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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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周秉全並沒有在宿鄉留很久,隔天下午便啟程返回溫城了。其實有傅紓在,他沒什麽不放心的。待久了,他還怕兩個孩子不自在。

那天夜裏,他們坐在樓梯口聊了好久,對都樂的工作問題也達成一致,小姑娘若是願意留在宿鄉,便留下吧。

無論意外的天災還是破碎的家庭,她該經歷的苦難總算過去了,之後,得輪到她平安喜樂才是。

臨走前,周秉全揣著手問她:“今年總要回家過年了吧?”

都樂:“啊?”

“還是你就對泡面情有獨鐘呢,回回為了泡面離家出走是吧!”周秉全已經聽桑珠說了,小姑娘春節一個人躲在出租房裏吃泡面的事。

他一整夜輾轉難眠,腦海裏都是樂樂孤苦伶仃的畫面,為什麽要這樣呢,又不是沒有家人,如果這小丫頭今年過年還敢這麽任性,他真的要追過來打人了!

好在都樂這回很上道,抱著他的手連連服軟:“回的回的,沒有為了泡面離家出走,泡面哪有舅舅做的菜好吃呀!”

周秉全:“哼,狗腿!”

但嫌棄歸嫌棄,都樂如此“誠懇”的表態,周秉全還是滿意的。眼看著時間不早,他又細細對兩個姑娘交代了點安全問題以及急救知識,最後踩點離去。

送完人的午後,都樂和傅紓隨平措阿爸上了山。今天本來算是她的工作日,不過昨天晚宴主任也知道小姑娘家裏親戚來了,索性大手一揮,給她批了兩天假。加之周末的兩天,她就有四天的時間。

但,誰知道舅舅走得那麽匆忙呢!

現在手上攥著多奢侈的四天假,都樂可不想天天在家裏窩著。她想帶傅紓去山上草場看看,油菜花已經開了,從草場往山的另一邊看,大片大片的金黃別提多養眼……

於是,三人溜著牦牛往坡上走。

小姑娘今天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她一路哼著《青藏高原》,蹦蹦跳跳的,看不出這樣的悠閑虛實幾分。

那平措阿爸也不是“省油的燈”,兩個人賽著比誰的高音飈得厲害,最後,爺兒倆七拐八拐的跑調和破音簡直沒耳聽,傅紓真怕他們倆較勁,給自己唱背過去。

她一開始還打算好好分辨都樂是不是在壓抑難過來著,畢竟昨晚哭得那麽慘,今天舅舅又走了,可後面看來,就完全沒必要。

她快樂得很……

身邊的老頑童也快樂得很……

女人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娘在平措阿爸豎起的大拇指和糖衣炮彈的轟炸中漸漸迷失了自我,越唱越離譜,越嚷嚷越不著調。

所以,她自我介紹也沒有錯,既不著調又不識譜的“都樂”。

說實話,這唱得確實有點丟臉說,幸虧這林莽間幾乎沒什麽人。

傅紓不去懷疑都樂開心與否了,這樣沒心沒肺也挺好,不然呢,她自己挑的對象,再“瘋”又能怎麽樣?

到了坡上,平措阿爸照例忙著關心他的動物們,都樂則興沖沖拉著傅紓往後山跑。許是懷著份春暖花開的期待,小姑娘走得很快,一時間竟沒顧到傅紓是剛從平原地區過來的,這樣的運動量她能不能消化。

好在她說的後山確實不太遠,約莫半小時的功夫,小姑娘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她在山包頂上興奮地朝傅紓招手:“傅老師,快來,就是這邊,快來看油菜花!”

而傅紓連開腔答人的氣力都沒有了。她喘著氣稍緩一會兒,勉強追著人到她身邊,再撐不住周身的疲憊,坐地上環住了小姑娘,將渾身重量靠在她身上。

都樂:“怎麽樣,好看嗎!”

傅紓勻了口氣拍拍她,好容易說出話來:“你,你讓我緩緩,緩緩……”

小姑娘這才發現她累壞了,身邊有帶著剛剛平措阿爸給的牛奶,她趕緊打開蓋子遞給傅紓解渴,還不忘取笑人:“哈哈,你好弱啊傅老師,爬這麽點山就不行了,我還說帶你去登冰川呢!你這個小身板,只怕都摸不到雪渣渣。”

傅紓:“……”

誰弱?誰不行?

這小家夥膽子是真的肥了,說誰不行呢!她這是革命尚未成功,等她搞定了徐老師,看這小家夥還敢不敢說她不行的。

女人瞇了瞇眼,小本本又給人記上一賬。

至於小姑娘遞過來的牛奶……牛奶有什麽好喝的!傅紓倏然攫奪了眼前挑釁的唇瓣,她必須得身體力行地告訴都樂,小小年紀,別玩火自焚,誰給她的勇氣,敢說自己不行的!

兩個月又十三天,一千七百七十六個小時,十萬零六千五百六十分鐘,她們多久沒見面,結果這個小笨蛋昨晚居然那麽不解風情的喝醉了!還有,喝醉就喝醉,還哭,半夜動手動腳的也不老實,讓人親也不是,抱也不是,今天還要說她不行?

高原是會讓人頭腦不清醒的,傅紓對於度的把握逐漸暧昧,這其中不乏宋閃閃“孜孜不倦”誨人的功勞。

唇齒相依間,她的手掌忍不住攀上小姑娘的細腰。軟軟的,比上次見面胖了一點點。

身邊的人似乎抖了抖,卻無力推開她。但這是個好學生,知道有樣學樣,也照貓畫虎攀上了她的背脊……

兩人重疊的唇角不經意漏出一絲嗚咽,是屬於都樂的,她的大腦也在羞赧與沈淪中徘徊,然後逐步逐步隨著女人的引導而恍惚。

到最後,舉白旗投降的總歸不是傅紓。

小姑娘似乎無法面對這樣哼哼卿卿的自己,咂吧咂吧小嘴把視線藏進傅紓的衣領裏。她身上吊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躁動,逼迫她要十分用力抱緊傅紓,直到把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才安心。

但這也太奇怪了,她不好意思明說。

良久,旖旎的氣氛被吹散了,山間又只剩風聲。

“躲著幹什麽,不是要看油菜花嗎?”傅紓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了,看到被教訓得服服帖帖的小姑娘紅著臉躲懷裏,還不免得意。再擡眼時,山下金燦燦的百裏鎏金果真大刺刺侵占了視線,一路上想要罵人的疲憊隨著眼前的視覺盛宴不斷慰及心靈,剎那間仿佛又值得了。

今天宿鄉的天氣其實不算特別好,上山之後,太陽便鴕鳥一般躲到雲層背後去了,但這一點都不影響傅紓觀景。畢竟鴕鳥什麽的,也不止天上的太陽,她懷裏也有一只。

要不要把她撈出來呢?這個人不僅像鴕鳥,性格也蝸牛,這要是不給個臺階下,她保準到下山也不會自己主動探頭的。

傅紓想了想,還是悶笑著把小姑娘的下巴從衣領裏托出來:“你怎麽……唔……”

“你不準講話,你就會欺負我,哼……啊!”都樂撅著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女人的嘴,並兇巴巴地警告她不準挖苦自己,但是,她完全想不到傅老師這時候還能調戲自己的,最後那一聲“哼”,不僅氣勢沒出來,還走了音。

有人,有人不懷好意舔了她的掌心,那一分鐘,心臟跳得比800米體測過後還要兇,小姑娘驀的僵住了。

她像個夢游人,被啟動了開關,只一瞬間,便跳出四維空間的科學束縛,扶搖直上九萬裏,或者,一頭撞進蔚藍大洋,攪亂那千江匯聚的滄溟水,誰都不知道,她該多快活。

於是,直到下山,都樂整個腦子都處於宕機狀態,太犯規了,傅老師已經不是她想象中的傅老師了!

過分的是,這人還如常地鎮定,知道都樂心不在焉,晚上去托兒所給孩子們上的課,她還頂了去。

期間,平措覺得奇怪,還搬著凳子挪到教室最後都樂的身邊問她怎麽了。

小姑娘欲哭無淚地扯扯嘴角:“爬山了,我腿軟,站不住。”

她真的腿軟了,都怪傅紓,沒事不學好,學別人撩閑,她哪裏招架得住嘛!

“難怪換傅老師幫你上,你早說啊,我多講一節課也是講,不過這群孩子們比較喜歡你們,他們肯定更喜歡姐姐們上的課。哇,可別說,傅老師不愧是名校教授吼,這循循善誘的,嘖嘖,水平就是不一般!”平措還是第一次聽傅紓講課,她引導型的教學方式到底與一板一眼的照著教科書灌輸內容不同,孩子們更容易開拓思維,也更願意集中註意力,那幾個搗蛋的今天也乖巧許多。

他一個勁兒跟都樂誇讚傅紓,但對小姑娘而言,這沒什麽新奇的,她十七八歲就知道傅老師很厲害了。那平淡無奇的態度在平措眼中只能以為她累得不行了,男生想想,又拍拍膝蓋對都樂說:“這麽累嗎?你今天在山上是多撒歡了?不然哥給你捏捏,要不乳酸堆積了有你幾天疼的,來,腿伸過來。”

都樂:“!!!”

腿伸過去什麽伸!

她敢嗎!給她十個膽試試,腿瘸了也不敢享受這項服務好不好!

這要敢伸過去,明年今日就該是她這條腿的忌日了。

本來這個醋王一天天就酸不溜秋的,掐桃花掐得恨不得連自己也掰下來,她還要當著人家的面造次,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都樂連忙揮手拒絕了平措,拖著自己“發軟”的雙腿,逃命似的躲去偏廳桑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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