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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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夏琛摔門而去的那個晚上，季瑾在赤鸞星的別墅裏沒有等到他回來。光腦靜悄悄地躺在他的膝邊，軍部的、政事廳的、還有朋友們的消息紛至沓來，可是他始終沒有收到來自夏琛的任何音訊。
要殺要剮也得給個消息吧，這樣到底算什麽個處置法？
他的心焦慮又空泛，盯著窗外的天色，看著它自霞光與黑白間切換。又過了一個晚上，夏琛依然沒有回來，就在他以為就此被夏琛拋棄了的時候，別墅的大門忽然開了。
“雄主。”
他只喃喃地喊了他一聲，夏琛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逆光下的雄蟲身影被無限拉長，隱藏在陰影後的面容露出棱角分明的線條，他仰起頭，聞見屬於自己的雌蟲氣息已經淺到幾乎不可聞，屬於雄蟲的信息素蓬勃旺盛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象征著這是一個單身的、沒有雌蟲伴侶的雄蟲。
夏琛看向他，語氣冷漠又平靜：“五天之後我們在皇宮結婚，你配合一下流程。現在去找清伯給你定做婚禮服，然後回首都星繼續上你的班。至於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我不會向外說，你也不要告訴任何蟲。現在是關鍵時刻，軍隊必須保持紀律和穩定，懂了嗎？”
季瑾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雄主…是，我明白了。”
“衣服穿好。”
夏琛丟下這句話就上樓了，季瑾癱坐在地上十餘分鐘，將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內心只餘悲苦淒涼。
從前夏琛不升他為雌君，是他一直處於輿論的最中心，不喜歡被其他蟲議論來議論去，而現在夏琛主動提出要辦婚禮，意在全帝國面前高調做戲。
米蘭這麽極端的論調一出來，帝國還有什麽可以抗衡的呢？唯有打感情牌，向社會宣告在赤裸的情欲面前還有愛情存在，帝國軍隊的最高領導者是個親近雌蟲的雄蟲，或許才能穩住軍心。
夏琛這樣連出門逛街都恨不能戴個面具的雄蟲，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要以這樣的面目出現在民眾之前？而他方才冷漠疏離的語氣，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和多年之前發號施令時毫無差別，明顯就是不願意在於自己有過多交集。
他撿回來一條命，然而也到此為止了。米蘭當初籠絡他，是因為他能辦事，夏琛如今留著他，也就是當個演戲的道具。他活著的意義也許就是當一個工具，無論是造反、洩欲還是造勢，應該算得上好用吧，既然如此，他當懷著愧疚之心，跟在夏琛身旁為他當牛做馬來贖罪，等到將米蘭打回他自己的世界，到時候夏琛再如何與他清算都行。
思及至此，他從地板上爬起來，用僵硬的指尖將衣服撿起來穿好，開了飛船回首都星找清量體裁衣。清對他的到來表現得毫不意外，年邁的雌蟲看起來甚是高興，眉飛色舞地為他丈量最新的尺寸，口中連聲道：“恭喜啊，總算熬出頭了。”
季瑾苦笑道：“多謝。”
“要照顧好小殿下，早日抱個蟲崽。”清甚至罕見地將他送到商場門口，“不要辜負殿下的一片心意！”
季瑾在心裏想，可是我已經辜負他了。
他還未及有過多傷感，來自夏琛的最新指令就發送到了他的光腦上。於是季瑾火急火燎地趕往軍部，夏琛和一眾軍官都在模擬訓練室，中央的沙盒亮著，顯示敵方還未就位。
鄭悠看見他進來，故意將嘴巴圈成一個O型，怪叫道：“喲，咱們的主角來啦！”
季瑾一頭霧水：“？”
“慎言。”夏琛先低聲斥責鄭悠一句，接著指著季瑾說，“你來跟同事們切磋一下戰術水平。”
季瑾更懵逼了：“我打他們全部？”
“不會，讓他們分組，按照平時的戰鬥部署組隊來。你們都聽著，盡快熟悉季瑾的戰術風格，對我們日後的作戰有助益。”夏琛說著往臺子上的觀戰席一坐，“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
座下的軍官們大都一頭霧水，唯有廖西似乎聽懂了什麽，向季瑾投來擔憂的目光。季瑾這下明白了，既然米蘭和他是同一只蟲，必然有著相似的戰術風格和成長曲線，直接研究米蘭有些困難，相比而言還是研究他更為實用。
也就夏琛能想出來這麽缺德的辦法，他還能怎麽樣，老老實實給戰友們當沙袋吧。
季瑾在軍校時的指揮課成績優異，早期在前線部隊服役時也曾大放異彩，只是後來調給夏琛當副官，真要上前線也是夏琛主指揮，實戰的機會少之又少。面前的這幫軍官雖然個個都和他關系不錯，但基本上沒同他交手過，但季瑾卻對他們的指揮風格非常熟悉，一連打了三場，沒有一只蟲是季瑾的對手。
最後一場是廖西和曉上陣，雙方鏖戰一個小時，最後季瑾以微弱的比分優勢獲勝。
如果放到真實的戰場上，絕對是兩敗俱傷，互相討不到好的局面。
“呼。”曉從虛擬系統退出來，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真是不好打啊。”
“你們也很強。”
“看了一個下午，怎麽也看出些門道了。”廖西沒跟他謙虛，“我剛剛覺得有些地方處理得不夠周全，長官，我晚上回去跟曉覆盤一下。”
夏琛頷首道：“各自把錄像帶回去覆盤，明天早上把輪替組喊過來。今天就先這樣，都去吃個飯，然後該休息的去休息，該夜班的上夜班去。”
這幫子軍雌一個個溜得比飛毛腿還快，轉瞬之間模擬室裏就只剩下夏琛和季瑾。
“家裏還有營養液嗎？”
季瑾即答：“雄主，有的。”
“你回家…算了，去食堂給我拿一瓶，然後來政事廳找我。”
其實政事廳的食堂也有營養液，夏琛八成是隨便找了個借口，不想讓他跟著上飛船。曉得自己不受待見，季瑾自然不會硬往夏琛身邊湊，他低聲答應下來，出門前哀怨地瞟了夏琛一樣，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夏琛對此視若無睹，畢竟他真的忙得要命，沒空跟季瑾玩角色扮演的小游戲。自從米蘭發表了要將帝國的雄蟲全部囚禁圈養起來的曠世言論後，天伽軍的士氣暴漲，帝國這邊卻是聲浪一日低過一日。這幾天前線壓力增大了不止一倍，國內民眾情緒也被挑動起來，開始表達一些對新政不滿的情緒。就算是夏琛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米蘭這招實在切中要害，在極端的獨裁政策面前，帝國的雄蟲階級根本無計可施。
就算他可以搞定林思源和那幫傲慢的貴族，帝國的政策往最大程度放開，能開放到天伽這樣瘋狂的程度嗎？如果不能，這樣的帝國對雌蟲來說還有什麽吸引力呢？
為今之計只有先行緩住國內情緒，帝國軍目前與天伽戰力差距不大，星域面積卻是天伽的兩倍有餘，在後勤儲備充足的情況下可以盡量向後拖，再慢慢研究對面是否有什麽突破點。
夏琛越想越覺得悲涼，奈何那天跟林思源誇下海口，不管後事如何，總得拼盡全力爭取一把，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他頭疼地按了按睛明穴，聽見推門的聲音傳來，轉瞬間一個飯盒被放到他的桌面上，打開來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季瑾瞅著他的表情，又從兜裏摸了只營養液放在飯盒旁邊：“雄主，給您帶了飯。”
夏琛撩起眼皮掃他一眼，覺得有飯不吃是傻逼，沒必要因為跟他賭這個氣委屈自己，一把將飯盒拽到自己面前。季瑾忙不疊地遞上筷子，站在旁邊看夏琛一邊看文件一邊狼吞虎咽地吃飯，等到夏琛吃完又把飯盒收走洗掉，順便在臺前把夏琛不要的那管營養液喝完。等他再回去的時候，夏琛已經開始伏案工作，季瑾剛想找個地方蹲著，一堆文件就從光腦上劈頭蓋臉地傳了過來。
“今晚將文件全部發下去。”
“是。”
政事廳的議長會議室沒有多餘的桌子，季瑾往常都是搬個凳子坐在夏琛對面辦公，現下一時犯了難，最後瞥見角落裏還有一個沙發，逃難似地跑過去坐了。他自從模擬室出來就沒摸過光腦，短短一個小時沒打開居然有那麽多消息，除去夏琛發給他的待辦事項之外，還有一眾好友給他發的消息。
鄭悠：兄弟，要結婚了怎麽不告訴我們啊？
季瑾：你們怎麽都知道了
鄭悠那邊回得飛快：這都登報了，肯定都知道了呀
季瑾又火速去新聞日報上看，果然今天的頭條就是親王夏琛與雌侍季瑾即將在蟲皇宮舉行盛大婚禮。作為當事蟲的他反而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季瑾心裏難受，又沒辦法向鄭悠說，打了個哈哈試圖糊弄過去：早上有點忙，沒看見
鄭悠：小情侶嘛，理解理解。早點揣崽哈，帶上我的祝福快滾
“把距離首都星三個星系內的星球倉儲表調出來給我。”
夏琛忽然叫他辦事，季瑾沒再理鄭悠，先把夏琛要的資料整理出來給他。後面就是沈悶無趣的辦公時間，他們在政事廳待了四個小時，季瑾三天兩夜沒睡覺，實在快熬不住了，偷偷打了個哈欠，夏琛忽然將手裏的文件一合，開口道：“回去吧。”
“唔…是。”季瑾立刻推開椅子站起來，“我去開飛船過來。”
団子
他沒指明要開兩架飛船，夏琛也沒提出異議，跟著他上了飛船。回到家中夏琛將軍靴往玄關上隨便一踢，換上拖鞋沒走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麽，轉頭對季瑾道：“給你五分鐘，把你的東西收到客臥去。”
都不要他了，怎麽還會跟他睡一起呢。季瑾現在是夏琛說什麽就是什麽，夏琛讓他收拾東西，他就真去把自己的所有物品都搬到了客臥，連帶那些花花綠綠的床單、印著卡通圖案的毛巾，兔子形狀的小夜燈和桌子上的擺件都帶走了，整個房間在他走後呈現出原本的純色冷淡風，空蕩得仿佛被洗劫了一番，卻又有著詭異的整潔，像間一點溫度也沒有的牢房，僅供睡覺之用而已。
唯一讓他猶豫的是門後的小熊熏香，他走了之後夏琛不知道能不能睡安穩，要不還是換一片新香片上去，等燃完他再偷偷溜進來換掉？他蹲在門口遲疑不定，冷不丁夏琛進來找他，兩蟲四目相對，季瑾一個激靈，伸手把熏香器拔下來揣進兜裏：“都收好了，請雄主好好休息，我不會再打擾您了。”
夏琛的視線落在他捂著熏香器的那個兜裏：“明天八點去蟲皇宮，他們擬了個劇本，你看著熟悉一下。”
“是。”
夏琛撇撇嘴，仿佛覺得很沒意思：“走吧，把門帶上。”
季瑾低著頭從他面前走過，房門被輕輕帶上，只有一點極輕微的碰撞聲發出來。夏琛目送他離開，轉身去浴室沖了個澡，再往自己那張闊別已久的淺咖色床單上一躺，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總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麽。
前幾天的夜晚過得很快，因為心裏有盼頭，偶爾還有酒精加持，不至於夜不成寐。可是他現在清晰地明白了他已經獲得某種並不美好的自由，他曾經多麽渴望有一只雌蟲可以依靠，可是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這個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對他好的蟲，只有他自己。
過去那麽些年，他不也是這樣生活過來，無論是刀尖火海還是槍林彈雨他都走過，也不見得過得比誰差。夏琛自嘲地笑了一聲，在光腦的網上商城裏一通扒拉，挑了只特大號的狗狗抱枕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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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琛摔門而去的那個晚上，季瑾在赤鸞星的別墅裏沒有等到他回來。光腦靜悄悄地躺在他的膝邊，軍部的、政事廳的、還有朋友們的消息紛至沓來，可是他始終沒有收到來自夏琛的任何音訊。
要殺要剮也得給個消息吧，這樣到底算什麽個處置法？
他的心焦慮又空泛，盯著窗外的天色，看著它自霞光與黑白間切換。又過了一個晚上，夏琛依然沒有回來，就在他以為就此被夏琛拋棄了的時候，別墅的大門忽然開了。
“雄主。”
他只喃喃地喊了他一聲，夏琛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逆光下的雄蟲身影被無限拉長，隱藏在陰影後的面容露出棱角分明的線條，他仰起頭，聞見屬於自己的雌蟲氣息已經淺到幾乎不可聞，屬於雄蟲的信息素蓬勃旺盛地從他周身散發出來，象征著這是一個單身的、沒有雌蟲伴侶的雄蟲。
夏琛看向他，語氣冷漠又平靜：“五天之後我們在皇宮結婚，你配合一下流程。現在去找清伯給你定做婚禮服，然後回首都星繼續上你的班。至於你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我不會向外說，你也不要告訴任何蟲。現在是關鍵時刻，軍隊必須保持紀律和穩定，懂了嗎？”
季瑾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睛：“雄主…是，我明白了。”
“衣服穿好。”
夏琛丟下這句話就上樓了，季瑾癱坐在地上十餘分鐘，將事情想了個七七八八，內心只餘悲苦淒涼。
從前夏琛不升他為雌君，是他一直處於輿論的最中心，不喜歡被其他蟲議論來議論去，而現在夏琛主動提出要辦婚禮，意在全帝國面前高調做戲。
米蘭這麽極端的論調一出來，帝國還有什麽可以抗衡的呢？唯有打感情牌，向社會宣告在赤裸的情欲面前還有愛情存在，帝國軍隊的最高領導者是個親近雌蟲的雄蟲，或許才能穩住軍心。
夏琛這樣連出門逛街都恨不能戴個面具的雄蟲，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要以這樣的面目出現在民眾之前？而他方才冷漠疏離的語氣，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和多年之前發號施令時毫無差別，明顯就是不願意在於自己有過多交集。
他撿回來一條命，然而也到此為止了。米蘭當初籠絡他，是因為他能辦事，夏琛如今留著他，也就是當個演戲的道具。他活著的意義也許就是當一個工具，無論是造反、洩欲還是造勢，應該算得上好用吧，既然如此，他當懷著愧疚之心，跟在夏琛身旁為他當牛做馬來贖罪，等到將米蘭打回他自己的世界，到時候夏琛再如何與他清算都行。
思及至此，他從地板上爬起來，用僵硬的指尖將衣服撿起來穿好，開了飛船回首都星找清量體裁衣。清對他的到來表現得毫不意外，年邁的雌蟲看起來甚是高興，眉飛色舞地為他丈量最新的尺寸，口中連聲道：“恭喜啊，總算熬出頭了。”
季瑾苦笑道：“多謝。”
“要照顧好小殿下，早日抱個蟲崽。”清甚至罕見地將他送到商場門口，“不要辜負殿下的一片心意！”
季瑾在心裏想，可是我已經辜負他了。
他還未及有過多傷感，來自夏琛的最新指令就發送到了他的光腦上。於是季瑾火急火燎地趕往軍部，夏琛和一眾軍官都在模擬訓練室，中央的沙盒亮著，顯示敵方還未就位。
鄭悠看見他進來，故意將嘴巴圈成一個O型，怪叫道：“喲，咱們的主角來啦！”
季瑾一頭霧水：“？”
“慎言。”夏琛先低聲斥責鄭悠一句，接著指著季瑾說，“你來跟同事們切磋一下戰術水平。”
季瑾更懵逼了：“我打他們全部？”
“不會，讓他們分組，按照平時的戰鬥部署組隊來。你們都聽著，盡快熟悉季瑾的戰術風格，對我們日後的作戰有助益。”夏琛說著往臺子上的觀戰席一坐，“開始吧，不要浪費時間。”
座下的軍官們大都一頭霧水，唯有廖西似乎聽懂了什麽，向季瑾投來擔憂的目光。季瑾這下明白了，既然米蘭和他是同一只蟲，必然有著相似的戰術風格和成長曲線，直接研究米蘭有些困難，相比而言還是研究他更為實用。
也就夏琛能想出來這麽缺德的辦法，他還能怎麽樣，老老實實給戰友們當沙袋吧。
季瑾在軍校時的指揮課成績優異，早期在前線部隊服役時也曾大放異彩，只是後來調給夏琛當副官，真要上前線也是夏琛主指揮，實戰的機會少之又少。面前的這幫軍官雖然個個都和他關系不錯，但基本上沒同他交手過，但季瑾卻對他們的指揮風格非常熟悉，一連打了三場，沒有一只蟲是季瑾的對手。
最後一場是廖西和曉上陣，雙方鏖戰一個小時，最後季瑾以微弱的比分優勢獲勝。
如果放到真實的戰場上，絕對是兩敗俱傷，互相討不到好的局面。
“呼。”曉從虛擬系統退出來，抽出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真是不好打啊。”
“你們也很強。”
“看了一個下午，怎麽也看出些門道了。”廖西沒跟他謙虛，“我剛剛覺得有些地方處理得不夠周全，長官，我晚上回去跟曉覆盤一下。”
夏琛頷首道：“各自把錄像帶回去覆盤，明天早上把輪替組喊過來。今天就先這樣，都去吃個飯，然後該休息的去休息，該夜班的上夜班去。”
這幫子軍雌一個個溜得比飛毛腿還快，轉瞬之間模擬室裏就只剩下夏琛和季瑾。
“家裏還有營養液嗎？”
季瑾即答：“雄主，有的。”
“你回家…算了，去食堂給我拿一瓶，然後來政事廳找我。”
其實政事廳的食堂也有營養液，夏琛八成是隨便找了個借口，不想讓他跟著上飛船。曉得自己不受待見，季瑾自然不會硬往夏琛身邊湊，他低聲答應下來，出門前哀怨地瞟了夏琛一樣，像只被拋棄的小狗。
夏琛對此視若無睹，畢竟他真的忙得要命，沒空跟季瑾玩角色扮演的小游戲。自從米蘭發表了要將帝國的雄蟲全部囚禁圈養起來的曠世言論後，天伽軍的士氣暴漲，帝國這邊卻是聲浪一日低過一日。這幾天前線壓力增大了不止一倍，國內民眾情緒也被挑動起來，開始表達一些對新政不滿的情緒。就算是夏琛也不知道究竟該如何是好，米蘭這招實在切中要害，在極端的獨裁政策面前，帝國的雄蟲階級根本無計可施。
就算他可以搞定林思源和那幫傲慢的貴族，帝國的政策往最大程度放開，能開放到天伽這樣瘋狂的程度嗎？如果不能，這樣的帝國對雌蟲來說還有什麽吸引力呢？
為今之計只有先行緩住國內情緒，帝國軍目前與天伽戰力差距不大，星域面積卻是天伽的兩倍有餘，在後勤儲備充足的情況下可以盡量向後拖，再慢慢研究對面是否有什麽突破點。
夏琛越想越覺得悲涼，奈何那天跟林思源誇下海口，不管後事如何，總得拼盡全力爭取一把，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他頭疼地按了按睛明穴，聽見推門的聲音傳來，轉瞬間一個飯盒被放到他的桌面上，打開來是熱氣騰騰的飯菜，季瑾瞅著他的表情，又從兜裏摸了只營養液放在飯盒旁邊：“雄主，給您帶了飯。”
夏琛撩起眼皮掃他一眼，覺得有飯不吃是傻逼，沒必要因為跟他賭這個氣委屈自己，一把將飯盒拽到自己面前。季瑾忙不疊地遞上筷子，站在旁邊看夏琛一邊看文件一邊狼吞虎咽地吃飯，等到夏琛吃完又把飯盒收走洗掉，順便在臺前把夏琛不要的那管營養液喝完。等他再回去的時候，夏琛已經開始伏案工作，季瑾剛想找個地方蹲著，一堆文件就從光腦上劈頭蓋臉地傳了過來。
“今晚將文件全部發下去。”
“是。”
政事廳的議長會議室沒有多餘的桌子，季瑾往常都是搬個凳子坐在夏琛對面辦公，現下一時犯了難，最後瞥見角落裏還有一個沙發，逃難似地跑過去坐了。他自從模擬室出來就沒摸過光腦，短短一個小時沒打開居然有那麽多消息，除去夏琛發給他的待辦事項之外，還有一眾好友給他發的消息。
鄭悠：兄弟，要結婚了怎麽不告訴我們啊？
季瑾：你們怎麽都知道了
鄭悠那邊回得飛快：這都登報了，肯定都知道了呀
季瑾又火速去新聞日報上看，果然今天的頭條就是親王夏琛與雌侍季瑾即將在蟲皇宮舉行盛大婚禮。作為當事蟲的他反而是最後一個被通知的，季瑾心裏難受，又沒辦法向鄭悠說，打了個哈哈試圖糊弄過去：早上有點忙，沒看見
鄭悠：小情侶嘛，理解理解。早點揣崽哈，帶上我的祝福快滾
“把距離首都星三個星系內的星球倉儲表調出來給我。”
夏琛忽然叫他辦事，季瑾沒再理鄭悠，先把夏琛要的資料整理出來給他。後面就是沈悶無趣的辦公時間，他們在政事廳待了四個小時，季瑾三天兩夜沒睡覺，實在快熬不住了，偷偷打了個哈欠，夏琛忽然將手裏的文件一合，開口道：“回去吧。”
“唔…是。”季瑾立刻推開椅子站起來，“我去開飛船過來。”
団子
他沒指明要開兩架飛船，夏琛也沒提出異議，跟著他上了飛船。回到家中夏琛將軍靴往玄關上隨便一踢，換上拖鞋沒走兩步忽然想起來什麽，轉頭對季瑾道：“給你五分鐘，把你的東西收到客臥去。”
都不要他了，怎麽還會跟他睡一起呢。季瑾現在是夏琛說什麽就是什麽，夏琛讓他收拾東西，他就真去把自己的所有物品都搬到了客臥，連帶那些花花綠綠的床單、印著卡通圖案的毛巾，兔子形狀的小夜燈和桌子上的擺件都帶走了，整個房間在他走後呈現出原本的純色冷淡風，空蕩得仿佛被洗劫了一番，卻又有著詭異的整潔，像間一點溫度也沒有的牢房，僅供睡覺之用而已。
唯一讓他猶豫的是門後的小熊熏香，他走了之後夏琛不知道能不能睡安穩，要不還是換一片新香片上去，等燃完他再偷偷溜進來換掉？他蹲在門口遲疑不定，冷不丁夏琛進來找他，兩蟲四目相對，季瑾一個激靈，伸手把熏香器拔下來揣進兜裏：“都收好了，請雄主好好休息，我不會再打擾您了。”
夏琛的視線落在他捂著熏香器的那個兜裏：“明天八點去蟲皇宮，他們擬了個劇本，你看著熟悉一下。”
“是。”
夏琛撇撇嘴，仿佛覺得很沒意思：“走吧，把門帶上。”
季瑾低著頭從他面前走過，房門被輕輕帶上，只有一點極輕微的碰撞聲發出來。夏琛目送他離開，轉身去浴室沖了個澡，再往自己那張闊別已久的淺咖色床單上一躺，翻來覆去難以入眠，總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麽。
前幾天的夜晚過得很快，因為心裏有盼頭，偶爾還有酒精加持，不至於夜不成寐。可是他現在清晰地明白了他已經獲得某種並不美好的自由，他曾經多麽渴望有一只雌蟲可以依靠，可是到頭來還是要靠自己，這個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對他好的蟲，只有他自己。
過去那麽些年，他不也是這樣生活過來，無論是刀尖火海還是槍林彈雨他都走過，也不見得過得比誰差。夏琛自嘲地笑了一聲，在光腦的網上商城裏一通扒拉，挑了只特大號的狗狗抱枕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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