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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吊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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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吊腳樓

錦漢律師事務所,全國律師紅圈之一的事務所。

藍江是律所剛剛轉正的律師,目前負責在網上接受咨詢,線下一些簡單案件咨詢和合同協議擬定,還沒認識太多的客戶群體,律所給的案子也不是很多。

這天下午三四點,他照常打開電腦查詢有無堆積的咨詢,看到一個標著原始賬號ID名字的新用戶突然發起線下咨詢。

藍江來了精神,這可是他這個月第三次被約到線下咨詢,基本上線下咨詢最後都能成。

他很快回覆。

【好的,這位先生\女士,我現在在律所隨時有空,如果你是有些抽不開身,也可以自行決定地點,我會按時過去的。】

手機那頭的餘清韻從樓下剛拿橙汁上來,喝了一口,拿起手機,看到律師回覆的消息。

她想了想,現在自己的爺爺奶奶都還在家,並不是很方便律師過來。

她還是不想那麽早讓爺爺奶奶知道這些事情。

藍江盯著聊天框一分多鐘,見還沒有回覆就打算先切出去看看其他消息。

鼠標剛剛移動,對面客戶就發來消息。

【我現在就能過去,你在律所等我。】

【好的,我就在一樓大門口處等您,請問您到時候的形象如何?我好方便認出您。】

【白色短袖和黑色長褲,低綁馬尾,女生。我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到。】

【好的。】

之後兩人又交換手機聯系方式。

藍江發好消息,連忙查看手頭其他客戶的消息。

很好,除了這個客戶,今天基本上都是一些線上簡單的咨詢。

他一一回覆完,然後簡單整理一下西裝著裝,趕緊出律所,坐電梯下樓。

藍江來到樓下,不到十分鐘。

距離那位客戶到來還有二十來分鐘,藍江提前先和大樓前臺工作人員打好招呼待會放行,坐在一樓大廳靠窗沙發處等待客戶。

藍江有些期待,雖然說實習期肯定是自己有接手過一些案子,但是大部分都是小案子,都是律所手握的案源,經過分配篩選給他的簡單案子。

前面兩次的線下咨詢接到的案子雖然金額很小,但是藍江從中也得到許多經驗。

也不知道這一次會是什麽樣的案子。

又過了一會兒,他手機傳來震動,藍江一看,是那位客戶的電話。

他抽空先看了看大樓門口處,門口處外行人游走,來往於大樓之中的人沒有一個是那位客戶的特征。

該不會反悔不打算咨詢了吧?

藍江帶著隱隱的擔憂,接聽電話。

“餵,你好,請問是藍律師嗎?”

電話那頭的女聲聲線冷淡平穩,有種玉石碰撞叮當之感。

“啊,是,”藍江先是楞了一下,連忙反應過來,“我是藍律師。餘小姐,您是到大樓了嗎?”

“還沒,可能還要一個小時後才能過去了,如果藍律師您現在忙的話可以先去做您的事,等我到達大樓以後再給您打電話吧?”

“沒事沒事,正好我現在有空,能一直等您。”

“那就辛苦藍律師了。”

“您先忙吧。”

餘清韻掛斷電話,坐在沙發上,銀行的工作人員正在為她清點自己的財產。

銀行經理給這位千萬存款的客戶端來了上好的大紅袍。

餘清韻謝過銀行經理,就讓他先去忙,不用理會自己。

餘清韻上次有估算過自己的財產,上千萬,本來想著買游艇會花光,結果撿了個便宜,游艇撞邪,那家船只公司也沒好意思二手轉貴,綜合情況下,餘清韻也就花了兩百萬接手這艘棘手的游艇。

餘清韻這次咨詢律師就是想找個靠譜的律師來為自己財產擬定合同,同時每年定期從財產裏扣除費用來為自己的爺爺奶奶在醫療保健,衛生,家政阿姨,一日三餐等花費。

既然是咨詢這方面的,應該就先要清點好自己的財產。

餘清韻去了銀行,讓工作人員弄好一系列賬戶文件,財產文件後,拿著文件夾,在銀行員工一聲聲“走好”問候之中離開銀行,前往大樓。

到達大樓後,不多不少,恰好過了五十八分鐘。

餘清韻打了電話,藍江連忙刷卡出樓接人,兩人一路坐電梯來到律所咨詢室。

藍江讓餘清韻坐好,自己準備去拿熱水,餘清韻擺手拒絕:“不用了,我們直接談正事吧,我時間有些緊。”

水,茶水,她剛才在銀行已經喝夠了。

藍江說行,然後坐在餘清韻對面,不動聲色看了眼被餘清韻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夾,說:“請問您想咨詢哪方面的事情?”

“我不太懂財產這類該如何具體處理,就是想找個律師幫忙在法律上看著自己的財產,然後每年拿出一筆錢來贍養我的兩位長輩。就是這麽簡單。”

“這樣啊,那不知道您這個財產金額大概多少,如何劃分和分配?您是提前去做了財產清點嗎?”

“對,你看看吧。”

餘清韻按住文件夾,向對面律師移去。

藍律師看著面前的女人,姣好的面容,沈著的氣度,卻是一副病怏怏的氣色。

很年輕,就像是大學生,但是氣質老練沈穩,又不像是大學生。

她的這一身行頭看著也沒多少錢,不過抱著人不能只看表面的想法,藍江估摸著這份財產估計能有個一百來萬。

確實足夠普通長輩過完後半輩子了。

他拿出手機,擺在客廳桌子上為雙方錄像作證,然後打開文件夾,取出其中的文件,一張張查看。

越看到後面,藍江的眼睛睜得越大,拿著文件紙張的手也有點顫抖。

千萬?

千萬?

千萬財產?

他咽了咽口水。

紅圈律師事務所,確實有相當一部分的律師能夠做到年入上千萬。

但是他還只是一個轉正的實習生,照這個案子的接手程度,這個案子他光是手續費就能賺個百萬元了。

大客戶啊,這是個大客戶啊!

餘清韻靜靜坐在沙發上,等到面前的律師將文件紙張全部看完,他的態度又變得更加的親切關懷。

之後藍江嘴巴裏說了一大堆餘清韻聽不太懂的財產分配。

餘清韻等著藍江說完以後,只說了一句:“您在這方面是專業的,我相信您能很好的處理我這份財產分配。”

“好,不過餘小姐您還是要和我說說這份財產裏有多少是您自己要拿來生活的,又有多少是您打算分配給兩位長輩的。”

“全部,全部都給那兩位長輩。”

藍江有些好奇,全部都給了這位客戶該如何生活,但是這並不是他該想的問題。

面前的律師笑了笑,又和餘清韻商量了一下手續費的事情。

最後聊完一切,藍江表示這幾天他就開始擬定合同和財產證明,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畢竟是千萬級別的,即使有了財產清點的文件,裏面好多細節還是要進行劃分的。

正好一個月,餘清韻估摸著到時候自己應該還沒有死。

她說:“那你先準備著,等我到時候有空了再主動聯系你。”

藍江說:“好的。”

之後餘清韻和他告別,回到自己的園林裏。

餘清韻回到自家時,已經是下午五六點,眾人已經全部吃完晚飯。

周禮和思源收拾著桌上的殘羹剩飯,餘奶奶餘爺爺送著瑤語奶奶和祝星遙。

他們迎面碰上餘清韻。

“你這孩子,怎麽現在才回來。”餘奶奶說。

“你快去吃飯吧,”餘爺爺說,“我們特意給你留了幾盤菜。”

餘清韻說:“好。”

等到餘清韻吃完飯後,她回到自己房間裏,給李仁貴發了條消息。

那是一條囑咐的消息。

餘清韻沒有把自己的這些事情告訴其他人,是因為怕他們接受不了,但是李叔必須要知道這件事。

如果她不在了,李叔會幫自己照看爺爺奶奶的。

李仁貴沒有第一時間回覆餘清韻,這個點應該還在飯局上。

餘清韻發了消息,當晚又陪著餘爺爺餘奶奶在客廳裏看電視,等到晚上九點十點,兩位老人家都睡了,餘清韻這才出發,連夜坐車前往苗家寨。

她沒有帶上周力和思源,出於對部門那邊公共車輛運輸的安全考慮,餘清韻讓周力和思源加入公共車輛運輸安全負責人員,防止桂市裏的一些邪祟攻擊車上的撤離市民。

所以說,這一次的苗家寨,只有她一個人了。



“你快拿著攝像機拍這裏,這裏好看!”一道清亮張揚的女聲。

鏡頭從旁邊的野樹和遠處起伏的山巒挪開,轉移到旁邊不遠處的相鄰依靠的房屋上。

那幾棟房屋面前還有一棵極為高大的樹木,地面上凸起的一個個虬結樹根匯聚在一起,結成一個粗壯的樹幹。

這棵樹目測已有百年樹齡,需要七八個成年人合抱才勉強能夠抱齊。

樹底下旁邊幾戶人家都坐著村裏的阿奶們。

前方就是苗家寨的村口了。

程懷準將鏡頭對準大樹和那幾位人家。

“不是說拍那裏!”旁邊的女生不滿,再次出聲,“我是說,拍我!我站在這樹下,這裏光線好,可以拍出那種斑駁的光影!”

程懷準重新將鏡頭挪動,對焦。

鏡頭裏,少女穿著旅游棉麻的吊帶長裙,頭戴編制草帽,陽光明媚,活波開朗。

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則是一女兩男。

他們三個人是喬伊伊的團隊。

喬伊伊是網上的風俗旅游博主,前段時間無意之中聽聞偏遠地區有個苗家寨準備舉行他們十三年一次的鼓藏節,所以特地趕來這裏打算拍攝一些風土民情,當然還有喬伊伊在這裏的氛圍美照。

程懷準和黃率兩個男生,一個負責跟隨拍攝和後期修片,一個負責行李重物搬運,另外一名女生叫做沈清,平時出行前的攻略還有資料收集都由沈清負責,在拍攝過程中,喬伊伊身為女孩子一些不太方便的地方,兩個男生不能幫忙,沈清可以解決。

程懷準給喬伊伊連拍好幾張照片,又拿給喬伊伊看,喬伊伊嘟嘴翻了翻相機裏的照片,有些不太滿意,但已經是下午了,沒有太多時間再去拍攝,也就作罷。

在村口忙碌了一會兒,他們這才正式開始拍視頻。

視頻一開拍,喬伊伊跑去村口詢問那幾名老人關於鼓藏節的事情。

幾名老人弓駝著後背,老年斑遍布全臉,身穿苗族服飾,坐在門前的小矮階上。

背後的房子是用水泥和紅土砌成的,沒有塗上任何的白色油漆,呈黃色的墻體,還能看到要掉不掉的黃色墻土。

“阿婆們,你們村子裏是不是準備要過鼓藏節了啊?”喬伊伊笑著詢問。

幾名老人原本在一邊做著手上的手工活計,見到喬伊伊四人靠近詢問,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幾雙渾濁的眼珠子看著喬伊伊幾人,耷拉下來的臉皮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那幾雙眼珠看不出絲毫情緒。

喬伊伊幾人感覺到他們正打量著自己一行人。

看不出善意惡意,但是很不舒服,全身上下的汗毛不由自主慢慢豎起。

喬伊伊臉上的笑容都快要保持不住了。

“啊,”其中一個頭戴藍色布帽的阿婆說,“你們是外地前來觀看的游客們吧?”

阿婆們說話慢吞吞,帶著鄉音,聽的不甚清楚,但是一些字音大概能夠猜出其中的意思。

“你們有福了,”阿婆慢慢微笑起來,臉上的皺紋全部皺在一起,將眼皮中的眼珠子全部遮住,“再過兩三天就是我們寨子裏的祭鼓儀式了。”

“是嗎,婆婆……”喬伊伊背對著鏡頭,面對著這幾名怪異的老人,險些笑不出來。

就在這時,有一輛大卡車從村外邊駛來,開進村子裏。

村口處的阿婆們見到這輛大卡車來了,紛紛樂開花,嘴裏嚷嚷著,“總算來了”“今天的豬牛羊算是有了”“還以為今天的送不到了”之類的話。

喬伊伊幾人見狀,連忙往後看去。

先是聽到卡車的發動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個分有兩層的巨大卡車。

卡車後面分有兩層,下面一層全是一些牛,上面一層則是白花花的肉豬。

牛哞聲和豬叫此起彼伏,車圍欄和車身上都能看到沾在上面的土色,也不知是糞便還是供這群牛豬吃食的飼料。

整輛車看起來很臟,開過村口,喬伊伊幾人連忙避讓。

車子開過,掀起一陣風。

風中含著動物的腌攢味和屎臭味。

喬伊伊幾人的臉色變得一言難盡。

車子從村口開入,駛向裏面。

喬伊伊幾人目送車子離開,就見村口那幾名阿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那幾雙眼睛裏透露著冷意。

“果然是城裏來的孩子,這樣就嫌臭了。”也不知是哪個阿婆說話。

喬伊伊繼續扯著微笑,就當沒聽見,甜甜地說:“阿婆們,那我們先進去了,再見。”

她帶著團隊扭頭走進村子裏,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

喬伊伊面無表情。

人嫌棄臭味難道不是很正常嗎?就連農村人自己都會覺得臭啊,難不成這味道還能是香的?

喬伊伊打算帶著人去看看這輛運載著牛豬的卡車。

她有看過沈清準備的資料,今年算是這個苗家寨鼓葬節的第三年,一共會舉辦十四天,最後一天就是祭鼓儀式,會用上這些牛羊豬之類的作為祭品。

這也是一個拍攝視頻的好素材。

幾人連忙看著遠處的車子,跟隨著車子走。

車子雖然比人的腳程要快,但是這個寨子裏的屋子基本上都挨得很近,到處是小路,只有一條寬闊的大路可供這輛大車行駛。

他們一路走著,最後終於見到停下來的大卡車。

卡車停在路邊,駕駛卡車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又打開後面的車門,牽出幾只牛,分給旁邊幾戶人家。

那幾戶人家笑著用繩子拴住這幾只牛,然後拿出現金遞給男人,男人接過現金,自己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一個小本子進行登記。

程懷準將鏡頭對準車上的牛和豬。

鏡頭裏,光線昏暗,最下面一層的每一頭牛都睜著牛眼,長而彎的犄角,每一頭牛都不算是成年牛,好幾頭牛看向鏡頭,牛臉上的肌肉時不時抽搐。

有點像是發狂的前兆。程懷準的腦海裏突然冒出這麽一個想法。

他嚇了一跳,轉移鏡頭。

喬伊伊幾人上前,“阿叔,你好啊。”

遞錢的那幾戶人家也許是第一次見寨子有人會過來,有些詫異,臉色奇怪,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就拉著自己的牛走回家。

男人看見喬伊伊四人過來,有些不耐煩,“有什麽事嗎?”

喬伊伊笑著,給他塞了一張紅色鈔票,“阿叔,我們是外地來想過鼓藏節的游客,我看你這卡車上動物挺多的,都是節日要用到的祭品嗎?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介紹?”

男人接到紅色鈔票,臉色好了不少,笑了笑,說:“對,我這車上都是節日要用到祭祀的豬牛羊。”

“我們今年要過的是‘審牛’儀式,所以牛必不可少,今年呢要辦十四天,你們有些不湊巧,現在已經是第十天了,都到末尾了。”

喬伊伊接著追問:“那後面還有什麽儀式嗎?”

“有,最後一天晚上,我們準備進行祭鼓儀式。”男人像是想到什麽,臉上笑容更盛。

喬伊伊若有所思,“謝謝叔,那請問花嬸家怎麽走啊?”

“花嬸?”男人說,“你們四個是住花嬸家嗎?也對,她家家今年本來要搞個民宿什麽的。”

“你們順著左邊這條小道走,走過兩個岔路口,再右拐就能看見花嬸家了,花嬸家做了招牌的,不用擔心找不到哪家會是花嬸家。”男人說。

喬伊伊幾人謝過男人,然後向左走,進入小道。

左右兩邊的土黃色墻體上時不時長出兩三個不知名藤類植物攀附著,還有壁虎在上面,粗糙的墻面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下完一場大雨就會坍塌。

他們進入小道以後,或許是兩邊墻體過高,擋住些許光線,周圍稍稍變暗。

鄉村特有的植物幽香縈繞在鼻尖,散去不少剛才卡車附近聞到的動物味。

沈清想著剛才牽走那幾頭牛的人家離開時看向他們的奇怪目光,還有村口那幾位怪異的婆婆,忍不住回頭往後看。

她微微擡頭,越過後面程懷準和黃率,透過間隙,看向大道。

那個本該早就上車離開的男人,一直站在小道口處,笑著看他們離開。

觸及男人的目光,沈清扭頭繼續行走。

這個寨子裏給她的感覺真的太奇怪了。

沈清把自己的感覺說給喬伊伊聽。

喬伊伊聽了,往後看,後面早已經沒有男人和卡車的蹤影。

她抿著唇:“我也覺得很奇怪。”

程懷準說:“但是不管怎麽樣,我們接著錄就是了。”

黃率說:“對,早點錄完就早點走,咱們少生事端就行。”

“你們要是接著到處走走錄錄,恐怕就要出事了。”

不知哪來的人說話。

幾人頓住。

他們四個停在了第一個岔路口中間。

誰在說話?

“是我。”

右側裏傳來聲音,聲音稚嫩清脆,是童聲。

幾人低頭,看見右邊小道上站著一個少女孩童。

看起來八九歲的年紀,穿著當地苗家寨的百鳥衣服飾,靠在旁邊的墻上。

那身藍色的百鳥衣圖文覆雜,密密麻麻的,參雜著黃色和紅色。

“小妹妹,話可不能亂說啊。”黃率蹲下身子看著這個小女孩。

如果說前面那些成年人奇怪也就算了,怎麽連這宅子裏的小孩也這麽奇怪?

程懷準說:“小妹妹,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告訴我們嗎?”

他將鏡頭對準那名女孩。

女孩皺眉:“不要拍我。”

程懷準無奈,關掉攝像機。

又沒了一個素材。

本來還想著這寨子這麽詭異,幹脆換個探秘主題算了。

女孩說:“你們要是不想惹出事,那就不要多問,不要太好奇那些牲口,早點回去。”

“不然,到時候你們真的會出事的。”女孩說。

她站在右邊小道裏,像一個幽魂一樣站得筆直。

墻體擋住陽光,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只能看到墻體的陰影。

可能是先前經歷了好多奇怪的事,幾人也察覺到不對勁,四人面面相覷。

再次看向那個小女孩的時候,她消失了。

消失的很快,也就幾秒的時間,不見蹤影。

黃率站起身,朝著女孩剛才所在的位置走過去,然後左看右看,“沒有機關,真的突然消失了。”

幾秒鐘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從他們的視野裏完全消失。

“該不會真的有詭吧?剛才我們也一直沒有機會看到那個女孩是不是真的有影子……”

程懷準搖頭:“你忘記國家科普欄目有說過邪祟不能光靠有沒有影子來辨別了嗎?”

眾人開始心裏發毛。

“這個村子目前也就那幾個人表現的很奇怪,待會我們再發現有什麽不對勁的,我們就立刻打道回府。”

喬伊伊是團隊裏的核心,她思考片刻以後就這麽決定下來。

眾人本來就感覺不太對勁,所以對於喬伊伊的決定沒有異議。

幾人繼續前往下一個岔路口,右轉。

一扭頭就看到右邊的道路變得開闊起來。

也許是因為這條路的人家都是進門口,所以是一條大道。

木質吊腳樓相互依偎著,房子都在上方,需要走上外置的樓梯,房子下方空曠地帶通常被他們養著牲口,用圍欄圍起來,散發著奇怪的臭味。

他們在右邊第三家看到了“花嬸民宿”四個字的招牌。

應該就是那裏了。

幾人上樓,來到門前,黃率上前敲門。

“來了來了。”

門裏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接著裏面響起腳步聲,有些輕盈,聲音噠噠噠的,很快門開了。

門打開以後,是一個穿著苗家寨百鳥服的中年婦女,圍著一個做飯的圍裙,面容和藹,兩頰蘋果肌凸起,光滑得反光,像一個蛋殼。

“你們四個就是過來游玩的游客吧,請進請進。”花嬸發出邀請。

四人進入房子。

進來以後,花嬸關上門,光線尚可,只是已經臨近黃昏,她還是打開了燈,帶著幾人上樓認他們各自的房間,又給了房間鑰匙,沒有別的囑咐,只是說玩的開心。

程懷準拿著攝像機問:“花嬸,我們能拍拍你們的房子嗎?”

花嬸一楞,笑著說:“當然可以,我們下面養著豬牛羊雞鴨什麽的,你們也可以拍拍。”

“不過我們不吃牛肉,都是養著,你們好奇的話可以去後院拍著看。”

“對了晚飯時間準備到了,你們定的是包飯的對吧,我現在給你們做飯,你們想出去玩什麽的就去吧,早點回來吃飯就行,飯菜都給你們留著。”

說完,花嬸踩著木板咯吱咯吱下樓,巨大的腳步聲在屋子裏回響,讓樓上的四人準確知曉花嬸的位置。

花嬸說話爽利,辦事不含糊,落落大方,讓眾人原來有些慌張的心稍微鎮靜下來。

幾人在各自的房間裏放好包裹,然後出了房門,商量著後面的事情。

“我感覺這寨子目前來說還是可以的。”黃率說。

喬伊伊說:“我覺得也是,想想之前的那個貪財大叔和這個花嬸,都挺正常的,也就村口幾個老婆婆奇怪而已,可能是嫉妒我們城裏來的小年輕?”

“那,那個小女孩怎麽說?”沈清發言。

“可能是喜歡搞神秘也說不定,”程懷準說,“最近國家科普撞邪這些事情都令我們開始疑神疑鬼了,萬一那小孩的世界和我們理解的世界不一樣,所以她才胡言亂語的呢。”

沈清不說話了。

喬伊伊拿出手機,手機上的每日新聞照舊推送,信號條滿格:“沒事,現在信號欄都是滿格的,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信號條確實是滿格的,眾人放心了。

“我和程懷準打算去拍攝其他的物料,你們兩個人要一起跟著嗎?”

黃率說:“我也去吧。”

沈清搖頭:“我就先不去了,待會想自己出去隨便走走,看看寨子裏的風景。”

他們一路走來,相鄰相幢的木質吊腳樓依山而建,之前的資料顯示這個苗家寨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水流流過,景色很美,還有一些空曠地帶篆刻著花紋,怡然美景令人陶醉。

喬伊伊看著沈清,知道她最近在猶豫要不要辭職換一份工作,所以壓力很大。

她對沈清點點頭,“那你先好好休息,待會出去玩碰見什麽事就給我們打電話。”

沈清說:“好,謝謝喬姐。”

她回到自己房間,聽見喬伊伊帶人走下樓梯。

木板樓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接著又是木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就聽不見他們的腳步聲了。

應該是出去了。

沈清掃視著房間裏的一切。

最普通不過的木質墻壁和地板,沒有任何的修飾,窗簾用碎花布遮著,微微透著亮光,房間裏有一套桌椅,一張床和一個衣櫃,不過沒有獨立廁所。

剛才花嬸給他們說過了,廁所在下面關著牲口的地方,是個茅廁。

至於洗澡的地方,當然是有的,他們這層樓的右邊盡頭就是一個可以洗澡的房間。

沈清開始想著關於是否要辭職這件事。

她當然也很喜歡自己現在的這份工作。

她是負責幫喬伊伊確定好視頻主題,資料和部分文案的,喬伊伊並不大牌,很好伺候,她每次想出來的主題也都能被喬伊伊所采納,但問題是她的工資太少了。

這不是喬伊伊給她漲工資的問題。

是她自己以後想要給自己攢錢買房,實在不行買個小公寓也行。

即使漲工資,那也不夠她擁有自己的小窩。

人生在世,沈清想要的就只是一間屬於自己的溫暖小窩而已。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沈清,她左思右想,最後被樓下的聲音打斷。

樓下腳步聲時不時響起,還伴隨著菜刀砍案板的聲音。

“砰砰砰”

沈清聽著聲音的來源方向,知道是廚房的聲音。

這些聲音都是喬伊伊幾人走後才變得大聲的。

這道聲音存在感極強,讓她一時間無法集中精神去思索自己的事情。

菜刀砍血肉的聲音,斷骨頭的聲音,案板在桌上抖動的聲音。

聽著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做菜聲,反而是是在砍著某些東西,洩憤式的用力。

沈清突然想起來,他們四人從進屋到現在,似乎還沒有見到過花嬸的其他家人。

沈清起身,準備離開這間屋子。

她感覺自己可能想太多了,還是出去散心好些。

雖然是這麽想著,可是下樓的時候,沈清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麽心理,選擇輕聲下樓。

木質樓梯輕輕的嘎吱聲被廚房裏巨大的砍骨頭聲掩蓋。

沈清終於下了二樓,來到一樓。

一樓樓梯口左側就是廚房了。

沈清現在渾身出冷汗。

左側房間裏的砍骨聲隨著靠近更加的大聲,震耳欲聾的砍骨聲好似要直接將門板打破,看到門外偷偷經過的沈清。

等到沈清終於走到門口,即將出門,手剛拉開一點門板時,門板發出巨大的響聲。

沈清手一僵,身後廚房裏傳來的砍骨聲也隨即停止。

這幾秒鐘裏,整個吊腳樓無比的安靜,樓板底下一直發出叫聲的牛豬也沒有聲音,整個世界詭異的死寂。

廚房的門開了。

花嬸那張臉從門後伸出,那張凸起光滑的蘋果肌像是一張面具,沈清這個時候才發現她的臉上從來都帶著笑。

花嬸的眼珠在周圍轉上一圈,沒有見到其他人,最後停在沈清身上,說:“你的朋友們都走了嗎?”

沈清拉開自己身後的門,準備隨時奪門而出,假笑著回應:“是啊。”

她在明知故問。

喬伊伊幾人下樓出門的聲音毫不掩飾,她早就知道喬伊伊幾人出門,所以才在廚房裏肆意擺弄。

沈清說:“沒什麽事的話,花嬸我先走了,喬伊伊他們剛給我打了消息說在前面叉路口等我。”

說完,趕緊出門,撩門就跑下樓梯,頭也不回地跑向空無一人的岔路口。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只有四周吊腳樓上亮著一盞盞燈。

沈清惴惴不安,岔路口也是一片黑暗。

她跑到岔路口後也不敢隨意去往其他地方,就蹲在岔路口,小心翼翼回頭看著花嬸的吊腳樓。

吊腳樓上的屋門掩虛著,門縫和窗戶上都透著溫馨的光亮。

花嬸甚至都沒有走出來看她。

沈清松了口氣,隨即手機上傳來震動,有人給她發來一條消息。

沈清點開短信界面。

是花嬸給她發來的短信。

【記得早點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回來吃晚飯。】

這條信息就像一條毒蛇一樣攀附在沈清的心頭上。

她再次擡眼,看向遠處那棟燈籠通明,相互依靠的一個個吊腳樓,眼裏滿是害怕和茫然。

明明花嬸沒有追出來,為什麽她卻感覺花嬸像是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裏一直看著她?

沈清扶著墻壁,慢慢站起身,想要給喬伊伊幾人打個電話。

【嘟———】

過了十幾秒,喬伊伊接通電話。

“怎麽了,沈清?”

喬伊伊聲音通過電子儀器傳來,頻率變調,和平時裏的聲音聽著不太一樣。

沈清四處張望著,看著頭上一個個高大的吊腳樓,還有四周底下不斷攢動的一個個牛豬的身影。

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麽,可能是害怕黑暗之中出現其他的東西,也可能是怕花嬸從吊腳樓裏下來。

她的聲音裏透露著一絲恐懼:“伊伊,你們現在在哪裏啊?我想過去找你們,我感覺這裏有些奇怪,我好害怕。”

電話那頭的喬伊伊說:“怎麽了?我們現在在寨子邊上的小溪流這裏,你一直直走,再左拐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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