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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消失的藏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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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消失的藏獒

“桑格達。”餘清韻第一次直呼向導全名,而不是客氣地喊聲“叔”。

“我有話想跟你單獨聊聊。”

桑格達根本不敢看向這次的大客戶。

在接下這筆大單子之前,桑格達想的很美。

城市裏的人嘛,不管是來找什麽東西的,肯定忍受不了高原海拔的缺氧,身子嬌氣金貴得很。

他接下了這單就是想著隨便敷衍一下,帶著他們走上幾天,這群人的身子肯定受不住了。

正好,又有幾個年輕人找上門,不接白不接,還能順便再多賺一點錢。

因著這樣的念頭,桑格達無視了李仁貴所說的要去的地方危險萬分,想清楚再接單的話。

但是這個念頭在車站接到餘清韻等人以後就被推翻了。

這一行三人的面容表情內斂沈靜,穿著沖鋒衣,為首的墨發女人一轉頭,那雙沒有波瀾的眼眸就穿過了重重了人潮縫隙,跟他的眼睛對上。

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如同雪原上成群結隊的狼群盯著獵物般的眼神。漠然,沈著,好似獵物怎麽掙紮都逃不出狼群的包圍。

陌生的是這樣的眼神是一個人類的眼神。

這三個人不好惹,桑格達瞬間在心底裏做出評價。

令他沒想到的是,下一秒,那個女人徑直朝著他而來,領著身後的兩人,陰影落在桑格達頭頂上。

女人朝著桑格達伸出了手,散發友好信息:“是桑格達嗎?”

桑格達“咕嘟”一聲,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口水。

而現在,在同一天裏,他第二次咽口水。

餘清韻說完這句話後,朝著門口的五個人歉意地說:“抱歉。能回避一下嗎?”

她這個架勢明顯就是想要向導只帶隊他們三人。

“你們是要去哪裏嗎?”劉強忍不住說,“我們其實可以一起的。”

餘清韻沒有回話,只是搖頭。

“你這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張子華忍不住說道,“不管怎麽說,桑格達大叔也是接了我們這一單的。”

其實餘清韻老早就跟桑格達在手機上說過只接待他們三人,畢竟這次是要尋找風霽月肢體,不是鬧著玩的。

但是她沒想到桑格達沒把這話當回事,又偷偷接了一單。

接他們單子,背信棄義的是桑格達,關她餘清韻什麽事?

眼下這麽令人尷尬的局面也是他一手造成,咎由自取。

跳出來不分清青紅皂白指責她的這群人也有問題。

她都沒明說自己要幹什麽,這群人就來事了。

餘清韻沒有把這些難聽的話說出來。

桑格達還需要面子,她並不想把事情做絕。

“叔,我們就在這裏把話說開吧?”劉強說。

桑格達低垂著頭,再三猶豫之下還是轉身背對了門口的五人,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決定。

“你!”張子華氣極了,上前一步。

這一個動作剛動,就見餘清韻身邊的兩人也都上前。

“我們還是先回房間休息一下吧,”黎雪義說,“吳燕還沒適應,現在有點頭疼。”

她和吳燕是隊伍裏唯二的兩個女生,吳燕剛來這裏,隊伍裏就她出現了高原反應。

五人只好先離開。

餘清韻和桑格達在屋子裏談了許久,再出房門的時候,外面的五個人只剩下了三個男生。

張子華上前:“桑格達大叔,你可是收了我們定金的。”

桑格達橘紅色的臉皺成了一朵大菊花,對著位子自己身邊的三個男生說:“這樣吧。錢我退還給你們。這幾天你們自己……”

接下來的話餘清韻沒有在聽,而是帶著周力和思源去桑格達所說的西邊那間屋子。

剛才她在屋子裏跟桑格達已經達成了協議,桑格達不想放棄餘清韻的單子,無他,餘清韻給的實在是太多了,加上他確實也是先接了餘清韻的單子,自己理虧。

桑格達只能把錢退還給這五個人,不會給他們做向導,不過作為補償,這五個人要是還想著留下來,桑格達可以把東邊的兩間房給他們免費住幾天,他們自己在這裏玩,出了事怪不到桑格達身上。

餘清韻帶著快走到西邊屋子的時候似有所感,扭頭看了看身後,遠處的屋子旁邊放著三個巨大的籠子,籠子裏各關著一只灰黑色鬢毛拉長,宛若雄獅的巨型動物。

那是桑格達養的藏獒們。

藏獒們在看著餘清韻三人。

餘清韻轉身,帶著周力和思源進了屋子,“砰”的一聲關上門,遮擋住身後巨型藏獒們的目光。

或許今晚能過得安穩些。

這邊餘清韻的事情搞定以後,沒有向導引導的劉強三人各懷心思地回到了東邊的屋子。

屋子裏有兩個小單間,三個男生一間,兩個女生一間。

吳燕實在不舒服,所以黎雪義剛才扶著吳燕先進屋休息了。

劉強三人先回了男生的小單間。

劉強,也就是之前在列車餐車買東西吃的男生。

坐在床沿邊,拿著床上的相機,說:“桑格達的話你們也聽到了。沒有向導,我們還要繼續尋找野人嗎?”

劉強五人是一群大學時期就在一起玩耍的志同道合的五人。

他們酷愛用相機記錄生活中的事,畢業的時候還一起拍了畢業旅行。

畢業後,因為專業對口,五人都從事了有關攝影,視頻的行業。

前不久的野人新聞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五人商量了一下,發現都對野人挺感興趣的,所以決定一起來嘎拉貢八尋找野人的蹤跡。

最好能拍到真實的野人。

沒曾想,剛來到這裏,吳燕就受不了高原反應,有了頭昏,嘔吐等癥狀。

劉強幾人勸吳燕先下高原,去到下面縣裏的醫院呆著,畢竟高原反應嚴重的話甚至能要人性命。

可是吳燕堅持著一定要跟隨他們。

現在好了,待不到一天,向導也也約不到了。

沒了向導的帶領,劉強幾人在雪原高山的環境下要是遇到突發狀況,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這意味著即使他們仍然留在這裏,也不能離開向導房屋太遠,因為雪原上成群結隊的野獸們能隨時要了他們的命。

張子華和谷川金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張子華說:“跑了這麽遠的路,至少也要拍點其他東西再走也好。不一定非要野人。遠遠地拍下狼群,熊,途經的牧民。”

劉強嘆了口氣,手指在相機黑色的材質上摩擦著,沒有正面回應張子華:“我們還是先借桑格達大叔的車,把吳燕送到縣裏的醫院吧。”

“那你打算在醫院裏等著吳燕打完點滴以後就直接回去了嗎?”張子華說。

劉強沈默不語,默認了張子華的話。

“行。既然這樣,那你和吳燕走吧。我要留下來繼續拍攝。”張子華說。

他又看向一直沈默寡言的谷川金:“你呢?你怎麽想的?”

谷川金這才慢吞吞地開口:“我覺得強子說的對。坐了這麽久的車,至少也要拍點什麽東西再回去。”

劉強站起身:“我去找吳燕和黎雪義,告訴他們向導的事。”

他站起身來,掀開厚重的門簾,離開這個小單間。

最後結果出來了,黎雪義也堅持要留下來。

那麽留下來的就只剩張子華,谷川金和黎雪義兩男一女了。

劉強去問桑格達借車,張子華跟著他們去縣裏,負責把桑格達的車開回來。

車子啟動的引擎聲驚動了屋內的餘清韻。

餘清韻推開門就看到劉強,張子華還有吳燕要坐車離開這裏。

桑格達跟餘清韻介紹了一下原因。

現在已經是斜陽晚照,日落山頭。

昏黃色的餘暉落在女人的眉眼之間。

雪原上的烈烈寒風吹得她一直蒼白的臉起了紅暈。

餘清韻瞇起眼睛,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眼睛上刺目的光,望著前面不遠處的車子,說:“我也要去縣裏。”

桑格達不解:“怎麽了?”

他有點擔心餘清韻又想反悔,不讓他當向導了。

餘清韻說:“去縣裏買點生活用品。”

就這樣,餘清韻帶著周力和思源上了車,坐在後座。

劉強開車,張子華坐在副駕駛上,吳燕身子不舒服,跟著餘清韻三人坐在後面。

車輪在雪原的土地上開動,飛濺起不少的塵土和枯敗的雜草。

桑格達站在原地目送著車子離開,旁邊想起藏獒警告地低吼。

桑格達轉身扭頭,就看見谷川金蹲在鐵質籠子的旁邊,拿著一個相機,左右拍攝。

“哎喲,這位小兄弟,你可別離我這個藏獒太近了,它們可都是咬死過野狼的!”桑格達趕緊上前把谷川金拉到一邊。

這三只巨型藏獒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和木倉一樣,都是他在雪原裏的倚仗。

要不是怕藏獒把客人咬死,桑格達才不會把自己的寶貝藏獒們關起來。

谷川金結束錄制,看向藏獒們的眼神裏有驚奇,也有恐懼:“不好意思啊,就是見你家的藏獒實在過於巨大和兇狠,忍不住想錄個視頻記錄一下。”

“嗚吼”

最中間裏的一只藏獒終於開口沖著谷川金咆哮,張開獠牙大口。

谷川金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跟著桑格達遠離了藏獒:“真夠兇的。”



餘清韻的生活用品早就買好了放在包裏。

她去縣上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買什麽生活用品,而是為了跟著吳燕去醫院,尋找桑格達口中那位重病住院的母親。

經過上次荊難洞窟之行,餘清韻對向導,還有不熟悉的旅人都抱有高度的警惕。

荊南洞窟的肢體拿到以後,山崩了。說明風霽月的屍體被人拿到以後就會發生異象。

目前嘎拉貢八除了那個不知名的野人怪事以外,沒有什麽稱得上是異象的報道新聞。

這說明風霽月的人還沒有拿到肢體。

風霽月目前有可能潛伏在附近。有可能前進於她一步,在了雪原高山的深處。也有可能落後於她一步,還在前往嘎拉貢八的路上。

不管怎麽說,餘清韻必須要弄清楚那位名叫桑格達的向導是否撒謊。

嘎拉貢八的依奇嘎布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當地只有一家醫院。

張子華面色不虞地問餘清韻要在哪裏下車,餘清韻說跟他們一起去醫院。

雖然不知道餘清韻去怎麽突然改目標,但是張子華幾人也懶得問。

下車到了醫院,張子華幾人先去了急診室,餘清韻則是去了前臺,報了桑格達的名字的電話號碼,說是朋友探望,讓值班的醫護人員查了一下他母親的病房。

真的有病房記錄。

醫護人員報了房間號,餘清韻幾人坐上了電梯去查看。

最後隔著病房的小玻璃門,餘清韻看到了桑格達的老母親,確實很虛弱,躺在床上休息。

桑格達沒騙人。

餘清韻松了口氣,暫時放心了。

餘清韻之後又回到車裏,等著張子華過來拿車。

劉強和吳燕留在了醫院裏,準備要離開西藏了。

就這樣,餘清韻三人跟張子華在晚上九點回到了桑格達的家裏。

汽車停靠在旁邊,藏獒的叫聲響起,那幾棟挨在一起的小平房門前都有著小燈。

只有兩個小平房前亮了燈。

一個是桑格達的屋子,一個是張子華等人的屋子。

餘清韻的屋子沒人,所以沒有亮燈。

桑格達聽見聲響,打開自己的房門,手上還拿著木倉,很謹慎地左顧右盼,然後說:“天黑了就早點睡。晚上不安全。”

餘清韻幾人回了自己的房間。

餘清韻睡不著,她想著白天裏所有的事情,思考著每一個人扮演的角色,還有第二天白天的計劃。

想了一會兒,她又拿出手機查看消息,新聞,還有嘎拉貢八的資料。

半夜三更,狼群的呼嚎聲響起,距離他們很遠。

加上嘎拉貢八的屋子其實也跟著十幾戶人家組成一個小村子,每家每戶都有藏獒和木倉,聰明的狼群一般都不會選擇來到這裏覓食。

餘清韻以為今晚會平安度過,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屋子外面先是響起藏獒們的吼叫聲,隨後便是一聲奇怪的尖叫。

這聲尖叫很短促,又很尖細,讓人一時間分不清聲音的主人是男是女。

骨頭和□□的撕咬聲伴隨著鐵質籠子撞擊地面發出的聲響。

周力首先得了餘清韻的意思,第一個打開房門出去,其次是餘清韻,最後是思源。

半夜裏每個人都在昏昏沈沈的睡眠裏,一時間被叫醒也動作遲緩,所以餘清韻三人的動作是最快的。

他們一出來就看到一個巨大的灰色身影跑入房屋身後,沒入月色中。

三個用來關押巨型藏獒的鐵質籠子都有移動的痕跡,籠子裏的藏獒們不停吼叫,沖撞著籠子。

籠子或許就是被藏獒撞得移動起來的。

餘清韻沒來得及追上那道古怪的灰色身影,而是面色嚴肅的看向三個鐵質籠子中最中間的那個籠子。

那個籠子傾倒在地上的,籠子門口大開。

三只藏獒中,有一只藏獒跑出來了。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桑格達穿好衣服,拿著□□打開房門。

他也看到了空蕩蕩的籠子,楞住了:“怎麽回事?”

張子華,谷川金,還有黎雪義出了房門,周圍也有幾個附近的鄰居過來查看。

谷川金說:“我剛才聽到這藏獒一直在叫,前面還叫得跟個人似的,敢情它大半夜‘越獄’?”

普通人的耳朵能聽到的聲音細節不多。

他們只聽到了疑似藏獒或者是人類的叫聲,接著就是許多只藏獒不停的吼叫。

但是餘清韻聽清了,那一聲聲藏獒的嘶吼中,夾雜著人類的尖叫和肉骨的撕裂聲。

而且她出門時見到灰色身體拿著一根長長的,花白的東西。

灰色身影似乎拿著什麽東西跑了。

藏獒不可能是那樣類人的巨大身影。

奇怪的灰色巨大身影,消失的藏獒。

藏獒也不可能是那個被帶走的東西,因為餘清韻回想了一下,那個身影上的一點肉色和血色,分明是一條殘破的人手臂。

人手臂?

有人被灰色身影給殺了,藏獒去追。

餘清韻轉身看著張子華,谷川金,黎雪義,還有桑格達。

雪原上的月圓且大,孤月掛空,襯得餘清韻的身子單薄極了。

她的眼皮垂下,在眼窩打下一彎陰影。

對面是四個面色略有不同,但都包含了恐懼的面龐。

餘清韻在想,那個死去的人是誰。

又是誰混入了他們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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