賣別墅抵債的熱度,有鼻子有眼。

梁安平沒當回事,他也不在意是不是與梁執有關,直接找人讓那幾個自媒體刪文。

可事實證明,這番簡單粗暴的操作,是對市場的誤判。

大環境敏感,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反應在股票上,開始的時候跌了一些,梁安平安排買進,很快止了跌,持平了沒幾天,又跌了一波,對方操作得很節制,有點像機構投資人的手筆,不像散戶跟風。

梁安平懷疑過梁執,但他覺得梁執沒有那麽深的口袋,做這種操作無異於財務自殺,他又多方打聽,終於有老朋友交底了。

“老梁,那地址的確是你的嗎,我還去過呢,房子掛在經紀人那裏,有點關系的人問一下不就知道了,而且你那幾處宅子,都在銀行有貸款,數目可不小。”

原來是幾個大的持股機構,在慢慢拋售。

兔崽子,還拿老子住的房子去貸款,梁安平在心裏罵了一句,看來梁執那天要賣房子,並不是一時沖動,他有後招呢!

但梁安平不怕,銀行戶頭出點血而已,等他覺得肉疼的時候,小東西估計早就破產了。

就這樣,梁氏的股票漲漲跌跌,最終還是被梁安平拉回了高點,他雖然損失了一點錢,為了穩住股價也不算不值得。

可梁安平不知道的是,經過這短短幾天的時間,梁執手上的“那一點錢”已經不可小覷,如果說之前他只能讓梁安平不痛不癢,現在他可以讓他疼到窒息。

還得再等一次機會,一次讓梁安平輸掉底褲的機會。

梁執闔上電腦,和這次交易團隊裏的工作人員一一道別,他已經好幾天沒離開這個酒店套間了,前一次和周彌見面,是三天前。

於是回家洗了個澡,洗完之後對著鏡子刮胡子,一邊刮一邊給周彌發信息,誰知道信息還沒發出去,就聽見了門響。

除了周彌沒人有他家的鑰匙。

他裹了浴袍,拿毛巾擦了臉,就往浴室外面去。

兩人一對視,都笑了。

“你臉上有泡泡。”

“你換發型了。”

梁執抹了抹下巴,不僅有泡沫,還有沒刮幹凈的胡茬,得重新來過。

“好看嗎?” 周彌把臉左右各側了一下,向他展示新發型。

“好看。” 梁執本來想說好酷,但這樣評價女友的新發型不在好男友行為規範手冊裏:“回頭率一定很高,特別適合你。”

“我媽說特別難看,還上網給我買了個帽子。” 周彌拎著手上的袋子,放進臥室的衣櫥裏。

梁執跟在她身後:“看來阿姨的審美和我不太一樣,我的審美比較特別。”

周彌有炸毛的前兆,估計是這個新發型她也不是特別喜歡。

“什麽叫審美比較特別?”

梁執先把她抱住了,方便順毛:“你就是我的審美,你很特別,所以我的審美很特別。”

不管壓力多麽大,身心多麽疲憊,只要把心愛的人抱在懷裏,再難的日子也溫情脈脈。

周彌看看鏡子,有些氣餒:“能不能誠實一點,要是我女朋友把頭發剪成這樣,我估計分手的心都有了。”

“幸好我不是你女朋友。” 我是你男朋友:“而且你看,別人穿情侶裝,我們剪情侶頭。”

周彌笑了,頭往後一仰靠在他身上:“真的不難看?”

“好看的。“ 梁執在她腦袋上比了比,想象她沒有頭發的樣子:”光頭也好看。”

周彌切了一聲,擡起一根手指,把梁執的下巴頂開:“紮人。”

“你幫我刮吧。” 梁執已經把剃須刀塞進她手裏。

兩人膩膩歪歪地刮完胡子,已經下午五點了,梁執不餓,暗示吃晚飯可以在床上吃。

周彌看了看鐘:“可是我定了餐廳,想吃好久的那間,特別難定,晚到也許位子就沒有了。”

梁執不能反對,等周彌換好了衣服出來,眼前一亮,黑色的一字肩小禮服配著疊戴的珍珠長鏈。

“好看……”

今天是什麽重要日子?梁執反覆在心裏算了一遍,不是他們的生日,不是情人節,七夕,520,也不是一個月或者一百天的紀念日。

周彌把他推進衣帽間:“快去換衣服。”

梁執頭一回在穿衣服這件事上選擇困難,他要穿什麽才配得上周彌這身打扮?最後還是周彌嫌他磨蹭,沖進來替他選了。

餐廳人不多,桌子間距拉得很開,燭光搖曳,氣氛很好,菜色也精致,他們開了第二瓶紅酒,都有些微醺了。

聽完梁執這幾天在股市的經歷,周彌半天沒說話。

“怎麽了?” 梁執明明覺得她剛才的情緒還很好,喝了酒反而露出幾分頹然神色:“累了嗎?要不要早點回去。”

周彌搖搖頭,再擡起眼來,裏面已經水汪汪的了。

“阿執,你是不是只撿好事告訴我,壞事從來不說?”

“不管好事壞事,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會告訴你的。”

梁執疑心她是知道了向珊的事,正要交待,便聽她道:“昨天陪我媽去醫院覆查,劉凱仁找到我,向我道歉,他說向珊的作為他並不知情,希望我有時間的時候去看看劉浩洋,還說劉浩洋知道自己有個姐姐,很歡喜。”

“別理他,他想讓你同情他的兒子,你們就是陌生人。”

“我知道,我沒去,以後也不會去。”

梁執放下心來:“那就好。”

“所以你那天晚上受了傷回來,是去抓向珊雇來撞我的人,對不對?”

“劉凱仁說的?”

“他沒說什麽細節,但是警察局和檢察院都會有記錄,我找葉欣頤一打聽就知道了。”

“我和警察一起去的。”

“你為我做的太多了……你為了我和劉凱仁撕破臉,他在董事會的票是絕對不會投給你的,連帶那些他相熟的董事,還有勝算嗎?”

“這些我比你知道的早,我會想辦法的,你別操心,好好陪阿姨。”

“我媽打算做手術的事,你也不告訴我,雖然我知道是她讓你不要說的……”

這件事梁執也覺得不該瞞著周彌,但因為是周美芳的意思,他不能不遵守諾言。

“阿姨是不想讓你擔心,她知道你最近壓力很大,所以打算等手術前再告訴你。”

“有多大的成功率?”

梁執想了想:“五成。” 其實不到五成,這也是為什麽醫生猶豫到底要不要手術的原因,但與其慢慢等死,周美芳願意一搏。

“阿執,我不需要你為了我賭上一切。”

梁執握住她的手:“我為你做的,都是心甘情願的,不會逞能,也不會沒有底線。”

“不逞能,你知不知道去抓那種亡命徒有多麽危險,他萬一帶刀了怎麽辦?劉凱仁那裏行不通了,你就打算收購市面上的散股,你把所有的房產抵押給銀行,連同你所有的積蓄,你媽媽留給你的資產,都投到股市裏和梁安平對賭,萬一輸了怎麽辦,你打算傾家蕩產嗎?”

“我不會輸的。”

梁執的自信,曾讓周彌心動,她現在只覺得心疼。

如果沒有她,梁執的日子不會這麽難,他含著金湯匙出生,只要順順利利地長大,等著繼承屬於他的一切,完全不必過的這樣辛苦,這樣如履薄冰。

“和你爸作對,時間久了,我也覺得好累。” 周彌的聲音不大,梁執還是聽見了。

“你想說什麽?” 梁執的聲音帶著一點怒意,如果這時候周彌放棄了,他所有的努力都像一個笑話。

周彌沈默了很久,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記得你要出國那年嗎?你問我願不願意異地一年,同樣的問題,今天我也想再問你一次。”

“什麽意思?”

“我要去一個地方,也許一兩年見不到你,你願意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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