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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E國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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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緩緩拔高。

岑牧聲專註地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撲面而來的壓力。

“像坐過山車。”他小聲跟唐鶴城耳語。

“等會飛機因氣流顛簸,還會像坐海盜船。”唐副局遞給他一小袋話梅,“不舒服就含著。”

“噢。”岑牧聲初嘗坐飛機的樂趣。

等大半游客都睡著了,他還在興致勃勃透過窗子看外面。

買的是夜間航班。

最開始窗外還是繁星點點的燈火和村莊,到後面就只剩下烏漆嘛黑的雲層了。

為了倒時差,唐鶴城也沒睡,坐在長發美人邊上看他的後腦勺。

“頭發是不是要剪了?”他低聲問。

岑牧聲聞言去摸自己的卷發:“還好吧?不過等出完差,我想燙一個抹茶色。”

這次出差同行的還有謝楠北和他手下的行動部隊員。

研究所的幾個高級研究員坐另一趟航班走了,大概會到目的地匯合。

再次看到岑牧聲,謝楠北表情覆雜。

他心心念念的外國友人搖身一變,成了他最敬愛的唐總的緋聞男友。

還擁有一個好聽的Z國名,說著一口流利的Z國語。

“原來,都是假的。”他神情悲愴而怨念。

岑牧聲:……為什麽一個酷哥會擁有這麽豐富的表情啊?

“如果我說是這兩天突擊學習,Z國語一日千裏,你會相信嗎?”外國友人小心翼翼試探。

謝楠北生無可戀:“信,我信。”

“好噢!”自認為哄好謝隊後,岑牧聲重新湊到唐鶴城邊上去了。

“謝隊,你之前見過小岑啊?”旁邊隊員過來八卦。

謝楠北把兜帽一戴,重新開始自閉。

等飛機落地,岑牧聲才發現有點不對勁。

“怎麽是E國?不是去A國出差?”岑助理警惕,“研究所的同事也不見了。”

他想到唐副局的“優先級任務”,忍不住可憐巴巴地看著唐鶴城:“總不會是要拐賣我吧?”

唐鶴城失笑,把人往身邊一撈:“想多了。”

上次抓住【噤聲】二把手刀疤臉後,審訊的隊員一頓三問六推,各種異能、糖果與鐵錘齊下,終於叫人吐出E國大本營來。

前兩天趁著【噤聲】還在內鬥,E國守序者專項總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其一鍋端了。

這次唐鶴城親自前往,就是想看看刀疤臉口中、獨眼當初留下的蛛絲馬跡長什麽樣。

來接應的一行人領頭是玩家榜No.3奧列格,彪型E國大漢,走得暴力流【殺千刀】的路子。

作為E國專項總局副局長,理應盡到迎接貴客的地主之誼。

“需要睡一覺,還是直接去現場?”奧列格熱情地拍拍唐鶴城的肩膀。

遠遠看過去,兩人竟然差不多高。

E國現在是下午,對於倒時差的Z國人來說正是苦不堪言的時候。

唐鶴城看了看身後的行動部隊員,大家表示都沒問題。

“直接去吧。”男人頷首。

岑牧聲抱著唐副局的公文包跟在後面,充當兢兢業業的小助理。

如果不是刀疤臉松口,誰也沒想到【噤聲】大本營就藏在E國地標正下方。

大概是招攬有能挖土敲石的異能者,他們楞是在地基底下挖出一片巨大空間,各系分支巧妙地避開地下水系統和各種障礙物,通向四面八方。

狡兔三窟。

E國地標是座狀似方尖碑的高塔,佇立在中央廣場上。花圃和雕塑圍繞著高塔,有鴿子探頭探腦在樹叢後面找麥粒。

廣場邊緣被炸空了一個通道,周邊被圍起來,有人把守著不準游客進入。

“拯救者。”黑色作戰服的E國面孔紛紛向奧列格行禮。

“放行。”大漢擺擺手,看著竟然很威嚴的樣子。

從通道往下爬的時候,岑牧聲好奇問唐鶴城:“為什麽他們叫奧列格‘拯救者’?”

“是我們的語言風俗。”最底下的奧列格耳朵尖,開懷大笑。

【噤聲】大本營看起來風格很簡單,大概是地下作業有難度,基本上墻面都是免於清潔的白色膠狀墻漆,桌椅看上去很家常。

不過四面八方的通道是真的多,感覺一不小心就迷路。

“地圖。”旁邊的E國守序者遞給幾人。

隨行的人很少,都是奧列格親信;有兩個Z國守序者在通道上面守著放風。

奧列格便直言不諱:“我們的人控制住現場時,【噤聲】幾個頭目已經清空個人設備,銷毀了紙質資料。如果你想搞清楚獨眼和專項局的關系,大概只能從他的書房找了。”

獨眼顯然也沒預料到自己的死亡。

被破開的書房還保留著他離開時的樣子,就是某些鑰匙、錢財不翼而飛,大概是被手下瓜分了。

E國總局的專項者已經破解了【噤聲】自己搭載的內部通訊秘志,找到了刀疤臉口中那條消息——

“我離開幾天,不用找我。之前錯用了一件寶貝,哈哈,Lan,我馬上就能覆明了!”

Lan是刀疤臉的E國名。

“但是沒能找到獨眼和專項局的交流渠道。”奧列格隨手把放在獨眼書桌上的資料遞給唐鶴城,“手機、社交軟件、【噤聲】內部監控……”

謝隊帶著人去其它地方搜查,岑牧聲跟著唐鶴城翻查獨眼的書房和主臥。

“這是什麽?” 書房角落的地面上有個小孔,像被什麽東西戳進去過。

奧列格湊過來:“可能是被什麽東西砸到了?”

唐鶴城伸手在孔洞邊緣蹭了一下,摸出細碎的金漆。

“有什麽道具是能讓人恢覆視力的?”男人沈思。

奧列格:“罕見,但存在。不過能讓獨眼弄混功效,應該不簡單。”

獨眼的另一只眼睛在打副本的時候瞎了,從此就對覆明有了執念。

“他看到了什麽,然後意識到自己弄錯了;或者有人提醒他,說這件道具能治療視力。”唐鶴城站起身,去翻書架上的書籍了。

岑牧聲從一邊挪過來,皺了皺鼻子,低頭盯著這個小孔看了一會才又跟著唐副局轉移陣地。

幾個人在書房和臥室待了挺久,但沒有其他發現了。

正當唐副局準備明日再來時,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唐總,讓E國的人查一下,有沒有這個IP地址的‘保衛地球’論壇賬號。”是謝楠北,“我們在一個技術人員床底下翻出來一個獎杯。”

兩分鐘後,一群人圍著這個獎杯面面相覷。

是‘保衛地球’E國分論壇每年評選最佳管理員時會頒發的獎杯。

“我說他們消息怎麽那麽靈通。”奧列格咬牙切齒,“恐怖分子都混上論壇管理員了,那能不如魚得水嗎??”

謝楠北酷臉無奈:“水好深。”

“著手在論壇上查找前幾個月發布‘覆明道具’相關的帖子,包括被刪除的。”唐副局淡淡地看了奧列格一眼,冷冷的低氣壓撲了過去,“順便——這人是怎麽混上實名制論壇的。”

奧列格求生欲爆發:“是是是,這群人怎麽辦事的!這就去專項局揪人!”

幾個大漢跟著奧列格先一步殺去E國總局了,Z國守序者隨後專車回酒店。

岑牧聲坐在前排,靠著唐鶴城肩膀昏昏欲睡。

“困了?”男人低頭。

“嗯。”岑牧聲迷迷糊糊抱著深灰色的公文包,去蹭他的頸窩。

唐鶴城那點不形於色的怒氣便煙消雲散了。

等到了酒店,訂房。

一般情況出任務都是雙人間,又省錢,又能互相照應。

在前臺跟服務生溝通的謝楠北試探:“唐總,您和岑助理?”

唐鶴城波瀾不驚:“一間。”

“好的好的。”謝隊得到實錘,心裏默默下了一場失戀的大雨。

岑牧聲瞟了男人一眼,小聲湊到他耳邊:“我什麽時候同意一間了?”

唐鶴城眼裏藏著點隱秘的笑意:“在外出任務,要服從上級命令。”

“噢。”混血小助理給了他一個‘原來你是這樣的唐副局’的震驚表情,“我信了。”

雙人間很寬敞,裝修得華而不奢。

位於“政府人員不能公款大肆消費”和“符合領導身份,不下檔次”之間。

就是洗浴間與外相連的那面墻是磨砂玻璃。

唐副局在裏面洗澡,岑牧聲這會兒不困了,就興致勃勃地去觀察那面磨砂玻璃。

像只沒有邊界感的小狗。

男人甚至能在蒸騰的霧氣裏看到玻璃上一坨趴著的人影,在不遺餘力地探索著,傻乎乎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新型異種。

等玩家唐洗完了,披著浴袍出來,岑牧聲還扒在磨砂玻璃上朝裏望。

“看什麽?”炙熱的氣息靠近,唐鶴城把人從磨砂玻璃上撕下來,囫圇攬在懷裏。

“在玻璃上呼氣,可以寫字。”岑牧聲發現新大陸一樣。

“嗯,好聰明。”唐鶴城下頜微微擡著,抵著他頭頂。

岑牧聲狐疑:“怎麽感覺像敷衍我。”

等小助理也洗完澡出來,唐總已經半靠在床上看平板了。

對於大部分人來說,這通常是睡前刷會兒手機的“賢者時間”;不過打工人唐副局大概是在看郵件。

岑牧聲輕手輕腳爬到他身邊去,跟他擠著坐好。

“你睡另一張床。”兩人手臂緊緊貼著,唐鶴城低頭看他。

岑牧聲笑瞇瞇地往他懷裏蹭,力圖擠掉那個霸占聖寵的平板:“告訴您一個小秘密。”

唐皇帝扔下平板,把人攬在腿上:“嗯?”

“還記得那個大頭目書房裏的洞嗎?有種淡淡的信息素味。”混血美人聲音很輕,神情卻像給君王吹耳邊風的妖姬,吐氣如蘭。

唐鶴城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就像螞蟻用信息素為同伴標記食物方位一樣,那是錨點的味道。”岑牧聲弓著腰,卷發滑落到玩家唐浴袍裏,高挺的鼻梁貼著男人鎖骨慢慢蹭動,“有一類昆蟲屬的守序者,可以通過信息素錨點實現空間位移。”

“——您想到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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