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沒見過

關燈
第44章 沒見過

餘清韻走上樓梯拐角的平臺,她停下腳步。

鐘世榮硬著頭皮,忽視身後的腳步聲,跟著餘清韻停下來。

腳步聲消失。

昏黃陰暗的樓梯燈光打在兩人頭上,面前的拖地阿姨頭也不擡,背對著他們,兩邊肩膀不規整的下垂,像是長歪骨頭的畸形人。

鐘世榮前後夾擊,想跑,奈何餘清韻不跑,他跑了也是一個死。

他看著餘清韻的背影。

餘清韻身姿挺拔,雙臂有好幾處傷口,墨發垂下間偶爾能看到白皙的脖頸處一道被破開皮的紅肉。

她想做什麽?

餘清韻想弄死這個拖地阿姨。只有邪祟才能穿行在這個扭曲的樓道,餘清韻變成惡鬼的時候能看見真實的樓道,但此刻身為人類的她卻看不到。

殺死了樓道裏這個拖地的邪祟也方便之後他們一行人在樓道裏穿行上下樓,身後的腳步聲只要不回頭,根本不足為懼。

至於身後那道腳步聲,餘清韻不打算殺死,因為當樓道裏沒有邪祟的時候,酒店裏的其他邪祟又會霸占樓道,還不如留一個威脅力比較小的邪祟在樓道裏。

餘清韻足下發力跳起,上前掐住那個背對著他們的邪祟。

惡鬼圖紋在掌心和手腕顯露,一個用力,那個背對著他們的邪祟還沒有其他的動作,頭一歪,斷了。

餘清韻在鐘世榮震驚得瞳孔都要放大的目光下掐著邪祟的屍身上樓。

“跟上。”餘清韻淡淡提醒。

隨著她踏上平臺之上的樓梯第一個臺階,面前平整的樓道開始像被外部的神秘巨力敲打變形,上面的樓層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黑暗得看不清前方。

鐘世榮想要張嘴提醒餘清韻樓道的詭異變化,又見她步履不停,像是早就料到,鐘世榮連忙走在她後面,小心翼翼地避開被餘清韻拖在地上的邪祟屍身。

這樓道內部不平整的凹陷,頭頂稍不註意就有可能磕到水泥的棱角,一切看起來怪異無比。

隨著他們的走動,身後的腳步聲再次響起,緊隨其後。

餘清韻帶著鐘世榮順利來到了三樓,與此同時,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餘清韻一擡頭,看到樓梯口那兩個巨大紅色膠布粘成的“三樓”,率先走進去。

人的心臟是鮮活的,不停跳動著的。

這是餘清韻第一次看到這麽多同為人類的死。

走廊上的瓷磚已經被鮮血浸染,所有人的身子在外,頭在房間內。

門板掩虛,只能看見脆弱的脖頸卡在其中,卡在肉裏,碎骨裏。

或仰躺,或側臥,或匍匐。

像是被安排好的死亡手法讓餘清韻心冷。

三樓的房間是酒店最好的房間,所以僅僅有十間房,而這裏有七個死掉的屍體。

走廊上一片狼藉,擺設用的花瓶在地上破碎,不知沾染了誰的血,假花雕零,不知是被誰給摘下。

黃色溫暖的墻壁有紅色顏料作畫,觸目驚心。

餘清韻看著這七個人的屍體,想到了電梯處粉紅色連衣裙女人的死法。

一模一樣。

會不會是電梯裏的厲鬼幹的?

餘清韻視線轉移至那唯三沒有屍體的房間,三個房門也是掩虛的,中間房門下卡著一個背包,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個人頭從門裏伸出。

黑色背包的拉鏈被拉開,裏面的東西散落在外,寒光四射的剔骨刀,白色的繃帶,水平,衣服,酒精許多小物件。

一個橢圓形的東西被層層衣服包裹著,落在靠著墻角的小桌子的桌角下,而餘清韻的匕首也在那個橢圓形東西的底下被壓著。

是她的包裹。果然行李箱上的“三樓”“五樓”是陳傑和李仁貴給她留下的線索。

餘清韻上前拿起風霽月被包裹住的頭顱,手握住匕首,安全感油然而生。

她蹲下身子把散落在地上的小物件重新收拾,放回背包,然後一把背在身上。

餘清韻轉身看向自從上來以後就一直楞在原地不敢動彈的鐘世榮。

他直楞楞地看著這群人的屍體。

這些都是遲早要面對的,餘清韻也都經歷過來的。她選擇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鐘世榮臉上的表情。

瑟縮,害怕,迷茫,仿徨。

餘清韻見時候差不多,留給鐘世榮緩沖的時間後,繼續帶著他上到四樓。

四樓的布局和二樓一模一樣,但是沒有那些癱死在地上的客人屍體。

走廊上空落落的,一切看上去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一道哭聲從樓梯旁邊的公共衛生間傳出。

酒店的各個樓層公共衛生間一般都是為了上樓服務的酒店人員提供的。

餘清韻看向那個廁所,廁所有一面巨大的鏡子照映餘清韻的面龐,身形,還有她身側的灰暗樓道,以鏡子為界,分有男廁和女廁。

兩邊廁所都只能看到昏暗的燈光下,那一點點透露的白色廁所門板。

“餘姐,我們要進去查看嗎?”鐘世榮揣摩著餘清韻主動出擊的性格,同時心下升起一種無力感。

他善於退縮,這種送命的事他真的不願意去做,即使有餘清韻在身邊,他也避免不了提心吊膽。

誰料餘清韻轉身進入樓道,直奔五樓。

“不去。”

餘清韻的每一次主動都會帶有目的性,四樓的廁所傳來哭聲,百分百不是人,進了廁所又能得到什麽線索?就餘清韻目前來看,她沒覺得陳傑和李仁貴留給她的線索有指向這四樓蹊蹺詭異的廁所。

餘清韻其實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她只是在事情來臨的時候選擇正確的方法並執行而已。

她只是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嗚嗚嗚”廁所裏的哭聲加大,上樓的兩人卻沒有回頭再看一眼。

餘清韻上到了五樓,五樓的擺設布局和四樓一模一樣。

沒有任何屍體,沒有掩虛的門。

三樓出現了她散落的背包和武器,那麽五樓會出現失蹤的陳傑和李仁貴嗎?

餘清韻餘光瞥見旁邊電梯屏幕不斷閃爍的紅光,側頭看去。

一樓。

二樓。

電梯在二樓停頓了。

三樓。

電梯繼續上升。

誰在二樓進入電梯內部?電梯裏的厲鬼還在裏面嗎?

電梯樓層在二樓之後一直往上絲毫不停頓,就像是直奔五樓的餘清韻和鐘世榮而來。

餘清韻和鐘世榮必須離開五樓走廊了,不然電梯打開,他們誰也不敢賭自己會不會死。

但是餘清韻心下更害怕的是,他們眼下只有進入樓道跑下去躲避這一方法。

電梯裏的厲鬼之前因為他們進了房間沒有追擊,那麽進入了樓道,厲鬼會不會追擊?

餘清韻正準備讓鐘世榮一起快跑,五樓走廊最靠近他們兩人的第一間房門突然開了。

“餘姐,”陳傑驚喜又焦急,“快進來!”

電梯屏幕的紅字閃爍變換。

五樓。

餘清韻扯著反應不及的鐘世榮閃身進入房門。

鐘世榮先進去了。

“滴”電梯聲響,門緩緩打開。

餘清韻趕緊進門,反身關門,可是關不住了,一只蒼白的,充滿了屍斑的手卡住了門板。

房間裏的人倒吸一口冷氣,酒店經理絕望的聲音響起:“我都說了不要去給她開門,你們兩個就是不聽!”

那雙手正好抓住了餘清韻的左手,餘清韻左手只感覺到一片冰冷,深入骨髓。

餘清韻將匕首刺進,根本刺不進,她掌心惡鬼浮現,匕首終於刺進了那雙鬼手。

那雙鬼手卡住了餘清韻的匕首,連同她黑色的匕首一起縮了回去。

餘清韻順利關上了門,但是失去了剛剛找回來的匕首。

這就像是某種征兆,再次失去匕首的餘清韻心底裏總有些不踏實的感覺。

她轉身,看到面色不善的酒店經理和李仁貴。

李仁貴?他怎麽會這麽看著我。

明明是熟悉的眉眼,餘清韻卻覺得滿滿的違和感,詭異感,她幾乎是瞬間判斷。

這根本不是李仁貴,而且也不是人。

餘清韻跳上前,雙腳絞殺,那個“李仁貴”像團紙糊糊倒地。

這個時候她才註意到真正的李仁貴躺在床上,一臉蒼白,手臂上全是傷口。

“這是怎麽回事?那個假的李仁貴怎麽回事,你們之前經歷了什麽?”餘清韻說。

她一問,陳傑可就一把心酸一把淚。

他如實地將這段空白期間的經歷一股腦的全部說出,讓餘清韻捋了一下。

他們幾個人原本出門要探索失蹤客人的房間,結果三樓剛搜索完就出現了一個姓莫的男生還有他身邊一個長的和李仁貴一模一樣的人。

之前陳傑自己一個人照顧餘清韻的時候,這個男生就出現過一次,陳傑還以為這個男生是邪祟,後來想了想,不是邪祟,是人類。

姓莫的男生戰鬥力極強,他直接對陳傑幾人說餘清韻不是人,叫他們把餘清韻丟下,陳傑和李仁貴當然不肯,最後混亂之中丟下了餘清韻的包,幾個人為了躲避姓莫的男生,紛紛跑下樓。

那個男生就一直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後面,最後在二樓的時候,男生忍不住了,搶過李仁貴後背上的餘清韻,把她給肢解了。

陳傑當時受不了這麽大的打擊,和李仁貴說就算餘清韻死了也要把她屍體帶出酒店,然後兩人和姓莫的男生起了爭執,最後選擇把餘清韻的屍體和殘肢放進剛認識不久的鐘世榮行李箱裏。

陳傑說:“餘姐,我就不相信你會死,我當時偷偷摸了你的鼻息,你還有一點氣。那個男的後來想要來查看你有沒有真的死,李叔就打開房門吸引邪祟過來,他沒顧得上你,就保下我們上了五樓。期間死了一個跟著我們的酒店客人,穿粉紅色連衣裙的。那個男人說他還有要事要處理,就先讓我們呆在這裏,留下一個和李叔長得一模一樣的怪物看著我們,他就走了。”

餘清韻說:“先等等,你們認識鐘世榮?”

陳傑說:“對,我們下到二樓的時候碰到鐘世榮,然後躲進他房間裏。”

餘清韻看向鐘世榮,說:“可他之前和我說,他在這個酒店裏從沒見過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