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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因果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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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因果報應

莫立鶴沒有再拿出符紙,餘清韻猜測他應該是沒有符紙了。

沒有符紙的莫立鶴很被動,前臺剛朝他走去,下一秒渾身模糊,灰色不明,朝他撲去。

莫立鶴腳步一轉,側身閃開,有些捉襟見肘,他一直捏著圓盤,隨著身上的傷口開始變多,最後不得已丟出圓盤。

圓盤高速旋轉,將鬼影狠狠擊中,鬼影消散,圓盤掉落在地。

莫立鶴上前撿起自己的圓盤,圓盤裂開了好幾道縫隙。

餘清韻這個時候才註意到這個灰黑色的圓盤邊緣都有著幹涸的紅褐色東西。

像是血,會是她的血嗎?莫立鶴就是拿這個東西肢解自己?

莫立鶴重新走到餘清韻面前。

面對這個說話讓人下不來臺的男生,餘清韻選擇先開口:“為什麽說我是邪祟?”

莫立鶴沒有和她廢話,上前朝她的脖頸攻擊而去,只有直面面對莫立鶴的時候餘清韻才發現他的招式真的很刁鉆。

餘清韻側身閃開,用胳膊擋下莫立鶴的手做鷹爪,同時感覺到她胳膊上的火辣辣。

餘清韻用胳膊把莫立鶴的手向外格擋開,莫立個手臂偏移。

只這一點,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比莫立鶴大。

餘清韻上前繞後,抓住他的脖頸,拿著他的一邊胳膊反身壓在他後背,一招制敵,將他壓在沙發前的桌子上。

通常這個姿勢要求實施者的力氣大過被壓制者才能順利完成,這正好合適餘清韻。

莫立鶴皺眉,臉色更加地蒼白了。

“餘姐,那個電梯開始下來了!”陳傑的聲音微微顫抖。

餘清韻扭頭看去,那個電梯屏幕上的紅字字數開始變換。

五樓。

四樓。

像死亡倒計時。

餘清韻腦海裏浮現出之前那幾個小邪祟裝作活人的時候瘋狂摁壓電梯開門和下樓的按鍵。

莫立鶴這個人做事考慮不周到,沒有制止這些邪祟的動作,只顧著解決他們,這正好方便了餘清韻。

她撈起一旁的圓盤,手上一股被火灼傷的味道,皮膚綻開,隔開裏面血紅的肉,“滋滋”的燒焦聲作響。

這個圓盤排斥她就像是寺廟那晚餘清韻的匕首排斥李仁貴一樣。

餘清韻臉色不變,把圓盤塞進莫立鶴的衛衣兜裏,說:“你們就躲在一樓角落這裏,現在這裏暫時安全,等我們回來。”

這個電梯說巧不巧,來的真是及時。

陳傑,李仁貴和鐘世榮一個怔楞,然後就見電梯門緩緩開啟,不斷有血從內部墻壁留下。

電梯內部地上躺著個黑色的小物件。

早已經守候在電梯門口的餘清韻壓著滿臉沈著的莫立鶴進入電梯,電梯迅速關上,然後陳傑三人連忙去看電梯屏幕的數字。

負一層。

負二層。

負三層。

負四層。

……

“你們酒店還有地下室嗎?”陳傑想開口問問酒店經理。頭看過去。

整個大廳除了他,李仁貴和鐘世榮三個大活人以外,就沒有其他的人了。

“剛才,”陳傑說,“你們有看到那個酒店經理去哪裏了嗎?”

鐘世榮搖頭。

還是經歷得多了時刻警惕著的李仁貴說:“我剛開始就看到他趁著現場混亂鉆去人群裏不見了。”

出於自身安全,李仁貴當時沒有選擇制止酒店經理。

陳傑,李仁貴和鐘世榮重新坐回原來的角落沙發上。

既然人家要作死,他們也不應該攔著。

半響。

“等等,”陳傑說,“他死了,他身上的□□怎麽辦?”



酒店經理在這個酒店裏一直有著一個專屬於自己的休息室,這個休息室隔音很好,墻壁和門也很厚重安全,裏面有獨立衛浴,也有棋牌,名酒之類的。

他被迫跟著餘清韻提心吊膽,看著人群混亂,她和莫立鶴隱隱有對上來的意思,酒店經理覺得這兩個人不管是誰最後活下來,他都要像陳傑那幾個傻子一樣跟著跑。

雖然跟在他們身邊活下去的幾率會很大,但是自從樓梯之中獨自看到那抹粉紅色的痕跡,酒店經理的心就開始慌了。

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看到了那個女生?身後的陳傑和鐘世榮當時為什麽沒有腳步聲?他們是死了嗎?現在眼前的陳傑和鐘世榮是邪祟偽裝的?

當意識到隊伍裏出現了鬼以後,酒店經理決定自己跑路。

他打算龜縮在自己隱蔽的個人休息室裏面,等待著餘清韻或者是莫立鶴任何一個人最後破除酒店的詭秘,到那個時候他再出現。

休息室的位置很隱蔽,要繞過大廳前臺的空墻,存在於後間走廊。

後間走廊在酒店的員工後間和大廳中間,休息室的門和墻壁顏色渾為一體,就在綠色安全燈的旁邊。

酒店經理幾乎是跑著進入後間走廊的,他抹了抹臉上的汗,暗罵這些邪祟,同時心底裏止不住的慌亂。

後間走廊只是一段很短的走廊,因為短,後間和大廳都有光線透入,所以走廊上除了綠色的安全燈,酒店沒有再安裝其他的路燈。

但是此刻後間根本沒有開燈,整個走廊只有外部大廳的光線射入,酒店經理的前方只能看到角落裏的一縷縷幽綠的光。

他走在走廊裏,身後有著大廳裏照來的光,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在前面的地上。

不用怕不用怕,要是身後有人他自己能看到影子的,現在自己周圍沒人很安全。

酒店經理在心裏這麽想著。

但邪祟的會不會被光映出影子?

無人知曉。

他看著前方幽綠的安全燈,加快步伐,同時聽到了身後轉來的熟悉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女式的小皮鞋踏著地面,在空曠的走廊回響,和酒店經理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

酒店經理控制不住的呼吸急促,嘴唇嗡動,他眼角開始不自覺地緊張抽筋,唇白得嚇人。

他的步伐快了一點,但是他不敢跑。

他怕他要是開始跑了,身後的東西意識到他發現了它,身後的東西就會加快步伐朝他跑來。

人類慣會自欺欺人。

酒店經理走著走著,仍然只能看到前方的綠光。

他為什麽一直走不到休息室?

“噠”

“噠”

“噠”

身後的腳步聲加大了聲音,朝著他步步緊逼。

走廊中只能看到他一個人的影子。

酒店經理其實也和李仁貴一樣是個胖子,只是和李仁貴看起來胖但也有些壯的身形不一樣,酒店經理只是單純的胖。

他的肚子像個撐大了個瓷器瓶身,肩膀和下身像逐漸縮小的瓷器瓶口,圓圓的頭顱像是花瓶上點綴的,雕落花瓣的花心。

酒店經理想到了當時他們一行人跑在走廊裏,要進入樓梯間,肥碩的酒店經理是這個逃命隊伍裏拋在後面的最後一人。

身後莫立鶴和推著小推車的邪祟在走廊纏鬥。

酒店經理奮力跑著,身上的贅肉不停隨著重力震蕩,他的腳步沈重。前方的粉紅色連衣裙女生穿著小皮鞋,快速輕盈地跑動。

女生纖細,跑動間的裙擺輕拂過走廊桌子上作擺設的花瓶。

花瓶好看極了,這個酒店每一層走廊上用作擺設的花瓶都是酒店經理曾經自己選的。

有典雅的古代純色,有艷麗的花瓶瓶身,有濃淡總相宜的水墨瓶身。

這層樓裏的花瓶是水墨瓶身,白瓷肌底,燈光映照,流光瑩潤。

電梯的門在他們兩個經過的時候突然開了,猝不及防,酒店經理看到了電梯裏的東西。

他心下一跳,狠心撞向粉紅色連衣裙女生。

女生踉蹌幾步,被電梯裏的東西一手抓住頭顱,扯進電梯內部。

電梯狠狠關上,鮮血飛濺,血液染上了花瓶的瓶身,裝點了水墨圖中的紅梅。

瓶口上方的假花嬌艷欲滴。

酒店經理順利地和陳傑,李仁貴匯合。

陳傑和李仁貴沒有看到他和粉紅色連衣裙女生剛才的動作。

粉紅色連衣裙女生不出現,兩人沒說什麽,看起來也是預料到會有人死。

陳傑只是說:“你的臉上有血。”

酒店經理顫顫巍巍地抹了抹臉上的東西,只感覺到手上已經涼透了的,薄薄的一層黏膩的液體。

他不敢把手停留在臉上,怕自己聞到那股腥味。

他怕的不是血液,怕的是因果報應。

就像現在,他終於走在了前面,粉紅色連衣裙女生在他的後面。

酒店經理奮力跑著,這段路程跑了好久好久。

他遇到了鬼打墻嗎?

身後的腳步聲愈來愈大,可能距離他不到十步了。

同時面前的綠光也在不斷放大,他開始靠近綠光了。

酒店經理終於跑到了綠色安全燈處,他下意識勾起嘴角卻渾身顫抖,整個人神經質地拿出鑰匙,插在鑰匙扣處。

身後的小皮鞋踢踏聲消失了。

他快要進去了,進去了就安全了。

休息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裏面的一縷光映在酒店經理的臉上。

他的頭上是女人蒼白的微笑。

酒店經理只感覺到後腦勺一陣清涼。

走廊裏傳來“砰”地一聲用力關門聲,卡到了什麽東西。

酒店經理死在了快要到達安全區域的最後一步,和粉紅色連衣裙女生當初只差一兩步就要跑到樓梯口和陳傑,李仁貴匯合如出一轍。

陳傑,李仁貴和鐘世榮三人都聽到了這聲動靜。

鐘世榮的身子狠狠抖了抖,看到陳傑和李仁貴習以為常的表情,他們甚至還觀察了一下大廳裏邪祟可能出來的地方,然後調整了一下座位,好讓別人註意不到這個死角。

陳傑對鐘世榮說:“鐘叔別緊張。”

“你們不怕邪祟過來嗎?”

“當然怕,”李仁貴說,“但是邪祟肯定先殺酒店經理。”

陳傑補充道:“誰先落單誰就死。我們應該能等到餘姐上來,放心。”



餘清韻剛和莫立鶴進入電梯,電梯關上之後就松開了對莫立鶴的鉗制。

莫立鶴也察覺氣氛不對,站在電梯的一角,與餘清韻保持距離,手腕微微扭動,活絡筋骨。

他需要保持體力,面前的厲鬼似乎對他不起攻擊興趣,但是不代表這電梯裏的厲鬼不對他起興趣。

餘清韻撿起地上自己的黑色匕首。

她終於拿回了自己的匕首,心底踏實。

電梯內部冰冷無比,餘清韻站在電梯正中間看著電梯屏幕裏紅色的樓層顯示。

負一層。

負二層。

負三層。

負四層。

負五層。

……

樓層數在不斷下降,這個電梯會帶著他們下降到最底層嗎?

餘清韻餘光瞥見莫立鶴的眼睛看著她的方向。

餘清韻當然不會覺得他在看自己,餘清韻順著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左邊。

電梯內部的三面墻壁都倒映著內部的人。

餘清韻看到自己身後有一個畸形的人趴在自己的後背,手要捂住自己的眼睛。

它對著墻壁裏的餘清韻微笑。

餘清韻身上沒有任何感覺,她手往上伸,惡鬼圖紋浮現,抓住趴在身上的小鬼就扔向角落裏縮著的莫立鶴。

莫立鶴用圓盤解決了小鬼。

原本電梯裏的厲鬼在哪裏?是還沒有進電梯嗎?

餘清韻說:“你就不怕我在這裏解決你?”

“你不會,”莫立鶴說,“你還要留著我和你一起解決電梯裏的厲鬼。”

“你的符紙用完了?”

“……還有一張。”

“夠用嗎?”餘清韻想到電梯裏那個厲鬼還沒照面,僅僅只是一個氣息就讓自己毛骨悚然。

“這一張就足夠了。”莫立鶴篤定。

看來這一張是他的壓箱底。

餘清韻頷首點頭。莫立鶴會用語言洩露出自己的某些想法,是個聰明人,但不夠聰明。

比起風霽月來說,餘清韻覺得莫立鶴更好猜。

餘清韻說:“為什麽會說我是邪祟。”

莫立鶴說:“圓盤指引。你是這方圓五百裏怨氣最濃郁的邪祟。”

餘清韻想到了之前剛挖出風霽月的時候,還有風霽月生氣時那連綿不斷使人窒息的怨氣。

餘清韻沈默。

平時風霽月這廝都是騙著她說自己頭顱暴露在外沒了怨氣,然後讓自己好好收著。

要不是之前風霽月有過一次生氣,她被風霽月的怨氣包裹,知道風霽月可以隨意控制怨氣外放,她真的會以為圓盤檢測到的邪祟是她時時刻刻背在身上的風霽月。

眼下風霽月根本沒有怨氣外放,餘清韻也沒感受到自己周圍有怨氣,圓盤怎麽會檢測到她是邪祟?

餘清韻想到了自己身體裏那些密密麻麻的惡鬼圖紋。

該不會是那些圖紋吧?

“為什麽你沒有測出大廳裏的那群小鬼是邪祟?”

“因為怨氣太小。”

看來是她怨氣太大了?

餘清韻挑眉。

她並不覺得自己是邪祟,雖然自己的身體素質愈來愈強,身負詛咒,但她有血有肉,會痛會累。

她怎麽可能會是邪祟?

圓盤應該檢測到的是她身上那些奇怪的惡鬼圖紋。

負十八層。

電梯門開了,面前一片黑暗虛無,電梯內的兩人動作稍微有些變化,只要周邊有什麽風吹草動,他們能立刻做出反應。

她什麽也沒看到,但是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恐怖氣息,餘清韻的寒毛開始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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