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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進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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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進入房間

心下猛地一跳。

玻璃窗上透映著窗外人的樣子。

戴著一個帽子,墨發被一根發繩低綁,口罩遮住臉部,一雙藏在帽檐暗處的眼不知透著哪處的光,沈靜如水,透亮如水。

那雙眼看著裏面貼著玻璃的三個皮影小人,眼皮微微壓下,收回了要刺向窗戶的匕首。

突然冒出的皮影小人讓餘清韻想起了先前還被自己困在房間裏的血屍。

當時兩面夾擊,她急著出樓,出來後步履匆匆,腦子裏想的都是自己的計劃,竟把血屍還在家裏這件事給忘了。

餘清韻無視那三個詭譎可怖的皮影小人,將一側臉貼近窗戶縫,仔細聽著房內動靜,打算聽聽血屍會不會在家裏弄出聲音。

他們家隔音並不好,血屍要是還在家,爸爸媽媽的房間裏一定能聽到血屍弄出聲音。

她跑出家後特意沒有關閉家門,也不知道血屍有沒有順著家門出來,亦或是還留在家裏。

耳邊只有三個皮影小人發出的尖笑,並沒有血屍在家裏弄出聲音。

餘清韻松了口氣,將臉遠離窗戶玻璃,然後把匕首刺入窗戶。

“呲”

匕首卡進玻璃,整面玻璃以裂口為點,弄出裂紋般的蛛網狀。

玻璃上人就像被切割一樣,從脖頸處錯開成割裂的兩部分,她的脖子似乎斷了。

餘清韻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抽出匕首繼續刺入那扇窗,蛛網不斷擴大,玻璃上的人不斷模糊。

最後餘清韻見差不多了,屏了口氣,整個人撞向玻璃,一陣壓感,隨後伴隨著鋪天蓋地玻璃碎裂掉落地板的聲音。

這其中還夾雜著影窗被餘清韻撞到的聲音。

餘清韻倒在地上,四周全是玻璃碎片,她的腰磕上了影窗的邊框,劇痛到她差點起不來。

月光撒射,鋪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就像是落入人間的星星點點,女人撐起身子,置於星點之中,其中幾處星光還泛著紅。

是真的紅,餘清韻雙手,眼皮和太陽穴隱隱作痛,星星點點上的紅,是她的血。

小說和動漫裏那些動不動就撞碎玻璃酷得飛起的主角果然是假的,餘清韻的手臂上除了之前匕首嵌入肉裏的長痕以外,多了不少細碎的小傷口。

她的掌心裏全是碎片,沒顧得上搓掉碎片,餘清韻趕緊一把將被自己壓在腳下的三個皮影小人揪住,全部攥在手裏。

三個皮影小人一動不動,被抓得縮緊發皺,就像是真正的普通皮影小人一樣。

餘清韻艱難起身,跨過倒地的影窗,一把坐在床邊,簡單的把手臂上和手掌裏一些大的碎片弄走,但是一些細微看不見的玻璃碎片仍然是密密麻麻的鑲嵌在肉裏,通過餘清韻的痛覺來傳達它們的存在感。

餘清韻一舉一動都在痛,血肉裏的痛又和她先前所經歷的骨裂和斷肢的痛不一樣。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都痛。

她眼下卻管不了這麽多,把這三個皮影小人疊在一起捏起來看。

她白天手機查看信息時有搜索過皮影小人的信息,大概都是些皮質道具。

指腹下的觸感光滑,不算粗糙,但也談不上細膩,以餘清韻這段時間的經驗來看,她所接觸到的這類事物不可能都會是一些陽間的東西。

三個皮影小人的各個關節處疊加固定連接,因為被提起來,三具肢體直直下垂,像是三具屍體被擠在一起提起來一樣。

三具皮影小人自從被餘清韻壓住以後就沒有動彈了,似乎就是簡單的皮影小人一樣。

餘清韻把這三個皮影小人湊到自己鼻間聞了聞,沒有任何的氣味。

她端倪著,骷髏的枝幹,“餘清韻”的陰冷眉眼,這真的,越看越像是人皮做出來的皮影小人。

就是不知道這人皮是誰的人皮了。

餘清韻的腦海裏浮現出血屍的沒了皮膚的樣子。

會是血屍的皮嗎?誰扒下了它的皮制成的皮影小人?

皮影小人呆在爸爸媽媽的房間裏,可每晚撞門的血屍卻選擇來撞她的門,而且餘清韻自己的記憶又被篡改,沒有關於血屍之前和她的記憶。

該不會之前扒了血屍皮制成皮影小人的人是她自己吧?

餘清韻被自己荒謬的想法嚇到了,自己先前那麽弱,怎麽可能可以把血屍的皮扒下來做成皮影小人。

皮影小人們可能會趁她不註意溜走,所以餘清韻把皮影小人們卡在自己握著匕首手柄和手掌之間,重新抱著一絲幻想,摁了摁房間燈光的開關,沒有用,室內仍然是黑的,接著開始地毯式搜索爸爸媽媽的房間。

她打開衣櫃,衣櫃裏只有聊聊幾件衣服,她上下摸索了衣服所有的口袋,什麽也沒有。

餘清韻關上衣櫃,開始搜索床頭櫃和其他桌子裏的抽屜,空空如也。

餘清韻把床鋪上的被單被套和枕頭摸了個遍,什麽也沒有。

床上既然什麽也沒有,那就是床下了。

餘清韻緩緩躺下,看著這個漆黑一片的床下,將手伸入。

她摸著,摸到了一手的空氣,然後不斷往上摸去。

手掌嵌進去不少的玻璃碎片,她這個傷痕累累的手按壓到一個冰冷的東西,疼痛和冰冷讓躺在地上的餘清韻一頓。

第一反應,是屍體嗎?

手下冰冷的東西沒有動。

餘清韻又試著上下摸索了一下,不是什麽屍體,像是一個不規整紋路的瓷器。

她咬咬牙,不斷用手勾著那個瓷器出來,最後看清了這個被藏在床底下的瓷器全貌。

通體暗色,就像是路邊攤上隨手買的陶罐,甚至根本算不上瓷器,上了釉的才算瓷器。

餘清韻打開陶罐上的蓋子,裏面一片灰蒙蒙,看不清,有些嗆,有點草木灰的味道

抱著陶罐來到窗前,把陶罐放在月光下,這個時候餘清韻才看清楚陶罐裏東西的全貌。

是一堆白色的粉末物質,而在這些粉末之中,一點瑩白色的東西冒出來。

餘清韻將手伸入陶罐口,摸了摸粉末裏的東西。

她的手在瞬間被什麽東西給握住。

餘清韻趕緊把手抽回,可是不行,手腕直接卡在了陶罐口裏。

手掌上的玻璃被某種不知名東西按壓發出刺痛,餘清韻在刺痛之中緩緩感受著到底是什麽東西抓住她的手。

餘清韻心下有一瞬間的猜測,但又感覺不可能。

她緩了緩,接著慢慢把手從陶罐口裏抽出來,這一次她很順利地抽出了手,也帶著那個東西拿了出來。

手指修長如玉,無一不完美,無一不精致,就連指甲蓋也透露著微粉,光看這只手就能想象到主人該是何等的風采。

這是一只完美的斷手,完美到讓餘清韻的腦海在第一時間裏想起了一個同樣皮囊一等一的人。

風霽月。

這,該不會是風霽月的手吧?

眼下這只完美的手正牢牢抓住餘清韻的手,不肯松開,餘清韻把匕首和三個皮影小人關在陶罐裏,好騰出右手把這只斷手從自己左手上扒拉下來。

餘清韻把這只手扒拉下來以後,這只手就沒了動靜,手指微微張開,被餘清韻拿在手上,即使現在的情形不會讓人有那份閑心,但餘清韻還是忍不住感嘆。

這只手太好看了。

肯定是風霽月的。

風霽月的斷手怎麽會在她家裏?她被篡改的記憶裏到底有些什麽東西?

陶罐突然抖了抖,有點騷動,餘清韻打開陶罐蓋子,裏面皺巴巴的三個皮影小人一動不動。

她把這只斷手重新塞回陶罐裏,又用裏面的白色粉末把斷手徹徹底底藏在最深處看不到的地方。

餘清韻拿出自己的匕首,一手拿著匕首,一手拿著裝了白色粉末,斷手和三個皮影小人的陶罐。

她走進爸爸媽媽的衛生間裏,裏面什麽也沒有,幹凈得很,但餘清韻就是感覺有哪裏不對勁的地方。

她忍不住肩膀動了動,轉身,和廁所大鏡子裏的自己對視,一樣的帽子,口罩,一樣的眼型,似乎是心理原因,鏡子裏的她卻總是很陰冷地盯著自己。

好陌生。

餘清韻眨了眨眼睛,見到廁所裏沒有什麽可以搜索的地方了,為了避免突發事件產生,趕緊走出廁所門,順便還關上了廁所門。

餘清韻嘗試著小聲打開了爸爸媽媽的房門。

她打算直接開門回自己房間。

她先拉開了一條小縫,停頓,等待著外面可疑的血屍會不會突然撞門。

漆黑的門縫外寂靜無聲,沒有任何的東西推門。

真的沒有嗎?血屍走了?

餘清韻的心臟開始慢慢跳動,似乎就要在整個房內回響放大。

她的直覺已經在開始預警了。

可是現在門外沒有任何東西,房內也沒有任何不對勁,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餘清韻想到了廁所裏大鏡子裏的她。

會是,會是自己身後那件關閉的門的廁所有問題嗎?

不管了。

餘清韻沒有再猶豫,打開房門。

那一瞬間,她的心臟慢了半拍。

黑暗的走廊裏站著兩個人影,就在她的面前。

爸爸媽媽臉上的笑容不變,因為在陰影之中,顯得模糊不清,晦澀不明。

原來它們就一直站在房門前,等待著餘清韻開門。

媽媽說:“女兒,你半夜不睡覺,進爸爸媽媽的房間裏找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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