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淒絕的戲-02

關燈
第131章 淒絕的戲-02

徐嘉樂幾乎完全變了一個人,顧夕送來的那麽多束花是禍端,價值幾十萬元的禮物是禍端。

他說了很多傷人的話,因為,他知道什麽是丁邱聞的致命處。仿佛在一夜之間,他們之間的溫柔全都碎掉了,就像一塊打破在水池裏的冰,分秒必爭地溶解進水流裏,朝著逼仄的下水口鉆去。

這個普通的周四傍晚,當徐嘉樂下了班又去泡健身房,再從健身房回到家的時候,丁邱聞已經從首都機場搭上了去往上海的飛機。

“要喝點熱的嗎?”

“謝謝。”

機艙裏,丁邱聞把顧夕遞過來的熱水捧在了手上,當他擡起蒼白的面龐,神情中的焦躁和失意全都落在了顧夕的眼睛裏。仿佛,丁邱聞不是經歷了一次爭吵,而是在激烈的禍事裏走了一遭,他看上去痛苦又疲倦,後來,從隨手的背包裏掏出了藥片,和著熱水吞了下去。

丁邱聞摸了摸後頸,他痛苦地仰起頭,閉上了眼睛,低聲說道:“我焦慮癥犯了,現在覺得很難受。”

“你需要什麽?我叫空姐過來?”

“不要,謝謝。”

顧夕猶豫的時間很短,他認為丁邱聞需要他的安撫,所以,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然後把他的手指攥著,說:“你不要擔心,實在不行的話,等到了上海,再去檢查一下。”

“不用,吃過藥就好了。”

丁邱聞顯得很虛弱,他把手從顧夕的手裏抽了出去,斜斜倚在商務艙的座椅上,眼前的屏幕上在播放一部很老的影片,顧夕拿起了耳機,問道:“邱聞,要看看嗎?”

“看看吧。”

沒事可做的丁邱聞只能用電影來消磨時間,在並不漫長的航程中,他用了一大半時間去回憶昨夜的痛苦和不堪,他因為影片中的情節流淚,咬著拳頭,悲傷哽咽。

顧夕及時地將紙巾遞了上來。

“快到了,”顧夕說,“好好地休息兩天,有什麽事就告訴我,我幫你處理。”

“北京是不是在下雨了?”

丁邱聞的聲音裏包含著很重的哭腔,他輕輕地吞咽口水,轉過頭看向舷窗外,問道。

“說是要下,”顧夕回答道,“但不知道下沒下,落地了看看實時天氣就知道了。”

“我從來沒這樣過。”丁邱聞閉上了眼睛,飛機再次下降到新的高度。

一陣沈默以後,顧夕忽然問:“那他……還是不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

東西全都堆在客廳裏,一進門就能看到,解釋了它們的來歷之後,丁邱聞給徐嘉樂倒了一杯下午剛打開的椰子汁,由於天氣熱,他還在杯子裏加了很多冰塊。

“礙事嗎?我待會兒整理一下,放在我房間吧,包裝袋什麽的,該扔就扔了,”丁邱聞把杯子放在了茶幾上,說,“喝吧。”

“這些東西得多少錢啊?他是真舍得。”

徐嘉樂並沒坐下,他繞著茶幾走了兩圈,拿起杯子,一口氣喝掉了半杯椰汁。

丁邱聞說:“我前幾天不是過生日嘛,他說是生日禮物,可能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麽,能想的辦法我都想了,實在是推脫不掉,我也沒辦法跟人家翻臉,都是成年人了。”

“挺好的,”徐嘉樂把杯子放了回去,他看著丁邱聞的臉,說,“按照你的意思,要是他說喜歡你,你是不是也沒辦法推脫啊?”

“你胡說什麽?那能一樣嗎?”

丁邱聞蹲了下去,他打算把那些花整理一下,花並不是那天晚上的那些,而是當天新買的,玫瑰枝幹上的刺劃破了丁邱聞的指腹,他皺著眉發出“嘶”聲。

徐嘉樂也蹲下來,他從抽屜裏翻出一個創可貼,遞了上去,說:“給,小心。”

“你生氣了?”

“不生氣,”徐嘉樂平靜地說道,“我知道我什麽都比不上那個人,如果非要在我們兩個之間選一個,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你自己選吧。”

“徐嘉樂,你怎麽能說這種話?”丁邱聞抽來一張紙巾,按在了冒血的手指上,他看著徐嘉樂,說道,“我為什麽要選?我從來沒想過選什麽,也沒想過要和他發生什麽。”

“這些東西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說明什麽?”

站起來的丁邱聞,眼睛裏有了淚光,他緊咬起牙關,許久後,才使情緒平靜了一些。徐嘉樂就站在他的不遠處,他們之間的空氣裏充斥著花香。

香氣湧進身體,和矛盾、痛楚、猜忌混合了,徐嘉樂抿了抿嘴,說道:“你想要比這更好的生活,沒什麽丟人的,你可以說出來,告訴我,我能成全你,不會不讓你走的。”

“我從來沒有這麽想。”

“好,那我今天就跟你說清楚,我買不起房,買不起這麽多奢侈品,也買不起更好的車……我什麽都沒有,宋昕榕那樣的人都瞧不上我,離婚以後連孩子都帶走了,怕孩子跟著我過得不好,你要走就趁早,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你賭什麽氣?”

丁邱聞的語氣還算是平和的,他知道顧夕的事是因為自己而起,他想安撫徐嘉樂,而不是與他針鋒相對。

徐嘉樂卻表現出了極致的憤怒,他一腳踹翻了放在沙發旁邊的幾個禮物盒子,說:“把你這些破東西收起來吧,丁邱聞,我們徹底地完了。”

“你什麽意思……”到了這裏,丁邱聞不得不鼻腔發酸,他盡力地使自己不流出眼淚,他感覺那花的香氣更加濃郁,使他幾乎迷失,找不到接下去的去向了。

“去找他,和他過日子,別辜負他這麽費心,把他想要的都回報給他。”

“徐嘉樂你是不是瘋了?”

“我應該早就看清楚,你有招蜂引蝶的資本,怎麽會十幾年耐得住寂寞?你在克拉瑪依到底有過誰,我不會知道,你在北京將會有誰,我也不會清楚。”

徐嘉樂的聲音變得很響,他冷笑了一聲,卻看到丁邱聞的牙關連同肩膀都顫抖起來,至於丁邱聞在想什麽,徐嘉樂是知道的。

他的這些話,丁邱聞在十幾年前就聽過了無數次,不過那時候,這些都是好事者用來質問丁嬌的。

“對,我他媽就是想要有錢的生活,你給得了我麽?”淚水湧出了丁邱聞的眼眶,他說,“我想要什麽,都有男人願意給我,我他媽看不上你了,你也不用拐彎抹角地侮辱我和我媽,她死了,她已經死了。”

手上的傷口處有了凝結的血漬,渾身發抖、發軟的丁邱聞幾乎要跌坐在地,他從來沒想過兩人之間關系的崩塌就在一瞬間,他說:“你說完了就完了吧,我也不陪你玩了。”

TBC.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