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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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夏琛第二天睜眼的時候，感覺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身旁的季瑾仍在熟睡，濃郁的雌蟲氣息混雜沈悶的空氣將他裹挾，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他懷著未醒的睡意哼哼了兩聲，擡手在季瑾的額頭上方感受了一下溫度，燒倒是不燒了，臉這麽紅，估計是熱的。
沒發燒就說明沒有大礙，這一覺睡醒，估計就好了六七成。夏琛沒吵醒他，洗漱了下就去廚房找吃的。季瑾不在，這幫子雌蟲也不會特意給他做“雄蟲專供版”的早飯，夏琛頭一次吃風味如此濃厚的肉醬蘸餅，嗆得喝了半壺水才送下去，在客廳歇了好一陣兒才溜達去後院找靳南。
靳南照常提著他的水壺給作物們澆水，左腿綁著夏琛昨天做出來的外骨骼，看著靈活了不少。因為傳感器還沒到貨，夏琛讓他先湊合穿著，雄蟲暫時擱置了這個項目，坐在陽光下打開光腦，在空白的光屏上勾勾畫畫。
靳南湊過來一看，夏琛開了兩個光屏，一個是白板，另一個是之前季瑾他們在沙漠裏捕獵沙兔的視頻。自從夏琛提出讓他們記錄在這裏的見聞，季瑾時不時就拿個電子眼出去，有時候自己拍，有時候讓別的雌蟲幫他拍。
這段視頻就是廖西操縱電子眼在遠處拍的。畫面裏的季瑾處於中心位置，弓腰貓背地蹲在沙地裏，專註地盯著左前方的一個沙坑，不遠處一只沙兔正在悠閑地左挑右盼，忽然間畫面裏出現一道黑線，下一幀兔子已經出現在季瑾的利爪中，雌蟲背後的翅翼半張著，大概是起到一個加強爆發力的作用。
夏琛按下暫停，開始播放下一個視頻，結果又是相同的畫面。他往後翻了幾個，發現大致類似，帥是挺帥，就是什麽用都沒有。
他憂傷地嘆了口氣，從光網上翻了幾個沙兔的視頻出來看。
靳南好奇道：“長官這是準備研究什麽？”
“做個智能陷阱。”夏琛說，“你懂機械嗎？”
靳南尷尬地笑了一聲：“剛畢業那會兒應該懂一點。”
“算了。”夏琛果斷放棄對他不切實際的期盼，“我自己來吧。”
“怎麽不喊季瑾呢？”
夏琛心道季瑾這天天當牛又做馬的，鐵蟲也不能連著使喚，差不多得了，嘴上漫不經心道：“要他幹嘛。”
“雄主。”
夏琛冷不丁聽見季瑾的聲音，有些錯愕地回頭，看見季瑾站在後門看著他和靳南，眼睛裏的情緒晦澀難明：“我做了午飯，您過來吃吧。靳南也一起。”
夏琛指尖一抖，恰好關掉了視頻，於是他順勢站起來，拍拍褲腿沾上的灰塵，快步朝季瑾走去：“知道了。那兩個病號醒了嗎？”
“我剛剛叫他們了，都醒了。”季瑾說，“給他們另外留了菜，不用等他們，你們先吃。”
他這樣細膩的心思，做什麽事都滴水不漏，找不出一絲差錯來。在整整齊齊的冒尖米飯裏，唯一一份平碗面的米飯對應著夏琛的座位，夏琛落了座，見桌上菜式不多，只有五道菜，四葷一素，全都是他愛吃的。
“對不起，早上沒能起來給您做早餐。”季瑾將筷子遞給他，低聲道，“肉有些碎，你撿好的吃，多吃些。”
他的嗓子聽起來也好了不少，還是有一點點啞，倒不似昨天那般嚴重。夏琛點點頭，剛夾了一口菜，二樓的房間開了，楓拖著自己殘破的翅翼，倚著扶手慢慢往下挪，季瑾推開椅子起身，沖上去直接將他抱下來放在座位上：“能自己吃飯嗎？”
楓點頭道：“可以。”
“等一下，我給你盛飯。”季瑾說著又去廚房端來留好的菜，“這是給你單獨留的，都是腿肉，你先吃，吃完了吃我們的。”
楓忙道：“這怎麽行，給長官吃吧。”
夏琛搖頭：“我不要。”
季瑾等他先表態，這才接道：“昨天多虧有你，不然我們也打不贏。你快些吃吧，吃飽了再歇一歇，爭取早點恢覆。”
“那我就不客氣啦！”楓臉上綻出笑容，“要我說，他們就是欠揍，三天兩頭找我們的麻煩，我早就想跟他們打一架了，昨天真的爽，好好給兄弟們出了一口惡氣！”
靳南插嘴道：“誰啊？這麽囂張。”
“領頭的好像叫什麽陳諾，跟礦場管事處的有點關系，天天在礦場裏敲詐，收什麽垃圾保護費。”楓越說越激動，眉飛色舞地朝靳南比劃起來，“你是沒見過那夥人的嘴臉，要多惡心有多惡心，下礦的天伽人見到他都躲。昨天季哥出手的時候我都驚呆了，不過季哥說得對，就不應該忍著他們，平白增長他們的氣焰！要是還有下一次，我一定在那個傻逼的頭上多踹兩腳——嘶，疼疼疼！”
“扯著傷口了吧。”季瑾無奈地笑了笑，“快吃飯，傷養好了有你出力的時候。”
他囑咐完風，轉頭對靳南道：“吃完飯幫我化個妝，我下午去礦場幫忙。”
靳南吃驚道：“你胳膊好了嗎？”
“我另一只手又沒受傷，這邊胳膊輔助一下就好了，多少能幹點活。昨天給治安處交了不少罰款，不幹點活，我心裏過意不去。”
夏琛：“不是你的錯。”
“但是雄主昨天教育得對，太沖動了。只是當時確實沒想那麽多，上飛船的時候就有點後悔，想著萬一回不來怎麽辦，進了治安處連越獄路線都觀察好了，高低得回來，不能丟下你。”
他慣是會哄蟲的，夏琛被他說得心中熨帖，語氣不自覺地也溫和了一些：“……看來沒燒糊塗。”
“是不太清醒。”季瑾的聲音低了下去，“話都是真的，一個字都沒騙你。”
他的聲音雖然很小，奈何雌蟲聽力了得，楓和靳南都聽見了，不約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夏琛不接他的話，咳了一聲說：“吃你的飯。”
季瑾在外面向來聽他的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既不多問，也不打折，讓吃飯就乖巧吃飯，筷子動得飛快，把帶著碎骨頭的兔肉夾起來吃掉，遇到好肉就扒拉到一旁留給夏琛去夾。夏琛下午不用做事，一閑下來難免洩露一些雄蟲慣有的懶怠，吃飯的姿勢優雅至極，再看筷子動得慢慢吞吞，季瑾吃完飯都坐在鏡子前了，他還在不慌不忙地吃飯。
靳南從箱子裏提溜出一團凝膠，捏成薄薄一層貼在他的鼻梁上，又拿起畫筆，用特制粉底細細描出和他膚色完全一致的顏色：“能過治安處的認證，我就放心了。”
“你技術好。”季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模樣，繼續道，“這樣我們也有底氣，不怕再進治安處了。”
靳南打趣道：“畢竟已經規劃好了越獄路線是吧。”
“也確實有這個原因啦。”
“哐當！”
前門驟然出現巨響，一個球形物體打穿了他們的大門，落在前院裏，顫顫巍巍地晃動了幾圈，噗嗤一聲向外釋放煙霧，味道腥臭刺鼻。季瑾瞠目欲裂，立刻推開靳南站起來，沖進廚房打濕了毛巾捂住夏琛的口鼻，厲聲道：“你們三個都去後院！靳南，你扶楓一把！”
靳南不自覺地也擡高了聲音：“那你呢？！”
他沒有得到回答，只有翅翼展開時撕裂空氣的嘶嘶聲回應了他。季瑾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那邊楓已經嗆咳起來，靳南沒有辦法，只能攙扶著楓向後門走：“長官，跟上啊！”
夏琛唔唔唔地說了一句，靳南是一個字都沒聽清，不過雄蟲跑得倒是挺快，不愧是部隊出身的，刷刷幾下就跑在了他們前面，體格之健朗，看起來完全不需要擔心。
也就季瑾整天事無巨細地護著他。
他們僅用了不到半分鐘就撤離了客廳，靳南將後門關上，有煙霧從屋子上面零零散散地飄進來，被風一吹就沒了，濃度完全造不成威脅。夏琛貢獻出自己的小板凳給楓坐下，兩只蟲一左一右地站在楓兩側，靳南憂心忡忡地望著前廳的方向，對夏琛道：“要不我給廖西發個短訊，喊他帶幾只蟲回來吧。季瑾胳膊還有傷，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夏琛點頭：“可以。”
靳南得到允許，打開光腦開始編輯短訊，門外忽地又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似乎有什麽重物撞在墻壁上，夏琛聽見一道悶響，隨後是季瑾嘶啞卻格外洪亮的聲音。
他從未見過雌蟲如此憤怒，他的聲音像一團陰冷的烈火，將足以刻在心底的恐懼傳遞到每一個聽眾的耳朵裏：“我知道誰派你來的，你回去告訴陳諾，我明天一定登門拜訪，將他的腦漿塗滿他的門！聽見了嗎？！”
“救…救命！！！”
那叫聲實在過於慘烈，夏琛聽得後背一涼，似乎隔著空氣也感受到了劇痛。旋即他又聽見清脆的骨裂聲，來人又叫了起來，很快被季瑾的聲音重重壓住：“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爬回去，讓這個鎮子裏的人都知道，敢來我家找事的，就是你這個下場！我看哪個不怕死的還敢再來！”
又是一聲悶響，夾雜著嗚嗚咽咽的痛哭，大概是被踹了一腳，身上的金屬扣與石子撞擊出七零八碎的聲響。後院裏的三只蟲面面相覷，沒多久看見後院的門被打開，季瑾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進來，周身還殘留著沒來及褪去的煞氣：“解決了。那顆煙霧彈不是高危氣體，你們在這裏待夠一個小時，等煙霧全散了再出去。”
靳南連連點頭：“明白。”
楓擡起他勉強還能動的那只手，弱弱地對季瑾比了個大拇指：“太狠了，季哥。”
“我出去買個門，不然你倆不方便在前院活動。”季瑾想了想，又道，“給我轉五萬星幣，我裝好門去治安處交個罰金，自首罰得少。”
夏琛仰起頭，非常認真地問：“殺人罰多少啊，咱家錢是不是不太夠了？不夠的話我們攢一攢，攢夠了再去…我先不要傳感器了。”
季瑾看著他那張分外緊繃的漂亮小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股從方才始終盤旋在他眼睛裏的無名怒火散得無影無蹤，他走上前去，禁不住親昵地捏了捏夏琛的耳垂，吐露出的聲音飽含笑意：“罰什麽錢，要坐牢的。我有分寸，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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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子聽起來也好了不少，還是有一點點啞，倒不似昨天那般嚴重。夏琛點點頭，剛夾了一口菜，二樓的房間開了，楓拖著自己殘破的翅翼，倚著扶手慢慢往下挪，季瑾推開椅子起身，沖上去直接將他抱下來放在座位上：“能自己吃飯嗎？”
楓點頭道：“可以。”
“等一下，我給你盛飯。”季瑾說著又去廚房端來留好的菜，“這是給你單獨留的，都是腿肉，你先吃，吃完了吃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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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搖頭：“我不要。”
季瑾等他先表態，這才接道：“昨天多虧有你，不然我們也打不贏。你快些吃吧，吃飽了再歇一歇，爭取早點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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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不是你的錯。”
“但是雄主昨天教育得對，太沖動了。只是當時確實沒想那麽多，上飛船的時候就有點後悔，想著萬一回不來怎麽辦，進了治安處連越獄路線都觀察好了，高低得回來，不能丟下你。”
他慣是會哄蟲的，夏琛被他說得心中熨帖，語氣不自覺地也溫和了一些：“……看來沒燒糊塗。”
“是不太清醒。”季瑾的聲音低了下去，“話都是真的，一個字都沒騙你。”
他的聲音雖然很小，奈何雌蟲聽力了得，楓和靳南都聽見了，不約而同地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
夏琛不接他的話，咳了一聲說：“吃你的飯。”
季瑾在外面向來聽他的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既不多問，也不打折，讓吃飯就乖巧吃飯，筷子動得飛快，把帶著碎骨頭的兔肉夾起來吃掉，遇到好肉就扒拉到一旁留給夏琛去夾。夏琛下午不用做事，一閑下來難免洩露一些雄蟲慣有的懶怠，吃飯的姿勢優雅至極，再看筷子動得慢慢吞吞，季瑾吃完飯都坐在鏡子前了，他還在不慌不忙地吃飯。
靳南從箱子裏提溜出一團凝膠，捏成薄薄一層貼在他的鼻梁上，又拿起畫筆，用特制粉底細細描出和他膚色完全一致的顏色：“能過治安處的認證，我就放心了。”
“你技術好。”季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逐漸變成了另一個模樣，繼續道，“這樣我們也有底氣，不怕再進治安處了。”
靳南打趣道：“畢竟已經規劃好了越獄路線是吧。”
“也確實有這個原因啦。”
“哐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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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得到回答，只有翅翼展開時撕裂空氣的嘶嘶聲回應了他。季瑾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那邊楓已經嗆咳起來，靳南沒有辦法，只能攙扶著楓向後門走：“長官，跟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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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季瑾整天事無巨細地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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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點頭：“可以。”
靳南得到允許，打開光腦開始編輯短訊，門外忽地又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似乎有什麽重物撞在墻壁上，夏琛聽見一道悶響，隨後是季瑾嘶啞卻格外洪亮的聲音。
他從未見過雌蟲如此憤怒，他的聲音像一團陰冷的烈火，將足以刻在心底的恐懼傳遞到每一個聽眾的耳朵裏：“我知道誰派你來的，你回去告訴陳諾，我明天一定登門拜訪，將他的腦漿塗滿他的門！聽見了嗎？！”
“救…救命！！！”
那叫聲實在過於慘烈，夏琛聽得後背一涼，似乎隔著空氣也感受到了劇痛。旋即他又聽見清脆的骨裂聲，來人又叫了起來，很快被季瑾的聲音重重壓住：“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聽見了！”
“爬回去，讓這個鎮子裏的人都知道，敢來我家找事的，就是你這個下場！我看哪個不怕死的還敢再來！”
又是一聲悶響，夾雜著嗚嗚咽咽的痛哭，大概是被踹了一腳，身上的金屬扣與石子撞擊出七零八碎的聲響。後院裏的三只蟲面面相覷，沒多久看見後院的門被打開，季瑾甩著手上的水珠走進來，周身還殘留著沒來及褪去的煞氣：“解決了。那顆煙霧彈不是高危氣體，你們在這裏待夠一個小時，等煙霧全散了再出去。”
靳南連連點頭：“明白。”
楓擡起他勉強還能動的那只手，弱弱地對季瑾比了個大拇指：“太狠了，季哥。”
“我出去買個門，不然你倆不方便在前院活動。”季瑾想了想，又道，“給我轉五萬星幣，我裝好門去治安處交個罰金，自首罰得少。”
夏琛仰起頭，非常認真地問：“殺人罰多少啊，咱家錢是不是不太夠了？不夠的話我們攢一攢，攢夠了再去…我先不要傳感器了。”
季瑾看著他那張分外緊繃的漂亮小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股從方才始終盤旋在他眼睛裏的無名怒火散得無影無蹤，他走上前去，禁不住親昵地捏了捏夏琛的耳垂，吐露出的聲音飽含笑意：“罰什麽錢，要坐牢的。我有分寸，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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