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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斑馬線上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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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 斑馬線上的魚

周彌掛了電話,梁執沈默了一路,到了家,兩人還是沒說話。

周彌洗完澡下樓,看見梁執坐在餐桌上看文件,專心致志,依舊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她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在忙?”

“嗯。” 梁執把水杯移遠了一些。

“時間久的話,去書房吧。”

“好,等一下去。” 他還是沒擡眼,也許真的在忙。

“我先睡了。” 周彌去廚房拿水杯,聽見身後一聲悶響,梁執把筆電合重重一合。

周彌剛想問他怎麽了,梁執已經收起東西,頭也不回地去了二樓的書房。

她回到臥室,心裏空落落的,聽著他在樓下打電話的聲音,有時候說中文,有時候說英文,間或夾雜幾句粵語和西班牙語,可是不論那種語言,都能談笑風聲,完全聽不出心情不好的樣子。

周彌看了一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半了,這裏的黑夜是地球另一端的正午,他不睡,她也失眠了,故意穿著拖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弄出很大的聲響。

過了一會兒,講電話的聲音沒了,她重新躺回床上,聽見上樓的腳步聲,閉上了眼睛,背過身去。

梁執以為周彌沒睡,一進臥室才發現裏面沒開燈,他在她床邊站了站,轉而走進浴室,洗完澡出來,裹著浴巾去了衣帽間。

上星期周彌騰了五分之一的衣櫥給他,他看著自己的衣服,有運動裝,有西裝,有休閑裝,都整整齊齊的,掛在屬於她的衣櫃,也不知道為什麽,心情沒那麽壞了。

梁執剛把睡衣拿下來,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細白的手臂冷冰冰的,他本能地回握住,替她暖著。

“你怎麽啦?” 周彌有點撒嬌的語氣。

梁執沒聽見她的腳步聲,低頭看了一眼:“怎麽不穿鞋?”

“不想穿。”

撒嬌的人又任性起來,梁執拿她沒辦法:“怎麽搞得,你身上好冰。”

周彌把他抱緊了:“不是我身上冰,是你身上太熱了。”

“不冷嗎?”

“不冷。”

梁執輕嘆一口氣:“有什麽話上床再說吧。”

周彌嗯了一聲,還是抱著他不動。

梁執索性放下睡衣,抱著她上了床,他要把他的小冰人焐熱。

周彌整個人貼在他的胸口:“我答應和你爸見面,你生氣了?”

“明知故問,我早就說過,梁安平的事交給我來處理,最晚三周後,一定會有結果,現在周阿姨的取保候審也辦下來了,你只要把佳泰生意上的事處理好,其他的時間好好陪她,為什麽要到梁安平面前找氣受?”

“為什麽是三周後?”

梁執沈默了一會兒,他本來不想和周彌說太多的細節,怕她擔心,可既然她問了,他也無意隱瞞。

“三周後是梁氏的例行董事會,我以前都是打電話進去,這次會親自去。”

“你要做什麽?” 周彌不由得緊張起來。

“你不是叫我不要改變我原先的計劃嗎?這就是我原先的計劃,針對梁安平的不信任投票,只不過提前了。”

“你要把他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投下來?”

“嗯。”

周彌覺得不可置信:“他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了,難道不是早把董事會牢牢控制在手上了……”

“那倒也不一定,前幾年擴張得厲害,進了一批新董事,不太看得慣梁安平的行事,就算是一直支持他的人,也有可能被說動,畢竟他的年紀在那裏放著,退下來是遲早的事,總要為自己找條出路,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而且這些年梁氏的股票我也在一直在買進,雖然不是以我個人的名義持股。”

想要積累到足以改變梁氏董事會結構的股票,所需要的錢簡直是個天文數字:“你哪來那麽多錢?”

“是我媽的婚前財產,有一部分是我外公給她的嫁妝,還有一部分是她結婚前自己賺的,一直放在國外的信托,我媽死後,我是受益人,幾十年來沒怎麽動,利滾利到現在,也很可觀了。”

“那你上次還要賣債券湊錢給我?”

“那些錢不一樣,那是我這七八年來給人打工的賣身錢,你就當成是我的工資卡好了。” 梁執是要把工資卡上交的,女朋友沒要,可能是還沒領證的緣故。

周彌沒問他對三周後的董事會投票有沒有把握,他們之間光有無條件的信任是不夠的,還得竭盡所能的幫助對方。

“你這麽說,我覺得我更應該去見你爸。”

梁執覺得自己剛才的話都白說了,有點惱火:“你沒明白嗎,你不用去見他,我會讓你媽媽沒事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在董事中間活動,梁安平知道嗎?”

“他應該知道,他也在活動。”

“我想這就是他突然來找我的原因,他已經知道你的計劃了,但還不清楚你到底拉攏了多少人,我如果不屑於見他,他一定以為你對董事會很有把握了,這時候,還是讓他輕敵一點好,所以我不介意到他面前去替我媽求一求請,哪怕他肯定不會答應。”

周彌有周彌的道理,梁執都懂,但他就是不想讓她面對梁安平。

多年前,就是梁安平說服周彌和他分手的,他不想這樣的事重演。

“你不了解他……” 梁安平是個厲害的生意人,他可以三兩句話把一個人捧上天,也可以動一動嘴皮,徹底摧毀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信心。

“我不用了解他,我只要記得,他想要我做什麽,我就一定不照做。” 周彌很有信心。

“說得容易……”

“讓我去吧……而且我也很不理解,他為什麽要費這麽大的勁為難我。”

“如果一定要去,我也得在場。” 梁執讓步了。

過了幾天,梁安平又打來電話,約定了時間,地點還是在梁家大宅,也照舊要派車來接她。

“我自己去吧。” 周彌討厭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你一個人來,開這麽長的山路,不安全,到時候出了什麽事,我和阿執沒法交代。”

周彌語帶譏諷:“我和我母親落到現在這步田地,也沒見你和他交代過什麽。”

梁安平那邊一時語結,想了一會兒又道:“記得一個人來,有些事當著阿執的面,我是不會講的。”

“真巧,有些事,不當著阿執的面,我也是不會講的。” 周彌記得她對梁執的承諾:“那天我會和阿執一起來。”

“那就不要來了。” 梁安平說完就掛了電話,沒留一點餘地。

周彌想了想,沒有回撥過去,這是一場還沒開始的談判,她不能還沒上談判桌,就輸了陣仗。

梁安平那邊兩天都沒有動靜,周彌沈住了氣,等到了第三天,她去看周美芳,剛才醫院裏出來,又接到了梁安平的電話。

“小周,你是不是在 J 大附院。”

“你有什麽事……”

“我來醫院探望一位朋友,正好看見你,想著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聊一聊吧,我就在醫院對面的咖啡廳裏。”

梁安平沒等她回答,已經掛斷了電話,從他坐的位置,可以很清楚地看清周彌的一舉一動,只見她對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兒,沒有給梁執打電話。

周彌知道,梁執今天有個至關重要的會議,幾乎可以決定這次董事會的投票結果,她不能在這時候讓他分心。

而周彌知道的事,梁安平也知道,不然他不會選在今天。

他看著周彌穿過斑馬線往這邊走過來,就像看見一只魚,慢慢游向命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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