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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搖搖頭，看著她越縮越往裏的身子：“沒有膽量就別說別人壞話，反正我說什麽你們都只信你們願意相信的，我說的再多也沒用。”
她邁了邁腿，抓住那個女生的衣領將她揪近自己嘴邊：“晚上走夜路小心點啊，最近實驗室少了一瓶強效硫酸，你猜是哪個瘋子偷的。”
她的話又冷又認真，絲毫開玩笑的語氣都沒有，那個女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連連後退，在其他人的詢問下，沒有回應直接跑走了。
此事一出，瘋子魏冉這個名聲算是在學校徹底傳開了。
響當當的頭銜，讓人不敢在她面前說些什麽過激的話，只是背後那些閑言碎語從未斷過。
那些人總是以一種觀眾的態度，坐在臺下，審視著這個跳梁小醜一般的角色，病態地希望她時不時鬧出什麽笑料，供人娛樂。
他們一邊議論魏冉是個瘋子，一邊做著與瘋子如出一轍的事情。
事情完全處於兩極分化的程度，女瘋子對曾經的男同學愛而不得，不惜用偏執的手段把他綁在自己身邊。
只是故事中的男主角未想眾人所期盼的那樣，對於魏冉近乎瘋狂的舉動避之不及，反倒稀松平常一般，包容著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
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魏冉的手將她帶離一場場的風波，也會在旁人汙蔑魏冉的時候警告那些人不要亂說話來保護她。
左子真的行為比魏冉瘋狂的舉止更要讓人捉摸不透。
沒有人知道那是因為他對此求之不得。
魏冉在外面四處散播的話，她在眾人面前說左子真的過去，甚至跟一些女生因為左子真而爭論起沖突，在左子真看來都是她愛自己的表現。
沒有什麽比讓他感受到魏冉對自己的愛更能讓他興奮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發現，魏冉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天左子真看見她與自己的室友相處，言談舉止絲毫沒有差錯，落落大方，就像一個完美的普通人。
只有在觸及左子真的事情上，她才會露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舉動來。
這或許也是黃燁桃她們一直跟魏冉走得近的原因。
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只有在左子真面前，甚至是觸及與左子真相關事情面前，她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面目來。
邪惡的，自私的，陰暗的真實面。
表面上，左子真是個被魏冉的歇斯底裏逼到角落裏的可憐蟲，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享受這一切。
魏冉的瘋狂，她的偏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給左子真獨一無二的愛。
他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上不得臺面，只敢在最黑暗的角落啃食著專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是左子真內心深處的秘密，沒有人知道，魏冉也不知道，他懷揣著這樣的心態，接受著魏冉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許是他演得太好，太引人註目，為數不多的人來勸他遠離魏冉，甚至提出了報警。
左子真不以為然，笑著搖搖頭。
哪有人會知道他心裏的那些齷齪心思，只是覺得他一再地讓步很狼狽不堪，他沒想過自救，也不會去抓住身邊的救命稻草，就連人們看不下去的施以援手他都不在乎，任憑自己順流而下。
久而久之，無人問津。
一年寒假，魏冉回到家中，準備再一次度過自己一個人的春節。
她對過年過節的要求不大，自己去商城買了些對聯和福字，還有一些速凍餃子。
回到家的時候，看見自己家門口的左子真。
他懷裏手裏拎著兩大袋的東西，見魏冉回來了，朝她笑笑：“我買了面皮和餡兒，我們一起包餃子吃。”
魏冉踏上臺階，拿鑰匙捅進鎖扣：“你又打算在我這裏待多久？”
“待到開學吧。”
左子真進屋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輕車熟路地換上拖鞋徑直走向廚房。
在無人的角落，兩個人共處一室，沒有爭吵沒有激烈的沖突，甚至沒有對話。
餃子餡是魏冉喜歡的，左子真將餃子一個個包好，留下今天的量剩下的放進冰箱裏，他還做了幾道菜，都是魏冉愛吃的。
左子真不常來，只有在魏冉在家的時候他才會想未蔔先知一樣出現在家門口，從前那把鑰匙被魏冉收回去了，有一次他等到快淩晨，只為了給她慶祝生日。
除了魏冉，沒有人見過左子真這副模樣，捧著一束花和包裝精致的生日蛋糕，在黑夜和寒風中，被一點點吞噬。
他跟魏冉慶祝生日，用自己做兼職掙的錢給她買了一條項鏈，舒芝蘭沒給他寄過生活費，他所有的錢都是在兼職打工掙來的，這一條項鏈不知道夠他省吃儉用多久。
可能對魏冉而言這並不值得一提，那條閃著光的項鏈，捏在手裏稍有些分量，但輕輕一扯還是可以將尾端垂著的鉆石拽斷，她見的多了，纏在指尖觀賞了一會將它甩在左子真的臉上。
掉落在地的聲響，項鏈靜靜的躺在兩人之間，沒人再去管它。
這算是博君一笑的籌碼嗎，辛苦勞作之後的禮物被扔在地上，左子真絲毫不快的神色也沒有，將手裏的鮮花送上，笑著說：“20歲生日快樂，冉冉。”
屋外有煙花爆竹聲，市區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還是有人在空曠的地方慶祝新年，隔著窗玻璃往外看，暗黑的天空綻放著絢麗的煙花，魏冉站在窗邊，靜靜地望著那些美好的事物，即使它們轉瞬即逝。
小孩子們似乎都很喜歡春節，煙花爆竹，守歲貼春聯，還有最重要的壓歲錢。
闔家歡樂的時間，往往是一些人最孤獨的時候。
那些歡聲笑語都被隔在屋外，魏冉得不到那些歡樂與幸福，她只配一個人在屋裏守著自己的小世界。
左子真叫她吃飯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廚房裏傳來陣陣香味，魏冉走過去發現左子真為她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你愛吃的，做著做著就做多了，我們吃飯吧。”
左子真的手藝日漸精湛，魏冉默不作聲地吃著餃子和菜，依舊沒和他說話。
俗話說溫飽思□□，外面的煙花爆竹聲沒停過，屋內的聲響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浴室的水聲漸停，魏冉躺在床上聽著聲響，腳步將近，左子真身上還掛著水汽，走到床邊，把一個禮盒放到魏冉枕邊。
“新年快樂，新年禮物。”他聲音輕輕的，伴隨著屋外還未停止的幾聲爆竹響。
魏冉無心理會什麽禮物，闔上眼裝作睡著，腦袋一偏，將左子真的所有話都置之度外。
“我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是疑問，也是請求，以往魏冉不讓他留下過夜，可今晚是新年，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開口。
魏冉沒吭聲，一副睡死的狀態，左子真知道她沒睡，湊過去半張身子躺在床上，捏著被角要鉆進去：“我覺得每次做完就走特別像在做生意。”
魏冉沒多抵抗，許是累了，側過身子聲音悶悶的：“那我該給你多少錢啊？”
“嗯？”左子真伸手攬著她的腰，貼過去嗅著她頸間的味道：“我免費給你。”
魏冉馬上說：“那你給別人是多少？”
腰間的手猛地收緊，魏冉雖側著身子，可憑著身後明顯沈重起來的呼吸聲都能想象到左子真擰起來的眉間。
說他是某種特殊職業，幾乎是在他的雷區蹦迪了。
但是魏冉不會將他的不滿放在心上，讓他痛苦已經成了魏冉活下去的動力，哪怕幼稚的用語言捉弄，也能讓她扭曲的心理稍微痛快一些。
“其實你不用到處去打工兼職的，我聽說一些夜總會很缺你這樣的人才的。”
“你怎麽知道的？”左子真不怒反笑，手上的力度猛地收緊，在魏冉腰間留下幾道紅痕：“你經常去光顧啊？”
“嘶——”魏冉被疼痛驅使著轉過身，對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著詭異的光，帶著審判的味道。
半晌，魏冉才轉過身：“沒有。”
左子真校內成績優異，平時在校內做兼職，周末和節假日就在外面打工，平時也沒見他回家，一直住在宿舍。
他的室友跟他的相處還是融洽，只是他每天都很忙，忙著賺錢，大大小小的宿舍聚會也沒參加過幾次。
左子真對人很好，禮貌又謙和，對朋友更是沒話說，外人不了解內情，對魏冉的敵意不少，見了面也沒什麽好臉色。
魏冉對於左子真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甚在意，但男生總有一些無腦的熱血，推崇一些兄弟情義。
他們認定左子真是被魏冉捏在手裏的可憐蟲，竟生出一種要解救他的想法。
其中一個男生將魏冉約出來，說要跟她好好談談。
男生叫周航，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好像沒經歷過什麽挫折，相信人真的是非黑即白，單純地讓人羨慕。
他說左子真是個很優秀的人，前途本應一片光明，卻因為魏冉讓他背上莫須有的罪名，讓他的前途開始渺茫起來。
周航有股少年老成的味道，說這段話的時候像個十分欣賞左子真的前輩，只是他一副過來人無所不知的態度讓魏冉十分不舒服。
他推眼鏡不屑的模樣，讓魏冉覺得自己在和舒芝蘭對話——舒芝蘭都沒有他這麽瞧不起人。
魏冉根本不屑置辯：“你知道為什麽左子真一直都對我的騷擾置之不理嗎？”
周航腦子裏過了一遍她的問題，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
“那你又知道為什麽學校裏的其他人不來找我而是你來找我嗎？”魏冉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空氣：“因為他們就算喜歡在背後指指點點，也不會多管閑事來當出頭鳥。”
突如其來的嘲諷讓周航有些措手不及，一改剛剛的態度：“你…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
“你是來找我理性的聊聊，聊聊我對左子真做的一切夠不夠得上犯罪，再順便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我的所作所為。”
語氣平淡思維邏輯縝密，絲毫沒有失控的征兆，跟平常見到的魏冉仿佛就是兩個人。
周航來之前想過很多，連魏冉有可能的發瘋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可面對這樣一個平靜得不像以往的魏冉，他甚至有一種不習慣。
見慣了這個女人迫害左子真時候的癲狂樣子，從未見過她如此冷靜的樣子。
周航一時間沒想到話語來反擊，被魏冉的眼神盯得心裏有些發毛，眉間緊縮地偏過頭，看見不遠處的左子真。
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站在他們倆中間，聽到了對話的多少，只見他與魏冉相互對視了一眼。
“誰讓你找她的。”左子真走上前，語氣算不上客氣。
“我…”周航面對這兩個人的冷眼，有種被抓包的窘迫，明明他今天是扮演一個正義的使者，現在卻慌不擇路地從他們倆人之間溜走。
左子真這種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態度，讓魏冉想到了高中時期的陳卓，和今天的周航一樣，被左子真的外表所欺騙，以為他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你什麽時候來的？”魏冉問他。
“從他說我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開始。”
那就是全都聽見了，魏冉扶額，沒力氣跟他掰扯，側過身子走了，左子真罕見地沒攔住。
左子真今天打工結束得早，回到宿舍聽到其他兩個男生討論周航約了魏冉的事情，便匆匆趕來了，讓他收獲到了一個重大驚喜。
方才魏冉回擊周航的語氣神色，正常得不像她。
許是魏冉瘋得太久，連左子真自己都忘了她平常的樣子，把周航每一句話都回絕得死死的，毫無反擊餘地。
原來魏冉只有在左子真面前，才會失控，才會露出自己的陰暗面。
這件事情讓左子真激動不已，只有他自己可以讓魏冉陷入癲狂，只有在自己面前，魏冉才會完全展露出自己的真實面目，這難道……不算是一種愛嗎？
左子真捂著胸口靠在墻邊，胸膛難以自持地起伏著，他捂住嘴，笑聲不受控地響起。
魏冉還是愛他的，只是方式方法變了而已。
可這也是算是愛啊，魏冉給他的，獨一無二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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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冉搖搖頭，看著她越縮越往裏的身子：“沒有膽量就別說別人壞話，反正我說什麽你們都只信你們願意相信的，我說的再多也沒用。”
她邁了邁腿，抓住那個女生的衣領將她揪近自己嘴邊：“晚上走夜路小心點啊，最近實驗室少了一瓶強效硫酸，你猜是哪個瘋子偷的。”
她的話又冷又認真，絲毫開玩笑的語氣都沒有，那個女生連話都說不出來了，連連後退，在其他人的詢問下，沒有回應直接跑走了。
此事一出，瘋子魏冉這個名聲算是在學校徹底傳開了。
響當當的頭銜，讓人不敢在她面前說些什麽過激的話，只是背後那些閑言碎語從未斷過。
那些人總是以一種觀眾的態度，坐在臺下，審視著這個跳梁小醜一般的角色，病態地希望她時不時鬧出什麽笑料，供人娛樂。
他們一邊議論魏冉是個瘋子，一邊做著與瘋子如出一轍的事情。
事情完全處於兩極分化的程度，女瘋子對曾經的男同學愛而不得，不惜用偏執的手段把他綁在自己身邊。
只是故事中的男主角未想眾人所期盼的那樣，對於魏冉近乎瘋狂的舉動避之不及，反倒稀松平常一般，包容著這個女人所做的一切。
他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拉著魏冉的手將她帶離一場場的風波，也會在旁人汙蔑魏冉的時候警告那些人不要亂說話來保護她。
左子真的行為比魏冉瘋狂的舉止更要讓人捉摸不透。
沒有人知道那是因為他對此求之不得。
魏冉在外面四處散播的話，她在眾人面前說左子真的過去，甚至跟一些女生因為左子真而爭論起沖突，在左子真看來都是她愛自己的表現。
沒有什麽比讓他感受到魏冉對自己的愛更能讓他興奮的事情了。
更何況他發現，魏冉並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那天左子真看見她與自己的室友相處，言談舉止絲毫沒有差錯，落落大方，就像一個完美的普通人。
只有在觸及左子真的事情上，她才會露出那些匪夷所思的舉動來。
這或許也是黃燁桃她們一直跟魏冉走得近的原因。
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人，只有在左子真面前，甚至是觸及與左子真相關事情面前，她才會露出自己真實的面目來。
邪惡的，自私的，陰暗的真實面。
表面上，左子真是個被魏冉的歇斯底裏逼到角落裏的可憐蟲，可實際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享受這一切。
魏冉的瘋狂，她的偏執，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給左子真獨一無二的愛。
他像一只陰溝裏的老鼠，上不得臺面，只敢在最黑暗的角落啃食著專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是左子真內心深處的秘密，沒有人知道，魏冉也不知道，他懷揣著這樣的心態，接受著魏冉一次又一次的攻擊。
許是他演得太好，太引人註目，為數不多的人來勸他遠離魏冉，甚至提出了報警。
左子真不以為然，笑著搖搖頭。
哪有人會知道他心裏的那些齷齪心思，只是覺得他一再地讓步很狼狽不堪，他沒想過自救，也不會去抓住身邊的救命稻草，就連人們看不下去的施以援手他都不在乎，任憑自己順流而下。
久而久之，無人問津。
一年寒假，魏冉回到家中，準備再一次度過自己一個人的春節。
她對過年過節的要求不大，自己去商城買了些對聯和福字，還有一些速凍餃子。
回到家的時候，看見自己家門口的左子真。
他懷裏手裏拎著兩大袋的東西，見魏冉回來了，朝她笑笑：“我買了面皮和餡兒，我們一起包餃子吃。”
魏冉踏上臺階，拿鑰匙捅進鎖扣：“你又打算在我這裏待多久？”
“待到開學吧。”
左子真進屋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一邊，輕車熟路地換上拖鞋徑直走向廚房。
在無人的角落，兩個人共處一室，沒有爭吵沒有激烈的沖突，甚至沒有對話。
餃子餡是魏冉喜歡的，左子真將餃子一個個包好，留下今天的量剩下的放進冰箱裏，他還做了幾道菜，都是魏冉愛吃的。
左子真不常來，只有在魏冉在家的時候他才會想未蔔先知一樣出現在家門口，從前那把鑰匙被魏冉收回去了，有一次他等到快淩晨，只為了給她慶祝生日。
除了魏冉，沒有人見過左子真這副模樣，捧著一束花和包裝精致的生日蛋糕，在黑夜和寒風中，被一點點吞噬。
他跟魏冉慶祝生日，用自己做兼職掙的錢給她買了一條項鏈，舒芝蘭沒給他寄過生活費，他所有的錢都是在兼職打工掙來的，這一條項鏈不知道夠他省吃儉用多久。
可能對魏冉而言這並不值得一提，那條閃著光的項鏈，捏在手裏稍有些分量，但輕輕一扯還是可以將尾端垂著的鉆石拽斷，她見的多了，纏在指尖觀賞了一會將它甩在左子真的臉上。
掉落在地的聲響，項鏈靜靜的躺在兩人之間，沒人再去管它。
這算是博君一笑的籌碼嗎，辛苦勞作之後的禮物被扔在地上，左子真絲毫不快的神色也沒有，將手裏的鮮花送上，笑著說：“20歲生日快樂，冉冉。”
屋外有煙花爆竹聲，市區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還是有人在空曠的地方慶祝新年，隔著窗玻璃往外看，暗黑的天空綻放著絢麗的煙花，魏冉站在窗邊，靜靜地望著那些美好的事物，即使它們轉瞬即逝。
小孩子們似乎都很喜歡春節，煙花爆竹，守歲貼春聯，還有最重要的壓歲錢。
闔家歡樂的時間，往往是一些人最孤獨的時候。
那些歡聲笑語都被隔在屋外，魏冉得不到那些歡樂與幸福，她只配一個人在屋裏守著自己的小世界。
左子真叫她吃飯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廚房裏傳來陣陣香味，魏冉走過去發現左子真為她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你愛吃的，做著做著就做多了，我們吃飯吧。”
左子真的手藝日漸精湛，魏冉默不作聲地吃著餃子和菜，依舊沒和他說話。
俗話說溫飽思□□，外面的煙花爆竹聲沒停過，屋內的聲響也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浴室的水聲漸停，魏冉躺在床上聽著聲響，腳步將近，左子真身上還掛著水汽，走到床邊，把一個禮盒放到魏冉枕邊。
“新年快樂，新年禮物。”他聲音輕輕的，伴隨著屋外還未停止的幾聲爆竹響。
魏冉無心理會什麽禮物，闔上眼裝作睡著，腦袋一偏，將左子真的所有話都置之度外。
“我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是疑問，也是請求，以往魏冉不讓他留下過夜，可今晚是新年，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開口。
魏冉沒吭聲，一副睡死的狀態，左子真知道她沒睡，湊過去半張身子躺在床上，捏著被角要鉆進去：“我覺得每次做完就走特別像在做生意。”
魏冉沒多抵抗，許是累了，側過身子聲音悶悶的：“那我該給你多少錢啊？”
“嗯？”左子真伸手攬著她的腰，貼過去嗅著她頸間的味道：“我免費給你。”
魏冉馬上說：“那你給別人是多少？”
腰間的手猛地收緊，魏冉雖側著身子，可憑著身後明顯沈重起來的呼吸聲都能想象到左子真擰起來的眉間。
說他是某種特殊職業，幾乎是在他的雷區蹦迪了。
但是魏冉不會將他的不滿放在心上，讓他痛苦已經成了魏冉活下去的動力，哪怕幼稚的用語言捉弄，也能讓她扭曲的心理稍微痛快一些。
“其實你不用到處去打工兼職的，我聽說一些夜總會很缺你這樣的人才的。”
“你怎麽知道的？”左子真不怒反笑，手上的力度猛地收緊，在魏冉腰間留下幾道紅痕：“你經常去光顧啊？”
“嘶——”魏冉被疼痛驅使著轉過身，對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著詭異的光，帶著審判的味道。
半晌，魏冉才轉過身：“沒有。”
左子真校內成績優異，平時在校內做兼職，周末和節假日就在外面打工，平時也沒見他回家，一直住在宿舍。
他的室友跟他的相處還是融洽，只是他每天都很忙，忙著賺錢，大大小小的宿舍聚會也沒參加過幾次。
左子真對人很好，禮貌又謙和，對朋友更是沒話說，外人不了解內情，對魏冉的敵意不少，見了面也沒什麽好臉色。
魏冉對於左子真以外的所有人都不甚在意，但男生總有一些無腦的熱血，推崇一些兄弟情義。
他們認定左子真是被魏冉捏在手裏的可憐蟲，竟生出一種要解救他的想法。
其中一個男生將魏冉約出來，說要跟她好好談談。
男生叫周航，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好像沒經歷過什麽挫折，相信人真的是非黑即白，單純地讓人羨慕。
他說左子真是個很優秀的人，前途本應一片光明，卻因為魏冉讓他背上莫須有的罪名，讓他的前途開始渺茫起來。
周航有股少年老成的味道，說這段話的時候像個十分欣賞左子真的前輩，只是他一副過來人無所不知的態度讓魏冉十分不舒服。
他推眼鏡不屑的模樣，讓魏冉覺得自己在和舒芝蘭對話——舒芝蘭都沒有他這麽瞧不起人。
魏冉根本不屑置辯：“你知道為什麽左子真一直都對我的騷擾置之不理嗎？”
周航腦子裏過了一遍她的問題，沒有找到合適的答案。
“那你又知道為什麽學校裏的其他人不來找我而是你來找我嗎？”魏冉停頓了一下，看著他的眼神仿佛在看空氣：“因為他們就算喜歡在背後指指點點，也不會多管閑事來當出頭鳥。”
突如其來的嘲諷讓周航有些措手不及，一改剛剛的態度：“你…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
“你是來找我理性的聊聊，聊聊我對左子真做的一切夠不夠得上犯罪，再順便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我的所作所為。”
語氣平淡思維邏輯縝密，絲毫沒有失控的征兆，跟平常見到的魏冉仿佛就是兩個人。
周航來之前想過很多，連魏冉有可能的發瘋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可面對這樣一個平靜得不像以往的魏冉，他甚至有一種不習慣。
見慣了這個女人迫害左子真時候的癲狂樣子，從未見過她如此冷靜的樣子。
周航一時間沒想到話語來反擊，被魏冉的眼神盯得心裏有些發毛，眉間緊縮地偏過頭，看見不遠處的左子真。
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站在他們倆中間，聽到了對話的多少，只見他與魏冉相互對視了一眼。
“誰讓你找她的。”左子真走上前，語氣算不上客氣。
“我…”周航面對這兩個人的冷眼，有種被抓包的窘迫，明明他今天是扮演一個正義的使者，現在卻慌不擇路地從他們倆人之間溜走。
左子真這種好心當成驢肝肺的態度，讓魏冉想到了高中時期的陳卓，和今天的周航一樣，被左子真的外表所欺騙，以為他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你什麽時候來的？”魏冉問他。
“從他說我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開始。”
那就是全都聽見了，魏冉扶額，沒力氣跟他掰扯，側過身子走了，左子真罕見地沒攔住。
左子真今天打工結束得早，回到宿舍聽到其他兩個男生討論周航約了魏冉的事情，便匆匆趕來了，讓他收獲到了一個重大驚喜。
方才魏冉回擊周航的語氣神色，正常得不像她。
許是魏冉瘋得太久，連左子真自己都忘了她平常的樣子，把周航每一句話都回絕得死死的，毫無反擊餘地。
原來魏冉只有在左子真面前，才會失控，才會露出自己的陰暗面。
這件事情讓左子真激動不已，只有他自己可以讓魏冉陷入癲狂，只有在自己面前，魏冉才會完全展露出自己的真實面目，這難道……不算是一種愛嗎？
左子真捂著胸口靠在墻邊，胸膛難以自持地起伏著，他捂住嘴，笑聲不受控地響起。
魏冉還是愛他的，只是方式方法變了而已。
可這也是算是愛啊，魏冉給他的，獨一無二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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