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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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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爭取時間

每個人都不會知道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記事的。

餘清韻也一樣。

在她有記憶的時候,父母就已經不在世了。

餘清韻和爺爺奶奶一直住在小山村裏。

山村雖小,卻有著土地廟,祠堂,小學。設施齊全。

青壯年很少,基本上全都外出,進入大城市裏找工作。村子裏更多的就是老人和孩子。

雖然大家都很少見到自己的爸爸媽媽,對於父母的陪伴沒有多少概念,但是這也並不妨礙大家都知道餘清韻那兩個出去經商成功成為老板的父母出車禍去世了。

餘清韻的父母是在事業有成後,想要回鄉把家人接出去的時候出車禍去世的。

餘清韻還是從別人的嘴裏才知道父母死去的消息。

“你的爸爸媽媽沒了,爸爸媽媽沒了,爸爸媽媽都沒了!”

一個男童嬉笑著圍在餘清韻身邊哈哈地說著殘忍的話。

餘清韻只是用著那雙一直都漆黑如墨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

女孩站在原地,瘦弱如柴,一動不動。只有緊緊抿起的嘴唇可以窺探到她的無措和茫然。

孩童在三觀還未養成時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給他人帶來什麽傷害。

這個時期的他們都是自私的,只會想著自己。

男孩覺得這樣笑著餘清韻會很好玩,所以也就這麽做了。

男孩一直笑著,在旁邊搗亂,終於女孩忍不住了,快步上前,一聲不吭地就給了男孩一拳。力氣沒有收斂,男孩直接被打倒在地,手上和臉頰都破了皮。

男孩直接忘記了之前的快樂,坐在地上就大聲哭出來。

他希望他的聲音能吸引來附近的老人,這樣就有人來批評這個揍自己的餘清韻了。

好巧不巧,這個時間段,這裏沒有老人,他們全部都在村子口的大榕樹下下棋了。

餘清韻沖動地給了他一拳後,先是有些後怕謹慎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發現周圍沒有人,就走近男孩。

“你想幹什麽!嗚嗚嗚嗚哇!”男孩不斷後退,大聲哭泣。

淚眼模糊的世界裏,女孩那雙眼睛有一瞬間像是一個冷血動物一樣。

“別再在我面前嘻嘻哈哈。”

餘清韻很快就走了,因為她並不能保證別的老人會不會經過這裏。

剛走近家門口就看到許多老人聚集在家門附近。

原來他們都沒有去下棋,而是來到了她家裏。

看到這麽多人在自己家裏,餘清韻莫名的心慌。

一看到她回來了,這些老人紛紛交頭接耳,然後給她讓開了一條小道,嘴裏還說著“小餘回來了”“小餘乖”之類的話語。

餘清韻原來並沒有把男孩的話放在心上,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

自己的爸爸媽媽可能真的沒了。

餘清韻直接快步跑進了家門,在客廳裏看到了剛剛掛裏來的白連子。

奶奶還在哭,爺爺沈著臉在客廳裏安排著白事需要掛上的東西。

餘清韻站在原地,周圍是其他老人的噓寒問暖,所目之處,竟然沒有任何一個青壯年。

從此以後,原本就很是沈默的餘清韻就更加沈默了。

餘清韻的小學是在村子裏的小學上的。

那個嘲笑她的男孩也在村子裏的小學。

父母的離開其實並沒有給餘清韻的生活帶來多少的變化。

他們的財產都留給了爺爺奶奶和餘清韻,爺爺奶奶作為村裏退休的老教師,自己也有著退休金。

小學裏的孩子們都跟著自己家裏的老人生活,老人們都對他們耳提命面,所以也沒有什麽人去嘲笑餘清韻。那個男孩的嘲笑只是一開始做出來的事。

不過餘清韻還是忍不住討厭上了他。

很快,男孩也被人嘲笑了,原因是因為他當場尿了褲子。

幾個孩子圍在他的身邊笑嘻嘻,他羞紅了臉。臉上充滿了無措和害怕,眼睛裏的眼淚要掉不掉。

這麽看,他也很脆弱,也很可笑。

餘清韻站在人群之外,忽然就對男孩沒了感覺。

樹上的蟬鳴一直叫個不停,孩童們都在玩游戲,只有餘清韻坐在樹蔭的臺階之下。

她喜歡靜靜地看著別人,觀察他們。

其實最主要的也是因為餘清韻懶。

大夏天的,烈日當頭,她坐著更舒服。

後來,餘清韻去縣上的中學讀了書,只有放寒暑假和長假才會回家,高中更是考上了市裏的重點高中,高考成績不錯,在爺爺奶奶和老師的建議下去了蘇州的一所大學。

蘇州,正好是李叔的地方。

李叔,李仁貴,陳傑。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車內的紅衣女人突然睜開眼睛,大口呼吸,像一條上岸窒息的魚瀕死之際的掙紮。

餘清韻抓起旁邊座位的鐵桿,慢慢站起來,環顧四周一圈。

熟悉的一排排座位,司機位,座位上的黑色大背包。

白面皮影小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根本看不出靈動,餘清韻還以為它就是單純的一個活體地圖而已。

沒想到這一次它發揮的作用這麽大。

它為什麽會知道她恢覆記憶的方法?它好像很了解風霽月的樣子,而且還能牽制風霽月。

它究竟知道些什麽?

餘清韻發現她從來沒有看透過這個白面皮影小人。

原先她以為自己就是那個故人,可是這幾次和風霽月見面的時候,風霽月都說她不是。

既然她不是那個故人,那故人又跑去了哪裏?

餘清韻打開黑色背包,包裏是已經吃完只剩下包裝的壓縮餅幹和空水瓶。

骨灰罐和風霽月的肢體都不見了。

什麽時候不見的?

餘清韻還是想到了白面皮影小人。

只有它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這些東西。

白面皮影小人對自己有用,而且也樂意幫助自己。

但它一直瞞著事情。

她該信任它嗎?

餘清韻想要在腦中聯系上周力和思源,詢問一下這段時間白面皮影小人的具體動作。剛動了這個念頭才發現周力和思源換了新的皮,還沒有和餘清韻重新舉行“儀式”,心念不能相通。

餘清韻坐在司機座位上,抱著自己的黑色背包,車窗外面是藍色的鬼火,鬼火在跳躍著,圍繞著,註視著餘清韻,等待著她的回應。



“晴空他們還沒到。”周式拿著草木金石,一邊在地上布置著陣法,一邊註意周圍白霧裏的動靜。

“他們還在季府,待會我們可能還要折返。”周逢說。

“餘姐什麽時候到?”周逢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突然開始不安地在四周查看情況。

思源在轎子裏查看莫立鶴的狀況,周力則是站在周府門口臺階之上看著來往白霧。

“別急。”周力說。

周逢自己也不想急,但是他在這方面靈感極佳,現在已經升起了一種如芒在背的刺感。

他預言過餘清韻會帶著他們逃離這裏,但是預言並不是註定的結果,預言只是給周逢指引這一條生路而已。

這條生路就是要跟緊餘清韻,因為只有她才能帶著自己離開。

周逢現在擔心的就是餘清韻動作太慢,後面的風霽月趕上來,先一步把他們給滅了。

這可不是周逢想要看到的結果,周逢和餘清韻合作就是看中了她能帶他們逃出生天。

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一直充斥著,周逢能感覺到危險將至。

“要不然我們還是進去找餘姐吧?”周逢還是忍不住說。

周式聽完,不由得停下了正在布置陣法的手,看向周逢,皺眉。

他了解自己的堂弟。

他靈感極佳,家裏人傳授了合適他的秘法,專門用來保命並且指引生路。

堂弟說餘清韻能帶他們逃離這裏,他信了。但是堂弟現在這幅坐立不安的樣子,說明真的要出事了。

很有可能風霽月已經擺脫了白面皮影小人,正在快速朝著他們靠近。堂弟這才有了危機感。

“我們還是進入周府吧?”周式也提議。

思源撩開轎子的紅簾,從裏面走出來,說:“不行。”

“為什麽?”周逢的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周力看向遠處白茫茫的一片大霧。

大霧裏頭什麽也看不到。

他們擡轎前行的時候,大霧會自動避開轎子。誰也不知道大霧裏藏著什麽東西。

周力說:“我們需要在這裏擋住風霽月。”

周逢說:“可是它要來了!”

說著,周式靠近了周逢,兩個人站在一起,對著思源和周力做出了防備的動作。

這個時候,分歧出現了。

他們的目標都不一樣。

周力和思源要留在周府邊上給餘清韻爭取時間,而周逢和周式想的更多的是活下去。

跑到餘清韻身邊活下去。

周力和思源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周逢和周式在乎。

“你們不能進去,這裏的陣法還需要你們來來布置。”周力說。

布置?布置了有什麽用?還不都是為了給餘清韻爭取時間。說不定等餘清韻出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死了!

周逢和周式一起上前想要快速繞開擋在周府門口的周力。

周力兩邊手臂伸長,長臂一撈,直接將兩兄弟給攔了下來。

周逢和周式都被周力抓疼了。

“松開!”

“我們還不想死,它馬上就要到了!”

“你們兩個現在要是繼續布置陣法,”思源說,“或許還能多活一段時間,撐到餘清韻回來。”

“有我們在,你們是進不去的。”思源說。

周逢和周式沒轍,只能繼續布置陣法。

陣法還差最後兩處地方的時候,遠處的白霧湧現出了縷縷黑氣。

風霽月如畫般的眉眼若隱若現。

它來了。

周逢咬牙,看了風霽月方向一眼,趕緊跑到對應的地方放下一個草木。

還差最後一個地方,離他們有三米遠。

黑氣移動速度很快,周圍的氣流在飛速流轉著。

“你們繼續布置。”周力扔下這一句話,迅速飛身上去,沒入黑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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