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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戶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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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那戶人家

它進入了爸爸媽媽的房間?

它為什麽要進入爸爸媽媽的房間?

餘清韻先前試過打開對面的房門,可惜的是根本打不開,也沒有鑰匙,這次它進去了,餘清韻也想跟著進去看看。

餘清韻深藏黑暗的角落裏,緊緊註視著門縫下的光亮。

它打開了門,接著門縫下的陰影消失,它進入了房間,卻沒有響起關門的聲音。

它沒關門。

意識到這一點,餘清韻輕巧地,不發出任何聲音地站起來,她緩步移動,靠近門板。

她沒有貼著門板。

因為她到目前為止根本沒見過這個樓上下來的奇怪邪祟,她不知道這個邪祟會不會只是消失在門口旁,然後站在爸爸媽媽的房門邊死死盯著餘清韻的房門,等待她出現。

她也不知道現場會不會只有這一個邪祟。

畢竟血屍的影子是不會在門縫底下出現。

有一個好情況就是那個邪祟真的進入了爸爸媽媽的房間,沒有守著她。

壞情況就是那個邪祟守著她,血屍也跟著進門,在門口守著她。

餘清韻不可能開門就和這兩名邪祟硬剛,因為她要保留體力,爸爸媽媽半夜出去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半夜回來?

餘清韻看了眼門縫下的亮光,又進入房間內部,她翻找著,在背包裏翻到了一支筆。

她返回門口邊,將筆放在地上,指尖一推,這只極為纖細的筆滾碌碌地經過門縫,毫無阻攔的出去。

筆滾出去的聲音其實很小,但四周寂靜無聲,在餘清韻的耳邊就被直接放大。

滾了幾秒,筆精準地停在剛出門縫的一點位置,餘清韻又回到那天晚上在家的狀態,她趴在地上,靜靜註視著那支筆露出的一點筆身和陰影。

一秒。

兩秒。

三秒。

……

可能差不多有半分鐘過去了,筆仍然好好地呆在外面,無事發生。

餘清韻松了口氣,想要站起來活動活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

可還沒有所動作。

“嘻嘻”

一道詭笑響起,同時門縫下出現一只眼睛,對著餘清韻發笑。

眼睛輪廓極長極大,彎著眼,眼皮好幾道褶皺,大範圍的眼白,只有一個黑點類似於瞳孔。

餘清韻忍不住在這瞬間屏住呼吸,在她快要直接開啟【口不能張,眼不能開】模式的時候,那雙眼睛和聲音突然消失。

連帶著被餘清韻放下滾出的筆也消失了。

餘清韻撐起身子,靠在衣櫃邊,坐在地上,抿起嘴巴。

那個邪祟極有耐心,居然等了這麽久才拿走筆,幸好她沒有輕舉妄動。

可它為什麽不攻擊房門?難道只有血屍才能攻擊房門?那個邪祟和爸爸媽媽不能進入她的房門?

餘清韻又等了一會兒,實在坐不住了。

能進入爸爸媽媽的房間,機會就只有這一次,其他時候餘清韻根本打不開門。

她不能再等了,即使那個邪祟在外面她也不能再等了。

餘清韻握緊匕首,感受了一下自身目前身體狀況,然後按門把手。

“嘎噠”

門被迅速打開。

邪祟沒有現身攻擊,現場安靜得過分。

走廊的光在頭頂上亮著,左側是光線有些暗淡的儲物室,門板是隨意貼上的棕色貼紙,下部分有些暗漬,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又是在什麽時候濺上的。

右側是客廳,一路直通家門,這扇厚重的防盜門是銀色鐵質,此刻大開,露出走廊外的一片黑暗。

餘清韻總擔心另有邪祟再通過大開的家門進入家中。

她將眼睛移到面前掩虛露出一條漆黑門縫的,簡直就像在引誘她進入其中的,爸爸媽媽的房門。

從她房間裏走去家門處關上家門需要一段距離,她不可能再走過去關上家門,然後才進入爸爸媽媽的房間。

這一點點去關門的時間,距離,過程變數太多。

餘清韻只看了一眼打開的家門,壓下心中對家門的憂慮,握緊匕首,向前幾步,推開爸爸媽媽的房門。

那名邪祟幫她打開了爸爸媽媽的房門,沒有攻擊她,它肯定就藏在爸爸媽媽的房間裏。

它為什麽要引誘自己進來?還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引誘。

門被完全打開,餘清韻才發現其實房內並沒有剛才掩虛時看起來漆黑一片,裏面似乎有一點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臺燈的光。

餘清韻沒有貿然進去,站在走廊上,伸出一個手在漆黑門內墻壁摸索一下,很快摸到了房間裏燈光開關,她一摁下去。

房間裏仍然沒有亮起,這個燈開光不管用,看來是打不開了。

打不開就打不開。餘清韻進入房間。

她一進去,眼睛迅速適應昏暗的室內。

她向前幾步,轉身,房間內部所有的一切呈現在眼前。

沒有邪祟,餘清韻沒有看到那個邪祟。

一張大床,暗紅色的被套被掀開在床上,上面花紋看不清,內嵌在墻體的米白色衣櫃。

最主要的還是那個擋住窗戶的一個大白布。

也不知道窗外有什麽光透出,透在白布上,餘清韻之前發現房間裏的微光就是這透亮白布發出的光芒。

餘清韻仔細看著這個白布,這有什麽用?

“鐺鐺鐺”

忽然巨大的鑼鼓聲在室內回響,餘清韻整個人打跳著就要離開房間。

哪裏來的鑼鼓聲。

接著是鼓聲,不是那種現代的鼓,沈重,透露著厚重的氣息,鼓點並不密集,緩慢有力的節奏。

隨後又是其他的樂器跟著響起,餘清韻沒顧得上這些詭異古怪之處,她四下左右看著,緊張地防備著有沒有邪祟會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鉆出來。

她這是才發現爸爸媽媽的房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

同時,室內的光影有所變化,餘清韻開始把註意力放在上面。

原來是有一些東西出現在了白布之上。

這個時候餘清韻才發現這是一個皮影戲的影窗。

鑼鼓喧天之中,白瑩瑩的影窗是這昏暗室內的唯一亮光。

現在這亮光影窗上放著好幾張東西,沒有皮影戲的操縱桿,這些皮質的東西就像是憑空出現在上面一樣。

餘清韻通過這上面的圖案勉強認出是一些家具。

沙發,床,幾扇門。只有寥寥幾樣。

餘清韻發現它們隱隱勾勒出家裏的平面圖。

突然右側出現一個皮影小人,根根分明的骨頭,分明是一具骷髏。

這個骷髏肢體僵硬地擺動,走到客廳正中間,雙臂擺動,開說。

聲音尖銳刺耳,有點像媽媽笑起來的聲音。

這詞有些文縐縐的,餘清韻一些詞根本無法和漢字匹配上,但還是奇妙的聽懂了。

那皮影骷髏扭動著四只,脖頸一點點的扭動,竟然有點像是轉頭註視著餘清韻。

皮影骷髏說它的女兒馬上就要回家了,它好開心女兒馬上就要回來了。

接著它突然動作一頓,鑼鼓聲也跟著低下。

皮影骷髏像是察覺到了什麽,慢慢走到房門前,猛地開門。

門外的邊緣鉆出一個新的皮影小人。

長發及腰,身穿黑衣黑褲,那雙眼睛看起來很是靈動,卻讓餘清韻心頭陣陣發冷。

在這微弱的熒光下,餘清韻的皮影小人眼珠子一轉,那一秒和餘清韻對上,眼睛形狀彎起一瞬,沖著她笑,眼角眉梢說不出的陰森。

小人上前和骷髏說了幾句話。

餘清韻發現這皮影戲上的小人在重現今天白天的一切。

“她”和骷髏媽媽說完話後,“她”去了儲物室拿東西,骷髏媽媽則在房間裏悄悄打開了房門一直在窺伺“她”。

骷髏媽媽說:“她是真的嗎?她是真的嗎?她是真的嗎?”

鑼鼓聲極有節奏的停頓,遲緩。

“我感受到了它,我感受到了它,我感受到了它。”

餘清韻心頭發涼。

接著,骷髏媽媽隨手拿著一個文件放在客廳外,然後走到“她”的身後。

整個過程骷髏媽媽的動作非常的迅速,“她”無知無覺。

影窗上的光開始閃爍,骷髏媽媽這個皮影小人將自己的一根尖銳的肋骨拿出,就要刺向“她”。

即使知道後面會發生的一切,餘清韻還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之後“她”轉過了頭,骷髏媽媽把手背到後面,隨手把肋骨卡在自己的骨頭之間。

幾個互動下來,骷髏媽媽走了,只剩“她”在家,“她”自以為媽媽不在家,在家裏查看了一遍然後回房間,餘清韻就看到家門口再次打開,伸出一個骷髏頭。

原來媽媽一直都沒有離開。

之後鑼鼓起,兩個骷髏回到了家,“她”和兩個骷髏吃完了飯,回到屋內。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就很有意思了,餘清韻發現自己白天在房間裏偷聽到的和這皮影戲上的完全不一樣。

其中一個骷髏皮影說:“她好像發現了。”

看位置,應該是爸爸。

骷髏媽媽說:“她怎麽會發現?”

骷髏爸爸神經質地說:“她怎麽不會發現?”

“她一定,一定是發現了,”骷髏爸爸突然把頭扭向正在影窗之外的餘清韻,“她知道我們想要殺她,她知道我們想要殺她。”

“可我們是愛她的,”骷髏媽媽也扭頭看向餘清韻,“我們對她那麽好。”

影窗之中,“她”已經躺在了床上,也沖著餘清韻笑。

“我們該不該告訴她,”骷髏爸爸說,“我們是為了她好。”

“不能告訴她,”骷髏媽媽說,“它在她的身邊,我們不能告訴她。”

“那我們該怎麽辦?”骷髏爸爸說,“我們這樣算是告訴她了嗎?”

三個皮影小人異口同聲,在這鑼鼓之中顯得極為詭異:“它在你身邊,它在你身邊,它在你身邊。不要相信它,不要相信它,不要相信它。”

然後影窗開始不斷閃爍,整個室內有些光影繚繞,餘清韻的神情捉摸不透。

影窗徹底暗下,上面的所有皮影小人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房間裏也徹底陷入黑暗。

餘清韻以為這樣就算完了。

突然影窗再次亮起,“她”出現在了爸爸媽媽的房間裏,而那兩個骷髏皮影,此刻就站在門外。

影窗在告訴餘清韻,爸爸媽媽現在就站在房門之外。

餘清韻來不及有什麽想法了,趕緊打開房間裏衣櫃想要鉆進去。

可是一打開,餘清韻就看到一個骷髏就在衣櫃裏,瑩白色的頭骨正好對著打開衣櫃的餘清韻,像是知道她打開衣櫃。

餘清韻從這幅骷髏身上感受到了之前在門縫地下對著她微笑的氣息,沒有奇怪這幅骷髏怎麽和剛才在門縫下沖她微笑時不一樣,餘清韻直接將骷髏扯出,在骷髏來不及攻擊自己時,藏入衣櫃裏。

衣櫃剛一關上,餘清韻就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兩道腳步聲淩亂且匆忙。

“哐當”餘清韻藏身的衣櫃被撞擊,心下打鼓發跳,它們發現自己了?

衣櫃被撞擊之後,餘清韻聽到一連串東西落地的聲音,好像是剛才那個骷髏邪祟。

兩道腳步聲,外加一個拖著什麽東西的聲音再次離開房間。

餘清韻一動不動靜靜呆在衣櫃裏,猜測剛才可能是骷髏邪祟被爸爸媽媽發現了,現在爸爸媽媽帶著骷髏邪祟不知道要去哪裏。

它們應該是把骷髏邪祟處理了。

餘清韻出衣櫃,趁著這個空擋離開爸爸媽媽的房間,回到自己房裏。

她再臨走之前看了一眼那個出演皮影戲的影窗。

影窗黑暗已經沒有了亮光,上面也沒有任何皮影小人,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什麽東西。

餘清韻回到房間,反鎖房門,漸漸平覆下來。

差點就被爸爸媽媽發現了。

“風霽月,”餘清韻輕聲呼喚,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叫他,“你能看到我在客廳裏,那你剛才能看到我在它們房間裏嗎?”

青年墨發垂髫,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間儀態風姿綽約,可能是因為餘清韻主動喊他,如水墨畫般走出的眉眼透露出主人的一絲笑意。

“它們房間裏似乎有著她的氣息,”風霽月嗓音像是竹林之中飄散的竹葉,“就連剛從那個房間裏出來的你,身上全都是她的氣息,我看不見那個房間裏的景象。”

所以說,那個皮影戲上面的演示都是風霽月的故人弄出來的?

餘清韻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徹底細致地搜索爸爸媽媽的房間,只顧著看皮影戲了。

【它在你身邊。】

【不要相信它。】

目前看上去就是要餘清韻別相信風霽月,那這麽說的話,爸爸媽媽反而可信?

不,也不可信。因為皮影戲上的骷髏爸爸說過【她知道我們想要殺她。】

這說明爸爸媽媽也想要殺餘清韻。

那為什麽這個皮影戲要借上面三個皮影小人之口告訴她不要相信風霽月?這明顯就是一個提醒。

餘清韻想了半天,然後發現自己想岔了。

她發現自己把皮影戲和爸爸媽媽掛鉤了,其實不是。

現在家裏其實是分有風霽月這個它,還有爸爸媽媽和風霽月故人操縱的皮影戲。

皮影戲只是告訴餘清韻,風霽月有問題,別相信它。最後皮影骷髏對餘清韻的提醒不是現實裏爸爸媽媽的立場,是那位故人的立場。

正是因為這個皮影戲,所以風霽月進不去爸爸媽媽的房間,說看完皮影戲後的餘清韻身上有故人的氣息。

那個故人難道不想殺死她嗎?餘清韻疑惑,而且更讓她疑惑的是,風霽月說她身上沾染了那位故人的氣息,但是她自己卻完全沒有感覺到。

她身上自始至終只有自己的氣息。

“可否告訴我,”風霽月說,“你在想些什麽?你在裏面看到了什麽?或許我能幫你分析一下。”

餘清韻說:“我在裏面看到了剛才那個進入家裏的邪祟,然後我藏進衣櫃裏,爸爸媽媽進入裏面,講那個邪祟揪出來。剩下的你也知道了,我回到房間裏了。”

風霽月眼睛輕眨,說:“是嗎。”

他意味不明,知道餘清韻仍然有所隱瞞,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你對我有所顧慮,這是人之常情,我相信等過了一段時間你會相信我的。”

餘清韻說:“可你現在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除了那次寺廟裏你能幫上點忙,現在你能給我帶來什麽?”

“那是你一直沒問我,”風霽月說,“我知道你一直不相信我,但信任是要靠雙方相互促進的,你不問我,我主動說,你會相信我嗎?”

餘清韻沒有按他話裏面的邏輯深想,因為他先前本身就對她有所隱瞞,這類人最會巧言善變,一般說的話不能進腦,一旦進腦就很容易順著他色邏輯走了。

不過這也不能妨礙餘清韻從他這裏撈到好處,餘清韻說:“那我們現在做個交易吧,你告訴我你現在能幫到我什麽,等我這次解決掉家裏兩個邪祟以後,我先幫你找到一個身體部位。”

風霽月說:“可以。我可以告訴你,那兩個邪祟在什麽樣的情況會直接想要殺了你。”

“當你不聽它們的話時,它們就會選擇殺死你,然後再找一個新的孩子。”

餘清韻說:“你怎麽知道的?”

風霽月說:“父母對孩子總是那一套,不信,你現在可以試試。”

試試就算了。

餘清韻睡下了,第二天起床是被媽媽叫醒的。

她走出房門,沒有看到客廳裏有什麽變化,似乎昨晚的骷髏被無聲無息地處理了。

這個慈祥的母親為餘清韻準備了蛋炒飯做早餐,爸爸早一步就先出門去上班了,媽媽看到餘清韻開吃也就放心的離開了。

餘清韻慢條斯理地吃完蛋炒飯後,又把鍋裏剩下的一些全部吃完,這才慢慢下樓出門。

他們家是在居民區,樓下有著幾棵大樹,樹下時常會有老人和小孩在底下乘涼,旁邊的道上人來車往,看起來一派祥和,雖然最近邪祟漸起,但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在現實裏引起大的動亂。

居民區裏也經常有店鋪開張,隔壁居民樓一樓開著一家咖啡店。

餘清韻走進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從這網上看可以看到爸爸媽媽的窗戶。

從家裏開門進入房間是不太可能了,而且那個為她開門的邪祟也被爸爸媽媽不知道怎麽處理掉了,所以餘清韻在思考要不要從窗戶上爬進去。

一位服務生過來,拿著菜單詢問:“客人,您好,需要點什麽。”

餘清韻並不喜歡喝咖啡。

她對服務員說:“麻煩來一杯香草拿鐵。”

服務員離開,她又把視線繼續放在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或許可以試試,窗戶關閉並不是問題,匕首可以弄開,不是嗎?

太陽下,人們走在路上說著話,不遠處幾個老人還在嘮嗑,陽光透過咖啡店的玻璃櫥窗,眷顧著窗邊的女人。

餘清韻等來了她的香草拿鐵,低頭垂眸喝了一口,對她來說有點甜了。

她想,白天行人多,晚上會是一個好機會。

餘清韻沒喝完那份香草拿鐵就走了。

她在樓下水果攤買了些水果,腰間插著綁了繃帶的匕首,提著水果上樓。

她上三樓,打算看看自家對面那戶人家究竟是怎麽樣的,昨晚那名邪祟反覆敲門,那戶人家卻沒有打開門,感覺像是知道點什麽的樣子。

或者說,這戶人家也是邪祟?

餘清韻先前出門下樓沒來得及註意對面那戶人家的春聯,現在上樓查看才發現春聯上面的字變了。

那個【戲說真言應】變了,變成了【人和財運旺】。

看來昨晚的一切都是那位故人在暗示餘清韻。

餘清韻用沒提著水果的左手上前敲了敲那戶人家的門。

“扣扣扣”

裏面沒有聲音。

餘清韻繼續敲門,說:“你好,我是你們對門的鄰居,想送些水果給你們,請問有人在嗎?”

裏面仍然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難道這戶人家都不在家嗎?晚上骷髏給他們敲門,他們不應,到了白天餘清韻給他們敲門,他們仍然不應。

餘清韻又看了看這幅春聯,這幅春聯一看就是今年貼上去的,他們肯定沒有搬家,或許這戶人家旅游去了也說不定。

而與餘清韻一門之隔的這戶人家房間裏,那位手拿皮帶的中年男子卻沒了抽打自己老婆和小孩的勇氣。

他面前的中年女人頭發淩亂不堪,渾身都是被抽打的痕跡,縮在床上瑟瑟發抖,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中年女人身邊的女生是他們的孩子,瘦弱不堪,明明是十八歲,卻比同齡人更瘦弱,看上去就像十五十六歲的孩子。

女生衣服上汗水早就浸濕,好幾處血水透出衣服布料,她已經被打得沒有了反抗能力,蜷縮著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埋進懷裏,深深的把自己臉上的驚恐藏起來,仔細一看,那放大的瞳孔深處隱藏著一絲恨意。

此刻手拿皮帶的男人卻比自己的老婆和女兒更加恐懼。

因為他一直都記得自己對面那戶人家早就去世了。

但是在十幾天前的深夜,他喝酒醉走上樓,看到了兩個人影站在自己死去的鄰居家,拿著鑰匙開門要進去。

鑰匙被拿出,發出碰撞的聲響,剛插入家門,還沒扭動就被家裏面的人打開了。

家裏面的人幫他們開了門,伸出一個腦袋說:“爸媽,你們今晚回家是不是太晚了點?”

聲控燈因為那家裏人的聲音亮起,男人看到了那對死而覆生的夫妻和他們不知何時多出的女兒。

三個人的臉相互湊近著,在聲控燈橘黃色的照耀下就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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