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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終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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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終章(上)

當他們已經走到中央廣場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廣場上已經搭建好臨時臺子,上面放著所有的皮鼓,最中央的皮鼓巨大,上面的皮毛黝黑光亮,被人特意擦拭幹凈過。

四周的電線桿上掛著一條條細線,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制成的,厚重繁覆的苗幡被一個個掛在上面,垂掉下來。

遠遠望去,廣場上的燈光像是被聚攏在裏面,出不去。

旁邊的水潭沒有被廣場上的燈光照亮,黑幽幽的像是一個黑洞。

廣場中間已經生成篝火,苗幡邊擺著桌子。

已經有寨子裏的少男少女開始牽著手圍著篝火,載歌載舞。

自然的肢體語言,質樸人們最原始的歌喉,沒有任何技巧,每一個人身上的銀飾叮鈴作響,鼻尖苗香縈繞,到處充斥著民族古老的野性和神秘。

火紅色的焰火映照著每一個人的臉頰,打著光,瞳孔裏的火焰躍動。

餘清韻看著每一個人臉上熱情洋溢的微笑,怔了神。

一個老婆婆坐在了她對面。

“花嬸子,你怎麽不去跟他們一起呢?”

餘清韻轉頭。

是一開始就在寨子口做手工活計的其中一個老奶奶。

老奶奶臉上的皮肉松弛,垂下來,結成一道道陰影,棕色的老人斑已經爬滿整張臉。

她沒有笑容,甚至眼珠子看上去也跟子一樣無神。

餘清韻並不認識她,但是看她一臉熟稔的樣子,笑了笑,說:“現在那是他們年輕人在耍嘛!我過去做甚。”

餘清韻說完這句話以後,老人沒有回答她,也沒有理會篝火邊的少男少女,而是一直盯著餘清韻,沒有任何動作。

這個動作維持了三四秒,餘清韻感覺自己都要被看穿,臉上的笑容已經開始掛不住了。

她想到了還沒出現的族老。

看來族老就是這次苗家寨背後的邪祟了。

今晚對於族老來說至關重要,他為什麽遲遲沒出現?

餘清韻都有些後悔,為什麽之前在祠堂見到族老的時候不是想著直接上去解決,而是先跑去找花嬸了。

這樣想著,餘清韻就打算開口,想要從這個老人身上套話。

她的嘴剛一張開,旁邊又有一個阿奶過來。

阿奶說:“你倆平時也沒見多熟,怎麽這次有啥好聊的呢?”

阿奶還以為有什麽寨子裏的八卦,好奇地走進。

這話一出,餘清韻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原來花嬸和這個老人不熟。

那為什麽她要過來主動找我搭話?

餘清韻還沒有所反應,老人先開口:“我們兩個就坐一起吃個飯,你怎麽就覺得我們在聊了,芳桂,你怎麽平日凈喜歡聽這些東西?”

那個阿奶的笑容消失,嘴巴裏小聲罵罵咧咧說著當地罵人的話,走開了。

餘清韻看向老人。

老人說:“我知道你不是蔣花。”

餘清韻說:“那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老人轉頭,看著篝火邊上的人們,人們跳著舞,衣角和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老人說:“這個寨子裏有太多的秘密,我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為什麽要把所有秘密都和別人說光?”

餘清韻說:“你不想晚年遭遇不測,那你為什麽要來和我說這些?”

老人說:“我已經活了八十多年了,見過很多人。從你,哦不,從它成為花嬸的那天起,我就已經察覺到不對了。”

“我雖然不知道你要幹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個寨子裏還有哪些不是人。”

餘清韻沒有再追問她為什麽跑來找自己的原因,而是說:“是那個族老吧。”

老人低低地笑了,餘清韻看見她垂下頭的眼眶裏積滿了眼淚,“是啊,他是我的老伴。”

“從一個月前,我的老伴就死了,那個怪物披著我老伴的皮整日不知道想要幹什麽,但是我知道它很重視這場祭祀。”

餘清韻說:“所以前幾天你也看到我在寨子口打暈阿廣叔了對嗎?”

老人很痛快地承認了:“是,如果沒有我的掩護,那群老婆子肯定早就發現了。”

餘清韻沈默了一下,說:“謝謝。那你知道那個邪祟現在在哪裏嗎?”

老人說:“它,就在祭祀臺上面最大的皮鼓裏。”

餘清韻深吸一口氣,擡頭向上看去。

她和老人坐在苗幡下面的一個椅子上,旁邊桌上擺著飯菜,這是廣場的邊緣,光線最灰暗的地帶。

他們兩人的前方就是篝火與寨民,再前方就是搭建好的祭祀臺。

餘清韻的目光越過寨民,篝火,一步步臺階之上,皮鼓被燈光註視,像是一件神聖的祭祀器皿。

餘清韻嘴巴扯了扯,說:“族老是你的老伴,你在寨子裏應該很有威望吧?”

老人點頭。

餘清韻的目光轉移到寨民身上。對老人說:“你幫我一個忙。”

全叔兒子和阿廣嬸兩家人和親戚都相隔很遠,各自玩著。

全叔兒子那邊,全叔看了一眼沒什麽心思玩鬧的阿廣嬸,給自己兒子一個爆栗,“你說你帶人上門堵那對母子幹嘛?這寨子裏鄰裏鄰外的,擡頭不見低頭見。”

從小到大幹農活的力氣可收不住,兒子腦殼吃痛,用手一摸果然腫了,縮著腦袋說:“爸,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全媽說:“我知道你心急老全,但是你這方式就不對,你族老不還在嗎?你要先去和族老說啊。”

兒子皺眉:“怎麽你們整天族老族老的,現在都什麽時代了,還搞這種宗族獨大。”

兒子還想繼續說,眼見著全叔的眼睛逐漸兇惡起來,兒子閉嘴了。

全媽看向阿廣嬸那邊,想著帶人過去賠禮道歉,正巧就看見族老太太在跟阿廣嬸說些什麽,全媽順勢過去問:“老太,阿廣嬸,你們聊些什麽呢?”

餘清韻就坐在遠處的椅子上,沒有動過,果然被老太太找上的那幾家人還有親戚們全都離開廣場尋找族老。

廣場上還剩下幾十人,見著別人家去找族老,自己就在廣場上保持氛圍。

眼見著人越來越少,餘清韻看見高臺之上的皮鼓湧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皮鼓裏面滑動。

餘清韻的眼睛瞇了瞇,臉上的鬼面符紋浮現,整個人直接變回自己原來的樣貌。

立刻就有人發現在暗處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餘清韻。

鬼面獠牙的女人穿著百鳥服,帶著銀飾,端正地坐在椅子上。

活像個一動不動早已死去的屍體,又像是一個詭異的厲鬼。

“啊啊啊!有邪祟!”有人尖叫。

同一時間,餘清韻動了,像一陣風吹,直接略過那個叫喊人的身側,不到一秒,出現在臺子底下,抓住最接近臺子的人,然後跳到一邊,原先那人的位置上已經出現一個小坑。

坑底裏是一個肉血模糊的東西。

餘清韻凝神看去,是一個尚未成型的嬰孩胚胎。

沒有皮,紅紅的,部分黑色的肉塊拼接在一起,部分肢體還粘連著。

這就是那個族老嗎?

看來餘清韻分散廣場上寨民的做法已經被它發現了。

餘清韻不知道族老的殺機是什麽,但是族老已經動手,那餘清韻也不再猶豫。

一輛龐然大物沖開一片片苗幡,闖進廣場,周圍晶藍色的鬼火不斷跳躍著,這輛車直接停在族老太太面前,車門排氣,打開。

族老太太看了一眼餘清韻背對著他們的身影,心領神會,指揮著廣場上剩餘的人進入車內。

他們上了車,車門關閉,接著車子便開到旁邊一處地方,剛剛好能看見餘清韻和那個嬰孩。

嬰孩爬起來,餘清韻看著面前的東西,狠狠地皺了眉頭,這應該算是她見過最惡心的東西了。

嬰孩似乎能看懂餘清韻臉上表情的含義,竟然開口說話:“惡心?你自己也是一個邪祟,你好到哪裏去?”

餘清韻說:“昨晚見到的邪祟也是你吧?”

嬰孩發出嘶啞的尖笑:“你猜。”

餘清韻看見它這副鬼樣子,心裏也在打鼓。

她不能確定這個嬰孩到底是不是昨晚那個鳥人,如果不是的話,等下自己處理掉嬰孩後,鳥人會不會漁翁得利?

她不再廢話,欺身而上。

這也是族老太太他們一行人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打鬥。

鬼面獠牙的邪祟和另一個嬰孩邪祟不斷纏鬥,肉眼看去只能看見閃過的影子和飛濺的黑色血液。

很快就有一個東西飛出來。

有人看見,那是一只手。

一只握著黑色匕首的手,皮膚蒼白沒有一絲血色,青綠色的血管,修長白皙的手指。

嬰孩剛才也被匕首刺了個對穿,掉在地上,還在不斷蠕動,生命頑強。

餘清韻已經開始脫力,顧不得渾身的疼痛,冒著冷汗繼續發動鬼面符紋,不一會兒,她的全身已經被幽綠色符紋所替代,符紋光芒大盛,一時間讓人只能看到邪祟軀殼的鬼面獠牙人形。

餘清韻在這一刻,突然感應到自己已經被砍斷的右手。

她繼續沖上前,與此同時,掉在地上的鬼手像是受到感應,自動的朝著餘清韻飛來。

餘清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她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整個人就好像撲在了軟綿綿的雲朵上。

下一秒,她意識全無。

女人在快要接近嬰孩的時候,一個踉蹌,以一種可笑的方式,跌倒在嬰孩面前。

一步之遙。

那只詭異條紋的鬼手也停在旁邊,一時間整個世界陷入靜止。

嬰孩動了。

它不斷蠕動著身子,來到女人身邊,撕扯開自己黏合的嘴巴,一口咬在女人的頭部。

車上所有人只能看著嬰孩啃食著女人。

族老太太的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車玻璃。

族老太太在車上已經和所有人說過餘清韻和她的合作。

但是現在,那個女人,輸了。

所有人陷入絕望。

下一秒,倒在一邊的鬼手動了。

拿著黑色匕首的鬼手直接刺穿嬰孩身子。

嬰孩發出尖叫。

也就在這個時候,女人起身了。

所有人燃起了希望。

下一秒,女人鬼手回到手臂上,女人扔下匕首,雙手穿進嬰孩體內,摸索了什麽。

沒過幾秒,女人從嬰孩體內掏出一個白色的東西。

不算很長的一節東西,微微彎曲。

女人打敗了邪祟。

車內的人歡呼。

女人在眾人高興的註視下,捧著一節胳膊,吞入腹中。

車內所有人沒了聲音。

女人像一頭野蠻原始的野獸,茹毛飲血,在吃下這個胳膊以後,又拿起在地上不斷掙紮奄奄一息的嬰孩,開始進行啃食。

黑色的血肉沾上女人的嘴部,蔓延向上,兩側臉頰的獠牙似乎下一秒就要突破女人的皮肉長出來。

這個女人竟然直接將邪祟給吃了。

還沒等車上的人怎麽做,女人扭頭,註意起了車上的人。

女人的眼珠已經變成了幽綠色的一顆,沒有瞳孔,只是單純的像一個刻滿了綠色符紋的珠子。

給了寨民們安全感滿滿的車門直接打開,像是在迎接著女人。

車上的所有人卻都擔心女人的意識。

她看上去,似乎真的沒有一絲人的模樣了。

女人一步步朝著車上的人們走來。

人們不斷後退。

在女人快要踏上車子的時候,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眾人腳下的車子也如同煙塵一般消散而去。

頭頂上隱隱傳來破空聲,幾輛直升機恰好趕來,光束從空中往下打著,照亮所有人。

飛機槳不斷旋轉著發出巨大的聲音,將周圍的苗幡吹得啪啪作響,桌上的飯菜也掀飛在地上,所有人被照得睜不開眼,耳邊又是各種巨大的聲音作響。

十幾輛警車也已經到達寨子。

原先因為出去找族老的寨民們也早已經被動靜吸引,回到廣場,看見一片狼藉。

族老太太看著。倒在地上,滿身血垢,不知生死的餘清韻,咬咬牙,大喊著讓寨民們圍攏在一起,將餘清韻護在中間。

餘清韻這副樣子,那群公家人會信任她嗎?

寨民們面對著聚光燈,還有飛機上拿著喇叭大喊的公家人,頂著著咧咧的風,護住地上的陌生女人。

直升機不好在這裏降落,最後是寨子口的警察們來到廣場,在族老太太耳邊說了什麽,族老太太這才放了人,任由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餘清韻帶走了。



餘清韻的意識朦朦朧朧,但是口腔裏被填滿腥臭血肉的她知道,自己應該已經吞下了嬰孩。

這一覺極為漫長,而且夢裏,沒有邪祟的追殺糾纏。

只有一片漆黑。

在黑暗中,餘清韻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感受不到自己的軀殼,自己就像是一片霧氣,又或者自己根本不存在。

漸漸的,前方有了一些東西。

餘清韻看見了一個金黃色的人背對著自己,盤坐在地上。

越看越眼熟,最後認出來,是寺廟裏坐化的那位僧人。

餘清韻想要走到那位僧人面前,但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僧人漸漸消失,被黑暗吞噬。

接著是晶藍色的鬼火,照亮出鬼車的一角,玻璃上鬼影幢幢。僅僅只是露出半截身子,鬼車也隨之被黑暗吞噬。

然後是酒店,周力,思源和初夏三人,黑裙女人站在一面墻前背對著餘清韻,墻上鬼面獠牙的惡鬼靜靜地看著餘清韻。

種種所有,餘清韻見到了自己遇到過的那些邪祟,這些邪祟最後都會被黑暗所吞噬。

整個過程,餘清韻感覺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周圍已經大變樣。

沒有寨子裏的人,也不是醫院裏的白色病房,而是一輛汽車殘骸裏。

鼻尖是種種血腥味,汽油味,火焰燃燒味道,各種味道參雜在一起。

遠處人類的尖叫聲,汽車的鳴笛聲,爆炸聲,充斥在耳邊。

餘清韻猛的睜開眼,聽見有人小聲嘀咕。

“這樣都不死,這是什麽怪物。”

餘清韻用胳膊支起身子,感覺自己的身子前所未有的輕松。

這是怎麽了?

這裏是哪裏?

餘清韻擡眼,看見自己正在一個車子裏,車子頂棚早已經被弄飛,殘骸落在不遠處商鋪裏。

自己的匕首就在不遠處的地上。

街道上沒有多餘的汽車,十幾個人有的躺在地上嚎叫,肢體橫飛,有的艱難地被同伴扶起來。

所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晴空就在旁邊和一個人吵架。

“你可以帶走他們,但是我必須要帶著餘姐去到市中心,”晴空手持木劍,單手負劍,一張臉著表情,“既然你和我的任務不一樣,那就趕緊帶著他們撤離桂市。”

晴空對面的女人穿著棉麻長裙,一頭秀麗長發,扛著一把巨大的玄鐵錘子。

女人說:“我的搭檔已經死了,現在車子也毀了,單靠我一個人根本無法將這些人全部安全撤出桂市,現在桂市是什麽樣子,你自己也看見了,你難道就要為了這麽一個護送任務而放棄這十幾個人的性命嗎?”

晴空冷笑:“少在這裏道德綁架我,我能分得清輕重緩急主次,如果不把餘姐送到市中心,等到風霽月開始舉行他的儀式,到時候誰也攔不住了。”

兩人爭執了幾句,就看見餘清韻已經醒了。

晴空很驚喜:“餘姐你醒了。”

還沒其他動作,就有其中一個人大喊著:“你這個怪物別靠近我們!”

那人沖著餘清韻大喊,四下看了看有沒有趁手的武器,看見地上一個通體漆黑的匕首,就過去想要拿起來。

誰知手剛一碰上匕首,就發出被腐蝕的聲音,滋滋作響,僅僅一秒鐘的時間就已經能看見手掌上的白骨。

他大叫一聲,匕首被甩出去,到餘清韻的腳下。

餘清韻俯下身子撿起匕首,不明白一個好端端的人為什麽要喊她是怪物。

晴空狠狠瞪了一眼那個男人,對著剛才爭執的女人說:“管好你要護送的人。”

晴空來到餘清韻身邊,“餘姐,現在時間緊急,你先跟我來,具體情況我到時候再和你解釋。”

餘清韻不明所以,跟著晴空打算離開。

這個時候帶著大錘的女人攔住晴空和餘清韻的去路。

“你不能走,你的任務是護送這個女人沒錯,但是她現在已經完全恢覆意識並且有自保能力,為什麽你就不能留下來和我一起去護送這些人,這些人的生命難道還比不上你要護送的這個女人嗎?”

晴空一個頭兩個大。

面前的同事顯然不知道晴空的任務系數有多高,晴空也不能告訴同事,餘姐到底有多麽重要。

晴空向前,壓著同事不斷向後倒退,“聽著,你護送著十幾個人,可能會有風險,但每一只護送隊伍都會有風險,如果我不護送餘姐到達市中心,那麽整個桂市還沒來得及車裏的人都要遭殃,明白了嗎?”

還不等同事反應過來,一輛帶著晶藍色鬼火的龐然大物駛來。

餘清韻帶著晴空上車離開。

她現在迫切需要搞清楚現在是個什麽樣的狀況。

只留下同事看著原地周圍十幾個需要護送離開的普通人頭疼。

不知是誰說小聲嘀咕,“他們倆的車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

餘清韻坐在車上,鬼車朝著市中心出發,餘清韻坐在車上,詢問晴空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按道理來說,苗家寨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餘清韻原本估摸著自己即使不是在苗家寨醒來的,至少也是在醫院病房裏醒來,沒想到這一次直接被上面的人送到桂市了。

晴空說:“餘姐,其實你已經昏迷一個月了,這一個月全國各地邪祟數量激增,桂市更是直線爆發,風霽月攻占了一個電視臺,喊話讓你來桂市找他。”

餘清韻沈默無言,風霽月居然這麽囂張。

晴空拿出一張符紙,然後撕碎,隨著符紙被撕碎,符箓碎片變成一抹煙塵,一個骨罐子出現在晴空手上,這個骨灰罐子很大,比晴空肩膀都要大。

餘清韻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的骨灰罐。

“你怎麽把這個東西帶來了?”

晴空說:“這是上面調查後得出來的要求,你需要把風霽月的殘肢全部吃下去這樣才能和他抗衡。”

餘清韻不知道在這昏迷的一個月裏,上面部門調查出了多少,或者說知道了多少。

甚至早在開始邀請她加入部門的時候就已經通過天眼得出了不少她的資料,不然自己一開始加入部門就不會被評級為S級清理人員。

餘清韻接過骨灰罐,打開罐子,將裏面白花花的肢體拿出來。

她側過頭,透過車玻璃上隱約能看見自己的臉龐。

自己臉上一直浮現著鬼面符紋整個人比起人類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邪祟,也難怪之前那人以為她是個怪物。

餘清韻拿出殘肢吃了起來。

風霽月的肉跟那些邪祟的肉沒什麽區別,味道都一樣,只是賣相好看,好看到餘清韻沒什麽食欲。

餘清韻一邊吃著,沒有過多咀嚼,草草下肚,一邊的晴空拿出手機,上面正在直播,似乎是空中飛機型拍攝下來的畫面。

鏡頭直直對準市中心一個大廈頂樓,風霽月就在那裏,站在天臺上,面帶微笑,第十封和楊羌拿著各自的武器,不知道風霽月用了什麽辦法提升了他們兩個人的實力,他們兩個人面對著幾個人的攻擊,絲毫不落下風。

晴空看著屏幕上對著楊羌三人攻擊的五個部門人員,說:“不包括你,這是部門裏僅剩的五個S級清理人員了。部門已經調查清楚,風霽月就是邪祟漸起的源頭,只要將他消滅,後續就不會再有邪祟產生。”

聽得餘清韻不由得感慨風霽月害人不淺。

但是這跟自己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非得是自己?

餘清韻像是又想到了什麽,說:“那個沈清呢?”

“我們已經在花嬸家找到她,並進行心理疏導了。”

“為什麽非得是我?”

晴空說,“餘姐,你的體質特殊,部門知道你被邪祟詛咒,但是沒有死去,你的體質似乎就是風霽月盯上你的原因,解鈴還需系鈴人。”

晴空還意有所指:“而且,餘姐,你似乎一直都在追尋著風霽月,不是嗎?”

沒有死去?

餘清韻沒有理會晴空的意有所指,想著,估計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她吃到最後,特意留了風霽月的一只手在骨灰罐子裏沒吃。

她發現自己已經能看到自己身上黑色的怨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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