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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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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假的面具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左子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到中午,他都感覺少了點什麽。

好像是,少了一個熱忱的小姑娘。

剛剛全新學生到操場上做體操,他因為身高體型的緣故,排在隊伍的前面,說是這樣可以一眼就看出重點班的風采。

做操的時候,左子真也心不在焉的,只有偶爾幾個轉體運動,才可以轉過身去找魏冉的身影。

她在七班,和八班一樣屬於重點班,可排的位置卻在中間,好在做操時站的很開,左子真一眼就看到了她。

做操還不忘和身旁的同學講小話,不知道在傻笑什麽。

左子真又趁著轉身去看她,見她做錯了動作,別人都站著就她一個人突然蹲下去,又訕訕地立馬站起來掩飾自己的錯誤。

腦袋裏不知道裝的什麽,一天到晚都傻乎乎的。

左子真沒忍住笑了出來,這次他直接扭過頭看向七班,被身後的男同學沈濤以為他看到了什麽新奇的東西,也跟著回頭看。

什麽也沒有。

沈濤郁悶地扭回頭,看著左子真嘴角上揚,笑得怎麽那麽像…像個癡漢似的…他心想這家夥到底在看啥呢,於是又回頭瞄了一眼。

這個方向,不正好是七班嗎?

他定睛一看,看見魏冉也往這邊看了一眼,瞬間明白了,這倆人擱這眉目傳情呢。

沈濤憋著壞,一解散了就湊到左子真身邊,低聲道:“誒,你是不是跟魏冉好上了?”

左子真瞥他一眼,“沒有。”

沈濤誇張地摸摸自己的手臂,嘖了一聲:“沒有?!那你們剛剛那眉目傳情,誒呦搞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左子真並不想理他,只顧著看七班解散後的魏冉跑到哪去了,一直到上了樓梯,他還在左顧右盼。

沈濤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樓下小賣部看,他踏上樓梯的腳突然停住,順著沈濤指著的方向看去。

只見魏冉在小賣部裏買了一瓶水正要結賬,就有一個男生搶著付了錢,還對她說了幾句話,她聽完,面上浮現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左子真皺了皺眉,轉身就要下樓去小賣部,被沈濤攔了下來,“誒你幹嘛,人都走了。”

他轉過身又看,魏冉確實已經走了,只不過那個男生居然還跟在她後面。

昨天那陣煩躁的心情又來了,左子真自認為自己是一個能把控情緒的人,只是在魏冉這裏,總能被她帶著情緒走。

沈濤沒註意到他越來越黑的臉,還欠欠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是在示好吧,我見過好多次了,魏冉還蠻受歡迎的,你得有點危機感啊。”

左子真沒看他,眼睛一直盯著小賣部,過了一陣,突然開口:“你說什麽?”

沈濤看他一眼,聲調大了點:“我說你有點危機感。”

“不是這句。”左子真回過頭,眼睛裏有些不知從哪來的的憤怒,“你見過好多次了,好多次什麽?”

“好多次有男生跟魏冉示好啊。”沈濤沒覺著他的語氣有什麽不對,“是她沒跟你說吧,挺多男生喜歡她想追她的。”

他像教育後輩一樣的語氣跟左子真說:“我說你別太高冷了,人家姑娘那麽好看還追了你那麽久,差不多就得了,久了她就氣餒了,就不要你了。”

左子真呼吸重了些,咧著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來,“你看起來很閑,等一下的英語領讀讓你來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踏上樓梯,對於身後沈楊的哀嚎聲置之不理,滿腦子想到的是,“她氣餒了,就不要你了。”

不要我,會嗎…

一直到快上課,左子真也沒有把註意力從這句話裏抽離出來。

今天她格外安靜,都第三節課了還沒見到她的身影從樓梯口路過。

以前每次一下課,她總會跑到八班門口,要不就是借著問問題的理由來纏著自己,要不就是讓自己陪她去小賣部。

小賣部…又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左子真煩躁地揉了揉頭發,耳邊響起上課鈴聲,他無奈只好將心強行收了回來。

只是偶爾走神,在想魏冉現在在幹什麽,是不是在好好聽課做筆記。

之前給她補課,看她課本上幹幹凈凈的一點筆記都沒有,卻對自己提的問題都對答如流。

他很奇怪,對著女孩期待表揚的樣子也不好問你的期中成績是真的嗎這樣打擊人的話。

後來女孩跟她說,她都習慣把重點記在筆記本上,還捧著自己的筆記本給他看。

左子真還記得當時,他翻開第一頁,就是魏冉寫著的一句:我喜歡你。

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左子真撐著額頭,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集中到課本上。

左子真極少上課走神這麽久,還是對著這樣的事情。

好像不知不覺中,魏冉已經慢慢影響著他的心情,一次又一次降低他與異性相處的安全距離,甚至現在,還要往自己心裏面撞。

他又開始心不在焉,想著下課就去找魏冉。

不知怎麽的,可能是有點想她了。

下課鈴打響,左子真走出教室下了樓梯往七班的門口走,一路上他都在組織語言,該怎麽開口,又該說些什麽。

好不容易攢起一段自己認為還算不過邊界的話,走到了七班門口,卻看見魏冉正趴在桌子上,她的前桌,一個左子真不認識的男生,俯下身子往她的桌子上靠。

左子真聽不清倆人說了些什麽,因為路過的人都在疑問他怎麽來七班了,嘰嘰喳喳的,好吵…

耳邊的聲音只讓他覺得吵鬧,魏冉的笑容更是讓他瞬間起了火。

那樣的笑容就在昨天他也見過,只對著自己一個人,原來也可以對著別人。

左子真大步流星地跨進七班,徑直走向魏冉的位置,只見她直起身子,不知道是因為看見了左子真,還是因為旁邊人起哄的聲音。

他現在可顧不上那麽多,一把抓住魏冉的手腕,拽著就往外面走,留下一教室此起彼伏的聲音。

魏冉就這麽被他拉著走到走廊盡頭,那經過的人少,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左子真站定轉過身,一臉怒氣沖沖的樣子,胸口一陣一陣地起伏著。

魏冉眼睛瞟著左子真因為憤怒而擰起來的眉毛,和一上一下的胸膛以及上下滾動的喉結。

她咽了咽口水,覺得這樣生著氣的左子真真TMD性感。

她扭扭自己的手腕,沒什麽表情,也不說話,看起來冷冷的。

左子真見慣了她一直笑嘻嘻和古靈精怪撒嬌的樣子,一下子見她這麽的冷漠,有些害怕起來。

他又想到沈濤上午說的,有很多男生在追她,不免有些擔憂。

左子真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和小心翼翼:“還生氣嗎?”

魏冉不看他,頭偏在一邊,看著操場上正準備要上體育課的一幫人。

左子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又轉過頭看她,“我不是想兇你…”

魏冉還是不看他,左子真心裏了然她還在生氣,想著得先把她安撫好,再開口,語氣溫柔得不得了,像在哄小孩:“是我錯了,別生氣了?”

魏冉破功了,輕笑一聲,左子真見她笑了,松了口氣也跟著笑了一下,見她終於轉過臉看自己,心裏有些打鼓。

沒想到她接下來便提了一個過分的要求:“那你讓我親一口,我就不生氣了。”

左子真微楞,笑容收了過去,“別鬧…”

魏冉撇撇嘴:“不親算了。”說完,扭頭就要走。

左子真連忙拉住她的手腕,在她身後重重的嘆了口氣,仿佛對她毫無辦法一樣,“除了這個,你還想要什麽?”

魏冉扭過頭,笑著問他:“什麽都行?”

左子真認命地點點頭:“什麽都行,除了讓我親你。”

魏冉撅起嘴切了一聲,然後轉念一想,又想出了一個辦法:“那周末陪我去游樂場吧。”

左子真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點了點頭。

魏冉笑著反手拉住左子真的手腕,“那就說定了,周六上午十點,我在游樂場門口等你,不見不散哦~”

她說完,預備鈴便響起了,向左子真揮了揮手,轉身小跑回了班級。

左子真看著她輕快的步伐,低下頭看看剛才被她拉住的地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翻。

心裏暗道一聲好險。剛剛差一點就答應她了。

回到班裏的魏冉被一眾人圍了起來,八卦的想要從她嘴裏挖出些爆炸性新聞。

比如中考狀元終於被某位神秘女子降服,下凡墜入戀愛的酸臭河裏。

魏冉當然是不能隨他們的意,隨便編了個理由,說自己弄丟了左子真全套的黃岡覆習題,他來興師問罪來了。

一陣“籲~”聲過後,眾人撂下一句不信就紛紛散了,只有一直在一旁洋裝毫不在意的曾艾琪嘲弄地笑了一聲:“把人家的覆習題弄丟了,還這麽理直氣壯。”

魏冉自然不會理會這種低級的語言攻擊,像這樣的嘲諷,在她決定追求左子真開始就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可誰知沒有得到回應的曾艾琪越發大膽了起來,陰陽怪氣道:“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魏冉騰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這時班長烏真如把老師發下來的課後作業啪的一下壓在曾艾琪的課桌上。

她的手撐著第一本,面無表情道:“你的作業。”然後朝魏冉搖了搖頭。

魏冉知道烏真如是在給自己打馬虎眼,可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看著曾艾琪那副樣子就來氣。

想著,又坐了下來,聲音學著曾艾琪那股勁兒:“也是,畢竟人家只會把覆習題借給我,某些人想要借也沒有。”

“你!”曾艾琪瞪她一眼,在魏冉看來不過就是小野貓鬧脾氣似的亮起爪子。

她笑著與曾艾琪對視,炫耀似的說:“沒辦法了,只能周末陪他去游樂場謝罪了。”

“哼!”曾艾琪抽走自己的作業本站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毫無戰鬥體驗感的魏冉只覺得沒意思,朝她離去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烏真如把她的作業本放到課桌上,“你幹嘛頂她。”

魏冉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看她那副德行,我幹嘛要讓著她。”

烏真如無奈的笑笑,一邊發作業一邊說:“我覺得啊,你懟這些情敵,比你追左子真還開心。”

“有嗎…”魏冉翻開自己的作業本,看著上面需要訂正的地方,註意力卻沒在上面,而是想到了之前,被八班的某個女學霸暗諷她妄想要追求左子真。

那個時候魏冉還沒有和左子真怎麽樣,就單槍匹馬上前去把那個女生懟得個體無完膚了。

現在想想,好像還挺想念那種感覺的。

好像把在家裏積壓的壓力一下子全舒緩了出來。

左子真帶給她的不僅僅是心動和新鮮感,還有和別人談戀愛得不到的挑戰性。

魏冉手指捏著紅筆訂正,課桌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了一下,她翻開手機看是她媽媽田昀來的消息。

“冉冉,今晚放學早點回來,你爸爸回來了。”

爸爸回來了?!魏冉的心情立刻多雲轉晴,笑著給回了消息:“知道了媽媽。”

上一次魏偉毅回家,已經是兩個月以前的事了。

即使在左子真面前是個天真爛漫的小太陽,到了情敵們面前又變成了張牙舞爪的小惡魔,在父母面前,魏冉還是小孩子一個。

從小魏冉就生活在一個和睦的家庭裏,父母慈愛家境優渥,可以說是把女兒當做小公主來寵著。

公主的命似乎一生下來就是被定好的,魏冉從六歲開始就學習芭蕾以及鋼琴,從小學一直到大學,家裏似乎已經給她制定好了一條康莊大道。

父親魏偉毅,經營著一家建築公司,每天都很忙,母親田昀是他事業和家庭的後備,一個完美的家庭主婦。

魏冉極少能得到父親的陪伴,所以難得幾次魏偉毅的回家,都讓她覺得意義非凡。

田昀說女孩子彈鋼琴才優雅,她就努力地練習鋼琴,魏偉毅說跳芭蕾的魏冉特別可愛,她就每次參加舞蹈比賽都拿名次。

魏冉似乎從來都沒有因為缺少爸爸的陪伴而怨懟,也沒有因為媽媽過於嚴苛的要求而疲憊不堪,相反的,她比任何一個小孩都要努力。

只有努力做到最優秀,才是乖孩子,只有乖孩子才能得到爸爸媽媽的疼愛。

魏冉五歲以前都被養在爺爺奶奶家,因為沒有父母的陪伴,曾被同齡人叫過野孩子。

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魏冉比其他的同齡小朋友更需要父母的關愛。

所以她不吵不鬧,只去做那個最優秀最聽話的好孩子。

只是面具戴久了也會疼,裝笑久了也會累。

上了高中後,少女初長成,遇到了一個她一見鐘情的男生。

也可以說是,一眼相中的獵物。

左子真外表為人禮貌正直,老師口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同學眼裏平易近人的中考狀元,只有魏冉偷偷看見他在沒人的地方抽煙時候陰沈的樣子。

穿著深藍色的校服,指尖夾著煙,送到嘴裏吸一口,轉而從鼻腔裏散出一縷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老派得很,眼神卻冷漠如常。

熄滅了煙,從沒人的地方走出來,神色如常地繼續對別人投以虛假的笑容。

裏裏外外都和魏冉如此的相似。

決定追求他,或許也是想要去把他的面具給摘下來,看看這個人人稱讚的好學生落下神壇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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