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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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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好看嗎?”

楊偉成看到他頓時漾開一抹興奮的笑,松垮垮的皮膚堆疊成褶子,在姜烯關門前迅速用腳抵在門縫,像是沒有痛覺似的,任由關門的力度多大他都不挪開。

姜烯忍無可忍地擡起頭,剛好看見楊偉成的目光從地上慢慢移到自己臉上。

他跟他斷絕聯系後很少主動去註意他的目光,少有的是因為恐懼跟埋怨,更多的是則覺得惡心。

楊偉成看向他的眼底帶著亢奮跟貪鄙,推門就想往裏面擠:“小烯,讓舅舅進去待會兒,外面真的熱死了。”

姜烯站在門口無動於衷,冷眼看著他:“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楊偉成掀起衣服擦擦汗,嘿嘿一笑:“說明咱們舅侄真的有緣分啊,我昨天在小區見到一個女的,我一看她見到你照片楞了一下,我就知道她肯定認識你,多虧有她我才能找到你家。”

他從拘留所出來後先回家了一趟,隨後就一直在小區附近蹲點。昨天跟在文雲屁股後面確定了這棟樓,一層一層找了一上午才找到董酥白家。

屋裏徐徐往外冒的冷氣無疑開辟了一處納涼聖地,對汗水淋漓的人來說有著極大的誘惑力。

楊偉成越過姜烯攔在面前的身影,探頭探腦地逮著空位往裏湊,舒服地長嘆一聲。

“小烯你放心啊,我不是來找你要錢的。”他皺著鼻子朝身後聞了聞,“上次為了你在酒店打架,舅舅賠了200塊錢啊,現在實在是沒錢吃飯了。你就管我幾頓飯,幾頓飯就好。”

姜烯面無表情地把他推出去,反手關門上鎖。這裏是董酥白的家,他絕對不會讓這種畜生東西進去一步。

“沒做你的飯,趕緊滾。”

楊偉成留戀地在門縫邊殘存的冷氣那貼了貼,陪笑地向姜烯打聽道:“小烯啊,那個,軒軒最近有沒有跟你聯系過?他家好久沒回了,我給他打電話他也不接,他現在的地址我也沒有……”

姜烯一聽到楊子軒就明白他想問什麽,這幅試探的樣子在他眼裏自動過濾成別有所圖。

他雙手抱胸地靠在門框上跟看跳梁小醜似的掃視他:“聯系過啊,你快要當爺爺了,可惜你的兒子兒媳都不會再回國了。”

楊偉成的假笑不出意外地僵在臉上,聽到他們不打算回國,好像受了什麽天大的打擊,嘴唇蠕動了許久才拍著大腿急眼罵道:“他媽的!老子二十幾年就養出來一只白眼狼,偷了我的東西現在連他親老子的電話都不接!”

他破口大罵了半天,突然意識到什麽,一把抓住姜烯的衣服老淚縱橫:“小烯,他不管我你可得管我啊。姐姐從小就對我好,你要是不管我她第一個不能答應!”

姜烯眼神都沒在他身上聚焦,只在聽到那聲姐姐時動了動眼珠,淡淡甩開他的手:“我媽已經死了,她答不答應我還真不知道。不過你要是早點過去找她,興許還能讓她再照顧你一輩子。”

楊偉成握緊拳頭,骨頭被勒得咯吱咯吱響,抱著姜烯的腿一屁股坐在地上,擺足了一副要賴在這裏的架勢。

姜烯面對他已經不會表露什麽情緒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說到底是抹不掉的,他從上次遇見楊偉成開始就有預感會被他糾纏到死。

自己表現得越失控,他就越覺得抓住了把柄肆無忌憚,所以幹脆倆人就這麽耗著。

反正也不耽誤他什麽。

過了十幾分鐘,姜烯手機上的數獨都打完五關,淡淡問道:“楊子軒偷了你什麽東西?”

楊偉成抹了把臉,在自己大腿上來回搓動:“那個混蛋偷了老子的錢!”

“多少錢?”姜烯問道。

“多少……”楊偉成噎了一下,重重喘氣沒說出來。

“原來是錢啊,我還以為你說的是這個呢。”

身後傳來一聲遺憾的輕嘆,姜烯聞聲看過去,董酥白靠在防火門上敲了敲把手,掌心還掂著一個U盤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偉成。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姜烯楞了楞,他竟然一點都沒註意到。

董酥白把U盤握回掌心:“二十幾年養出了只白眼狼這句就到了。”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一個離兩人有點距離的地方。

楊偉成看見他手上的U盤兩眼放光,剛才的倦怠氣息一掃而空。眼底沒有人性,只像只被生存逼到絕境的野獸,撐著地板站起來就往董酥白那邊沖。

“就是這個!給我!”

姜烯看他癲狂的樣子皺了皺眉,不想他碰董酥白,本能地跟上去攔他。

手上用力剛把他扯回自己身邊,這人就被董酥白一腳踹在肚子上,晃蕩地向後退去,強大的慣性連帶姜烯沒來及松手都被拽動了幾步。

董酥白擰開旁邊的窗戶把U盤隨意一扔,看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人,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不知道扔哪了,一會兒自己去找找吧。”

他剛剛那腳連半分力氣都沒收,就是打著往死裏踹的私心動的手。

楊偉成本來就長期有了上頓沒下頓,現在胃裏更是翻江倒海,後腦勺砸在地上,眼前瞬間什麽都看不清。他雙手死死捂住肚子,側身趴在旁邊止不住的幹嘔。

董酥白看都沒多看他一眼,拉著還在狀況外的姜烯準備開門。

楊偉成總算緩回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發狠道:“你敢打人!我要報警!我看你以後還怎麽混!”

“你去報唄,也不知道是先抓你還是先抓我。”董酥白欣賞著他的表情。

要不是因為他是姜烯的舅舅要顧念小時候那點情分,按他現在的情緒,沒打死他都算是以慈悲為懷了。

“要不這樣吧。”他手指輪番在小臂上輕點,“你來我家門口發神經就是為了要錢,錢呢是不會給你的,但我能給你一份工作。”

楊偉成沒想到他態度一下轉了一百八十度,梗著脖子艱難地跟他對上一個眼神:“我不要工作,我要錢!”

“工作包吃包住,就是費點體力,給你開6000一個月怎麽樣?”董酥白笑著看向他,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你現在要什麽沒什麽,與其在這裏跟我們幹耗著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死了,倒不如有份穩定的工作起碼能吃上飯。”

楊偉成知道他人脈廣,摸不透他什麽意思,警惕地弓起身子。

“你放心,現在什麽年代了殺不了人。我不缺錢,也不怕你天天找上門,我幫你只是看在你以前對姜烯好過的份上。”

董酥白咬重了“好過”二字,讓姜烯從家裏拿了紙筆,隨手在上面寫了個地址:“車費都不用你出,明天下午三點,我讓人去這裏接你,去不去你隨意。”

他說完拉著姜烯進了屋,順便給物業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門外有瘋子讓保安過來處理一下。

廚房的抽煙機還開著,鍋裏小火煎了些排骨,沒放調料,被剛才那一耽擱,各個都是烏漆嘛黑的。

想著浪費了也可惜,董酥白挑了幾塊沒那麽焦的打算餵狗。姜餅跟酥餅在盤子周圍轉了一圈,搖搖尾巴頭也不回地吃起了狗糧。

董酥白見狀微一挑眉,朝姜烯攤開手:“狗也不吃。”

姜烯朝門外看了眼,沈默著沒回話。

董酥白不忍心兩個小家夥只吃幹巴巴的狗糧,開了幾罐生骨肉倒進去。安置好它們的晚飯後才起身走到姜烯面前,這人現在一安靜他就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麽。

“我沒覺得你在給我添麻煩,給他找工作是我早就想好了的。”

他本來就想在自己進組之前處理完這件事。

他把廚房能吃的菜端了出來,又蒸了盒梅菜扣肉:“他去的是居南家裏的工地,上次清北他媽說有人在樓下找你的時候居南就看出我們反應不對了。”

“他找我問過這事,我只跟他說那是個跟你有點淵源的賭鬼。那邊給他安排了四人間,舍友都是居南安排過去的人,有他們看著楊偉成走不了,夠他受的了。”

他其實巴不得楊偉成一分錢都拿不到,早點死了算了,但也知道這不現實。他不想讓這個噩夢源頭的舅舅天天纏著姜烯,所以折中下來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還有那個U盤,內容都被我銷毀了,以後沒有人會知道了。”董酥白道,“剛剛丟的那個是我的,裏面就是些沒用東西,他找不找得到都無所謂。”

姜烯低應了一聲,從後面抱住他,把頭抵在他肩上。

董酥白聽到他用很輕的聲音說了聲謝謝,心尖一燙,反手在人耳朵上扯了一下。

“幹什麽?”姜烯擡起頭一臉莫名。

“你做雞翅……是不是沒焯水去腥?”董酥白砸吧著嘴,五官都皺在一起,夾了塊肉塞給他,“你自己試試,又焦,又苦,又腥。”

愛情確實能使人消失味覺,但太離譜的還是沒法盲目消失。

姜烯半信半疑地嘗了一口,跟他對視一眼,默默把盤子裏剩下的全都倒了。

董酥白在後面看著他輕輕一笑。

兩人最終的晚飯還是董酥白做的,但姜烯也不是一事無成。下午忙碌了好幾個小時,至少餵飽了一個垃圾桶。

董酥白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從包裏拿出一條定制的項鏈,吊墜上用花邊銀環包裹了一枚老式的胸針。

“我媽上次讓我給你的,但胸針是女款的,我就找人改了一下,戴上我看看。”

姜烯脖子上還掛著他跟董酥白的對戒,哪個都舍不得摘,幹脆就一起掛著了:“好看嗎?”

“好看。”董酥白點頭,他這張臉戴什麽不好看。

姜烯給他倒了點酒,勾唇笑笑:“哥哥今天的試戲怎麽樣?”

董酥白拌了點梅菜在飯裏:“定下了,清北買了明天下午的飛機,過去又得三四個月。”

導演那邊說是讓他試戲,但許是因為推薦人是葉進同,他到場的時候爭這個角色的演員只有他一個,就是走個過場免得讓人詬病而已。

只是三四個月……

他看了眼姜烯,低低嘆了聲氣,他現在簡直是憂心大於喜悅:“我晚上收工了就給你打視頻,不方便接也要微信跟我說一聲。”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發語音。”

“知道了。”姜烯豎起三根手指連連跟他保證,想到機場離他之前租房子的地方不遠,又道,“哥哥上次不是說想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嗎,我明天送你去,順便帶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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