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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梅將自制的大醬用玻璃瓶裝好，按照周一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
江水滔滔，她站在樓下仰頭望著高樓，無一處不透著細致和富貴。
她左手拎著一大袋大醬，右手拎著剛買的水果，擡腿就打算往裏走。昨天和周一姐打電話，她說隨時可以過來，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讓她到了門口打電話。
她看著筆直入內的通道，心想她又不是不識路，也就沒想著打電話。
“幹什麽的？”她還沒進去就被保安給攔下了，保安長得健壯，濃眉大眼的看著有些兇悍，紅白條制服下是蓄勢待發的肌肉。
吳梅駭的後退一步，她不是沒見過小區的保安，大都四五十歲，看著跟麻桿一樣風一吹就倒，平時進進出出也不會多做理會。
她以為是一樣的。
“給人送點東西，說好了的。”陽光有些毒辣，她的發被汗浸濕。吳梅現在知道周一的話是什麽意思了，沒有業主許可不給進。
她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地面，掏出兜裏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話說到一半，電話就給保安接聽了。
“原來是周一啊。”語氣很熟絡的樣子，他簡單登記就放她進去了。
吳梅剛到大廳樓下，便發現周一已經等著她了。
“來了？這麽熱，走上去吃西瓜。”她接過吳梅左手的大醬在前面帶路。
吳梅緊緊跟在周一的身後，她的雙眼不停的在四周跳動，一會兒看看墻壁，一會兒瞅瞅地毯。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她真覺得自己就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這種隱晦的情緒在她踏進周一的房子後達到了頂峰。
穿過玄關第一眼看見的是比她租住的房子總面積還大的客廳。燈飾簡約大氣，白色地毯上正承接著窗外陽光投下的暗影。大理石桌面上擺放著含苞待放的芍藥配上透明茶具盡顯格調高雅，兩側墻面懸掛的精美油畫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掩下心頭震撼，眼神覆雜地瞟向周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和自己手中的紅色袋子，自己的謝禮好像太輕了。
趁著周一取喝的空檔，吳梅不經意瞥到了一張照片，男人手捧向日葵單手摟著周一，拍攝地點顯然就是她現在坐著的沙發。
照片上的兩人看起來十分登對，男人俊朗，女人亮麗，拍照的時候看起來很是開心。她眼睫低垂遮住眼中羨慕的光。
“我拿你送的西瓜鮮榨的汁兒，嘗嘗。”周一一撩裙擺，在吳梅身側坐下。
杯中的西瓜汁兒新鮮可口，表面飄著一層浮冰，豪飲一口，舒爽到心底。
“孩子們怎麽樣了？”周一看她有些拘謹，主動挑起吳梅相熟的話題。
“悅悅好多了。”吳梅放松下來，仿佛對著一個尋常的長輩似的吐露自己的心聲，“當初生她的時候有些早產，所以悅悅總是體弱多病的。”
“也是那個時候不懂事兒，李誠天天跑出去和他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打牌，家也不養。”她將垂到眼前的頭發輕輕拂在耳後，二十歲出頭卻像飽經滄桑一樣說：“我當時氣不過狠狠地和他吵了一架。”
周一將桌上的堅果推在吳梅身前，補完了吳梅未盡的話：“然後你就早產了。”
本以為自己能夠平靜的講述出來是放下了，可吳梅現在發現，不，她並沒有真正放下。產房內痛叫的她，孱弱的孩子，早就是她心中深插的尖刺。
周一並不知道如何安慰別人，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破了個小口，只要不是破在自己手上，就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孩子這個話題不好，太令人傷心。
她打算換個話題。
“下午留在這兒吃飯？煎牛排吃不？”周一極其賣力地推銷自己近來新學的手藝––––煎牛排。這玩意兒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肉要麽太生，一口進去血水四濺，要麽太柴，沒得一口好牙完全咬不動。
本著熟能生巧，她在煎爛了10斤牛肉後總算摸到了竅門，起碼可以入口了。
吳梅歉疚地看著周一，“周一姐，我今天下午還要上班。”
昨天電話裏不是說今天奶茶店輪休嗎，怎麽還要上班？周一臉上的疑惑不加掩飾。
“還要去送外賣。”李誠是個懶的，註冊騎手後不是嫌客人態度不好，就是覺得一單幾塊錢看不上。
周末正是接單的好時候，許多大型考試都會安排在這兩天，酒店不僅能賺一大筆，她們這些跑單的收入也高。
他不去就只能她去了。
周一手裏捏著一顆葡萄，眼睛盯住吳梅：“你一個人打兩份工？”奶茶店的工作她以前不是沒幹過，一站就是一整天，忙起來沒個歇的時候，站完一天回家腿就麽沒有不廢的。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周末還要打工。
她擰起眉：“很缺錢嗎？”周一到現在都不明白，吳梅和李誠兩口子收入看起來不高，怎麽就狠得下心生兩個孩子。
難道不清楚這玩意兒就是個吞金獸！
吳梅沈默，她的確缺錢。孩子三天兩頭就要進醫院，李誠是個游手好閑的，每個月靠著她那點工資，交房租買油鹽，剩下的根本沒多少。
周一有些頭疼，這麽些年她學的是如何投資進行有價值的投資，救濟扶貧的事情她不愛幹，這在她看來沒有什麽回報。
她的身邊有太多富人從小帶著孩子做慈善，說得好聽叫獻愛心，說得難聽些不過是他們居高臨下式的憐憫，是為孩子謀求精英教育的投路石。
眼下吳梅負擔過重，多病的孩子，懶惰的丈夫，擺明了就是一個爛攤子，誰敢隨意接手？
玻璃杯內是鮮紅的西瓜汁兒，濃稠一片。
周一倒了滿滿一杯，撩起眼皮看著呆坐的女人。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周一慢飲一口。
吳梅清秀的面上有些斑點，她面露茫然，訥訥回道：“我不知道。”每天睜開眼睛就要工作，閉上眼睛已經累得不想說話。至於未來的打算，她從未想過。
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怎樣呢？
她已經沒有未來了。
吳梅目露哀戚，眼淚險些掉下來。周一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會從簡單的吃牛排變得如此沈重。
她掏出手機，找到吳梅的微信頭像，給她轉了一萬塊。
錢不多，但也足夠讓她交上四五個月的房租。
吳梅擦擦淚，低頭去看消息，以為又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這——這不能要的——周一姐——我不能要你的錢。”她想立馬退還這筆錢，時間必須等到24小時後。她又打開微信零錢，發現自己的錢不夠。
她又羞又囧，急得差點沒哭出來。
周一抽出一張紙，動作溫柔的擦掉她吳梅臉上的淚。
“你聽姐說。”
周一拉住吳梅的一只手，語氣嚴肅：“姐姐不是慈善家，這錢你拿著把接下來幾個月房租交了。”
“然後這段時間好好想這個問題——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吳梅蓄著一包淚，楞楞地望著她，只聽她又說：“倘若你覺得自己想好了就來找我。”
“我會幫你。”周一眼神堅定，給出承諾。
想好了周一會幫吳梅謀一條出路，繼續讀書也好，開個小店也好。倘若之後來找她還是這幅漿糊樣，也就別怪她不戀舊情了。
一個只會啼哭腦袋空空的糊塗蛋，誰瘋了打水漂似的往裏投錢？
屎難吃，錢難掙。
毛爺爺又不是大風刮過來的。
“好了，別只會哭。”吳梅的淚越來越多，紙都要不夠用了。
“你看都哭著三花臉了。”周一用指腹輕輕揩去吳梅淌下的淚水，“吃牛排不？”
這頓心心念念的牛排終究沒有安排上，吳梅要去上班了。周一翻找出一個大袋子，裏面給她裝了幾條新鮮的牛肉，口袋上方有幾罐進口奶粉。
“行了就送你到這兒了。”周一額頭滲出汗，頂著烈日，對著不舍的吳梅道：“開心點兒，別整天愁眉苦臉的。”
“小姑娘都不好看了！”
門口的保安抻著脖子看著前面那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兒，扭頭問道：“你家親戚？”
這一塊兒業主全都非富即貴，小王來這兒當保安三年了也就能和周一搭得上話，其他人一貫愛理不理的，總有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周一拿著保安室桌上的小吹風朝著臉上吹了吹，“鄰居家一妹妹。”
“這天兒可真熱，不都秋天了嗎？”她藕粉色的長裙前襟被汗打濕，“王哥，你這地兒也不涼快啊。”
作為漢市數得上名號的房產，招聘的保安待遇不錯，值班室也安裝的有空調。
她轉頭瞥了眼墻上的掛式空調，“開了怎麽跟沒開一樣？”
王哥指了指，“壞了。”前天他就報修了，維修工人到現在還沒來。
呆不下去了，她得回空調房續命。
“家裏有冰西瓜，等蘇舟下班給你捎一個。”
“那感情好！”王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曠闊豪氣的臉上掛著笑，這妹子就是敞亮大方，討人喜歡。
漢市這個鬼地方，沒空調怎麽能行嘛！
熱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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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梅將自制的大醬用玻璃瓶裝好，按照周一留下的地址找到了她的家。
江水滔滔，她站在樓下仰頭望著高樓，無一處不透著細致和富貴。
她左手拎著一大袋大醬，右手拎著剛買的水果，擡腿就打算往裏走。昨天和周一姐打電話，她說隨時可以過來，今天一整天都在家，讓她到了門口打電話。
她看著筆直入內的通道，心想她又不是不識路，也就沒想著打電話。
“幹什麽的？”她還沒進去就被保安給攔下了，保安長得健壯，濃眉大眼的看著有些兇悍，紅白條制服下是蓄勢待發的肌肉。
吳梅駭的後退一步，她不是沒見過小區的保安，大都四五十歲，看著跟麻桿一樣風一吹就倒，平時進進出出也不會多做理會。
她以為是一樣的。
“給人送點東西，說好了的。”陽光有些毒辣，她的發被汗浸濕。吳梅現在知道周一的話是什麽意思了，沒有業主許可不給進。
她將手中的東西輕輕放在地面，掏出兜裏的手機撥通了電話。
話說到一半，電話就給保安接聽了。
“原來是周一啊。”語氣很熟絡的樣子，他簡單登記就放她進去了。
吳梅剛到大廳樓下，便發現周一已經等著她了。
“來了？這麽熱，走上去吃西瓜。”她接過吳梅左手的大醬在前面帶路。
吳梅緊緊跟在周一的身後，她的雙眼不停的在四周跳動，一會兒看看墻壁，一會兒瞅瞅地毯。雖然很不願意承認，可她真覺得自己就是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
這種隱晦的情緒在她踏進周一的房子後達到了頂峰。
穿過玄關第一眼看見的是比她租住的房子總面積還大的客廳。燈飾簡約大氣，白色地毯上正承接著窗外陽光投下的暗影。大理石桌面上擺放著含苞待放的芍藥配上透明茶具盡顯格調高雅，兩側墻面懸掛的精美油畫一看就價值不菲。
她掩下心頭震撼，眼神覆雜地瞟向周一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和自己手中的紅色袋子，自己的謝禮好像太輕了。
趁著周一取喝的空檔，吳梅不經意瞥到了一張照片，男人手捧向日葵單手摟著周一，拍攝地點顯然就是她現在坐著的沙發。
照片上的兩人看起來十分登對，男人俊朗，女人亮麗，拍照的時候看起來很是開心。她眼睫低垂遮住眼中羨慕的光。
“我拿你送的西瓜鮮榨的汁兒，嘗嘗。”周一一撩裙擺，在吳梅身側坐下。
杯中的西瓜汁兒新鮮可口，表面飄著一層浮冰，豪飲一口，舒爽到心底。
“孩子們怎麽樣了？”周一看她有些拘謹，主動挑起吳梅相熟的話題。
“悅悅好多了。”吳梅放松下來，仿佛對著一個尋常的長輩似的吐露自己的心聲，“當初生她的時候有些早產，所以悅悅總是體弱多病的。”
“也是那個時候不懂事兒，李誠天天跑出去和他的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打牌，家也不養。”她將垂到眼前的頭發輕輕拂在耳後，二十歲出頭卻像飽經滄桑一樣說：“我當時氣不過狠狠地和他吵了一架。”
周一將桌上的堅果推在吳梅身前，補完了吳梅未盡的話：“然後你就早產了。”
本以為自己能夠平靜的講述出來是放下了，可吳梅現在發現，不，她並沒有真正放下。產房內痛叫的她，孱弱的孩子，早就是她心中深插的尖刺。
周一並不知道如何安慰別人，哪怕是極其微小的破了個小口，只要不是破在自己手上，就沒有人能感同身受。
孩子這個話題不好，太令人傷心。
她打算換個話題。
“下午留在這兒吃飯？煎牛排吃不？”周一極其賣力地推銷自己近來新學的手藝––––煎牛排。這玩意兒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
肉要麽太生，一口進去血水四濺，要麽太柴，沒得一口好牙完全咬不動。
本著熟能生巧，她在煎爛了10斤牛肉後總算摸到了竅門，起碼可以入口了。
吳梅歉疚地看著周一，“周一姐，我今天下午還要上班。”
昨天電話裏不是說今天奶茶店輪休嗎，怎麽還要上班？周一臉上的疑惑不加掩飾。
“還要去送外賣。”李誠是個懶的，註冊騎手後不是嫌客人態度不好，就是覺得一單幾塊錢看不上。
周末正是接單的好時候，許多大型考試都會安排在這兩天，酒店不僅能賺一大筆，她們這些跑單的收入也高。
他不去就只能她去了。
周一手裏捏著一顆葡萄，眼睛盯住吳梅：“你一個人打兩份工？”奶茶店的工作她以前不是沒幹過，一站就是一整天，忙起來沒個歇的時候，站完一天回家腿就麽沒有不廢的。家裏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周末還要打工。
她擰起眉：“很缺錢嗎？”周一到現在都不明白，吳梅和李誠兩口子收入看起來不高，怎麽就狠得下心生兩個孩子。
難道不清楚這玩意兒就是個吞金獸！
吳梅沈默，她的確缺錢。孩子三天兩頭就要進醫院，李誠是個游手好閑的，每個月靠著她那點工資，交房租買油鹽，剩下的根本沒多少。
周一有些頭疼，這麽些年她學的是如何投資進行有價值的投資，救濟扶貧的事情她不愛幹，這在她看來沒有什麽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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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吳梅負擔過重，多病的孩子，懶惰的丈夫，擺明了就是一個爛攤子，誰敢隨意接手？
玻璃杯內是鮮紅的西瓜汁兒，濃稠一片。
周一倒了滿滿一杯，撩起眼皮看著呆坐的女人。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周一慢飲一口。
吳梅清秀的面上有些斑點，她面露茫然，訥訥回道：“我不知道。”每天睜開眼睛就要工作，閉上眼睛已經累得不想說話。至於未來的打算，她從未想過。
已經這個樣子了，還能怎樣呢？
她已經沒有未來了。
吳梅目露哀戚，眼淚險些掉下來。周一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會從簡單的吃牛排變得如此沈重。
她掏出手機，找到吳梅的微信頭像，給她轉了一萬塊。
錢不多，但也足夠讓她交上四五個月的房租。
吳梅擦擦淚，低頭去看消息，以為又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這——這不能要的——周一姐——我不能要你的錢。”她想立馬退還這筆錢，時間必須等到24小時後。她又打開微信零錢，發現自己的錢不夠。
她又羞又囧，急得差點沒哭出來。
周一抽出一張紙，動作溫柔的擦掉她吳梅臉上的淚。
“你聽姐說。”
周一拉住吳梅的一只手，語氣嚴肅：“姐姐不是慈善家，這錢你拿著把接下來幾個月房租交了。”
“然後這段時間好好想這個問題——你以後打算怎麽辦？”吳梅蓄著一包淚，楞楞地望著她，只聽她又說：“倘若你覺得自己想好了就來找我。”
“我會幫你。”周一眼神堅定，給出承諾。
想好了周一會幫吳梅謀一條出路，繼續讀書也好，開個小店也好。倘若之後來找她還是這幅漿糊樣，也就別怪她不戀舊情了。
一個只會啼哭腦袋空空的糊塗蛋，誰瘋了打水漂似的往裏投錢？
屎難吃，錢難掙。
毛爺爺又不是大風刮過來的。
“好了，別只會哭。”吳梅的淚越來越多，紙都要不夠用了。
“你看都哭著三花臉了。”周一用指腹輕輕揩去吳梅淌下的淚水，“吃牛排不？”
這頓心心念念的牛排終究沒有安排上，吳梅要去上班了。周一翻找出一個大袋子，裏面給她裝了幾條新鮮的牛肉，口袋上方有幾罐進口奶粉。
“行了就送你到這兒了。”周一額頭滲出汗，頂著烈日，對著不舍的吳梅道：“開心點兒，別整天愁眉苦臉的。”
“小姑娘都不好看了！”
門口的保安抻著脖子看著前面那個身形瘦小的女孩兒，扭頭問道：“你家親戚？”
這一塊兒業主全都非富即貴，小王來這兒當保安三年了也就能和周一搭得上話，其他人一貫愛理不理的，總有種高高在上的味道。
周一拿著保安室桌上的小吹風朝著臉上吹了吹，“鄰居家一妹妹。”
“這天兒可真熱，不都秋天了嗎？”她藕粉色的長裙前襟被汗打濕，“王哥，你這地兒也不涼快啊。”
作為漢市數得上名號的房產，招聘的保安待遇不錯，值班室也安裝的有空調。
她轉頭瞥了眼墻上的掛式空調，“開了怎麽跟沒開一樣？”
王哥指了指，“壞了。”前天他就報修了，維修工人到現在還沒來。
呆不下去了，她得回空調房續命。
“家裏有冰西瓜，等蘇舟下班給你捎一個。”
“那感情好！”王哥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曠闊豪氣的臉上掛著笑，這妹子就是敞亮大方，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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