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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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 章
未兩日，都樂啟程回宿鄉，買的照舊是清晨的機票，想要在夜色降臨前回到宿鄉，可供選擇的航班並不多。
她們似乎總在清晨別離，有人嘟著小嘴，心裏並不愉悅。
值機時都樂挑了靠窗的位置，方才在來程路上，傅紓告訴她，她喜歡靠窗的位置，遠遠往西方望去，沒準能看到照在自己頭頂的那片雲彩，她希望這片雲彩在每個不在身邊的日子，都能庇護自己。
都樂也喜歡靠窗的位置，她想要好好看一眼這座傅紓生活的城市，也盼望這片雲彩同樣庇護傅紓。
只是，小姑娘終究天真了，臨市的機場軍民兩用，起飛的前半個小時，空姐勸告全機的旅客，不要輕易打開遮光板，都樂遺憾又不敢動作，這估計挺刑的。
等她終於能看到窗外的風景時，飛機已經扶搖直上，遠去傅紓好幾百公裏。
她什麽都沒瞧見，眼中的大樓街道、山川湖海細小似沙盤，但皆不為她所熟悉。
這就是分離，窗外的藍天很刺眼，偶爾都樂會想哭，深吸一口氣，緩緩又能按下情緒。大概是耳濡目染多了，她逐漸也學會寬慰自己，兩年而已嘛，這麽糟心的異地分離沒幾次了。
飛行的時間還很長，看得多了，窗外的景象隨著機身的升高逐漸變得一片白茫，叫人百無聊賴，都樂又想了一些事。
比如，兩年之後她要做什麽呢，大學的專業和自己的職業多少已經不相關了，她大概也不會深耕宿鄉。
傅紓問她要不要回北城去，那時她沒有回應人家。其實沒想好下一步做什麽，那就繼續讀書吧，她曾經答應過傅紓，要考去北城的，在許多年前……
她想要自己的人生豐富多姿，而傅紓已然是她人生的重要組成部分，那就回到她身邊去。
都樂沒忘記要給傅紓買房子的事，想得多了，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就要搜索北城的房價，直到瀏覽器跳不出搜索鏈接，才恍然驚醒自己在飛機上。
咳，談談戀愛腦子都不靈光了……
抵達時來接人的依舊是平措，只是比起前兩天，平措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不覆往日歡笑。
都樂心裏咯噔，連忙問他：“出什麽事了？”
平措撓了撓頭，結過小姑娘手上的心裏安置在皮卡後備箱，而後頹然靠在車邊，回答道：“不是找了關系帶那小家夥去體檢，準備機構要的手續嘛，結果出來，又是個病兒，阿媽心裏難過，又不願送去了，她覺得別人照顧不好。”
他想點根煙的，最近煩心事太多，年都沒過好，拍拍口袋想起這是機場，又悻悻作罷。
孩子出事後，平措強顏歡笑好幾天了，阿媽怨他準備送走人不負責，他不知道如何才是兩全法。就這麽硬撐了幾天，此刻見到都樂，這種情緒竟是有些繃不住了。
小姑娘眉眼一沈，心頭突突打了兩下鼓，有酸澀快速漫開。空曠的地下車庫，“病兒”兩字魔音般回旋。
怎麽會這樣呢。
去年末阿媽的福利院門口又被遺棄了一個繈褓中的嬰孩，阿奶卓瑪清晨背柴火時發現的，不知道是這些年第幾次了，老人搖頭嘆口氣，徑直抱進屋。
早些年的時候，他們撿到小娃娃，還會四處尋其家人，生怕是誰家遺漏了孩子，如今漸漸不尋了，愈要尋找線索愈是諷刺，即便看得見生父生母遺漏在地上的腳印，苦苦追尋，雪終有化開的地方，線索總有淩亂的時候，在這個偏涼荒蕪的宿鄉，這是警察都無力追溯的事。
生而不養，貧窮是原罪。
前兩天平措來電求援，是想都樂幫忙勸著阿媽和阿奶們，把孩子送到正規的救助機構去，去年震後太多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幼兒問題一直是他們近一年攻艱的課題，機構已經非常成熟了，但是老一輩的人見過太多人情冷暖，往年給孩子們請求援助在手續上被傷了心，並不信任官方政策。
平措覺得，這事兒還得是都樂幫忙加把勁兒做大人們的思想工作。
那孩子太小了，留在福利院，手續不齊無非又落一個黑戶的下場，阿媽阿奶們年紀漸大，基礎病也逐漸困擾著這座本不堅固的庇護所，他們是應該想想下一步孩子們的安置工作。誰想到沒等都樂回來，這種弊端搶先暴露出來。
善良的桑珠臨門一腳，被道德綁架了。
“沒有孩子的身份證明，先天性白血病患兒，現在婦聯接手看管著，你……你累嗎，不累我們直接去醫院。”平措顧自往下說。阿媽也在那裏，她一夜沒合眼了，平措勸不動。
都樂搖搖頭，催促平措驅車朝醫院駛去。路上，小姑娘給傅紓報了平安，又撿了些緊要的情況給傅紓說。
她很迷茫，其實也沒想好怎麽做，毫無頭緒間想起來傅紓，如果是傅老師，她會怎麽做呢？
把孩子送去婦聯，其實是最優解吧。但她不想全盤否定這些源自於阿媽阿奶們的付出與努力，未免刻薄。
平措想要她勸告桑珠，規定不符，孩子必須交給婦聯，不能養在身邊。
其實，這個家庭也不足以支撐起這個孩子的生命延續，甚至，帶孩子住院的資格都沒有，這不是多一副碗筷能解決的矛盾。
都樂頭大，她問傅紓，感覺交給婦聯是對的，又感覺這麽做有點自私，她不知道如何做得這個惡人。
惡人嗎？
還非得是樂樂去說。
平措沒發現自己對都樂的依賴，都樂也沒發現，但是傅紓發現了，在他們打電話的那天晚上。他在家人前歡笑，獨自一人時，又將近日來所有苦水倒給了都樂，傅紓不會不明白這是什麽心態。得是抱有什麽樣的心思，才能讓一個男人這麽面對一個女人呢。
遠在蘇市的傅紓蹙了蹙眉，沒有給正面答覆。
知人情冷暖是好事，然，他們的能力的確杯水車薪。她問都樂，還記得當年北溪記者們的長筒大炮嗎，救助機構能分心在一個病兒身上的精力可能確實有限，這樣的例子他們接受的太多了，阿媽的擔心並不是不無道理。但是外面越是多一份關心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就會有更多一份存活的可能。
傅紓覺得她盡力就好，並不是非要扛下所有的責任。且不說這個孩子去留如何，那天聽著平措電話裏的意思，因為這個孩子身份來源問題，州上的相關部門進組調查了整個福利院。
他們拿不出申報材料，福利院自然是不過關的，鎮裏的組織知曉情況，出面背了書，都樂也火急火燎要趕回去，但傅紓並不想小姑娘幹涉太多。
其實孩子交給婦聯挺好的，阿媽和福利院都不宜大包大攬。單說外界視角，輿論是把雙刃劍，真正的惡，是背離真相，揶揄事實的口舌。處理得好，平措一家是大善；而處理不好，這世界的口水足夠淹沒無數座這樣的福利院。葉榆在媒體部門，這樣的事，傅紓聽她吐槽的太多了。
從相關部門引導出來的關註，與一個無證福利院能取得的幫助，保障總歸不一樣，或者說，雲泥之別。
這麽說，是冷硬許多，但她私心不願意都樂在這個孩子的問題上傾註更多。
她最後得離開宿鄉吶。如果這群孩子舍不得，這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殘酷。他們擘畫了一幅光明的藍圖，卻不能為之改變命運。
“樂樂，我本來沒打算放你回宿鄉。”傅紓於是說。
說她胸無大義也好，思想覺悟不高也罷，小姑娘本該安安穩穩留在她身邊，多震又落後的宿鄉太令人擔憂，傅紓不知道哪天醒來，又一份噩耗會擺在她面前。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來，還能放人離開，無非顧慮小姑娘履歷會有汙點，她亦是自私的。
傅紓如實袒露了內心的陰暗。
白瑪的先例在前，在福利院問題上，她不願意有閃失。所以，平措讓都樂出面勸回桑珠，傅紓同樣不樂意。
專業的部門給專業的答覆，這活如何輪得到她的小姑娘出面了，是有關條例寫得不夠清楚嗎，女人認不下這份人情因果。
但更多阻止的話，她也沒有對都樂說，只細細叮囑人不要卷進風波，好好安慰桑珠。而後想一想，又放心不下小姑娘強出頭，蹬上拖鞋便沖去隔壁找葉榆商量對策。
她是媒體人，再不濟，也能幫小姑娘尋兩個靠譜的同行幫忙，總好過小姑娘病急亂投醫，到時候出事更麻煩。
能怎麽辦呢，傅紓太清楚都樂的性格，非黑即白，上趕著送溫暖。有時，她不忍心打擊小姑娘的熱情，又擔憂將來不如意的自苦是循環魔咒，到時候，這家夥畫地為牢，更離不開宿鄉了，她得做好後勤保障吶。
傅紓郁結，早知道當時就該聽都銘叔叔的，找點關系把她調回身邊，如今也不至於這麽被動。而平措愈發依賴小姑娘這件事，近水樓臺得讓她更不適。
這人怎麽有這麽多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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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兩日，都樂啟程回宿鄉，買的照舊是清晨的機票，想要在夜色降臨前回到宿鄉，可供選擇的航班並不多。
她們似乎總在清晨別離，有人嘟著小嘴，心裏並不愉悅。
值機時都樂挑了靠窗的位置，方才在來程路上，傅紓告訴她，她喜歡靠窗的位置，遠遠往西方望去，沒準能看到照在自己頭頂的那片雲彩，她希望這片雲彩在每個不在身邊的日子，都能庇護自己。
都樂也喜歡靠窗的位置，她想要好好看一眼這座傅紓生活的城市，也盼望這片雲彩同樣庇護傅紓。
只是，小姑娘終究天真了，臨市的機場軍民兩用，起飛的前半個小時，空姐勸告全機的旅客，不要輕易打開遮光板，都樂遺憾又不敢動作，這估計挺刑的。
等她終於能看到窗外的風景時，飛機已經扶搖直上，遠去傅紓好幾百公裏。
她什麽都沒瞧見，眼中的大樓街道、山川湖海細小似沙盤，但皆不為她所熟悉。
這就是分離，窗外的藍天很刺眼，偶爾都樂會想哭，深吸一口氣，緩緩又能按下情緒。大概是耳濡目染多了，她逐漸也學會寬慰自己，兩年而已嘛，這麽糟心的異地分離沒幾次了。
飛行的時間還很長，看得多了，窗外的景象隨著機身的升高逐漸變得一片白茫，叫人百無聊賴，都樂又想了一些事。
比如，兩年之後她要做什麽呢，大學的專業和自己的職業多少已經不相關了，她大概也不會深耕宿鄉。
傅紓問她要不要回北城去，那時她沒有回應人家。其實沒想好下一步做什麽，那就繼續讀書吧，她曾經答應過傅紓，要考去北城的，在許多年前……
她想要自己的人生豐富多姿，而傅紓已然是她人生的重要組成部分，那就回到她身邊去。
都樂沒忘記要給傅紓買房子的事，想得多了，掏出手機點開瀏覽器就要搜索北城的房價，直到瀏覽器跳不出搜索鏈接，才恍然驚醒自己在飛機上。
咳，談談戀愛腦子都不靈光了……
抵達時來接人的依舊是平措，只是比起前兩天，平措的臉上多了幾分凝重，不覆往日歡笑。
都樂心裏咯噔，連忙問他：“出什麽事了？”
平措撓了撓頭，結過小姑娘手上的心裏安置在皮卡後備箱，而後頹然靠在車邊，回答道：“不是找了關系帶那小家夥去體檢，準備機構要的手續嘛，結果出來，又是個病兒，阿媽心裏難過，又不願送去了，她覺得別人照顧不好。”
他想點根煙的，最近煩心事太多，年都沒過好，拍拍口袋想起這是機場，又悻悻作罷。
孩子出事後，平措強顏歡笑好幾天了，阿媽怨他準備送走人不負責，他不知道如何才是兩全法。就這麽硬撐了幾天，此刻見到都樂，這種情緒竟是有些繃不住了。
小姑娘眉眼一沈，心頭突突打了兩下鼓，有酸澀快速漫開。空曠的地下車庫，“病兒”兩字魔音般回旋。
怎麽會這樣呢。
去年末阿媽的福利院門口又被遺棄了一個繈褓中的嬰孩，阿奶卓瑪清晨背柴火時發現的，不知道是這些年第幾次了，老人搖頭嘆口氣，徑直抱進屋。
早些年的時候，他們撿到小娃娃，還會四處尋其家人，生怕是誰家遺漏了孩子，如今漸漸不尋了，愈要尋找線索愈是諷刺，即便看得見生父生母遺漏在地上的腳印，苦苦追尋，雪終有化開的地方，線索總有淩亂的時候，在這個偏涼荒蕪的宿鄉，這是警察都無力追溯的事。
生而不養，貧窮是原罪。
前兩天平措來電求援，是想都樂幫忙勸著阿媽和阿奶們，把孩子送到正規的救助機構去，去年震後太多人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幼兒問題一直是他們近一年攻艱的課題，機構已經非常成熟了，但是老一輩的人見過太多人情冷暖，往年給孩子們請求援助在手續上被傷了心，並不信任官方政策。
平措覺得，這事兒還得是都樂幫忙加把勁兒做大人們的思想工作。
那孩子太小了，留在福利院，手續不齊無非又落一個黑戶的下場，阿媽阿奶們年紀漸大，基礎病也逐漸困擾著這座本不堅固的庇護所，他們是應該想想下一步孩子們的安置工作。誰想到沒等都樂回來，這種弊端搶先暴露出來。
善良的桑珠臨門一腳，被道德綁架了。
“沒有孩子的身份證明，先天性白血病患兒，現在婦聯接手看管著，你……你累嗎，不累我們直接去醫院。”平措顧自往下說。阿媽也在那裏，她一夜沒合眼了，平措勸不動。
都樂搖搖頭，催促平措驅車朝醫院駛去。路上，小姑娘給傅紓報了平安，又撿了些緊要的情況給傅紓說。
她很迷茫，其實也沒想好怎麽做，毫無頭緒間想起來傅紓，如果是傅老師，她會怎麽做呢？
把孩子送去婦聯，其實是最優解吧。但她不想全盤否定這些源自於阿媽阿奶們的付出與努力，未免刻薄。
平措想要她勸告桑珠，規定不符，孩子必須交給婦聯，不能養在身邊。
其實，這個家庭也不足以支撐起這個孩子的生命延續，甚至，帶孩子住院的資格都沒有，這不是多一副碗筷能解決的矛盾。
都樂頭大，她問傅紓，感覺交給婦聯是對的，又感覺這麽做有點自私，她不知道如何做得這個惡人。
惡人嗎？
還非得是樂樂去說。
平措沒發現自己對都樂的依賴，都樂也沒發現，但是傅紓發現了，在他們打電話的那天晚上。他在家人前歡笑，獨自一人時，又將近日來所有苦水倒給了都樂，傅紓不會不明白這是什麽心態。得是抱有什麽樣的心思，才能讓一個男人這麽面對一個女人呢。
遠在蘇市的傅紓蹙了蹙眉，沒有給正面答覆。
知人情冷暖是好事，然，他們的能力的確杯水車薪。她問都樂，還記得當年北溪記者們的長筒大炮嗎，救助機構能分心在一個病兒身上的精力可能確實有限，這樣的例子他們接受的太多了，阿媽的擔心並不是不無道理。但是外面越是多一份關心在這個孩子身上，他就會有更多一份存活的可能。
傅紓覺得她盡力就好，並不是非要扛下所有的責任。且不說這個孩子去留如何，那天聽著平措電話裏的意思，因為這個孩子身份來源問題，州上的相關部門進組調查了整個福利院。
他們拿不出申報材料，福利院自然是不過關的，鎮裏的組織知曉情況，出面背了書，都樂也火急火燎要趕回去，但傅紓並不想小姑娘幹涉太多。
其實孩子交給婦聯挺好的，阿媽和福利院都不宜大包大攬。單說外界視角，輿論是把雙刃劍，真正的惡，是背離真相，揶揄事實的口舌。處理得好，平措一家是大善；而處理不好，這世界的口水足夠淹沒無數座這樣的福利院。葉榆在媒體部門，這樣的事，傅紓聽她吐槽的太多了。
從相關部門引導出來的關註，與一個無證福利院能取得的幫助，保障總歸不一樣，或者說，雲泥之別。
這麽說，是冷硬許多，但她私心不願意都樂在這個孩子的問題上傾註更多。
她最後得離開宿鄉吶。如果這群孩子舍不得，這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殘酷。他們擘畫了一幅光明的藍圖，卻不能為之改變命運。
“樂樂，我本來沒打算放你回宿鄉。”傅紓於是說。
說她胸無大義也好，思想覺悟不高也罷，小姑娘本該安安穩穩留在她身邊，多震又落後的宿鄉太令人擔憂，傅紓不知道哪天醒來，又一份噩耗會擺在她面前。
好不容易把人哄回來，還能放人離開，無非顧慮小姑娘履歷會有汙點，她亦是自私的。
傅紓如實袒露了內心的陰暗。
白瑪的先例在前，在福利院問題上，她不願意有閃失。所以，平措讓都樂出面勸回桑珠，傅紓同樣不樂意。
專業的部門給專業的答覆，這活如何輪得到她的小姑娘出面了，是有關條例寫得不夠清楚嗎，女人認不下這份人情因果。
但更多阻止的話，她也沒有對都樂說，只細細叮囑人不要卷進風波，好好安慰桑珠。而後想一想，又放心不下小姑娘強出頭，蹬上拖鞋便沖去隔壁找葉榆商量對策。
她是媒體人，再不濟，也能幫小姑娘尋兩個靠譜的同行幫忙，總好過小姑娘病急亂投醫，到時候出事更麻煩。
能怎麽辦呢，傅紓太清楚都樂的性格，非黑即白，上趕著送溫暖。有時，她不忍心打擊小姑娘的熱情，又擔憂將來不如意的自苦是循環魔咒，到時候，這家夥畫地為牢，更離不開宿鄉了，她得做好後勤保障吶。
傅紓郁結，早知道當時就該聽都銘叔叔的，找點關系把她調回身邊，如今也不至於這麽被動。而平措愈發依賴小姑娘這件事，近水樓臺得讓她更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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