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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一片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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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一片的傷口

上午十點,奶茶店正常開業,左子真早到了半個小時給店裏做開業工作,他把椅子從桌上扛下來,右肩上傳來一陣刺痛,椅子差點摔在地上。

他把椅子擺好,捂著肩膀揮了兩下,同事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搖搖頭,捂著肩膀繼續幹活。

暑假的生意特別好,今天還是周末,附近又是商場,店裏不少人來買奶茶。

左子真一直忙到中午才趁著午休歇一會,下午還要去何洛家補課,左子真吃過午飯瞇了一會,醒來後感覺肩膀更疼了些。

他躲到員工衛生間看了一眼肩膀,傷口上的繃帶滲出血來了,他緊急處理了一下傷口,馬不停蹄地趕去何洛家。

何洛好像對於前幾天問他有沒有女朋友的事情還耿耿於懷,講課的時候一直處於低迷狀態,寫練習題的時候左子真檢查了一下之前留給她的作業,錯了不少。

不是題目難易的問題,之前這種題型何洛也做過,說明不是粗心就是態度問題。

等她做完了練習題,左子真連著留的作業一起跟她講,讓她把這些易錯題都歸類起來,下次再做到就不會再犯。

見何洛興致缺缺提不起勁兒,左子真用筆敲敲桌面:“怎麽了?不舒服嗎?”

何洛抿嘴看了他一眼,心裏暗想明知故問,面上一言不發地搖搖頭。

她從小被父母寵著長大,有些嬌脾氣,左子真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從他來家裏給自己補課的第一天起開始,幾乎是一見鐘情。

心裏的感情還未告訴他,就被潑了一盆冷水,情緒可不是要低沈一陣子嘛。

那天左子真告訴他自己有女朋友,何洛就一直難過至今,跟小姐妹談起也是唉聲嘆氣的。

不知是為了安慰她還是心裏根本就是這麽想的,小姐妹竟然說左子真是不是騙何洛的,他其實沒有女朋友,是為了搪塞何洛編的借口。

如果他沒有女朋友,只是因為不喜歡自己編的借口,或者是礙於師生的關系不能和自己交往。

何洛從沒有遭受過感情的打擊,她年紀還小,對於自己喜歡的人抱有一腔熱血,不明白有些事情只能點到為止,對於現在這樣模棱兩可的結局,她無法接受。

休息的時候,何洛終於忍不住問他情書的事。

那是她前幾天偷偷塞進左子真包裏的,不知道他看了沒有,如果看了,為什麽對她沒有一點答覆。

何洛一股腦地問完了,連帶著自己的暗戀,說得感天動地的。

她低著頭,等待著左子真的回答。

左子真恍惚回到高中時期,被其他班的女同學堵著告白塞情書給自己,所以對於這樣的事他有自己的一套拒絕流程,可今天的人是自己的學生,關乎到他的兼職。

左子真斟酌了一番,才開口:“那封信,我給我女朋友了。”

何洛擡起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左子真輕笑一聲:“我的所有東西,都是我女朋友保管的,我沒有看過那封信,裏面寫的什麽?不會是給我的投訴信吧?”

聰明人都能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何洛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左子真在拒絕她。

他有女朋友,兩個人還那麽恩愛,何洛吸了吸鼻子,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笑了一下:“是啊,老師教的太差了,我打算讓我媽媽換一個補習老師。”

話已經說開,左子真輕松地呼了口氣,身子往後靠了一下,忘記肩膀上還有傷,一下子撞到椅子的後靠背上,他始料不及,皺著眉捂了一下肩膀。

何洛見狀,趕緊看了一眼他捂著的肩膀:“老師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磕了一下。”左子真強忍著肩上傳來的疼痛感,裝作若無其事一樣繼續笑著:“好了,休息時間結束了,我們繼續看題。”

左子真握著筆給何洛講題,右肩處越來越疼,額頭上都流下冷汗,他捂著下巴,只感覺肩膀上的傷口又都滲出了血。

“老,老師…你肩膀上怎麽流血了?!”何洛從題海中擡起頭,瞥見他肩頭上滲出來的鮮血,驚呼一聲地站起身要去拿醫藥箱。

左子真趕緊攔住她,捂著自己的肩膀搖搖頭:“沒事,我就是昨天打球的時候受傷了。”

他說的輕巧,額頭上還淌著冷汗,何洛看著那不斷滲血的地方有些害怕:“要不要去醫院啊?”

左子真笑著搖頭:“我…借用你的衛生間可以嗎?”

河洛點點頭,把醫藥箱遞給他。

左子真還不忘囑咐她寫題:“把這些題做了,不要分心。”

他拿著醫藥箱去到衛生間,將襯衣脫了半邊處理右肩上的傷,那幾道傷痕雖不算深,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為了這些傷,左子真今天還特地穿了件深色的襯衣來遮擋,上午在奶茶店搬搬扛扛的扯到了傷口,剛剛又磕了一下,流血的地方遮都遮不住。

勉強處理好,左子真才走出衛生間,面對何洛的關懷,他含糊其辭,說是打球時候受的傷。

何洛知道這是他搪塞自己找的借口,誰打球會把自己肩膀搞得全是血,只是她不好多問,揣著這個疑問一直到下課。

左子真再度拒絕了何洛媽媽的邀請,晚飯期間河洛媽媽問起補課的情況:“洛洛,左老師教的怎麽樣啊?”

何洛腦子裏還想著左子真傷口的事,含糊其辭的應了一聲。

“這左老師啊,開學就要上大學了,人家是津大的,你可得跟他好好學習哦。”

“洛洛的補習老師?”一向從不過問補習事情的何洛爸爸突然問道:“我剛剛下班回來看見我們家門口出去一個小夥子,就是他嗎?”

何洛媽媽點點頭:“這小夥子不錯的,一直在勤工儉學好辛苦的。”

何洛爸爸若有所思:“你剛剛說,他姓左?叫左什麽?”

何洛咬著筷子:“左子真。”

“左子真?”何洛爸爸撂下筷子,嘴裏喃喃自語說著什麽不會吧…

河洛媽媽覺得奇怪,問他:“怎麽了,你認識人家啊?”

他搖搖頭,看了一眼何洛,才開口:“你記不記得我從前和魏氏合作過,就是…魏偉毅。”

何洛媽媽想了一下,點點頭:“他不是前段時間去世了嗎,你還去參加他的葬禮。”

“誒呀,我之前沒跟你們說,老魏是被人害死的,他工地上的工人因為工資的事情,把他推下樓摔死的。”

何洛和媽媽異口同聲:“什麽?!”

何洛爸爸嘖了一聲,皺著眉壓低聲音:“之前我沒告訴你們,我去老魏追悼會上的時候那個工人的兒子還來了,老魏女兒還跟他大鬧了一場……那個人就是洛洛的補習老師。”

“不可能…”何洛楞了一下:“爸,你認錯人了吧。”

“他當時鬧得多難看啊,我怎麽可能弄錯,今天在家門口看到他我就覺得眼熟,就是他,不會有錯的。”

“怎麽那麽巧啊…”何洛媽媽也楞住了,平時跟左子真相處,覺得他是個溫文儒雅的好孩子,沒想到他的身後有那麽覆雜的經歷:“那這孩子還蠻可憐的。”

她話音一轉:“誒呀,那這補習老師要不要換啊。”

“為什麽要換?”何洛不明所以:“媽你剛剛還說左老師可憐…那再說了,他爸爸犯罪,跟他又沒關系……”

“他可憐…”何洛爸爸冷哼一聲:“那魏家就不可憐了?老魏的女兒就不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爸爸,唉…”

餐桌上陷入一陣沈默,半晌,何洛媽媽突然想到什麽似的:“魏家那女兒,我記得是叫…魏冉,不是也要上大學了嗎?”

何洛爸爸嗯了一聲:“她跟那個左子真差不多大,我聽說他們高中還是同校的。”

何洛媽媽嘆了口氣:“…真是孽緣啊。”

魏冉…何洛在心裏將這個名字暗暗念了一遍。

臨近十二點,魏冉才回到家。

客廳裏亮著燈,左子真坐在沙發上等著她回來,只見她回是回來了,卻帶著一身酒氣。

魏冉搖搖晃晃地換了鞋,左子真去扶她她就躲開,一個人跌跌撞撞地上樓回臥室。

她這幾天天天出去喝酒,左子真每天等到很晚,給她兌蜂蜜水,擦身子之後才讓她睡覺。

左子真兌好溫度正合適的蜂蜜水,進到臥室看見魏冉趴在床上,抻著腦袋要吐,他趕緊把蜂蜜水放到一邊,拿著垃圾桶去讓她吐。

垃圾桶跟著魏冉移動,魏冉偏不吐,腦袋往左邊,躲著垃圾桶幹嘔,左子真拿她沒辦法,無奈地笑著說:“你真的很叛逆。”

魏冉跳下床跑到浴室,癱在馬桶旁邊吐,左子真蹲在她旁邊拍拍她的背,等她吐完了,遞過紙巾給她擦嘴。

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直到那天舒芝蘭給魏冉打了個電話,讓她放過自己的兒子。

這個可憐的女人到現在還沒意識到,她的兒子對此心甘情願甚至甘之如飴,她把事情全部推向魏冉,說她不顧自己爸爸的死因,跟仇人的兒子在一起。

為了讓倆人分開,不惜用那些話來紮魏冉的心。

“你爸爸要是在天之靈,你覺得他有會有多寒心!”

“阿姨。”魏冉打斷她的喋喋不休:“您搞搞清楚,現在你的兒子,厚著臉皮賴在我家,如果你真的不想和我沾上任何關系,就來把他帶走,不要在這裏罵我,沒有用的。”

魏冉掛了電話,將這個號碼拉進黑名單,做完一切事情,突然好想媽媽。

自從田昀去了美國,就沒怎麽來過電話,現在美國時間是早上,魏冉打去電話,忙音響了好久才被接通。

“餵媽媽…”

“餵?魏冉啊,你媽媽現在在忙,我是你劉叔叔,你有什麽事嗎?”

魏冉話到嘴邊生生又給咽了回去,捂著手機久久沒有吭聲,在劉石青再次開口之前把電話給掛了。

即使是田昀接了電話,自己又能和她說什麽呢。

突然想起,好久沒去墓地看爸爸了。

可她有什麽臉面去呢,殺人兇手沒有受到懲罰,自己還和那個人的兒子不明不白。

和左子真廝混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她一直都在逃避,舒芝蘭的電話提醒了她,逃避是沒有用的。

只有酒精才能暫時麻痹自己的神經,魏冉關了手機,一個人去酒吧買醉。

她沒有資格怪任何人,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

魏冉喝醉了酒,手機被她迷迷糊糊的開了機,全是左子真的未接來電。

經歷這一切,她是不幸的,可是有左子真愛她,她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如果可以將其稱之為愛的話。

左子真來酒吧接她回家,路上一直一言不發,沒有問她為什麽喝酒為什麽不開心,只是在把她送回家後,給她兌溫熱的蜂蜜水解酒。

躺在沙發上魏冉突然爬起來跑回房間,左子真以為她不舒服跟在她身後,見她拉出自己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抽出來扔在裏面。

魏冉渾身酒氣,把行李箱推給他:“你滾…”

左子真看著那一地狼藉,良久:“你喝多了,我給你弄了蜂蜜水,你喝了會舒服一點。”

魏冉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雙眼紅腫:“我讓你滾!滾出我家!”

她轉身從書桌上抓起一把裁紙刀,劃開鋒利的刀尖對著他。

左子真下意識地後退,隨後笑了一下展開自己的懷抱朝她緩緩走過去:“來吧,殺了我啊。”

他不怕受傷,甚至不怕魏冉會殺了他,魏冉對此後知後覺,慢慢地將刀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果不其然,左子真瞬間慌了,不敢再靠近,說話的聲音也抖了起來:“冉冉,你把刀放下。”

左子真真的害怕了,看著那鋒利的刀尖就抵在魏冉脖子的脈搏處,他幾乎要停止呼吸,連連後退:“我不碰你,你把刀放下好不好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見他後退了幾步,魏冉稍微安了下心,擡手抹了一把眼淚,左子真趁著她捂眼睛的時候,快速上前抓住她握著刀的手,想把那把刀搶過來。

魏冉始料未及渾身一楞,只見那把刀在倆人中間晃著,她越是用力不放手,左子真就越是往自己這邊搶。

混亂中,刀尖往左子真肩頭狠狠紮了進去,鮮血噴湧而出,魏冉握著刀看著他的肩膀,嚇得刀從手裏掉落滾到身後,她後退幾步,腳心踩到刀刃,鮮紅一道。

左子真氣得直發抖,找來紗布和藥水,給魏冉處理腳上的傷口。

魏冉縮在床邊,左子真一言不發地握著她受傷的腳給她上好藥包紮好了之後,才想起自己肩膀上還淌著血。

他捂著肩膀,衣服已經被血染濕,咬著後槽牙站起身給自己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魏冉看著他鮮紅一片的肩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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