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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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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幕

周一從來不覺得一個人的美能不斷刷新人的認知,直到克萊因藍伴舞男團簇擁著泰勒緩緩出現,她對於美的定義被打破、重塑。

她嘶啞著,為泰勒瘋狂、著迷。

左側的情侶緊緊相擁在一起,她仿佛聽到了他們的抽氣聲,是攝人心魄的魅力帶來的驚嘆。

膚白貌美的短發女孩摟住紋著花臂男孩的脖子,指著舞臺上的女人,嘴裏大喊:“siren!siren!”

塞壬,西方世界裏邪惡的海妖,用歌聲引誘海面過往的人。

整個神話體系中,只有兩個人逃脫了塞壬歌聲的捕獲,一個是《阿爾戈斯英雄傳》中音樂天賦出眾的俄爾甫斯,另一位則是《奧德賽》將自己綁在桅桿上的奧德修斯。

周一視線完全被舞臺上的泰勒吸引。

她有著堪比維秘超模的身材,金光閃閃的短發與銀色流蘇短裙相得益彰,比塞壬歌聲更令人失神的是她裝滿星辰大海的藍色眼眸。

沒有人能抵擋的住藍色眼眸的凝視。

與之對望的人,皆會化為波濤洶湧大海的一顆小水滴。

周一搖搖頭,心想這哪是什麽海妖塞壬。

人家海妖需要費勁吧啦的用歌聲迷惑過路水手,而泰勒臺下千千萬萬的人心甘情願奉獻自己全部的熱愛。

“你桀驁不馴。”

“你眼露迷茫。”

周一左手短發迷妹賣力地揮動著手中的銀光棒,一句一句地跟唱,音調簡短有力。

“我覆古紅唇。”

“這是你最愛。”

蘇舟右手嘻哈哥已經戴上那枚閃爍璀璨光芒的鉆戒,盡情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

每逢一個高音愛人彼此對視,真是最浪漫的求婚現場。

“無數次一刀兩斷,無數次舊情覆燃。因為你我永不褪色,永遠光芒萬丈。”

舞臺上的泰勒雍容大氣,舉手投足盡顯超級巨星的風采。

經典銀色流蘇裙隨著她扭動的腰胯,微微閃動著細碎的光芒,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與真正的維納斯女神貼貼。

周一已經叫不出聲,但渾身的熱血並沒有因此冷卻。

她將雙手伸向前方,急切地想讓自己變身成為泰勒的話筒。

她宣布,泰勒她宇宙第一愛!

演唱會進度條不知不覺推進到最後。舞臺旋轉,泰勒身著一身藍色衣褲站在舞臺中央,向在場的所有人介紹與她一路同行的舞者,拉著四位和聲的手向喜愛她的粉絲致敬。

音樂節奏歡快,慶賀的彩條漫天飛舞。

每個人都有很好的謝幕儀式。

結束了,周一盯著隨降臺緩緩下落的女人,久久不能回神。

兩千多個日日夜夜,每當她想要向生活低頭時,振奮人心的歌詞一次次將她從頹境中拯救。

每當感到身若浮萍無人可愛,溫暖歡快的曲調令她產生一種努力茍茍,明天也許會大不一樣。

泰勒和她的歌詞並不僅僅意味著是她無聊的消遣,而是遭遇苦厄,深陷泥潭,保持自救的勇氣,一種向上的信仰。

各區塊的人開始退場,人群如流水動起來。

蘇舟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是同一款的嘶啞,卻多了說不出的性感:“下次我們繼續搶票。”

他一手提著包,一手拉著周一,免得她被洶湧的人流沖撞。

周一還握著發光棒,其中一只電量耗盡,已經罷工,剩下的一只仍舊保持著藍色的亮光。

發光棒貼著周一的小腿,照出肌肉流暢的線條。

她取下頭戴的惡魔發箍,一股腦塞進蘇舟提著的包包,透明的手提包遮擋不住紅色發光的犄角。

“下次不知道能不能搶到VIP的座位?”她感受到蘇舟掌心的溫暖,忍不住攥緊些,“到時候叫上娜娜和王濛。”

“不讓我跟你一塊兒了?”

蘇舟挑眉,驚訝中摻進一點兒控訴。

周一眼珠子轉的很快,躲閃著他的眼神。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聽演唱會最重要的是什麽,參與感,現場感。顯然,身旁這家夥沒能達到一起發瘋的既定標準。

不合格,下一個。

最後停留的一天傍晚,周一和蘇舟兩人漫步在海灘。

海灘上有不少人,頭戴白色耳機的少女正享受著徐徐而來的海風,遛狗的大爺和愛犬踏著海浪一步步往前,三四個年輕男女圍坐在一起閉眼低吟淺唱。

他們兩人像闖入寧靜畫卷中的外來客,只因這兒風也溫柔,雲也美麗。

兩人並肩而行,身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周一偷偷揚起頭打量蘇舟,在國內他眉宇間時常籠罩著濃郁一股陰霾,哪像現在眼角眉梢都透露著從容與平和。

“蘇舟。”周一站定,攤開手,“我走不動了。”

她想昨日的演唱會實在是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全程站立近4個小時,她從小到大被老師罰站累積起來也沒那麽長時間。

極致的歡愉過後果然是極致的摧殘。

今天她的聲音啞了,小腿酸痛難忍,滋味不大好受。

他看了一眼周一的雙腿,見她不時變換著姿勢減輕腿部的壓力,便料到一定是昨日沒太註意。

他慢慢蹲下身去,海風鼓起他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褲腳颯颯擺動。

小時候,周一瞧見其他小朋友的父母總會背著孩子開心串門,她也曾期待過,但記憶裏周全從未背過她。

周全永遠昂起頭往前走,她和母親只能遠遠綴在身後,像夜的影子。

時移世異,她的心境早發生巨大改變,她不再期待父愛的那點殘渣剩飯。

她要試試戀愛中的情侶,被背起的一方那種美妙體驗。

蘇舟背寬肩闊,腰腹有力,背起周一不在話下。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穩,並不像好友間打鬧駝人,將人背的東倒西歪。

周一的腦袋輕輕地伏在他的肩上,鼻尖蹭著他的脖頸,她能感受到他的身體一瞬間的僵硬。

兩雙同向的腳印在沙灘的某一處匯成一雙,接著向前走出很遠,身後的人只能看見凹陷的深坑。

“你累不累?”

海浪聲滔滔,周一的話又緩又輕。

蘇舟的托著她的手脈絡盡顯,淡青色的血管略略鼓起。

他調整了呼吸,語氣沈穩令人安心:“我不累。”

周一伏在他的背上,聽到了他胸腔內心臟的跳動,還有愈加粗重的喘息。

她伸出白嫩的手在他的額頭上抹了一下,汗水淋淋。

她攤開給他看,“真不累?你身體是不是有點兒虛啊,出這麽多汗?”

周一悶笑兩聲,也不想再逗他,拍拍蘇舟的肩膀,“好了,你放我下來吧。”

除了看得高一些,好像也沒什麽其他的優點。

也不知道是那句話戳到了某人的心窩,他抿著嘴繼續背著周一往前走。

倔強勁兒犯了,周一也懶得阻止他。

男人可以適當的心疼,過度的心疼只會讓自己變得不幸。這是她從其他姐妹學到的道理。

她又趴下,想到了上次半夜聽到的電話,問他:“最近公司經營上是出了什麽問題嗎?”

蘇舟一楞,隨即否認,“沒有。”

不老實。

周一捏捏他的耳朵,出乎意料的很涼。

她沒忍住又摸了摸,像頑皮的孩子發現了新鮮有趣的玩具,“真沒有?如果你有困難的話我可以幫你。”

蘇舟沈默不語,潛意識裏他不想周一知道他是一個如此靠不住的人,聽信好友的三言兩語,傻乎乎地做了高額擔保,現在欠債的跑路,他負責當背鍋俠。

萬一他最後一無所有,周一也走了怎麽辦?

雖然在財物這個問題上,周一從來不曾依靠過他,他的擔憂有些杞人憂天的意味,可他還是忍不住心頭恐懼。

債務問題他會自己想辦法。

“好吧,你不說我也沒辦法。”

他背著她離長滿青草的小路越來越近,彎彎的月亮高懸,空氣中漂浮著草木的香味,真是太適合睡覺了。

瓷白的手臂滑落在身側,肩頭傳來勻稱清淺的呼吸聲,蘇舟才發現她睡著了。

背著百十來斤的人走20多分鐘不是件容易的事,蘇舟此刻汗如雨下,胸前的汗浸濕了白色的襯衣,緊緊貼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設計臺階的人別有心裁,蘇舟背著她每邁出一步,草叢兩側便會亮起一盞溫暖的燈。

拾階而上,路燈明亮,路燈晦暗。

回到酒店,周一沒醒,紅潤的臉上壓出了一條印子。手機擱在床頭,不斷有消息彈射進來。

【吳梅:周一姐,我想好了。】

【吳梅:我準備和李誠離婚,繼續我的學業。能幫幫我嗎?】

【吳梅:錢我以後會還你的。】

與此同時,蘇舟正在浴室洗澡。

水汽氤氳,鏡中映照出一副模糊的年輕□□。

精壯有力的胸膛裸露在空氣中,八塊腹肌排列整齊,腰腹間毫無贅肉,晶瑩剔透的水珠沿著兩側的人魚線緩緩滑落,似有留戀。

“哢嚓。”花灑掛好,他披了一件灰色浴袍推開浴室門。

灰色浴袍寬大,一根系帶打了結仍舊是松松垮垮的。胸前領口微開,隱約可以看見一小片肌肉。

他拿著白帕正在擦拭頭上的水,漫不經心,發梢被肆意摧殘的有些淩亂,渾身透著不常見的懶散。

他丟在換洗衣物上的手機也在微微顫動,這個時間點,不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

公司裏的事安排妥當,沒什麽可擔心的。想必是楊華那兒有新消息了。

他果斷的接聽,對面立馬傳來急促的男聲:“舟哥,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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