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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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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洞窟

時間倒流回上午。

餘清韻在劉思華一夥人離開以後就繼續前進,她們這個時候已經走到了這座山的半山腰,已經無路可走,只能攀巖。

她站在原地,擡頭看著頂上深色的巖壁和翠綠的,延伸出來的枝幹枝葉,又看了看底下的深林。

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古樹形成了天然的綠色屏障,讓人根本看不到底下。

遠方山勢連綿起伏,山影斜黛,猶如水墨暈染,層層疊疊。

只不過餘清韻眼下沒心思欣賞這些。

身邊的周力和思源已經把巨大的旅行包放在地上,旅行包發出“砰”的聲音,它們翻找著攀巖的裝備。

餘清韻還沒有學過攀巖呢,她頂多之前在網上看了一點皮毛,發力點,攀巖點要怎麽抓,她還有些模糊。

餘清韻有些憂慮自己還沒有被邪祟弄死,就先給摔死了。

她問白面皮影小人:“能繞路,不爬這座山嗎?”

一個永遠只有側面身子的白面皮影小人正站在周力的肩膀上看著它們忙活,各個關節的顏色重疊加深。

聽到餘清韻的問話,白面皮影小人又轉過去,半邊身子正對著餘清韻,那雙墨筆點睛的珠子移動,看向餘清韻。

白面皮影小人用它獨特的方式搖了搖頭。

看來風霽月的肢體就在這座山上了,不然餘清韻是可以繞路的。

餘清韻內心忐忑不安,面上又平靜地把周力拿出來的攀巖裝備給換上,然後擡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巖壁。

她要爬的這座山斜度其實也不是非常的大,每隔十幾米,幾十米後,巖壁都會開始趨於平緩,有落腳休息的地方。

但餘清韻從沒試過攀巖。

她心知肚明,他們這次的攀巖情況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們沒有山頂上的瞄點,他們只能自己靠著特制的安全繩,把繩子往上面突出的巖壁扔上去卡住作為臨時瞄點,然後再一點一點地爬上去。

稍有不對的,就會直接摔死。

雖然她的肢體斷了還可以接回去,但是這個高度摔下去,並不會有肢體斷開的情況,而是會當場死亡,連給個重傷恢覆的機會都沒有。

她很擔心這個問題。

周力先上,那充滿了肌肉和線條流暢的手臂一揮,把它的安全繩往左上方一拋,安全繩的勾子直接在一個平臺和巖壁縫隙之間卡住,然後試探性的拉了拉繩子。

黑色的,差不多是餘清韻胳膊三分之一那麽粗的安全繩非常牢固,周力無論怎麽扯都沒有出現即將斷裂的現象,臨時瞄點卡的位置也非常的好。

周力開始往上爬,接著是思源。

餘清韻看著它們已經爬上去兩三米了,這才在頂上找到了一處可以卡住勾的突出巖壁。

她把勾子甩了出去,然後也開始一點一點往上爬。

攀巖非常的不容易,至少對於餘清韻這個甚至連初學者都算不上的人來說非常的不容易。

她的手和腳在巖壁上的每一個突出的小地方時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底下的石頭突然就崩塌。

她根本放不開,腰部不自覺的用力,然後腿部運動就更加的僵硬。

餘清韻最後終於爬到了第一個平地,這才十幾米過去的第一個平地,餘清韻已經腰酸和累得起不來,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她的發力點一定是錯的。餘清韻心想。

現在太陽正大,他們所在的平地不是突出的部分,太陽光還沒有直接到照射在地面和身上,但這也足夠炎熱了。

餘清韻又是忍受著蚊蟲叮咬的瘙癢和疼痛,又是忍受著夏日正午太陽的炎熱炙烤。

就連她身子底下的平地都很熱。

餘清韻的手在攀巖過程中被不少巖壁磕碰,指甲蓋掀起了一兩個,現在雙手指縫都是血紅一片。

真的,夠痛。

餘清韻看到頭頂上還看不盡的山頂,只感到一陣絕望。

之後又是休息,又是攀爬,過了好幾個小時,已經到了下午黃昏時分。

餘清韻,周力和思源已經來到了第五個臨時落腳的平臺,這個平臺有著許多的綠植鋪地,根葉連枝蔓延整個地面,根本看不見巖壁原本的樣貌。

餘清韻坐在地上,汗如雨下,手上,胳膊上全是稀碎的傷口,臉上的汗並不好擦拭。

黃昏傍山的時段並沒有溫度下降,但至少沒有大中午日頭那麽炎熱難耐,整個人好似下一秒就要融化。

金黃色的雲霞漫天,染透整片天空,遠方臨山的背景一片金燦燦,雲卷雲舒的輪廓邊緣又呈現出漸變金粉,最後是白色的雲霧描邊。

金黃色的霞光照在了餘清韻,周力和思源身上,三個人正排排坐在地面的綠植上,面對著夕陽。

正在休息的餘清韻看著天空中的雲霞出神。

好美。

餘清韻的汗水從額頭流下,劃過眉眼,流落臉頰,匯聚至下巴,最後滴落到她盤腿而坐的手上。

鹹水灼燒著手上的傷口,指甲蓋裏的每一條縫都火辣辣的疼。

才一個月而已,她好像很久都沒有時間和那份閑心去欣賞這樣的美景了。

這一個月裏她做了什麽?

餘清韻想細數,但又數不過來。

撞鐘死去的僧人,窺伺的小石像,迷霧公交車,水下撈屍,集體撞邪的酒店,陰鬼路的晝夜不對等,早已死去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居民樓裏平平淡淡的老友們……

和李叔這個土豪大款同輩交流,過命交情,陳傑的信任。

潘妮,柳南風,劉思華,鐘世榮,黃歲娥,莫立鶴幾人。

還有風霽月相處時的交流對話,日常相處。

她好像忘記了好多事的細節。

並不是因為記憶力不好,而是因為經歷了太多,腦袋想破也記不起了。

餘清韻扭了扭僵硬的脖子,詢問白面皮影小人:“我們進入風霽月肢體所在範圍了嗎?”

白面皮影小人沒有一時間就給餘清韻回覆,而是一反常態地在地上的綠植之間穿梭不定,只能偶爾看到綠植之間閃過的白影。

“你在幹什麽?”餘清韻看著白面皮影小人的反應,忽然感覺有點不妙。

白面皮影小人又上躥下跳了一會兒,最後跑到餘清韻的面前一頓筆畫,讓餘清韻原本因為火燒雲出現而恬靜的新景直接被打破。

白面皮影小人的意思是,他們爬了一整天,以為在這座山的範圍裏,結果現在發現並不是。

風霽月的肢體在這座山的內部,不在表面。

餘清韻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直接就去了。

“你說,我們要怎麽進去?”餘清韻並不是在生白面皮影小人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她的前前前不知道多少轉世的自己真是足夠謹慎,藏的地方一個比一個還要深。

餘清韻也不知道該對白面皮影小人說什麽了,她的話有點像在和隱形的人對話一樣:“一路過來連個進入內部的山洞都沒找到,要我直接炸山嗎?”

餘清韻看著地上的白面皮影小人,白面皮影小人趕緊跑到周力身上,離餘清韻遠了點。

餘清韻深吸一口氣,從地上起來,渾身酸痛地在旁邊走來走去,腰間的匕首被專門纏腰的繃帶牢牢卡住。

這座山裏肯定有山洞進去,只是他們沒有遇到。

餘清韻走來走去,思考著,突然感覺腳下一輕,居然踩空了。

餘清韻趕緊把腳挪開,把攀巖鞋換下,然後蹲下身子,扒開這塊地方的枝條。

枝條成百上千跟交織向疊,扯都扯不動,餘清韻趕緊給自己的雙手全部消毒一遍,然後纏上繃帶,拿出匕首切割。

底下的口子越來越大,能看得出好像是一直通向下的洞,只是這些枝條也從洞口蔓延至洞窟內部,完全擋住了陽光。

這麽多枝條堵在洞口,全部清掃完是不可能的,所以餘清韻只弄開了一些口子,然後讓周力拿著她的背包,和劉思源待會在上面想辦法再慢慢下去,餘清韻把匕首放回腰間,輕裝下去先探探虛實。

這個洞口太巧了,很有可能只是一個淺淺的坑洞,要真的是山體內部洞窟的一個小洞口,那麽這座山的洞窟規模一定非常巨大,甚至這整座山都有可能是中空的。

餘清韻一想到這個就有點窒息。

整座山。

規模巨大的洞窟,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永遠迷失在裏面。

白面皮影小人只能感應到他們是否進入了風霽月肢體所在的一定範圍內,並不能準確知道風霽月肢體在哪一個地方角落裏。

她真的能找到風霽月肢體嗎?

如果她找不到,風霽月的人也別想找到。

餘清韻心下微冷地想。

枝條和枝葉葉片摩擦著餘清韻的鞋子,腿部,身子和胳膊。

餘清韻下去,整個人都好像被這些枝條包裹住一般,她甚至感覺這些枝條像是有了生命一樣。

餘清韻雙手抓住藤條枝條,慢慢往下劃去,然後就開始聽到嘈雜紛亂的腳步聲。

這山洞裏這麽多人?

她從藤條枝條的層層包裹中脫身,整個身子還掛在藤條上,周圍一片漆黑,根本沒有適應洞窟裏的黑暗。

忽然她看到了一束光從遠處冒出來,只有一個手電筒在半空中搖晃,看不清拿著手電筒的人,但是能聽到跟在那個人身後的眾多腳步聲。

怨氣沖天,撲面而來的怨氣直接讓餘清韻一個照面就有些呼吸不了。

“啪嗒”

被追著的人不給力,直接在餘清韻面前上演了一個平地摔,手電筒滾到角落裏直接廢掉了。

那些嘈雜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了。

餘清韻騰出一只手,把匕首握在手上,註意著下面的動靜。

這些腳步聲看著像有許多邪祟的樣子,但能成氣候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腳步聲最急促有力的邪祟。

它隱藏在小鬼之中,似乎是相生相伴的關系。

餘清韻的耳朵聽到了那個腳步聲在摔倒的人旁邊站定。

她趕忙用藤條將自己用力蕩下去,向著耳朵之前分辨到的位置重重踢下去。

那個東西被踢飛到一邊,其他小鬼見狀不對直接消失了。

餘清韻在那個不知名的人面前站定,手握匕首的同時也在註意著那個邪祟落地的位置。

她讓那個人起來,同時心裏暗罵。

這個邪祟有些棘手。

她踢中邪祟的腳底板還痛的要死,兩條腿都在麻痹著,感覺肌肉都在顫抖。

她不能和這個邪祟拖太久,她只能勉強應對這個邪祟,然後逃離。

如果要殺死這個邪祟,餘清韻一定會進入相當一段時間的精力恢覆期。

身後的人巍顫顫地站起來,失聲顫抖地說:“餘,餘姐。”

劉思華能在這裏遇到餘清韻,簡直感動得覺得自己這輩子所有的福報都耗在這一刻了。

他能活下來了。

聽到是劉思華的聲音,餘清韻說:“你先走。”

餘清韻在等待著頂上的周力和思源。

兩個皮紙人早在餘清韻剛註意到小鬼們的嘈雜腳步聲時就被餘清韻通知趕緊下來了。

如果有周力和思源的幫忙,餘清韻要是真的一直不能脫身,硬殺死這個邪祟以後也能及時被它們照顧好,不會出現什麽驚險的大問題。

這一刻,至少餘清韻是這麽想的。

劉思華聽了餘清韻的話也有點懵了,他現在根本找不到大部隊,即使跑了也有可能再撞邪,還不如現在就跟在餘清韻身邊。

他猶豫了一下,連滾帶爬,忍著疼痛,跑到不遠處一個墻角裏縮著。

他一靠近就碰到了地上的東西,是自己丟失的手電筒。

劉思華拿好手電筒,手電筒的開關還是打開的,但是已經被磕壞了,根本發不出亮光。

他把手電筒抱在懷裏,企圖尋求一絲安全感。

他的眼鏡早在剛才的動靜裏碎掉了,視野一片模糊,什麽也看不見,只能靠著耳朵來聽。

“砰”

“砰”

有兩個重物落地的不知名聲音響起,讓劉思華抖了抖身子。

會是什麽東西?是邪祟的腳步聲?

接著就是幾道腳步聲,還有利器紮進血肉發出的“噗呲”聲。

“唔”

劉思華聽到了餘清韻的悶哼,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緊接著劉思華聽到了血肉被撕裂的聲音。

是誰的肢體被撕了?是邪祟還是餘姐?劉思華心下慌張。

當視力幾近乎不可靠的時候,聽力會被無限放大,並且具象化。

□□被撕裂斷開,第一個斷開的會是骨頭,然後是筋,最後才到連著筋骨的皮肉。

又是幾聲□□搏擊和利器紮入□□的聲音,最後一切歸於安靜。

劉思華不敢出聲詢問餘清韻還好嗎,因為他怕出聲會吸引到邪祟。

餘姐還活著嗎?

接著一道沈重的腳步聲響起,靠近劉思華。

這不是餘清韻的腳步聲,這是劉思華從未聽見過的腳步聲。

沈悶,遲緩,不像之前藏在鬼步裏的那個邪祟那麽快,但是又有點像那個邪祟慢下來的腳步。

“噠噠噠”

劉思華不再猶豫,起身準備逃跑。

就在這一瞬間,他手上的手電筒閃了閃,亮光在山洞裏閃過一瞬又消失。

在劉思華還沒反應過來的第三秒,手電筒對準著他面前的邪祟徹底照了過去。

那張臉被手電筒從下往上亮著,臉上的五官呈現出陰影,一雙眼睛死寂沈沈。

劉思華的手一個拿不穩,手電筒又掉在了地上,他什麽也顧不上了,撒腿就跑。

剛跑沒幾步,肩膀上就感覺一痛。

身後的人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直接拉了過來,然後把撿到的手電筒重新放到劉思華的手裏。

“拿好。”面前的男人言簡意賅。

劉思華才發現這個人不是邪祟,是餘姐的同事,周力。

“餘姐呢?餘姐情況怎麽樣了?”劉思華想要過去看。

周力把他的頭扭回來,不讓他靠近餘清韻那邊半步。

“她很好,你先別過去。”

劉思華看了看身形高大魁梧的周力,猶豫了一下就沒有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等著餘清韻。

餘清韻現在很不好受,她低估了那個邪祟的實力。

風霽月的肢體怨氣深重,吸引到的邪祟都在風霽月肢體附近來回打轉,趕過來的邪祟一個比一個強。

劉思華先前聽到的聲音沒錯,那些都是餘清韻斷肢的聲音。

她失去了兩條手臂,現在正正躺在洞窟裏冰冷不平的地面上,思源在附近給她尋找著斷掉的肢體。

她真的很疼,但怕聲音引來其他邪祟,根本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餘清韻生理性地湧出眼淚,不停劃過太陽穴,落入鬢發。

思源最後花了好幾分鐘把餘清韻的兩條手臂給找到,接了回去。

餘清韻的手臂回來了,但是整個人現在非常虛脫,腦子也跟著疼痛,完全是被周力抱著的,她只能感覺到自己像一個不會動的玩偶,被一直顛簸著,意識陷入黑暗。

劉思華有些擔憂地跟著周力和思源在這裏休息。

三個人安靜的窩在一起,身旁的墻角裏躺著餘清韻,劉思華小心翼翼地問:“周哥,思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剛才餘清韻被周力抱著,劉思華看到她手臂上纏著的白色繃帶已經全部被染紅一片情,臉色蒼白得要命。

“餘姐現在……”

“別說話。”周力突然堵住了劉思華的嘴巴。

怎麽了?劉思華奇怪。

“別說話,放平呼吸,閉眼睛。”耳邊是周力有些緊張而快速的說話聲。

周邊的氣氛突然有哪裏變得不太一樣了。

漆黑的洞窟裏,劉思華背靠著石壁,雙眼緊閉。

他根本沒有聽到過邪祟任何的腳步聲在靠近,周哥和思姐到底發現了什麽?

劉思華以為會有邪祟在旁邊經過或者到來,但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見有什麽動靜。

他的周圍一片寂靜,似乎從一開始劉思華就沒聽到周力和思源兩個人的呼吸聲。

突然,劉思華感覺自己的肩膀又被拍了拍。

冰冷,輕柔,刺骨,森然。

有什麽東西就在劉思華背部靠著的墻後面。

劉思華現在一動都不敢動。

緊接著脖子後面又伸來了一個冰冷的東西,慢慢地從劉思華的後脖頸開始包住他的脖子。

好冷。

劉思華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赫赫赫赫”

劉思華只感覺到自己脖子一疼,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他雙腿不斷撲騰掙紮,窒息感湧上。

他的呼吸道被擠壓,整個肺都要燃燒起來了。

不知道周力和思源做了什麽,抓住劉思華的那雙手突然將他放下消失。

劉思華剛從缺氧狀態出來,有些懵。

他擡頭想要看向周力和思源,卻發現他們兩個消失不見了。

劉思華顫抖著嘴唇。

周力和思源怎麽突然消失了?掐住他脖子的那只鬼手的消失會不會也和周力思源兩個人有關?

他趕緊看向墻角的餘清韻。

她坐在最角落裏,是許多地方的死角。

餘姐還在就好,劉思華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有人嗎?”

劉思華聽著熟悉的聲音,一股慌亂感就像是生在了骨子裏,只是突然被激發出來。

“有人嗎?羅教授?”

那是張光緒的聲音。

然而劉思華到現在也還沒有確定張光緒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們在嗎?”張光緒還在喊。

劉思華又想了想張光緒之前手掌下的溫度,有溫度的應該不會是邪祟吧?而且除了餘姐之外最可靠的周力和思源消失了,他們兩個人還沒有三個人來的安全。

劉思華張口想叫住張光緒。

突然一道極不明顯的聲音讓劉思華察覺到了。

他如墜冰窟。

“呲啦”

輕輕的聲音在洞壁上響著,尖酸,刺耳。

那是刀的鋒面劃在洞窟石壁上的聲音。

刀子劃在洞窟裏的聲音消失,緊接著張光緒又開始喊。

“你們在嗎?羅教授?藍向導?”

劉思華知道自己隊伍裏的人大致都帶了些什麽東西,有急救藥品,鏟子,帳篷,吃的喝的,但是張光緒先前根本就沒有帶過刀。

如果說張光緒沒有帶刀,那麽現在這個張光緒手裏的刀是哪裏來的?張光緒拿著刀一路假聲假意地想要引他們出來。

他到底想幹什麽?

劉思華這邊還在想著,張光緒的腳步聲,刀子聲和叫喚聲突然又消失了,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他走了?劉思華心想。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到只能看到洞窟裏大概輪廓,好像有什麽東西擋在了自己前面,看了好多次只能看到一大團黑乎乎的人影。

周邊的氣溫開始莫名下降,劉思華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頭皮發麻。

張光緒的聲音近在咫尺整個人就像是一條毒蛇,就這麽貼在劉思華的臉頰一側,吐出長長的信子。

“終於找到一個了。”

【終於找到一個了。】

這一刻,仿佛和前天晚上走散後第一次匯合時張光緒說的話重疊了。

劉思華才發現,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張光緒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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