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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新郎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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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新郎官

等到自己背後血肉侵蝕和尖嘯的聲音漸漸消失,餘清韻把銅鏡倒扣在旁邊的紅色柔軟坐墊上,摘下自己的血紅頭帕。

轎子仍然搖晃地走著,一顛一顛的,餘清韻背靠著後面的轎子內壁,思考著最後一句提示。

【紅簾撩開,喜鞋要嬌】

嬌?喜鞋?

餘清韻拉上自己的裙擺,露出腳底這雙紅色金線沿邊的精致喜鞋。

不知道這雙喜鞋是由什麽布料,什麽工藝做成的,明明是雙布鞋,卻並不柔軟塌下,而是有版型,顯得餘清韻的腳很嬌小。

這雙鞋很新,餘清韻穿著並不磨腳,腳下像是有氣墊似的,非常舒適。

喜鞋要嬌?

這句話什麽意思?

紅簾撩開對應的肯定是新娘要進門的時間,這個時間裏新娘需要下轎子,難道在這個時間點又有殺機?

還在想著,身下的紅轎突然靜止不動。

餘清韻快速拿起銅鏡,坐在轎子裏靜靜聽著外面的動靜。

身下的紅轎仍然保持著被人擡起來的狀態,但是外面擡轎的迎親隊伍突然停下,整個轎子平平穩穩,沒有突然下墜,就像是一直保持在平地上。

外面有發生什麽事了?

餘清韻看向面前的紅色轎子門簾和兩側的窗簾。

這些紅簾都因為轎子的突然停止而微微擺動,但是沒有露出外面的景色。

轎子裏的新娘一手拿銅鏡,一手攥頭帕,臉龐沈靜,抿著一直微微偏紫的嘴唇,整個人像一支蓄勢待發的弓箭,繃的很緊。

“砰”

一聲巨響在這支迎親隊伍的後端響起。

巨響伴隨著地面的震動和氣流,整個紅轎晃了晃,餘清韻那雙如墨的眼珠恰好移到窗簾邊,透過窗簾掀開的一個小角,看到了從紅轎旁飛馳而過的一個鬼影。

外面響起了許多聲音,混亂嘈雜,邪祟嘶吼的尖叫聲,墻壁和□□相撞的聲音,腳部嘈雜的聲音,一切都混亂到了極點。

紅轎仍然穩穩地立著,轎身沒有遭受到任何的碰撞,紅色的轎子就好像是一個屏障,阻擋了外界所有的傷害,將外面的一切隔絕在外,裏面的新娘子安安穩穩。

餘清韻豎起耳朵聽,在一陣意味不明的詭笑尖叫聲中聽到了屬於人類的聲音。

這些聲音讓她無端覺得耳熟。

“過來!”

“你擺陣,我們直接沖過去!”

“上來!”

這些聲音,這些聲音是誰的聲音?他們是她的幫手嗎?他們來了?

新娘子一手環抱著銅鏡,攥著血紅頭帕的另一邊手撩開旁邊的紅色窗簾,趁著其他邪祟顧不上她的檔口,徹底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灰黑色的石磚砌成的墻壁,暗色的地面,墻壁上是抓痕和黑色血液,還有重物被撞擊後的凹陷,地上的石磚破碎飛濺,一個鋒利的小石子朝著新娘子飛過來,劃過柔嫩年輕的肌膚。

餘清韻只覺得左眼下方有點點刺痛。

她的點點鮮血從左側臉頰的劃痕裏留下。

新娘子白凈的臉上染上了殷紅。

除了一直擡轎,站立不動的四個白臉紅腮的鬼仆以外,迎親隊伍裏其他的邪祟和小巷窗口上的邪祟全部往迎親隊伍的後方奔去。

餘清韻沒有理會自己臉頰的一點小傷,順著混亂的源頭看去,看到了隊伍後方的情況。

場面太亂,餘清韻數不清有幾個人,她只看到了為首的一個馬尾高高綁起的女生手持一把桃木劍,桃木劍揮動之間帶起那道如天光乍現般的劍氣。

後面還有一個體型最大的壯漢,背上還背著一個男生,側面幾個角度就讓餘清韻確認是鄭雲庭。

壯漢幾下揮舞,把部分邪祟擊飛到墻上。

旁邊墻壁上還能看到一個女人在穿梭,如同鬼魅,悄無聲息。

他們似乎在護著後面的什麽人,餘清韻看不到後面的其他情況了。

餘清韻把頭伸回紅轎,紅簾遮蓋住外面的情況。

這位身穿嫁衣的新娘子把血紅頭帕綁在了自己另一邊手的手腕上,然後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腕綁著的匕首,抱好銅鏡,在紅色長裙的裙擺打結變短,確認自己能夠靈活行動。

餘清韻打算出轎和他們匯合。

原本的計劃是讓她拿到季家的傳家寶跳湖,好恢覆記憶。但是現在躲在暗處的那群幫手開始暴露,這就意味著計劃可能不能實施了。

既然不能實現,餘清韻就先打算和他們匯合,之後謀定再動。

手上的銅鏡能辟邪,應該也是一個大殺器。

準備好一切後的餘清韻再次撩開紅色窗簾,還是先決定看一下擡轎的四個邪祟。

這四個邪祟實在奇怪。其他邪祟都去攻擊鄭雲庭他們了,就這四個邪祟一動不動,餘清韻害怕的是自己出轎以後可能會被這四個邪祟攻擊。

她看了看這幾個邪祟,越看越不對勁,仔細一瞧才發現這幾個邪祟肌膚細膩慘白,雙目僵硬木楞,居然不是邪祟,而是不知道什麽皮子制作而成的邪物,是皮紙人。

餘清韻試探性地撩開轎子口的紅簾門,走出去沒有被這幾個邪物攻擊。

她抱著銅鏡跳下轎子,朝著迎親隊伍戰鬥的鄭雲庭幾人奔去。

她一路奔去,一路將銅鏡對準途徑的邪祟,銅鏡照射到的邪祟無一不被湮滅。

最後,除了直直站在原地扶起紅轎的四個邪物,所有的邪祟都被消滅了,所有人的身上也全部都沾滿了黑色的冰冷血液。

餘清韻身上的大紅嫁衣被黑血浸染,就像是一朵朵花在紅色幕布上的黑色剪影。

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自己身上這件嫁衣不論怎麽糟踐,總能從不同角度下看到意外的美,這件紅嫁衣的設計可謂是耗盡了心思的。

不過所有人卻沒有時間去欣賞什麽美不美的。

餘清韻環抱著鏡子面對著這些人。

這七個人也都面對著新娘子,臉上卻不是相逢後的輕松和睦,而是凝重之中透露著警惕。

餘清韻眉頭一皺,眼神卻沒有和任何一個人對上。

他們看的不是餘清韻,而是她身後的人。

剛剛意識到這一點的餘清韻隨即感覺到自己被一個陰影籠罩住。

她轉身看向自己身後的人,暗地裏抱緊了銅鏡。

此處小巷裏除了迎親隊伍周圍景物清晰可見以外,遠處全是一片白霧,月色恰恰好在後面,勾勒出新郎官身穿紅色喜服,胸佩大花的身形。

那頭白色的駿馬沒有任何鼻息,只是一雙死氣沈沈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面前的新娘子。

他們一直在廝殺著,沒人註意到迎親隊伍最前頭的那位新郎官悄無聲息地騎著高大白馬踱步而來。

他和其他的邪祟都格外的不同。

餘清韻沒有能夠看見這位一直很神秘的季少爺,因為新郎官也很詭異地頭戴血紅頭帕,手持韁繩,身姿翩翩,但是腰肢僵硬。

這位新郎官就靜靜地騎著白馬立在餘清韻身後,不作聲,無動作。

所有人也都不動。

馬匹高大,餘清韻只能擡頭看著這位新郎官,思考著這個邪祟想幹什麽。

它怎麽不攻擊自己,也不攻擊其他人?

新郎官久久沒有動靜。

餘清韻沒有動,身後的其他人跟著沒有動。

餘清韻還摸不清楚狀況,想要直接殺死這位新郎官的時候,周力沖晴空點了點頭晴空上去,一把桃木劍一挑,將新郎官頭上的血紅頭帕給扯下來。

新郎官的五官暴露在空氣中,月色之下,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臉。

“莫哥!”

“莫立鶴!”

“你怎麽在這?”

三道詫異聲,分別是周式,周逢和晴空。

餘清韻看著騎在馬匹上的新郎官,怎麽看怎麽陌生,但又聽到自己身後的人似乎認識這位新郎官,就看向了剛才出聲的三人。

晴空三人都是玄學界的新一輩,當然會認識莫立鶴。

不過莫立鶴並不認識他們。

他們也不是什麽從小就認識的關系。

從他們出生到現在的前十多年都沒有真正的邪祟靈異事件,所以玄學界的來往也沒有那麽的密切,各家都發展各家的,只有一些世代交好的家族才會一直有所來往。

晴空幾人莫立鶴的原因很簡單。

他們都是在為上面所服務,莫立鶴據說是出身玄學名門正派的弟子,他宗門不知道為什麽,功法傳承一直做的很好,未曾斷絕,所以在邪祟漸起以後,上面將玄學界的人士召集,莫立鶴作為正統的弟子,加上宗門的靈器和自己一手出神入化的畫符,在玄學界裏曾引起過一陣討論,晴空三人也或多或少有過一些機會看到過莫立鶴。

莫立鶴怎麽會在這裏,還變成了新郎官?

晴空幾人看著面部僵硬,身體僵直的莫立鶴,心裏有人不太好的預感。

他是不是死了?

莫立鶴身手不凡還會這一手的畫符,這樣的人都折在這裏疑似被煉成了邪物,他們聯合起來能打的過他嗎?

就算把他打死了,這麽長時間,風霽月不會過來查看迎親隊伍嗎?他們還有力氣對付風霽月嗎?

晴空幾人的胡思亂想,心裏沈重。

思源卻是直接上前,把馬背上的新郎官給拉下來,靠坐在一邊的墻壁上。

新郎官沒有任何掙紮,那匹白色駿馬從頭到尾也沒有作出攻擊姿態。

緊接著,餘清韻就看到一個白色的扁平小紙人跳上新郎官的肩膀。

這個白面皮影小人的手沾了不知道是誰的鮮血,在新郎官的臉上畫著各種看不懂的繁覆圖紋,圖紋將新郎官整張臉布滿,看上去非常詭異。

接著,紅色圖紋似乎閃了一下,新郎官突然用力一個咳嗽,像是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給全部咳出來,吐出了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他不停地嘔血,血液逐漸由黑色變成紅色,最後整個人的臉頰泛起了一點粉,多了點生氣。

“他沒死,只是被控制了,”感受到晴空幾人的疑惑,思源解釋,“也是正好,如果我們再晚一點,他或許就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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