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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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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心臟

整個場面太過突然,坐在床沿邊上的餘清韻還沒有反應過來。

她還沈浸在剛才的記憶之中,看著地上幹枯瘦癟的幹屍新郎,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

不是物理上的心痛。

但是這個情緒又很奇怪,帶著一種薄膜塑料感,不像是自己自發的本身情緒。

餘清韻只是楞了五六秒就快速緩了過來,整個人一手抱著銅鏡,一手拿出黑色匕首,從床沿上站起,背靠在床上的紅木床框,防備地看了地上的幹屍一眼,然後環顧四周。

四周木門紙糊上的鬼影繚繞攀附,艷紅的燭光給一個個鬼影染上了顏色,整個屋子裏只有幹屍新郎,餘清韻,還有那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白面皮影小人。

餘清韻之前在出嫁途中見過這個白面皮影小人。

眼角眉梢全都上挑帶笑,粉紅桃腮,臉型和眉眼的分布比例非常眼熟,就像是餘清韻本人的皮影版。

白面皮影小人和爬起來的幹屍新郎開始纏鬥,餘清韻站在旁邊不斷改變位置,護住自己的後背,觀察四周。

先不提那段突然奇怪代入的回憶,餘清韻在找風霽月。

她之前明明看到風霽月進了這間屋子,一轉眼就不見了,而且還突然看見了一段奇怪的記憶。

餘清韻還記得自己在記憶末尾處那段突然出現的內心感受。

【我樂意】

我樂意?

當時她一出現這個情緒,就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即將要失去,不過白面皮影小人的出現打斷了這個情緒,如果它再晚一點,餘清韻覺得自己可能失去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她樂意?

有什麽東西是需要她自願獻上去的?難不成是她失憶前一直守護的那個東西?

白面皮影小人的四肢拉長伸展,緊緊纏繞住幹屍新郎,新郎枯瘦的手臂在大紅袖下及其明顯,手臂不斷揮舞,想要扯斷白面皮影小人。

白面皮影小人的四肢不知道使用什麽皮做的,及其柔韌。

不能再有顧慮了,現在就是一個好機會。

餘清韻手持匕首沖上去,先是用銅鏡照了新郎,發現沒有用,於是用匕首刺中新郎肩膀關節連接處。

匕首狠狠紮進去,拔不出來,餘清韻又用力往下滑動,想要直接切斷新郎肩膀。

同時雙腿下意識底盤下壓,擡起右腿側踢中幹屍新郎的大腿根部,一個用力使勁,巨力使這個幹屍的大腿直接被死死下壓,只聽到清脆的“哢嚓”聲。

新郎的大腿被餘清韻踩斷。

餘清韻借著腿部支撐點,手部發力,把匕首狠狠往下壓,這一次匕首成功劃出幹屍新郎左邊的肩膀,幹屍新郎肩膀上的筋骨被切斷,下部分沒有被匕首切到的皮肉還在連著那條手臂。

黑色的血從傷口處溢出,慢慢滴下,滲進新郎精美刺繡金紋的喜袍,那身本該是意氣風發狀元郎所穿的衣袍此刻已經臟兮兮的,黑血垢入。

餘清韻腳下繼續用力,想要徹底把正在站立的幹屍新郎放倒。

周圍燭光閃爍,他們纏鬥的身影被映照在石磚之上,門窗紙糊上的鬼影更加的騷動了。

餘清韻還在這裏準備解決幹屍新郎,就感覺到自己的背後傳來一道風聲。

一瞬間就好像有閃電劃過,劈入她的腦袋,整個人頭皮發麻。

她的直覺在瘋狂叫囂著危險,整個人在幾秒之內都沈浸在那個情緒裏,瞬間楞在原地。

餘清韻赫拉想動,想跑,但是本能讓她腿軟,讓她木楞。

在這幾秒裏,她感覺到自己的後心有些疼痛。

這股疼痛含著肌膚被破開的疼痛,血肉被撕裂的疼痛,肋骨被折斷的疼痛。

還有內臟器官被掏出的疼痛。

她先是站在地上,隨後肚子忍不住一抽一抽,整個人不斷地彎腰抽搐。

鮮紅血液從胸口冒出,浸染住整個嫁衣。

心窩的疼痛,讓餘清韻沒能站穩幾秒,她身子跌倒,整個人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做了一個緩沖,好讓自己不是直接磕在地上造成第二次沖擊。

她倒在血珀裏,輕輕喘氣,雙眼無神地看著自己身後的人。

那雙已經開始擴散的瞳孔倒映著那個長身玉立的青年。

風霽月掏出了她的心臟。

他的臉風華絕代,那雙沾滿了餘清韻鮮血的手,手指節修長,白皙如玉。

他在笑,看的卻不是地上的餘清韻。

餘清韻的眼珠子顫了顫,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了幹屍新郎,還有一直緊緊纏繞著幹屍新郎的白面皮影小人。

他在看誰?

餘清韻重新把眼神移向風霽月。

她這次看到了從入堂以後就消失不見的莫立鶴。

他的臉出現在風霽月的背後,神情緊張,臉頰還沾上了黑色和紅色的血液。

他張了張嘴,眼神和餘清韻對接,似乎在說些什麽,但是餘清韻的耳膜已經在嗡嗡叫。

她聽不清了,也沒有那個思緒能分析莫立鶴的口型了。

餘清韻最後閉上了眼睛。

再次醒來,餘清韻是被痛醒的。

一睜眼,滿眼的黑暗,心口仍然疼痛,渾身汗水粘膩,身體蜷縮。

她被關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裏,而且還被懸在空中失重。

心口真的太痛了,這讓餘清韻想到之前自己唄風霽月挖心臟的事情。

她不自覺地輕撫自己的胸口,摸到了一手的黏膩。

心口因為按壓更加的痛了。

餘清韻抿起嘴巴,手顫抖著慢慢摸索。

她摸到了自己心口上的肉。

自己的胸口真的,空了。

她怎麽沒死?

等等,還有一個不對的地方。

餘清韻發現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

她似乎面對這些情況,沒有之前的緊張,害怕,甚至有些神經質的壓抑了。

她似乎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所以很明顯。

餘清韻只感覺到疼痛,但是她現在也能穩住這份痛覺,然後非常冷靜地思考其餘的事情。

“你醒了。”

身邊突然響起一道男聲。

餘清韻皺眉,手往自己的底下一放,摸到了熟悉的匕首,想也不想就揮著匕首朝發聲地方刺去。

“我是莫立鶴。”

那道男聲又響起,匕首破空之聲驟停,餘清韻停止攻擊動作。

這一次莫立鶴說的話更長了點,餘清韻聽出了他的氣息虛弱,難怪自己先前沒有註意到這裏還多出了一個人。

她收起了匕首,說:“我為什麽還沒死?”

“它和我說,你的肢體即使斷了,內臟器官少了,也不會死亡,頂多就是影響一些活動。”

“它?它是誰?”

“是那個白面皮影小人。它在那裏攔住那個青年和幹屍新郎,讓我先帶你離開。”

餘清韻皺眉。

風霽月她是知道的,一個大邪祟,白面皮影小人居然能攔住他?這個白面皮影小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居然是她的幫手。

“我們現在在哪裏?你拿到圓盤了嗎?”餘清韻問。

莫立鶴說:“我帶著你離開,我們兩個人的身體狀況都不太好,正好有邪祟過來,就打算帶著你先藏在箱子裏,現在有邪祟正在運送這些箱子,可能是送到庫房之類的地方。”

“你熟悉季府的布局嗎?”

“如果這些箱子真的送到庫房裏,我應該是熟悉的。”

“待會我們出去以後,要怎麽和其他人匯合?”

“晴空他們研究過了,季府按照正常的手段是出不去的,所以只能像之前一樣做轎子出去。他們會有人在季府門口外面落下的紅轎等你。”

餘清韻點頭。

箱子還在搖晃,他們在這一段話交流過後就沒了聲音,場面開始沈默下來。

“……你疼嗎?”半響,莫立鶴出聲。

餘清韻說:“疼。”

像是知道莫立鶴心裏可能的想法,餘清韻又補充:“放心,不會影響到後面的計劃。”

莫立鶴說:“那就行。”

餘清韻說:“不過我很好奇,他為什麽要拿我的心臟?”

餘清韻說:“我的心臟能有什麽用?”

莫立鶴說:“很顯然,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情況緊急,白面皮影小人也沒說。可能有些事情只能是你恢覆記憶以後才能想通。”

這幾句話聊下來,他們感覺到自己所處的箱子落地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確認外面沒有了什麽邪祟,餘清韻用匕首撬開了木箱子。

她撐著箱子邊框爬起來,行動之間,心口上的血液不斷冒出,整個人臉色蒼白。

她先是環顧了四周,確認沒有什麽危險,這才看向箱子裏。

莫立鶴整個人靠在箱子邊,喜袍上破了好幾道血洞,手緊緊握著黑色的圓盤,同樣臉色蒼白。

箱子裏還有那面熟悉的銅鏡,已經有了一道裂痕。

那是餘清韻先前被挖出心臟倒地時候破裂的。

註意到她的目光,慢慢起身的莫立鶴說:“我見你倒地的時候也在拿著,索性把你的匕首和銅鏡都一起拿了。”

餘清韻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又下意識地看向了他的手。

莫立鶴也把右手拿起來,右手手掌上肉血模糊一片,居然還能看到一道:“這是你的匕首腐蝕出來的。”

餘清韻說:“抱歉。”

“沒事。畢竟是你的靈器。”

餘清韻拿起把匕首重新放入自己手腕繃帶處,然後彎腰拿起銅鏡。

她騰出一只手伸向莫立鶴,想要給他搭把手拉起來。

莫立鶴搖頭:“小心傷口撕扯擴大。”

餘清韻收回手。

餘清韻說:“那你看一下,這裏是不是庫房。”

莫立鶴起身,跨出木箱子,看了看周圍。

這裏很寬敞,紅燭點的很多,周圍非常的亮堂。

燈架掛在四根紅色大柱邊,房梁內壁畫著彩畫,周圍還有許多的置物架,置物架上的物件擺得滿滿當當,每一件物品都被燭光照亮,無論是從成色還是圖紋來看都是上好的佳品。

可是莫立鶴卻眉頭一皺。

“這裏不是我之前見過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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