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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立魔後身份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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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大婚,禮部忙得不可開交,日以繼夜商討了幾天才擬定初稿,交予魔君過目。立魔後乃是國之大事,繁文縟節不一而足。禮部尚書季明博忐忑不已,生怕魔君不耐煩,遷怒與他。沒想到魔君竟笑吟吟地照單全收,還誇讚他幾句。

季尚書受寵若驚,更是卯足了勁事無巨細親自把關。然則第一關納征之禮,便讓他費了不少腦筋。良辰吉時、饋贈之禮倒是不難,難就難在魔後來路不明沒有娘家。魔君與眾臣商議許久,終於決定借用連王府為魔後娘家,以連親王表妹的名義出嫁。如此一來,清潼便要住到連王府去,大婚之前不能與魔君相見。魔君心裏一百個不願意,卻也無可奈何。一則,清潼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身份;二則,由景辰保護不容易出岔子。

納征當日,魔君欽定的正副使節持詔令與金節,率儀仗隊伍前往連王府。隊伍浩浩蕩蕩,金銀珠寶,馬匹綢緞數不勝數。圍觀百姓把王府周圍的街道圍得水洩不通。連王府張燈結彩,賓客滿堂,宴開五十,座無虛席。

魔君默默地在檐上註視著王府的一切。大宴當前,連親王被眾臣圍著敬酒,府中各人忙得四腳朝天,自然不會註意到偷偷隱沒在暗處的魔君。自清潼住到王府,魔君度日如年。他顧不得禮儀祖制,只想悄悄來瞧上她一眼。可惜事與願違,連景辰那廝也不知道把人藏到哪兒了,尋了半日都沒瞧見蹤影。連王府今日人來人往,魔君不便久留只好怏怏回宮。

時光飛逝,一月之期轉眼將至。三日之後,清潼便要風光大嫁。魔君望著裝飾一新的未央宮泛起層層笑意。

然而風雲突變,文武百官似是商量好的,在朝堂之上突然發難。先是戶部侍郎提出清潼身份不明,不宜立為魔後。後有兵部尚書揣測清潼為敵國奸細。眾臣紛紛附和。魔君大怒,怒斥眾人無中生有,奸細一事純屬無稽之談。然而眾人卻是鐵了心,不依不饒。

朝堂之上唯有曹氏父子與連景辰巍然而立,不置一詞。魔君心裏明白,曹暄剛死了女兒,不落井下石已是網開一面,斷然不會相幫。他只好向景辰投去求助的目光。景辰略微搖頭示意,提示他稍安勿躁。

君臣爭執不下之際,門外侍衛忽然呈上來一個錦盒。魔君估摸著絕非好事,誰敢冒著殺頭之罪將一個來路不明的東西當堂呈獻魔君,怕是有心人特意安排。正想喝退侍衛,曹恒已接過來,當眾打開。裏面乃是一枚傳信用的蠟丸。曹恒用力捏開,露出一張字條。字條上寫著:江清潼乃玄武朝江昱龍之親妹。

區區一句話便讓滿朝文武炸開了鍋。要知道魔朝的死敵不是如今高坐帝廟的天元帝,恰恰就是玄武朝的左丞相江昱龍。此人年紀不過二十六七,卻運籌帷幄,決勝千裏。這些年玄武朝若沒有他,早被魔朝收入囊中。魔朝的武將更是恨得咬牙切齒,多少魔族兒郎死於江家軍之手。國仇家恨讓他們將滿腔憤懣全都傾瀉於一個弱女子身上。自古文臣多死諫。現如今卻是眾將領帶頭以死相諫,氣勢凜然。

魔君眼看控制不住局勢,拂袖而去。知道清潼身份的就只有連家兄妹,景辰在朝堂上的表現明顯不想幫忙。魔君不禁懷疑是景辰洩露了消息。

連景辰何許人也?一看魔君的架勢便知他疑了自己,旋即離開朝堂追趕魔君而去。魔君似乎也在等他,並沒有走遠。景辰上前道:“無論你信不信,事情與我無關。”

“朕憑什麽信你?知道實情的只有你們兄妹,若不是你,難道是汐辰不成?”魔君冷若冰霜。

景辰聽他居然還懷疑汐辰,當下也是惱了,反問道:“魔君認為當今之世只有我兄妹二人認得江清潼嗎?邯鄲城原是玄武朝交通要道,往來商賈如過江之鯽。清潼又是相府千金,當年在京城名聲在外。你能保證就沒有旁人認得出她?”

“如此大費周章挑起群臣與朕為敵,有這能力又能得益的,朕想不出第二個人?”

“魔君要如此想,臣也無能為力。”連景辰惱極,直奔宮外而去。途中,卻被永禧宮的宮女攔住,說淑妃想要見他一面。

另一邊,清潼在王府院內繡著一副鴛鴦戲水圖。她扳著指頭計算大婚之期,短短三日,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才放心。

突然一陣破風聲襲來,墻頭閃下數名蒙面人,直取清潼要害。清潼從小身份顯赫,躲避刺殺無數,當即反應過來擲出手中剪刀後,就地一滾。姿勢雖然不雅,好歹是避過致命一擊。暗中保護清潼的魔影也從暗處閃出,擋住刺客的攻勢。今日當值的魔影不是旁人,正是與清潼最為要好的十一。

幾名刺客顯然有備而來,功夫高強不說,出手很辣無比。庭院中軟鞭施展不開,十一只能以掌為刃,一人敵五,漸漸落於下風。清潼見狀一邊大聲呼喝,一邊加入戰局。她武功低微,卻使得一手好暗器,成功分擔了十一不少壓力。其中一名刺客被銀針擊中,武器脫手,被十一斃於掌下。清潼心下一樂,冷不防被人尋了空檔,一劍刺來。攻勢淩厲,無從躲閃。就在她即將被貫穿之時,十一擋在她身前。長劍當胸刺穿,十一卻趁勢劈出一掌,將持劍的刺客震出丈餘。那人內功不弱,受了一掌只吐出幾口鮮血,便要再次攻上來。十一深受重傷,卻仍死死護在清潼身前。生死之際,連府的侍衛聞聲趕來,將幾名刺客團團圍住。

眼看成不了事,那幾人拖起同伴的屍體突圍而去。侍衛怕防守空虛,不敢追趕,只將清潼居住的內院層層圍住,並派人去請王爺與太醫。

十一胸口受傷,血流如註,怕是等不到太醫趕來。清潼顧不得男女大防,撕開他的衣衫。長劍插在離心口一寸的距離。清潼點住周圍大穴,暫時止了血。她輕聲道:“十一,我替你把劍□□,你忍著點。”

十一咬牙點頭。清潼找準方位,以最快的速度拔出長劍,鮮血噴濺,染紅了清潼與十一的臉。十一全身顫栗,青筋暴起,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仿佛受傷的不是他本人。他早已習慣了。

清潼將止血散整瓶倒在他傷口上。十一悶哼一聲,額頭淌滿了汗珠,顯然比剛才拔劍更為難受。清潼見狀,更加手忙腳亂。十一強忍著疼痛,安慰道:“別慌,沒事。”

清潼淚如雨下,此情此景何其相似。只是她平白年長了這許多年,療傷包紮的本事卻毫無長進。待太醫趕到,清潼已經將人包成個粽子。太醫皺眉,將她趕了出去,免不得重新處理一番。十一只好感嘆命苦。

景辰與魔君得了消息,幾乎同時趕到連府。魔君臉色陰郁,眼神噴火,仿佛恨不得殺了眼前人。景辰裝作沒看到,急急去尋清潼。見到清潼安然無恙,景辰折回前廳安排人捉拿刺客。城門早先已經關閉,那些刺客有人受了傷還帶著具屍體,必定還隱匿在城中。只要挨家挨戶搜查,應該可以抓到兇手。

清潼見到魔君,便委屈地撲進他懷裏大哭,直把魔君的心都哭碎了。他一邊安慰清潼一邊了解事情始末,越聽越覺得蹊蹺。事情仿佛有只無形的手在暗中安排。先是在朝堂發難,揭露清潼身份;繼而殺手便到王府刺殺清潼。若是清潼死了,可以誣陷她畏罪自殺;若是沒死,恐怕大婚也難以如期舉行。為何他與清潼的婚禮如此命途多舛,每每生出意外。他又想起罷朝後連景辰追他而去。莫不是景辰有意拖住他,好讓殺手行刺?最近他心裏隱隱不安,矛頭似乎都是指向景辰。是自己多心,還是兄弟鬩墻?

景辰安排妥當,回到清潼住處,迎面對上魔君敵視懷疑的眼神。量他再是大度端方,也耐不住魔君屢次欲加之罪,當即也冷冰冰地說道:“臣已安排人去追查刺客,魔君若是不放心,大可以重新安排。”

清潼詫異地看著兩人。魔君不等她開口,便問道:“是你做的嗎?”

景辰冷笑:“我說不是,想必你也不會信。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問?”

清潼察覺兩人氣氛不對,問道:“你們說的什麽?什麽是不是你做的?”

景辰瞥一眼魔君,答道:“他懷疑刺客是我派來的。”

“怎麽可能!”清潼狠狠瞪了一眼魔君,“你昏了頭了,景辰你都懷疑?”

魔君沈默。清潼怒起,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魔君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想在景辰面前失了威風,硬生生忍著不動。

景辰暗自好笑,加油添醋道:“今日朝堂上有人揭發你的身份,朝臣們以死相諫,不同意立你為後。他把這筆賬也算到了我頭上。”

清潼聞言,臉色沈得跟鍋底一樣。他們三人從小一起長大,景辰的為人簡直無可挑剔。也不知魔君是不是吃了豬油蒙了心,竟連他也懷疑。莫不是為君日久,心性也變得多疑?伴君如伴虎之言,果然不假。

魔君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賠笑道:“別生氣,是我錯了。朝堂上突然收到密函,我也是一時亂了方寸才說的胡話。”

“哼,你若真想道歉,也該朝景辰道歉才是。”清潼氣鼓鼓地不理他,站到了景辰身邊。

魔君皺眉,頓了頓方對景辰道:“此事當真與你無關?”

“當然。”景辰一臉坦然。

魔君朝他作揖,道:“既如此,是我冤枉於你,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

景辰知道他是迫於清潼威嚇才放低姿態,腹誹到:真是沒出息!不過如今顯然不是與他計較的時候,找出幕後主使,讓清潼得償所願才是正事。他當即轉移話題道:“如今最為要緊的,是如何同心協力克服眼前的困難,說服那班朝臣立清潼為後。”

“立不立後其實也沒什麽關系。羅大哥真心愛我比什麽身份名位都重要。”清潼羞赧一笑。

景辰心裏酸楚,面上卻是絲毫未露。清潼被愛沖昏了頭腦,他可沒有。世上最難長久的便是君王之愛。沒有一個顯赫的身份,若是將來有何差池,要想在宮裏立足千難萬難。怎可讓清潼無名無份跟了他。

魔君也是鐵了心要立清潼為後。當年讓她受了委屈,如今他貴為魔君怎可讓舊事重演。當即表態到:“傻瓜,我羅翌今生非卿不娶。除了你沒人可以當我的魔後。那些朝臣愛鬧就鬧去吧。你我大婚一定會如期舉行。”

“如今事情的結癥就在於清潼是玄武朝人,還是江昱龍的親妹。只怕魔族上下同仇敵愾,不會輕易放過。”景辰顯然沒有魔君那般有信心。

“玄武朝人又如何?我偏不信邪,非要與他們辨出個是非曲直來。”清潼說罷不顧二人阻攔,直向魔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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