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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似即若離-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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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似即若離-03

“哥,你終於肯打電話了,你——”

“等一下,我不是……”

吳茜十分忐忑,她幾經斟酌才繼續講話,她只能勉強地攙扶著喝得爛醉的丁邱聞,站在馬路邊,一邊打電話一邊吹風,她說:“我是吳茜,嘉樂,邱聞他喝多了,要是你不忙的話,能不能……來接他回去。”

然而,吳茜仍舊在擔心,她擔心自己的請求被徐嘉樂拒絕,擔心丁邱聞從求之不得的愛情裏再次受到傷害。馬路上駛過一輛接著一輛的汽車,春季的夜風輕薄,卻把人的耳廓和發絲刮了個透徹。

吳茜縮了縮脖子,她幹脆用肩膀和耳朵夾著手機,騰出兩只手來支撐丁邱聞。

電話那端,徐嘉樂說:“你們在哪兒?我現在就過去。”

“我把地址發給你。”

“好,茜茜,謝謝。”

“不用謝的,嘉樂。”

掛了電話,吳茜松了一口氣。

丁邱聞現在是一副酒鬼樣子,他掙脫開吳茜的手臂,扶著旁邊的樹嘔吐,他和醉倒在首都夜晚裏的那些年輕人一樣,有屬於他的難以言說的傷心事——有關人生的,以及有關愛情的。

吳茜說:“怪我,真的怪我,不應該讓你喝這麽多。”

她擡起手拍打著丁邱聞的後背,告訴他徐嘉樂馬上要到了,丁邱聞神志不清,吐著吐著就跪了下去,再後來,他躺了下去,一只腳擱在路沿石上,一邊大口地吸氣,一邊閉上了眼睛。

“邱聞,邱聞。”吳茜焦急起來,她長得嬌小,也沒有太大的力氣,他只能尋求路人的幫助,在一次碰壁之後就有了結果,路人陪著她,攙扶著丁邱聞,等徐嘉樂來。

“謝謝啊,叔叔。”吳茜真誠地對路人道謝。

“不用啊,不用,”路人沖著吳茜擺手,隨口問道,“小姑娘,你男朋友啊?”

“不是。”

“噢,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呢。”

“是我以前的同事。”

“噢,看這樣子,是受了情傷吧?”

吳茜咬著嘴角遲疑,後來,她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她向車來的方向張望著,期盼著徐嘉樂快些到。

好在天氣早已經不冷了,幾十分鐘的等待沒有讓人有什麽不舒服,徐嘉樂來了,他比在場的其餘兩個人都有力氣,輕松地將丁邱聞攬住,說:“茜茜,真的太謝謝了,我改天請你吃飯。”

“也得謝謝叔叔,陪我在這兒等了這麽久。”

“叔叔,謝謝,真的,太謝謝了。”

徐嘉樂還在說著道謝的話,熱心的路人卻已經擺著手在夜風中遠去,吳茜說:“嘉樂,你在我就放心了,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找誰。”

“上車吧,順路送你回去,這麽晚了你一個人。”

“不了,”吳茜很堅定地搖頭,她說,“我坐地鐵,人多。”

“上車吧。”

“真的不了。”

她有意地疏遠徐嘉樂,只因為在替丁邱聞不甘,她知道這種感同身受其實很幼稚,可她無法控制,她轉身就走,說了很輕的一聲“再見”。

“哥,”徐嘉樂能感覺到丁邱聞身上的溫度,他緊緊地抱著他,說,“上車坐吧,咱們回去了。”

/

丁邱聞只記得自己幾次三番地說要回克拉瑪依,然後,便什麽都不記得了,他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是早晨七點鐘,頭暈得厲害,穿著睡衣的徐嘉樂睡在他旁邊,戴著眼罩。

丁邱聞下了床,他試圖強迫自己記起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後來,他不得不走出臥室,去客廳裏尋找線索,然而,什麽都想不起來。

晚飯的時候沒吃多少,光顧著喝酒,所以,他肚子裏現在很空很難受。

丁邱聞打算去做點早飯吃,他打開冰箱,看到了一份在樓下小攤子打包的炒飯,應該是徐嘉樂昨天晚上買了卻沒來得及吃的。

丁邱聞從冷凍室裏拿出了一袋速食包子,又找到一些青菜,打算做一鍋青菜蛋花湯,再將徐嘉樂的炒飯熱一下,他打開手機再看了一眼時間,一擡頭,發現徐嘉樂穿著睡衣,站在廚房的門框裏。

“你去睡,”丁邱聞說,“飯做好了我叫你。”

“感覺怎麽樣,現在還難不難受?”

“我挺好的,我……怎麽回來的?”

“我去接你了。”

徐嘉樂走了過來,他打開龍頭沖了一下手,問:“要擇菜嗎?我幫你弄。”

“不了,你今天夜班,快去睡覺吧,”丁邱聞並沒有舍棄要回克拉瑪依的念頭,只是此刻氣氛平靜,他於是不便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他說,“昨晚上喝多了,麻煩你了。”

“不麻煩。”

其實,徐嘉樂很想說“你昨天不接電話所以我一直在找你”,可他也在聯想說完這些的後果,他不想再回到問題的原點了,舍棄已經發生了,短痛全都經歷了,現在,他們早已經走到了治愈傷痕的階段。

一個庸俗的、懦弱的普通人,要一種自在的、透徹的生活,實在很難。

徐嘉樂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他走出了廚房,走進洗手間,他忽然很想去過另一種人生,把當下的一切全部都拋棄,然而,他其實沒辦法真正邁出第一步。

他在想,如果他有幸獲得著人世間最好的愛人了,他應該將他所需要的全都獻上。

徐嘉樂取下了眼鏡,放在水流下邊沖洗了一會,他去客廳裏找眼鏡布,這時候,丁邱聞正將熱好的炒飯端了出來,他說:“你冰箱裏的飯,我給你熱好了。”

“你也吃點兒吧,想吃的話,”徐嘉樂說,“我找一下眼鏡布。”

“在茶幾抽屜裏。”

“好。”

“你再等等,我還要做湯,鍋裏還有包子,一起吃。”

“好。”

幾分鐘之後,包子和湯也上了桌,丁邱聞拿來一個小碟子,倒醋和辣椒,他坐在徐嘉樂的對面,幾番醞釀之後,平靜地說:“我今天就去辭職,明天去買票,回克拉瑪依,這幾個月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咱們以後就不聯系了吧。”

徐嘉樂詫異,他看向丁邱聞,說:“對不起,前天晚上我說話聲音太大了,我不應該對你發脾氣。”

“沒必要道歉,不是誰的錯,是不合適。”

丁邱聞夾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

徐嘉樂問他:“你一定要回去嗎?”

“對。”丁邱聞嚼著包子點頭,眼眶裏已經有淚花冒出來。

“能不能不走啊?”

“不能。”

“要不……我幫你另外找個房子?或者我搬出去,”徐嘉樂亂了陣腳,他想了想,說,“我先回我爸媽那兒住,反正以前也是這麽過來的,沒多遠,你一個人安心地在這兒住下,其他的咱們再聊。”

覆雜的情緒侵襲著丁邱聞的大腦,他暗自咬起牙關,兩只眼睛都變得通紅。

他說:“明明什麽可能都沒了,沒希望了,再繼續和你待下去,我們只有一次接一次地吵,我太累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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