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這章又是很長,終於快完結了!

韓零漸漸醒過來。

耳邊聽見一團嘈雜聲,男人、女人、小孩夾雜嬰兒哭聲,讓她不覺心慌。

她慢慢睜開眼,眼前一團團模糊的人影漸漸清晰起來。

好多人啊,她這是在哪?為什麽她能看到這麽多人?這麽多人忙忙碌碌、前前後後、吵吵鬧鬧、急急忙忙……

“快點!”

“別哭了起來!”

“把這個挪過去!”

“來個人啊!棺材到了沒有!”

……

韓零猛地一驚,瞬間清醒不少,她低眼一看,自己原來躺在地上。

不平整、堅硬的石頭地上。

一陣潮濕發黴的空氣飄進她鼻腔,她才發現自己仍躺在昏過去時的石洞裏,這石洞樣子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幾盞強燈照得她有點恍惚。

她昏倒之前,在幹什麽來著?

好像是……

選擇!

她在選擇,到底要按紅色按鈕,還是藍色。

她瞳孔皺縮,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同時,她轉頭,向自己身側洞壁上一紅一藍兩只按鈕處望去。

紅色按鈕明顯比藍色按鈕低了一截。

楊藹靜……死了嗎?

那根貓毛,幫她做出的選擇,就是讓楊藹靜去死嗎?

一瞬間大腦放空,她擡頭望去,之前擺在洞中央的融合透明臺還在,只是……上面的人沒了。

楊藹靜,真的死了嗎……

韓零的心猛地一抽,淚水不自覺湧出來。

楊藹靜的死,其實歸根結底,是她的錯對不對?

是她的猶豫不決害死了楊藹靜……

是她的錯……

她是間接殺人犯……

韓零的頭又開始疼。

她痛苦地閉上眼,卻又逼迫自己睜開,她想四處搜尋一下,如果楊藹靜其實沒有死呢?

其實剛才,沒有任何人死去呢?

趙子辛做的什麽系統,應該是騙人的吧?把人撂到那個透明臺子上一動不動就能殺了?

不可能!

整個身子像爛泥一樣軟得直不起來,韓零趴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轉著頭不停搜尋著楊藹靜的身影。

楊藹靜的身影沒見著,她卻忽然間看到一只鵝卵石大小的透明石。

那石頭雖然透明,卻不斷散發著銀白色的光線。

韓零後背一涼。

這塊石頭,難道是……記憶石嗎?

這是誰的記憶石?為什麽會在這裏?

為什麽會它發出那令她倍感熟悉的銀白色光芒……

她不敢往下去想。

“藹靜的記憶石呢?人死了石頭應該會自己過來尋主吧?”楊家大姐楊藹勤扯著沙啞的聲音喊道,“藹睿,快去找找!”

“我也找找!”唐徽音立刻拿著手電筒,跟著楊藹睿一起搜尋楊藹靜的記憶石。

“在這——”韓零想告訴她們記憶石所在的位置,卻發現自己喉嚨像被膠水封住了似地,打開極其困難,每蹦一個字都是煎熬。

她閉上嘴,不再說話,準備將記憶石扔給楊藹睿唐徽音她們。

韓零伸過手,馬上摸到了離她很近的記憶石,她的掌心蓋住了石頭一部分的銀色光芒,她正要把它扔過去,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旋轉。

她失明了,緊接著又失去意識。

但只是一瞬,她便再次清醒。

再睜開眼,她發現自己眼前不再是一片強光中壓抑的黑,明亮的陽光照耀大地,天氣晴朗,藍天中漂浮著幾絲游雲。

韓零這時才反應過來,上回她就是這樣摸了一下楊今朝遞過來的記憶石,然後穿越了的。

所以剛才她摸了楊藹靜的記憶石,是穿越到了楊藹靜所創造的記憶世界?

這是哪?

她平視著自己眼前的風景,卻發現這風景不同尋常的開闊,韓零明白過來,原來,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處樓頂。

來樓頂做什麽……

韓零正想著,往前邁了幾步,忽然停住腳步。

眼前的一幕與她之前在腦海中經常浮現的一幕重合了。

一個女孩,身形單薄,淡黃色連衣裙隨風微動,她一頭柔軟的發黃的幹枯長發披在肩上,樓頂風急,帶著她的發絲零亂飛舞。

女孩就坐在樓頂邊緣,兩腿搭在樓外,身邊沒有任何保護。

她要跳樓嗎?

韓零感到頭腦無比放松,無比清醒,之前一直困擾她許久的頭痛終於全然消去,她知道女孩也許有跳樓的傾向,但她卻不緊張,也不害怕。

她走過去,走到那女孩身後。

韓零輕輕喚了女孩一聲,女孩並沒有回頭。

也許是因為她才是這個記憶世界中不存在的人,所以女孩沒辦法感知到她吧。

韓零也慢慢坐下來,坐在高樓邊緣,夜把腿搭在外墻面上,與女孩肩並肩。

她轉過頭,想看看女孩的樣子。

她定住了。

那女孩……

原來就是她自己!

韓零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腦海裏隱隱有段回憶不痛不癢地翻上來。

韓零看著坐在身旁的自己,眼裏無淚,臉上卻布滿淚痕,她的皮膚是那麽白,以至於到慘白的地步,唇上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幹癟無力,像是個快要餓死的火柴人。

她這是……怎麽了……

韓零在心中自己問自己。

她似乎很快有了答案。

韓零身旁的自己,忽然站了起來,蒼白幹癟的臉上忽然露出個難得的笑容,韓零沒有動身,只伸著脖子,定定看著身旁的自己,她笑容漸漸消散,擡腳往前一步,懸空。

“韓零呢?”王司玨在一陣忙亂之中看到原本躺在角落昏睡的韓零沒了蹤影,皺下眉又往四周望了一圈,還是沒有她的影子。

“徽音,你看到韓零了嗎?”王司玨走到唐徽音身旁。

唐徽音搖搖頭,心不在焉地道:“司玨,你在這留下來打掃一下,我要和楊家姐姐一起去找藹靜姐的記憶石,等會兒回來。”

“好。”王司玨默默看著唐徽音挽著快要倒下的楊藹睿一路磕磕絆絆走著。

地洞裏的人三三兩兩走得差不多了。

王司玨又在韓零消失的地方轉了兩圈,這才發現,楊藹靜的記憶石,不就在這角落嗎?

他拿起一只白色方巾墊在手上,想要拿起楊藹靜的記憶石,彎身的一刻,忽然反應過來什麽。

韓零該不是徒手摸了記憶石,鉆進裏面去了吧?

他轉身,正想叫楊今朝過來看看,卻看到他一刻不停地、死死盯著石壁上嵌進的電子晶屏,手指在鍵盤上不斷飛舞。

王司玨明白,楊藹靜剛將能力融進系統,一些兼容性操作還要由楊今朝來布設完成才行。

他嘆聲氣,沒打擾楊今朝,取下手上墊著的白色方巾,直接以手觸碰記憶石,瞬間,他走進了楊藹靜創造的記憶世界裏。

憑著身體裏的能力感知,他順利地尋找到了韓零。

是兩個韓零。

一個摔死在他面前。

血從那幹瘦的女孩腦袋裏慢慢溢出來,在地上攤出一片濃稠的深紅,女孩四肢怪異扭曲地躺在地上,肉裏的骨頭早已斷了筋,碎成幾截。

王司玨怔住了。

他記憶中的韓零永遠都是甜美微笑的樣子,他從沒想過,有一天 ,她會以如此扭曲、痛苦的面容,出現在他的面前。

為什麽?

同樣和他發出疑問的,還有站在他對面的韓零,活生生的韓零,纖瘦卻不孱弱的韓零,和摔死在他面前的女孩,除了體態精神,其他一模一樣。

韓零心中一陣悲痛湧上來,看自己摔下的那一瞬,她失聲叫了出來,而後便是不斷追問自己如此做的理由。

理由,她似乎很快明白了。

一瞬間恍惚,她似乎又失去意識,又一次睜開眼,她居然又站在樓頂。

穿淡黃色連衣裙,站在樓頂邊緣,剛才已經摔死的韓零,又站在了她面前。

韓零又看到遠處的自己試探性地伸出一只腳懸空在外。

“等等。”一個男人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恐懼。

韓零轉頭,一個男人悠悠從她身後的樓道內爬上來。

他穿一身的黑衣黑褲,腳瞪一雙黑馬丁靴。

他把自己頭頂上的黑色鴨舌帽壓了壓帽檐,臉上戴著的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

盡管如此,韓零還是一眼認出,那不是……楊今朝嗎?應該是這個世界裏的楊今朝吧。

她心頭一顫。

和他同樣訝異不已的還有王司玨,他躲在暗處角落,沒讓韓零發現他。

他靜靜聽著,聽楊今朝對那骨瘦如柴、一心求死的韓零說道:“看到了嗎?你要是跳下去,剛才你所經歷的,就是你的下場。”

王司玨一下明白過來,他雖然進入的是楊藹靜的記憶石,但同樣的,剛才正好也進入了楊藹靜所記錄的那個世界裏,楊今朝所創造出來另一個世界。

楊今朝剛才創造那樣一個韓零摔死的世界,原來是想讓她看清自己跳樓的下場啊。

骨瘦如柴的韓零轉頭看著他,眼裏沒有半分感激和同情:“請你離開。”

“為什麽?死就這麽好嗎?”楊今朝問。

她沒答話,轉過身去,站在樓頂邊緣,道:“這個世界很好,只是我不好,我活著,就是浪費資源,活著,就是給所有人添負擔。”

“很少人,”楊今朝道,“有你這樣的覺悟。”

“是啊。”瘦弱的韓零一笑,道,“給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不要添麻煩,就是我最大的願望。”

她說罷,擡腳又要向前一步。

“等等,”楊今朝道,“死之前,說遺言吧,以後萬一我遇到你的家人,還可以告訴他們。”

孱弱的韓零轉過身,看著面前這個包裹得嚴嚴實實一身黑的男人,道:“別管我的閑事。”

“我也不想管,”楊今朝道,“但我認得你,你是我哥們的女朋友。”

韓零眼裏閃過一絲光。她看到那個要跳樓的自己也是微微一驚。

“既然偶然遇見,我又認識你,怎麽說,也不能見死不幫。”楊今朝又道。

一身淡黃衣裙,瘦成皮包骨的韓零忽然露出個疲倦的微笑,道:“那我死後,你幫我轉告他,是我對不起他,是我配不上他。”

“哪裏配不上?”楊今朝問道。

王司玨沒有說話,一直皺著眉,盯著那個即將跳樓離去的韓零。

站在樓頂邊緣的韓零收起笑容,不再多說什麽,轉過身去,輕聲道:“再見。”

“一路走好,但願你開心。”楊今朝一步也不動,靜靜看著她邁出一只懸空的腳,身體迅速向下一沈,另一只腳也離開了地面,消失在樓頂上人的視線中。

韓零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再一次跳了下去,她控制不住顫抖著的身子,突然朝著樓外奔出去,跟著這個世界絕望的自己一起墜下高樓。

她是這個世界的過客,終究是不存在也摔不死的,她跳下去後,竟以飛快的速度,追上跳下去的自己,最後和她平時。

她盯著自己,自己也盯著她。

“這樣做,很解脫吧?”韓零問自己。

對面的自己沒有回答,閉上眼。

就在接觸地面的一刻,韓零平穩地落地。一道黑影迅速在她面前穿過,她轉頭一看,那個一心尋思的自己,已經被楊今朝接住了。

“恭喜你自殺成功,現在又重生了。”楊今朝抱著她,半開玩笑對她道。

韓零不自覺又哭出來,她不知道為何哭,是為沒有成功自殺的自己哭,還是為有驚無險的自己哭?

“好了,今朝,快把這小姑娘放平了。”遠處飄來一個女人聲音。

韓零看到那女人的一瞬,打了個寒顫。

居然是楊藹靜。

韓零哆嗦著步子退到角落,楊藹靜似乎發現了她,往她所在的方向看過去一眼,隨後勾起一抹不易察覺微笑。

“她抑郁癥?”楊藹靜走到一心求死,卻沒求成的韓零身邊,問楊今朝。

“應該是。”楊今朝回道。

“以我的能力,也只能暫時封鎖她的記憶,讓她正常活幾年而已。”楊藹靜道,“記憶這種東西最難控制,我肯定鎖不長久,總有一天,她會再記起這份痛苦的。”

楊今朝凝眉:“先控制住再說吧,說不定到時候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唉。”楊藹靜嘆息道,“但願吧。也只能先這樣。”

“小姑娘,你乖乖忍一下哈。”楊藹靜笑著哄著躺在地面上雙眼無神的韓零,一手擡起,一束銀光從她指尖冒出,源源不斷鉆入韓零的太陽穴中。

“哎,今朝,這小姑娘不是已經和司玨分手了嗎?你這麽做,是想促成司玨和她覆合?”楊藹靜一邊釋放能力封鎖韓零記憶,一邊問。

“不是,既然我們偶然遇見,又認識,救是應該的。”楊今朝道。

“嗯,也對,我這也是積德行善啊,以後肯定能長命百歲的。”楊藹靜笑著道。

韓零的頭在楊藹靜給躺著的自己註入銀光的同時,又劇烈地疼痛起來,她渾身時而發冷時而發熱,顫抖不止。

她兩眼緊閉,兩手抱住刺痛的頭,連指甲都深深陷進頭皮裏。

“到底……為什麽……”韓零的頭疼到幾乎說不出話來。

好像有什麽東西,慢慢向她過來了……

那東西是什麽?慢慢地……清晰……再清晰……

一瞬間,她猛然睜開雙眼,一片暖陽照在一大片幹凈的玻璃窗上,透出來,映在一個個紅白短袖的少男少女身上。

韓零恍惚一陣,才明白過來,她現在所在地方,不正是自己的高中教室嗎?

她身旁站著的,這個坐在第二排正中央,梳著齊耳短發,脖子白皙細長,鼻梁上架一副厚重黑框眼鏡的女孩,不正是她自己嗎?

韓零看到了高三那個陽春,十八歲的自己。

她是那麽瘦小無助,眼淚不停往下淌著,打濕了一沓沓泛黃的試卷,她拿著中性油筆,不停在稿紙上計算著,一次不對,再來一次,又不對,又來一次。

同桌已經刷過卷子正面,翻卷聲像驚雷般擾得她心神大亂,她居然扔下筆,哭了。

同桌看她一眼,什麽也沒說,繼續做題。

她哭了很久,哭著哭著又直起腰來,繼續驗算試題,邊哭邊算。

一轉眼,天黑了,韓零發現她居然站在了自己和老爸老媽共同生活十八年的那個家,她看到十八歲的自己正坐在臥室裏,鐘表上顯示的時間是半夜兩點。

十八歲的自己坐在椅子上,一遍一遍背著古詩詞課文,老媽走進來,抽出她的兩張試卷,對著答案給她批改了一遍,忽然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黑框眼鏡被打歪了腿。

十八歲的韓零,第二天,頂著濃重的黑眼圈和藕斷絲連的眼鏡架子,走進學校。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這樣的日子,她知道終於要熬出頭了。

六月,就要結束。

韓零心中翻出一股酸水,她總算明白,現在十八歲的自己,坐在陽春三月教室裏的那個即將成人的女孩,看到的,和她並不相同。

三月陽春,在十八歲的她看來,不過是一座溫暖的監獄。

一轉眼,韓零看到自己拿到北大錄取通知書時的驚喜表情,以及老媽淡淡一笑,說慢慢長征只走完一步時,她臉上的絕望。

從天堂直接打入了地獄。

她看到了自己的大學。

剛進去的時候,除了學習,她居然沒有拿得出手的技能,同學們不僅個個成績優異,琴棋書畫也樣樣精通,在課堂上與老師辯論交鋒,引經據典對答如流。

可她呢。

永遠是不敢發言、不敢舉手的那一個。

做一次課堂報告,也要緊張失眠一個星期。

不起眼的她,好不容易進了社團,卻在裏面沈默寡言,郁郁寡歡,身邊的人,與她太不同了。

她費盡心思得到的一切,原來在別人看來,是那麽輕而易舉。

她甚至連走路都開始不自信,時常低著頭,走在路上,無論男女,都不敢正眼對視,只敢偷偷遠觀。

她以為就算自己沒有特長,成績總能讓她爭一把面子。

可她錯了,當全國的尖子生湧入這所校園時,她就變得微不足道。

不論她如何努力,看多少書,背多少篇文章,寫多少篇文字,她與那些真正優秀的同學,永遠處在兩個世界。

中下的成績讓她更加沮喪。

直到有一天,她去參加社團活動,玩游戲時輸掉,被罰酒,她心情郁悶,喝了好多。

她醉了,耍酒瘋,賴在一個品學兼優的男神校草身上,死活不從人家身上下去。

她和王司玨就這樣糊裏糊塗在一起了。

她以為談一個這樣優秀的男朋友就會讓她改變,會讓她自信,會讓她快樂。

她錯了,她更加抑郁了。

她開始變成一個不配擁有自己姓名的人。熟悉的人、不熟的人,見了她只會說“這不是王司玨的女朋友?”

她永遠看到的是纏著他討論各種學術問題的師姐師妹,即使是兩人的約會,他也常常因為實驗有事而被叫走。

他總是那麽光鮮亮麗,走在哪裏都是萬人矚目的焦點,每每在他身旁,韓零就會感到黯然失色,她知道,是她拉低了他的格調。

也曾有一天,她無意中聽到一個小學妹對他說:“你女朋友和你真是好不搭調啊,差別太大。”

或許他沒放在心上,只一笑而過。

但敏感如她,這件事已經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

日積月累的情緒終於變成了一張重度抑郁癥診斷書。

那時候的王司玨每天忙於科研,很少有時間陪她,每個寂靜的漫漫長夜,她拿刀子一下一下劃拉著自己大腿,痛苦讓她清醒,讓她認識到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她知道,她不想活著了。

期末考試那張成績單下來時,她終於放棄了吃藥治療。

沒什麽可以治得好她。

司玨突然給她來了電話,在電話裏痛訴了他失去母親的事,她麻木地聽著,甚至帶著些羨慕。

死了多好啊,死了就是解脫啊。

該慶祝啊。

她什麽也沒說,掛了電話,在學校附近租了間小房子,每天呆在裏面,幾乎不吃不喝,想餓死自己。

父母在聽到她患有抑郁癥後一陣冷笑,說她矯情,而後她便拉黑了他們。

可王司玨那一個接一個的電話讓她十分不安。

她不想告訴他她得了抑郁癥,她怕他也像她父母那樣嘲笑她,對她冷言諷刺。

他的電話,她一個也沒接,他卻依舊不放棄,已經開始在校內網貼尋人啟事,甚至報警,她這時才意識到,他們還沒有結束,死前,應該給這個唯一掛念她的人,一個交代。

她選擇了最差勁的方式,找一堆男人圍在自己身旁,把他叫來,再將他罵出去,讓他恨她,讓他不要對她保留任何一絲愛意。

她做到了。

他們在一個雨天分手。

她終於選擇了傳說中最痛苦但最方便下手的方法自殺——跳樓。

韓零轉回了三十三層樓頂,穿黃裙、骨瘦如柴的自己依舊坐在樓頂邊緣。

不幸的記憶一次又一次輪回上演。

韓零絕望地跌倒在地。

她終於全部想起來了。

連帶著那深淵中的絕望,她全部想起來了……

她跟著即將跳樓的自己,慢慢走到樓頂邊緣。

“韓零!”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驚叫。

是那個一聽就讓她難受的聲音。

王司玨面色凝重,將她的手腕狠狠一拽,拉著她,往回走,越走越急,最後跑了起來。

韓零怔怔地看著王司玨,還未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她眼前一黑,瞬間感到身體輕微失重。

她有感覺,自己好像要回去了。

回到自己不願面對的現實中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